月色溶溶，宮燈灼灼。
她與她，隔著鳳位與相府的迢迢距離。
可偏有人不守規矩。
上官明月提著裙擺跑進鳳儀宮，鬢邊還沾著禦花園的落花，一雙眼睛亮得像偷了星子：“皇後姐姐，我給你帶了新貢的荔枝，冰鎮過的，你快嘗嘗！”
歐陽嫣然擱下筆，無奈淺笑：“本宮說了多少次，要叫皇後娘娘。”
“哦。”上官明月應得乖巧，下一瞬卻已挨到她身側，拈起一顆荔枝遞到她唇邊，“那——娘娘，我餵你呀。”
後來便成了常態。
她來時總帶著各式各樣的名頭：新得的香料、禦廚做的點心、甚至只是廊下新開了一株並蒂的海棠。
“皇後姐姐，我陪你用膳可好？”
“皇後姐姐，你看我新繡的香囊，像不像鴛鴦？”
歐陽嫣然每次都淡淡應著，卻從未真正趕過她。
那夜的雨來得急。
上官明月踉蹌著撞進門時，渾身都浸著酒氣。她不管不顧地扯住那片明黃的衣角，將人逼得步步後退，直到歐陽嫣然後背抵上雕花的殿柱。
呼吸交纏，近得逾矩。
她擡起泛紅的眼，望著咫尺間那張怔住的臉，聲音低得像囈語：
“皇後姐姐……”
“我好想你。”
空氣凝滯了一瞬。
歐陽嫣然睫羽輕顫，面頰染上薄紅，卻還強撐著威儀：
“放肆，還不快放開本宮。”
可攥著她衣袖的那只手，紋絲未動。
——那一晚的鳳儀宮，有人守著醉透的人影，獨自坐到天明。
後來史書記載：賢德皇後與相府千金，自幼相交，情誼篤深。
無人知曉，那深宮寂寂的夜裏，曾有一瞬，有人越過了君臣的界限，只為貪一刻不該有的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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