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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嬌弱女癡情一片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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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時光,匆匆而過。

百裏冰不顧忌耳目,服侍蕭翎服藥進食。

宇文寒濤為蕭翎安排了一段很寧靜的生活,七日之中,從無一人來驚擾過蕭翎。

服完了毒手藥王留下的最後一粒丹藥,蕭翎就迫不及待地運氣行功,想證明自己是否還保有武功。

只覺真氣行經胸肋之間,似是遇上了一股強大的阻力,強行運氣,就疼痛異常,不禁黯然一嘆。

百裏冰看他盤坐運氣之時,就悄然行到蕭翎身側,留心察看。

她心中知道,如若蕭翎武功不能恢覆,對他心靈上的打擊太大了。

待她聽到蕭翎黯然的嘆息,知道他沒有成功,不禁心中一跳。

她盡量保持著自己的平靜,柔和一笑,道:“大哥好些麽?”

蕭翎擡起頭來,臉上是一股莫可言喻的奇異神情,盯註在百裏冰臉上,瞧了一陣,道:“冰兒,我完啦。”

緩緩躺了下去,睜著一對眼睛,望著屋頂出神。

百坐冰察言觀色,知道他心中感覺的打擊,已超過他可能忍受的程度,那近乎癡呆的平靜,正代表他內心中深沈的痛苦。

本想勸慰蕭翎幾句,但又覺得無從說起。

仔細看去,只見蕭翎一直望著屋頂,似乎已不知自己站在他的身邊。

百裏冰驚駭了,悄然移動腳步行出室外,直奔宇文寒濤的住處。

宇文寒濤正在和商八、杜九商量什麽,目睹百裏冰匆匆行來,立時站起身子,迎了上來,道:“百裏姑娘有事麽?”

百裏冰點點頭,急道:“我怕他承受不了。”

商八吃了一驚,道:“怎麽?大哥傷勢有了變化?”

百裏冰道:“傷勢已好,人也可以行動,只是他的……”

宇文寒濤接道:“失去了武功。”

百裏冰道:“他心願未完,一旦失去了武功,只怕他會受不的。”

腦際中浮現出蕭翎那癡呆的神情,忍不住淚珠兒奪眶而出。

宇文寒濤輕輕咳了一聲,道:“姑娘不用急,慢慢的說出經過。”

百裏冰鎮靜了一下心神,拭去臉上的淚痕,道:“我看他盤坐運氣,大約是真氣不能暢通。”

宇文寒濤道:“姑娘一直守在他的身側麽?”

百裏冰道:“是的,我一直守在他的身側。”

宇文寒濤道:“他醒來之後,說些什麽?”

百裏冰道:“他只嘆一口氣,告訴我不行啦,就躺了下去,瞪著眼,望著屋頂出神,似乎已覺不出我站在他身側,宇文先生,你一定要想個法子救救他,我怕他會受不了這沈重的打擊,忿而自絕。”

宇文寒濤神情肅穆地沈吟了一陣,道:“姑娘鎮靜些,事情早在我預料之中。”

百裏冰奇道:“早在你預料之中?”

宇文寒濤道:“是的,只是那時在下還不敢斷作論定,卻也希望我推斷有錯,但卻不幸被我猜中了。”

百裏冰眨動一下眼睛,道:“宇文先生,可是設法子?”

宇文寒濤道:“我在想……”

百裏冰道:“唉!我從沒見過他那樣的神色,不是悲傷,也不是憤怒,平靜中流現出一股哀愁,他似乎己決定自己該怎麽做,使人感覺到那是種絕望的平靜……”

講到傷心處,淚水又順腮而下。

這次,她連臉上的淚痕也未拭去,淒涼地接道:“這些日子中,我們日夕相處,我對他知之很深,他外面平一坦,內心好強,他如是下了決心的事,誰也無法能勸服他。”

商八,杜九,都聽得呆在當地,望著百裏冰出神,不知從何接言,該說些什麽?

宇文寒濤仰起臉來,長長籲一口氣,道:“如是能使他恢覆武功呢?”

百裏冰舉起衣袖,拂去臉上淚痕,道:“宇文先生有此能耐麽?”

宇文寒濤道:“我沒有這本領,但有人有!”

百裏冰道:“毒手藥王……”

宇文寒濤接道:“是的,毒手藥王,當今之世,只有他一人有此能耐。”

商八接道:“毒手藥王千裏迢迢,趕來此地,為我蕭大哥療治傷勢,為什麽不肯一次治好呢?”

杜九道:“那老鬼定然有所圖謀,咱們備上一份厚禮,請他再來一次就是。”

宇文寒濤輕輕嘆息一聲,道:“貴兄弟聚藏之豐,當今之世,實無人能夠及得,只是珠寶珍玩,未必能打動毒手藥王那樣人物的心。”

杜九道:“兄弟藏有千年老參,和甚多珍奇名藥,送給他就是。”

宇文寒濤道:“世有奇藥,但最重要的還是用藥人,如是施用不當,奇藥亦難發揮妙用,至於貴兄弟收藏藥物,絕無法及得那毒手藥王收藏之豐,這方法,恐也難收效。”

商八道:“這麽說來,咱們是無法可想了。”

宇文寒濤道:“在下的看法,倒是有一種禮物可動毒手藥王之心,那是視之無形,嗅之無味的空靈之物!”

商八道:“視之無形,嗅之無味,那是什,麽東西呢?”

杜九道:“天下如有此物,中州雙賈傾盡所有也要買到手中。”

宇文寒濤道:“那是無價之物,無法以金銀珠寶購到手中。”

商八道:“究竟是何物?”

宇文寒濤道:“親情。”

商八、杜九若有所悟地點點頭,道:“親情深如海,看來和南宮玉姑娘有關了。”

宇文寒濤道:“是的,毒手藥王臨去之際,已然說明,南宮玉真氣岔經,無法行動,要蕭翎趕往九宮山中一行,去與不去,任憑蕭大俠,話是說的客氣,實在暗中已用了手段,蕭大俠是非去不可。”

百裏冰道:“我明白了,我大哥如若不去,那就無法恢覆武功。”

宇文寒濤道:“正是如此……”

輕輕咳了一聲,接道:“目下,蕭大俠心中也已明白,不去九宮山,武功難有覆元之望,所以,他並未叫姑娘知會在下趕往探視,只是他不願為毒手藥王脅迫而去,寧可使武功失去,也不願趕去九宮山中。”

百裏冰嘆道:“但他忍受不了那打擊。”

宇文寒濤道:“所以,要姑娘做主了。”

百裏冰怔了一怔,道:“要我做主?”

宇文寒濤道:“是的,眼下只有姑娘一人,可以勸他趕往九宮山中赴約。”

百裏冰略一沈吟,黯然說道:“我明白了,宇文先生,我會勸他。”

宇文寒濤道:“為著蕭大俠設想,姑娘不妨忍受一些……”

放低聲音,道:“照在下的看法,蕭大俠一縷情絲早已系在姑娘身上,岳小釵都無法使他移情,何況他人,姑娘何不大方一些?”

百裏冰道:“如若那毒手藥王,真能使大哥神功盡覆,我又何在乎他多房妻妾呢?”

中州二賈聽到此處,也都恍然大悟,齊齊“啊”了一聲。

百裏冰望了中州二賈一眼,道:“九宮山我不便去,你們陪大哥走一趟吧!”

宇文寒濤點頭微笑,道:“姑娘果然是明白人,由中州二賈陪同前去,那是最好不過了。”

百裏冰淒涼一笑,道:“多承先生指點,我回房去對他說明。”

轉身向前行去。

宇文寒濤急急說道:“姑娘。”

百裏冰停下腳步,道:“什麽事?”

宇文寒濤道:“勸他去九宮山,最好不要明說內情,婉轉相陳,更見深情。”

百裏冰道:“我明白。”

舉步而去。

商八目睹百裏冰去遠,低聲說道:“宇文兄,那毒手藥王,可是想把他那位終年纏綿病榻的女兒,嫁給我大哥,所以才借療傷之機,暗在大哥身上下了毒手。”

宇文寒濤道:“也許不是他下的毒手,他只是未肯完全療治好蕭大俠的傷勢。”

商八冷哼了一聲,道:“毒手藥王錯看我家大哥,想以恢覆我家大哥的武功為條件,要我家大哥屈服,娶他多病的女兒,必能如願,他如全心全意,療治好我家大哥傷勢,蕭大哥感恩之餘,也許還有些……”

宇文寒濤接道:“商兄,此事關系重大,兩位見著毒手藥王之時,萬望忍耐一二。”

商八道:“在下只不過是背後罵他幾句,為了使大哥的神功早覆,在下就是給那毒手藥王叩上兩個頭,我也認了。”

宇文寒濤道:“那就好了,萬一毒手藥王提出的條件苛刻,蕭大俠不肯低頭,還望兩位多多勸他兩句。”

商八道:“這個很難,蕭大哥要是別扭,在下絕無法說服他。”

宇文寒濤點點頭,道:“商兄告訴他,就說兄弟幾番思慮之後,覺得那沈木風並未死去。”

商八一拍大腿,道:“好主意,這可激起蕭大哥的鬥志,使他忍辱負重。”

宇文寒濤微微一嘆道:“也許在下會不幸說中,那沈木風真的未死去。”

杜九道:“不可能吧!”

宇文寒濤道:“但願杜兄說對……”

長長籲一口氣,道:“為整個大局著想,也必得使蕭大俠恢覆神功……”

杜九接口道:“宇文先生,蕭大哥是否也已知曉他武功能否恢覆,掌握在毒手藥王手中。”

宇文寒濤道:“蕭大俠絕頂聰明,只是不肯說明罷了。”

杜九道:“不知百裏姑娘能否說動蕭大哥,赴九宮山中一行。”

宇文寒濤道:“那要看百裏姑娘如何勸說了,不過,照在下的看法,蕭大俠十有八九會答應下來。”

杜九道:“為什麽?”

宇文寒濤道:“因為,百裏姑娘會盡最大的心力勸說蕭大俠,那蕭大俠也會想到自己還不能失去武功,各方面一湊合,他就會答應了。”

商八道:“宇文先生,想必有幾分把握了。”

宇文寒濤道:“兩位去收拾一下,在下在此等候百裏姑娘的訊息。”

中州二賈應了一聲,起身而去。

蕭翎是否答應,宇文寒濤心中亦是毫無把握,是以等得十分焦急。

過了一個時辰之久,才見百裏冰緩緩行了過來。

只見她臉上淚痕猶存,顯是剛剛哭過不久。

宇文寒濤壓制著內心的激動,淡淡一笑,道:“姑娘,說服了蕭大俠麽?”

百裏冰道:“他不肯去,我費盡口舌,苦苦求他,他才答應下來。”

宇文寒濤道:“你們是否談好了幾時動身?”

百裏冰道:“自然是越快越好。”

宇文寒濤道:“我已要中州二賈準備攜帶之物,如是百裏姑娘同意,立刻就可以上路。”

百裏冰道:“他傷勢未愈,不能行走,不知要他如何趕路。”

宇文寒濤道:“我已遣人為他備了一輛輕便篷車,行入山區就改坐滑竿。”

百裏冰道:“篷車幾時可到?”

宇文寒濤道:“半個時辰之內,姑娘去為蕭大俠準備套用之物。”

百裏冰點頭而去。

一個時辰之後,在宇文寒濤安排之下,蕭翎很隱秘地登上了一輛輕便的篷車。

商八、杜九並坐車前,揚鞭馳車,篷車疾奔如飛。

除了換馬、進食之外,篷車一直兼程而進。

不分晝夜,不顧陰晴。

這日,天亮不久,趕到了九宮山下。

商八從懷中掏出了宇文寒濤繪制的入山路徑圖,瞧了一陣,和杜九捆好滑竿,棄去篷車,擡著蕭翎入山。

那宇文寒濤雖然對九宮山形勢很熟悉,但他並不知曉那毒手藥王居住之地,只覺得毒手藥王必會安排等候蕭翎。

是以,在圖上唯寫明了幾處入山要道。

蕭翎數日來,一直很少講話,對入山求醫之事,更是不願多問。

商八、杜九知他心事,也不多言。

行了約兩個時辰,天色已近中午,到了一座峰脊之上。只見一株高大的槐樹之下,有座小廟。

廟旁一座草亭,亭中一張木桌上,擺著一個茶桶,兩個瓦碗,和一些零食的餅糖。

商八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景物,說道:“老三,咱們休息一下,再趕路。”

杜九道:“喝碗茶去。”

兩人把滑竿放在樹蔭之下,欠身對蕭翎道:“大哥,喝茶麽?”

蕭翎搖搖頭,道:“我不渴,你們去吧!”

他靠在滑竿坐位之上,閉目假寐。

商八,杜九望了一眼,舉步向茶亭行去。

杜九加快兩步,和商八並肩而行,低聲道:“老二,這地方很像圖上畫的所在,不過,那毒手藥王怎會住在此地呢?”

商八道:“那宇文先生也不知道毒手藥王住在何處,這地方分明是出入山的要道。”

杜九道:“這宇文寒濤怎會叫我們會見毒手藥王?”

商八道:“要他找咱們,自然是容易多了。”

杜九道:“是啦,宇文先生要咱們來此碰運氣,是麽?”

商八道:“他向不輕言,說出口的話,自然有幾分把握了。”

談話之間,已然行近茶亭。

只見一個五旬以上的老人,坐在一張竹椅之上打盹。

商八,杜九各取一碗茶水飲過,放了兩枚制錢,不見有可疑之狀,轉身行向滑竿。

目光到處,不禁一呆。

只見毒手藥王正站在蕭翎滑竿前面交談。

杜九一皺眉頭,低聲說道:“他在那裏藏身?”

商八道:“樹上。”

輕輕咳了一聲,道:“南宮兄。”

毒手藥王回過臉來,笑道:“兩位辛苦了。區區已備下幾樣野味,恭候大駕。”

言下之意,似是料定幾人必來。

商八道:“南宮兄的住處離此很遠麽?”

毒手藥王道:“就在附近,老朽帶路了。”

轉身向前行去。

商八、杜九擡起滑竿,跟在毒手藥王身後而行。

三人腳步漸快,奔行在崎嶇的山徑之上。

足足走了一個時辰,來到一處山腰間,竹林旁一精舍之外。毒手藥王抱拳肅客,把三人讓入室中。

蕭翎緩步行入廳中,也不待毒手藥王相讓,就在一張椅子上坐下。

竹籬、瓦舍打掃得纖塵不染。

毒手藥王滿臉歡愉之色,道:“蕭大俠果然是恩怨分明的俠義人物,傷勢還未痊愈,就趕來九宮山中。”

蕭翎望了毒手藥王手一眼,默然不語。

商八、杜九,緊傍蕭翎的身側坐下。

毒手藥王不聞蕭翎的回答,哈哈一笑,道:“小女對蕭大俠十分念慕,蕭大俠此番大駕親臨,定然使小女大感驚喜了……”

商八心中暗道:他講得毫不保留,固是愛女情深,無法自禁,但以他為人的冷傲,如若不是被情勢所逼迫到萬不得已,怎會講出此話。

但聞毒手藥王叫道:“玉兒,快出來瞧瞧,蕭大俠來探望你了。”

蕭翎心中本有著滿腹的委屈、怒火,目睹此情,大為消減。

只聽一陣輕盈的步履聲,傳了過來,軟簾啟動處,走出個長發披肩的青衣少女。

蕭翎目光到處,隱隱可以辨識,正是那南宮玉。

過去,蕭翎和南宮玉,雖然有一段相處的時光,但那南宮玉一直在大病之中,是以蕭翎根本就沒有仔細看過她,心中只記著斯人之名,南宮玉長得如何,他早已含糊不清,此刻看去,只見她除瘦弱一些之外,長得極是美麗。

南宮玉對蕭翎卻似是有著很深的記憶,一眼就認出來。

只見她微微一笑,欠身作禮,道:“蕭大哥,還認識小妹麽?”

蕭翎站起身子,道:“南宮姑娘,身體好些麽?”

南宮玉望了望毒手藥王一眼,道:“爹爹費盡了心機,替我找到奇藥,使我死中生還,爹爹更想把我調教成武林中一位高手,只是我太沒用了,在習武之中,不小心行岔了氣,所以,現在仍然是一無所成。”

蕭翎轉頭看去,只見毒手藥王臉上,慈情橫溢,似是南宮玉說的一番話使他大感安慰,不由心中暗道:這毒手藥王為人,似正似邪,本不足取,但他卻是天下最好的父親了。

只聽南宮玉接道:“蕭大俠,這一年來,你好麽?”

蕭翎道:“浪跡江湖,四海為家。”

南宮玉道:“啊!那你很辛苦了。”

毒手藥王哈哈一笑,道:“傻丫頭,你的蕭大俠,如今已是江湖第一位被人推崇備至,敬重異常的大俠了。”

南宮玉嫣然一笑,道:“那是當然啦,我早就瞧出蕭大俠是英雄人物!”

蕭翎尷尬一笑,道:“在下慚愧得很。”

南宮玉目光轉到商八、杜九的臉上,道:“我還記得你們叫商八、杜九。”

商八道:“不錯,姑娘記得很清楚。”

南宮玉舉手理一下鬢邊長發,又向蕭翎行近了兩步。

毒手藥王微一擺頭,商八會意,起身說道:“大哥,小弟告便一步。”

杜九跟著起身,隨在商八身後而去。

毒手藥王道:“蕭大俠稍坐,老夫到廚下替你們準備點吃喝之物。”

蕭翎心中也明白,毒手藥王是故意留給自己和南宮玉一個談話的機會,當下便說道:“有勞老前輩了。”

眨眼間,毒手藥王,商八、杜九,都出了客室。

南宮玉緩緩在蕭翎身旁的竹椅上坐下,道:“蕭兄春風得意,名成業就,小妹心中實為蕭兄高興。”

蕭翎苦笑一下,道:“天下英雄起而自保,在下只不過先走他們一步而已。”

南宮玉道:“爹爹說,沈木風已經伏誅,今後,蕭兄也可稍息風塵了。”

蕭翎道:“目下真象還未全明,不知沈木風是否還活在世上。”

南宮玉道:“可惜我真氣岔了經脈,否則我真想練成本領,助你一臂之力。”

室中兩人交談,室外,毒手藥王和商八、杜九談判起來。

商八早已得宇文寒濤囑咐,胸有成竹地說道:“藥王留了一手,不肯完全療好在下大哥的傷勢,迫我們兄弟到此,不知是何用心?”

毒手藥王道:“小女對他思念甚切,常常和老夫談起蕭翎,父女情深,老夫豈忍坐視不管。”

商八道:“藥王心願得償,蕭大哥已然登門造訪,不知藥王準備如何?”

毒手藥王輕輕嘆息一聲,道:“對蕭翎的為人,老夫也對他敬服,只望你們留此三日,三日內,老夫療好蕭翎餘疾,使他神功盡覆。”

商八倒是未想到他會答應得如此幹脆,不禁微微一怔,暗道:這和宇文先生的推論,倒是有很多不同之處?

心中念轉,口中說道:“藥王答允療好我家大哥餘疾,我等十分感激,但不知有何條件?”

毒手藥王道:“唉!老夫原先之意,是準備迫使蕭翎和小女成親之後,再行替他療好內傷,覆他神功,但適才見小女和蕭翎一番交談,老夫又改變了主意。”

商八暗道:這就和宇文先生推斷相符了。

杜九冷冷地接道:“現在,藥王又為何改變了主意呢?”

毒手藥王道:“老夫適才見到小女雙目之中,泛起了從所未有過的光輝,那是證明了她對蕭翎的情意,深摯無比,如若老夫迫使蕭翎答應了小女的婚事,此事傳到小女耳中,定然一輩子不會快活,那豈不是反害了她麽?她對我這位作爹爹的,也是一輩子不會原諒了,唉!兩位沒有兒女,難知天下父母心。”

商八道:“那藥王此刻,又準備如何呢?”

毒手藥王道:“借兩位之口,轉告蕭翎,要他留此三日,三日之內老夫療好他的內傷,使他恢覆神功。不過,老夫也有一個條件。”

商八大為緊張地問道:“什麽條件?”

毒手藥王道:“這三日之內,要那蕭翎對小女遷就一些,我要她快快樂樂地過三天生活,小女自幼多病,一直沒有過快樂的日子,要蕭翎陪她三日,半是報答老夫救他之恩,半是對小女憐憫施舍,這條件不算苛刻吧?”

商八、杜兒雖都是英雄肝膽,但目睹毒手藥王對女兒親情如斯,亦不禁大為感動,沈吟良久,商八才嘆一口氣,道:“親情無限深,商某亦不禁為之感動,我們將盡己所能,說服我家大哥,不過……”

毒手藥王道:“不過什麽?”

商八道:“三日之後呢?藥王又何以自處,南宮姑娘又將如何?”

毒手藥王道:“那是我們父女的事了,不勞諸位再多費心。”

商八仰起臉來,長長籲一口氣,道:“藥王,在下有幾句不當之言,不知該不該問。”

毒手藥王道:“兩位有什麽話,盡管請說,老夫洗耳恭聽!”

商八道:“令嫒的絕癥,是否已好?”

毒手藥王點點頭,道:“好了,那是蕭翎帶老夫找的千年石菌療治好小女之病,只是她命運多乖,絕癥獲救,竟然練真氣會岔了經脈。”

商八道:“怎會如此呢?”

毒手藥王道:“這又和蕭大俠有關了。”

商八道:“怎又和在下大哥有關呢?”

毒手藥王道:“說來也許兩位不信,小女在運氣之時,老夫無意中提到了‘蕭翎’二字,小女心神震動,真氣岔經。”

杜九道:“老前輩隱居於斯,但是仍似對江湖事十分留心。”

毒手藥王道:“不錯,老夫必然要知曉沈木風的活動,那沈木風把蕭翎看作第一對頭,老夫也該排名第二了,因此,老夫不得不經常註意江湖情勢,準備應付。”

商八道:“原來如此。”

毒手藥王道:“老夫自覺這番要求,不算苛刻,希望兩位能為我完此心願,說服蕭翎。”

商八道:“藥王放心,在下自信還有這點力量,能使蕭大俠留此三日,不過……”

毒手藥王道:“不過什麽?”

商八道:“要藥王設法把令嫒引開,使我們兄弟有機會說明內情。”

毒手藥王道:“那是當然,老夫這裏謝過兩位了。”

言罷,抱拳一揖。

商八、杜九,急急抱拳還了一禮,道:“不敢,不敢,我等盡力而為。”

毒手藥王長長嘆息一聲,緩緩轉身而去。

杜九低聲說道:“這毒手藥王是何等自負人物,江湖上不論正邪高手,那個不怕他三分,但他卻為一個多病的女兒,拖得如此求人。”

商八微微一笑,道:“所以,咱們打光棍的最好,這就叫英雄氣短,兒女情長啊!”

且說毒手藥玉回到客廳之後,那南宮玉正和蕭翎談得興高采烈,心中感慨萬千,輕輕嘆息了一聲,道:“孩子,你該吃藥休息了,蕭大俠要在此留住甚久,你吃過藥後,再談不遲。”

南宮玉微微一笑,道:“爹爹,我的精神很好,少服一次藥也不要緊。”

毒手藥王道:“不成,你精神才剛剛好些,如是不服藥休息,病勢又要發作,那時,你再想休息療治,只怕就來不及了!”

蕭翎接道:“你爹爹說的不錯,反正在下要在此留住甚久,你病好了,咱們再談也是一樣。”

南宮玉道:“好!你一定要等我啊!”

蕭翎點點頭,道:“在下答應了,豈能不守信諾。”

南宮玉嬌羞一笑,起身行入內室。

毒手藥王望了蕭翎一眼,緊隨在南宮玉身後行入室中。

中州二賈在毒手藥王父女行入內室的同時,緩步行了進來。

商八突然快行三步,到了蕭翎的身側,低聲說道:“大哥,剛才那毒手藥王和我們說了很多話,我要轉告大哥。”

蕭翎道:“談的什麽?”

商八道:“關於他女兒的事!”

蕭翎淡淡一笑,道:“條件很苛了?”

商八道:“簡易的很,簡直出了我和杜老三的意料之外!”

蕭翎奇道:“有這等便宜的事,你們說出來給我聽聽。”

商八道:“他要大哥陪那南宮姑娘三日,三日之內,希望大哥對那南宮姑娘遷就一些,讓她快快樂樂地過三天日子,然後,毒手藥王就療治好大哥的傷勢,放咱們走!”

蕭翎沈吟了一陣,道:“表面上看,這法子對咱們太優厚了,其實這法子也很惡毒。”

商八,杜九,齊齊聽得一怔,雖未出言反駁,心中卻是不服氣。

蕭翎微微一笑,道:“兩位兄弟可是心中有些不服麽?”

商八道:“兄弟想不出惡處何在?”

蕭翎道:“每一個方法,都會因人的不同,而產生不同的後果,毒手藥王對我們很了解,所以他用最簡單的方法,使我們陷入圈套。”

商八道:“大哥年來,不但武功一日千裏,就是智慧的進境,也是我等無法趕上,這幾句話雖然說得很明白,但小弟還是有些不懂。”

杜九接道:“大哥最好能再說得清楚一些,小弟也是越聽越胡塗了。”

蕭翎道:“好吧!毒手藥王要我答允陪南宮玉姑娘三天,而且在這三天之中,還得要對她多遷就一些……”

商八接道:“是啊!難道這條件很苛麽?”

蕭翎道:“如是這三日之後,南宮玉姑娘過得很快樂,她的病情,也有了顯著的減輕……”

商八接道:“好事情啊!大哥,咱們幫助了南宮玉姑娘,毒手藥王也醫好了大哥的傷勢,這樣一舉兩得,彼此互惠,正是大哥平日行事為人的準則,有何不好?”

蕭翎嘆息一聲,道:“兩位兄弟,短短的三日快樂生活,能使那南宮玉姑娘永遠快樂麽?”

商八道:“這個,這個……”

蕭翎道:“南宮玉自幼臥病,她清醒的日子,屈指可數,照那毒手藥王的說法,她此刻絕癥已好,真氣岔經,那是她的身體並未強健起來,三日相處,對南宮玉姑娘而言,充滿著新奇、快樂,但對小兄而言,卻加重了一重責任……”

商八接道:“我有些明白了……”

蕭翎道:“日後,那南宮玉姑娘,如是病勢有了什麽變化,咱們內心之中,都將擔負一種莫可旁貸的歉咎。”

商八道:“不錯,小弟智不及此,還望大哥多多指教。”

蕭翎淡淡一笑,道:“我和宇文先生相識之後,學會了一樁事,那就是遇事三思。”

杜九道:“大哥,可是說咱們不能答應了?”

蕭翎沈吟了一陣,道:“情債難償,小兄亦感無法決定。”

杜九道:“早知如此,應該叫宇文先生來了。”

蕭翎道:“運籌帷幄,決勝千裏,宇文先生雖然是強過我們很多,這等事情,只怕宇文先生也無法決定。”

商八道:“毒手藥王還在等待我們回音,大哥決定如何,小弟也好回覆那毒手藥王。”

蕭翎道:“唉!現在只有答應一途,不過,咱們要事先把話說明。”

杜九道:“對!咱們把話說清楚,日後就算有了什麽事,咱們也好交待。”

蕭翎道:“好!你們請毒手藥王來,我要和他談談。”

商八望了內室一眼,道:“內室之中,小弟不便擅闖,咱們在廳中等一會兒就是。”

又等了約一刻工夫之久,只見毒手藥王緩步行了出來。

商八一拱手,道:“老前輩,我家蕭大哥想和老前輩談談。”

毒手藥王微一頷首,緩步行了過去。

商八右手一擺,示意杜九,兩人一齊悄然退出客廳。

毒手藥王緩步行近蕭翎,道:“蕭大俠想和老夫談什麽?”

蕭翎道:“關於令嫒的事。”

毒手藥王道:“老夫已然告訴中州二賈,想來他們已告訴蕭大俠了。”

蕭翎道:“是的,他們已告訴了我,但其間甚多問題,只怕藥王也未曾想到,因此想和藥王當面談談!”

毒手藥王道:“有何見教,老夫洗耳恭聽!”

蕭翎道:“如若在下無法使令嫒的病好轉,老前輩等於白費這番心血;如若在下真能使令嫒心情開朗,那區區三日,轉眼即過,三日之後,令嫒豈不是……”

毒手藥王接道:“那商八也曾經提到此事,老夫已經告訴他了,後果問題,老夫已經想到,那是我們父女的事,和你蕭大俠無關了……”

語聲一頓,目光逼註在蕭翎的臉上,又道:“我救你一命,只要你報答三日,難道這條件大苛刻了麽?”

蕭翎輕輕嘆息一聲,道:“藥王誤會在下之意了……”

毒手藥王道:“老夫沒有誤會,我有我的想法,老夫醫道敢自誇為當今第一,我自有療治小女弱病之法。”

蕭翎道:“那又何需在下陪她三日。”

毒手藥王道:“那是因為小女一生中從未有過歡笑,我要她過三日歡笑快樂的生活,便能使她岔經真氣回歸。你把此事看作一樁善功也好,報答老夫救命之恩也好,不論如何老夫都不顧忌。就算你對小女施舍一些憐憫,我也不在乎,因為老夫行事,一向是笑罵由人,我自為之。”

他說的似是極為吃力,長長籲一口氣,又接道:“話到此處,應該是說得很明白了,蕭大俠是否答允,還望一言而決。”

蕭翎沈思了一陣,道:“這個,容在下再考慮一下,好麽?”

毒手藥王道:“小女大約要兩個時辰,才會醒來,希望蕭大俠能在兩個時辰之內決定。”

蕭翎道:“好!兩個時辰之內,在下當給藥王一個肯定的答覆。”

毒手藥王道:“好!蕭大俠慢慢地想,老夫不打擾了。”

轉身行向室外。

毒手藥王去後,商八、杜九齊齊行了回來,道:“大哥如何決定?”

蕭翎望望室外,默然不語。

商八道:“毒手藥王已然去遠,大哥只管請說不妨。”

蕭翎道:“兩位兄弟看那毒手藥王的為人如何?”

商八道:“江湖上盛傳其名,但他依附百花山莊,被那沈木風掩去了他的鋒芒!”

蕭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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