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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定苦計寧為玉碎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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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裏冰隨在蕭翎身後,出了靈堂。

兩人找了一座無人的帳篷,行了進去。

百裏冰行入室內,四顧了一眼,不見有人,方低聲說道:“大哥,咱們要設法混入那靈幃後面瞧瞧啊!”

蕭翎雙目中奇光閃動,良久不語。

百裏冰久久不聞蕭翎答話,心中大感奇怪,低聲說道:“那玉簫郎君存心不良,岳姊姊又誤認你真的已死,咱們必得早些設法,把你活著的訊息,告訴岳姊姊啊!”

蕭翎緩緩轉過臉來,雙目盯註在百裏冰的臉上,看了良久,才搖頭說道:“冰兒,那玉簫郎君,苦戀岳姐姐,十分癡情,是麽?”

百裏冰怔了怔,道:“是的!怎麽樣?”

蕭翎道:“那玉簫郎君為人性格稍嫌偏激一些,但並不是一個壞人,對麽?”

百裏冰道:“但他對大哥很壞啊!”

蕭翎道:“他本來和我無怨無仇,只因為岳姊姊之故,他才恨我,他把我視作了唯一的情敵。”

百裏冰長長嘆息一聲,道:“大哥不恨他麽?”

蕭翎搖搖頭,道:“不恨他……”

百裏冰道:“唉!大哥的氣度,似乎越來越恢弘了,當真是叫人敬佩。”

蕭翎淒涼一笑,道:“冰兒,玉簫郎君約沈木風明午在此相會一事,想來那沈木風必然將有一番布置,咱們要設法查出一些內情來,也好告訴宇文寒濤早作準備。”

百裏冰道:“我也想到一件事,如是明午當真要展開一場決鬥,大哥是否要出面呢?”

蕭翎道:“那要看當時情形了,如若咱們能不現身,那就不用現身了。”

百裏冰道:“小妹想不通,為何大哥一直不願現身,隱秘身份,用意何在?”

蕭翎微微一笑道:“問得好……”稍一思索,接道:“我和沈木風數番抗拒之後,故然使很多武林同道,由畏懼那沈木風,逐漸變得豪壯勇敢起來,但也有很多武林高手,原為自保而被逼得和沈木風抗拒的人,因我而縮手不前,如是他們知曉我已死了,武林中人再也無人會為他們作那馬前之卒,他們勢非起而自保不可了……”

百裏冰點點頭,接著道:“不錯,武林中確有這樣的人,我雖然說不出他的名字,卻有著這樣的感覺。”

蕭翎淡淡一笑,接道:“你知道沈木風今日前來吊喪的用心何在麽?”

百裏冰道:“他覺得用詭計燒死大哥,心中極為不安,特來大哥靈前憑吊。”

蕭翎搖頭笑道:“別人會如此,沈木風決然不會如此!”

百裏冰道:“難道他來此地,還有什麽陰謀?”

蕭翎道:“他找不到我的屍體不放心,特來此檢視,帶著金花夫人和藍玉棠同來,其用心更為明顯了!”

百裏冰道:“為什麽?”

蕭翎道:“因為那藍玉棠是誘我入伏的人,那金花夫人,是沈木風手下,和我相處最好,情意較真的一人……”

百裏冰道:“我說呢!她剛才那等悲傷,有如杜鵑啼血,不似裝作出來。”

蕭翎淡淡一笑,道:“那沈木風算準了我如還在世上,必要到此地來,他要用藍玉棠和金花夫人激動我的哀傷、憤怒心情,露出破綻……”

百裏冰接道:“你要是躲起來,他們不是一樣的看不到麽?”

蕭翎道:“他可從那悲傷氣氛,瞧出一點內情,這就是吊我之喪的用心了。”

百裏冰道:“那他現在是否已知曉咱們還活著呢?”

蕭翎道:“我想他不知道,他想不到咱們混入了坐在靈堂前的吊喪群豪之中,他沒有仔細觀察過咱們,他認為我如回到此地,無為道長必然知曉。”

百裏冰道:“唉!咱們這幾個月相處之中,大哥不但武功進境日新月異,就是智力,也似是日日不同,人說大哥天縱奇才,看來是不錯了。”

蕭翎搖搖頭,道:“情勢逼人,連年無日不在風頭浪尖的生死邊緣,初時我不知想,現在,學會了用心思索,環境逼人,不用心也不成了。”

百裏冰柔婉一笑,道:“大哥越來越能幹,我就顯得越來越笨了……”

語聲一頓,道:“其實我日夜追從大哥,處處由你保護我,也不用費心思了。”

蕭翎嘆一口氣,道:“冰兒,你知道咱們此時的處境麽?”

百裏冰聽得一怔,道:“怎麽?難道咱們處境很險?”

蕭翎道:“正邪的決戰,迫在眉睫,沈木風已然全面發動,表面上,各位此刻處境很平靜,其實,這正是大風暴前的一段暫時沈寂,也正是各逞心機,決生死、爭存亡的緊要關頭。小兄內心沈重,有如重鉛壓身,此時此情,只要咱們一著失算,就要造成武林中悲慘劫難。”

百裏冰道:“這樣嚴重麽?”

蕭翎道:“不錯!所以,我寧可要商兄弟和杜兄弟肝腸痛斷,岳姊姊錐心泣血,也不能現身說明內情。”

百裏冰沈吟了一陣,道:“大哥如此作為,有何用心呢?”

蕭翎道:“要沈木風認為我真的死去,我才能來去自如,破壞他的計劃,使他的陰謀難逞。”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宇文寒濤似是亦有了精密的計劃,此人之能,絕不在沈木風之下,但他無法掌握勝算,因此,我必得暗中助他一臂之力!”

百裏冰道:“如是宇文寒濤智略強過那沈木風,為什麽不能掌握勝算呢?”

蕭翎道:“那沈木風處心積慮數十年,布成了今日局面,江湖上精銳高手,大部為其羅致收用,宇文寒濤縱然才略過人,但雙方實力卻有著很大區別……”

話到此處,目光突然轉註到百裏冰的臉上,道:“冰兒,咱們要暫時分手了。”

百裏冰道:“大哥要到那裏去,不能帶我同行麽?”

蕭翎道:“我適才已經說明了目下情勢,咱們不能力兒女私情,誤了大事。”

百裏冰緩緩點頭道:“好吧!咱們幾時再見?”

蕭翎道:“也許今夜,最遲明日午時之前。”

百裏冰道:“我在靈堂中等你。”

蕭翎道:“你要替我辦一件事了。”

百裏冰精神一振,道:“什麽事?”

蕭翎道:“岳姊姊不是沈木風的敵手,如是明日午時靈堂前一場決鬥,沈木風當真赴約而來,岳姊姊和玉簫郎君,都將傷死於沈木風的手中,午時之前,我如還不回來,你要設法阻止這一場惡鬥。”

百裏冰道:“用什麽法子攔阻呢?”

蕭翎道:“悄然告訴岳姊姊,我沒有死,不要她和那沈木風硬拼……”

略一沈吟,接道:“不過,最好是不要用這辦法,這是最後之策。”

百裏冰點點頭,道:“我記下了。”

蕭翎站起身子,道:“你的武功足堪自保,但要小心一些,乖乖得等我回來。”

言罷,起身出帳而去,百裏冰追出帳外,只見蕭翎大步向外行去。

蕭翎行出那連綿帳篷,直向荒野走去。

因為雲集於此的天下英雄,不下數百之多,人往人來,十分混雜,宇文寒濤和無為道長,雖然明知這些人中,可能有沈木風的奸細混了進來,但為故示氣度,只要對方沒有舉動,也就不加幹涉。

是故,蕭翎出入篷帳,並無什麽困難。

百裏冰直待蕭翎的背影完全消失之後,才長長籲一口氣,轉身又向靈堂之中行去。

這時,吊喪之人,大都已拜過靈位,路途較遠者還未趕到,靈堂中一片靜寂。

百裏冰緩步行入靈堂,但見一縷裊裊清煙,散發出撲鼻清香,整個靈堂中,不見人影。

她緩步走近蕭翎靈前,目註蕭翎靈位,忍不住微微一笑,伸出手去,輕輕向蕭翎靈位上的幾個字摸去。

只聽一個低沈的聲音傳入耳際,道:“那只是白綾寫上的黑字,閣下伸手觸摸不知是何用心?”

百裏冰回頭望去,只見那說話人長髯及胸,身著白色長衫,正是宇文寒濤,心中暗道:大哥常說此人之能,尤在那沈木風之上,我只要一開口,必然要被他聽出破綻,無論如何不能開口。

但那宇文寒濤兩道目光,有如冷電一般盯註在百裏冰的臉上,使她感覺無法不理對方。

百裏冰心中大急,暗道:如若大哥在此,必有方法對付他,如今只我一人在此,勢將要被他逼出破綻了。

焦急之間,心中突然一動,忖道:有了,我裝作一個不會說話的啞巴,他就無法逼我說話了。

念轉意決,伸手指指嘴巴搖搖頭。

宇文寒濤一皺眉頭,道:“閣下不會說話。”

百裏冰點點頭,伸手在地上寫道:“我能聽會寫,只是無法說話。”

宇文寒濤略一沈吟,道:“閣下請靈後待飯如何?”

百裏冰心中暗道:就今日所見而言,這靈堂之後,似乎是他們專以招待高手嘉賓的要地,也是抗拒沈木風的核心,岳姊姊在裏面,玉簫郎君、無為道長等都在裏面,進去瞧瞧應該是很難得的事了。是以也不推拒,轉身向靈幃後面行去。

靈幃之後,有一條兩尺寬窄走道,兩邊白綾作壁。

宇文寒濤低聲說道:“白綾作壁,行道清明,希望你朋友不要因好奇之心,故意沖破綾壁,那恐將鑄成大錯。”

百裏冰回目望去,只見宇文寒濤站在靈位之旁,並不隨同前來,心中大感奇怪。

但她假冒啞巴,又不能啟口追問。

只見宇文寒濤舉手一揮,道:“閣下只管向裏面行去,只要你能夠循著白綾夾道而行,自會有人接待。”

百裏冰心中暗道:這人果是心機深沈,難測高深,要我一人行入,不知用心何在?

但她此刻有如騎上了虎背,只好轉身向前行去。

只見那白綾夾成的甬道,七折八轉,有如行入了八卦圖中一般,百裏冰足足走了一頓飯工夫之久,仍未走到盡處,也未見有人迎接。

忽然心中一動,停下了腳步,暗道:這整座靈堂,能有多大,我這一陣奔行,不下五裏之途,卻仍然在這白綾甬道之中打轉,分明陷入迷陣之中了,大哥再三稱讚宇文寒濤,看來果然不錯,這人的確是胸羅玄機,懷有甲兵。

她心中佩服那大哥的眼光,是以,心中毫無怒意。

突然間人影一閃,宇文寒濤陡然出現在一處轉角所在,緩緩說道:“朋友的修養很好。”

百裏冰口齒啟動,幾乎說出聲來,話到口邊,又咽了下去。

宇文寒濤舉手一招,道:“閣下請隨在下身後行走。”

百裏冰依言行了過去,跟在宇文寒濤身後。

只見宇文寒濤轉了幾轉,人已出了白綾夾著的甬道,景物隨著一變。

一座座白綾布成的雅室,分列兩側。

百裏冰暗讚道:裏許方圓之地,不但能以白綾布成迷陣,而且又能建築成一座座的雅室,如非精通建築計算,決難在短短數日之中完成。

但見宇文寒濤伸手掀起一個垂簾,緩緩道:“閣下請進。”

百裏冰緩步行進,打量著室中布置。

室中仍是一色白,不見雜色,一張木桌上,鋪著白色的桌布,四張木椅上放著白色的墊子,白色瓷壺,白色瓷杯。

兩張木椅上分坐白色道袍的無為道長和白色長衫的孫不邪。

無為道長望望宇文寒濤,道:“這人是誰?”

宇文寒濤道:“一個有口難言的武林朋友!”

孫不邪一皺眉頭,道:“有口難言,那是啞巴了?”

宇文寒濤點點頭,道:“不錯!”

一面答話,一面在位置上坐了下來。

孫不邪兩道炯炯的眼神,盯註在百裏冰的臉上瞧了一陣,道:“閣下是否經過了易容?”

百裏冰搖搖頭。

宇文寒濤緊傍百裏冰身側而坐,伸出手去,輕輕在百裏冰肩上拍了一掌。

百裏冰吃了一驚,急急起身避開。

她這驚慌失措的舉動,使得宇文寒濤也不禁為之一怔。

但不過一瞬間,又恢覆了鎮靜之色,淡淡一笑道:“如若在下猜的不錯,閣下並非真的啞巴!”

百裏冰心中暗道:要糟,棋差一著,滿盤皆輸,我自認高明的事,卻要變成拖累了。

只聽宇文寒濤接道:“閣下有一個很好的同伴,已經離開此地,你們交談過很多話,而且閣下也和別人談過話。”

百裏冰心中暗忖道:他舉證歷歷如繪,顯然早已經派人在暗中監視著我,今天想賴,只怕也是賴不過了。

宇文寒濤看那百裏冰仍然不肯接腔,又道:“閣下就是那沈木風的奸細,但在蕭大俠開吊之日,我們也不會傷害你。”

孫不邪突然接道:“宇文兄,你能確知他不是啞巴麽?”

宇文寒濤道:“確定不是。”

孫不邪道:“好!老叫化讓他說話。”

右手一伸,突然向百裏冰左手腕上抓去。

百裏冰一閃避開,伸手亂搖。

無為道長看他閃避孫不邪擒拿的身法,已知是位高人,霍然離位,擋在門口。

宇文寒濤神色肅然地接道:“閣下似是不用再裝作了,在下說過,就算你是那沈木風的奸細,在下等也不會殺你,但閣下如若一味的裝聾作啞,那是逼迫我們出手了。”

孫不邪大踏兩步,直向百裏冰迫了過去,冷冷說道:“只要閣下會講話,我老叫化就不信你不肯開口。”

口中說話,右手一擡,又是一掌劈了過去。

這一掌勢道強猛,挾帶著一股強猛異常的掌風。

百裏冰右手一揚,推出一掌,人卻又向旁側閃去。

雙方發出的內力相觸,孫不邪冷哼一聲,道:“閣下的掌力不弱。”

陡然欺身而上,雙掌連環劈出。

掌掌快速,有如雷奔電閃一般,迫的百裏冰不得不出手接架。

只覺孫不邪的掌力,一招強過一招,三掌過後,百裏冰已經被震得雙臂發麻,胸中血氣浮動。

孫不邪眼看對方竟然能夠連接自己三掌,大感意外,暗暗讚道:瞧不出這個糟老頭子的武功竟也不弱。

原來,百裏冰扮裝成一個瘦小的老人。

孫不邪掌勢加強,雙掌一齊劈出。

百裏冰避開右掌,卻無法避開左面掌勢,只好硬著頭皮又接一掌。

這一掌力道奇猛,震得百裏冰嚶了一聲,一跤跌坐在地上。

孫不邪收掌而退,皺皺眉頭,道:“怎麽?是個婦道人家。”

宇文寒濤大行兩步,逼近百裏冰,道:“閣下究是何許人,女扮男裝而來。”

百裏冰緩緩站起身子,右手按在唇上,低聲說道:“小聲些。”

聰明絕倫的宇文寒濤,也被百裏冰這等舉動,搞得微微一怔,道:“此地十分安全,姑娘若有什麽話,請說不妨。”

百裏冰心知此刻,若再不說實話,實難應付過去,自己決難是這三大高手之敵,如是被他們生擒了去,揭下臉上面具化裝,也要露出本像,不如早些說出來的好。

心中念轉,緩緩說道:“我是百裏冰。”

宇文寒濤、無為道長,齊齊失聲驚叫,道:“什麽?你是百裏姑娘──”

百裏冰急道:“小聲些。”

宇文寒濤放低了聲音,道:“姑娘不是和蕭大俠在一起麽?”

百裏冰道:“是啊!”

無為道長說道:“姑娘沒有被那沈木風燒死麽?”

百裏冰道:“燒死了,我怎還會到此地呢?”

宇文寒濤道:“蕭大俠也沒有被火燒死麽?”

百裏冰道:“沈木風連我都燒不死,如何會燒死我蕭大哥呢?”

宇文寒濤道:“蕭大俠現在何處?”

百裏冰道:“你不是知道他離開此地了麽?”

宇文寒濤道:“那化名藤大丹的就是蕭大俠?”

百裏冰道:“大哥一向讚你心細如發,看來果然不錯了。”

孫不邪道:“你當真是百裏姑娘麽?”

百裏冰道:“自是真的啦!”

宇文寒濤道:“大概不會錯了,在下還隱隱可辨出她的聲音。”

孫不邪道:“現在,咱們不能有得絲毫失措,必得認明真身才成。”

百裏冰無可奈何,只好抹下臉上化裝,露出本來的面目。

無為道長仔細瞧了百裏冰一眼,突然長長籲一口氣,道:“果然是百裏姑娘,這麽說來,那蕭大俠未遭毒手……”

百裏冰急急接道:“你輕一些……”

孫不邪忍不住心中的歡樂,哈哈大笑,道:“我說呢?蕭兄弟不似早夭之相啊!”

百裏冰怒道:“老叫化子,你不要笑,好不好?”

孫不邪微微一呆,道:“你這小毛丫頭,這般叫我麽?”

百裏冰道:“好!你們嚷吧!嚷的大家都知道了,大哥定要怪我。”側身向外行去。

宇文寒濤橫身攔住了百裏冰的去路,低聲說道:“姑娘不要生氣,先請坐下吧!咱們慢慢地談。”

孫不邪輕輕咳了一聲,道:“好吧!老叫化子不笑就是。”

宇文寒濤伸手拉過一張木椅,低聲說道:“姑娘請坐。”

百裏冰緩緩坐了下去,雙手一招,道:“你們都坐過來。”

孫不邪、宇文寒濤、無為道長都依言圍攏了過來。

百裏冰道:“我大哥再三的告誡我,不許我洩露他還活著的訊息!”

孫不邪道:“為什麽?難道他要大家都為他悲傷得肝腸痛斷麽?”

百裏冰道:“他自有用心了,絕不會讓你們白白地痛斷肝腸!”

無為道長道:“沈木風那把火燒得山巖溶化,峰谷變色,但卻未把蕭大俠和姑娘燒死……”

百裏冰道:“怎麽?你可是很希望我們被燒死麽?”

無為道長先是一怔,繼而淡淡一笑道:“姑娘不要斷章取義。”

百裏冰神色嚴肅地說道:“我大哥再三告誡我,暫時不要告訴你們他還活著的事,如今我被你們逼了出來,他如是知道了,心中定然不高興。”

孫不邪拍拍胸脯,道:“不要緊,老叫化擔保你無事。”

宇文寒濤道:“姑娘和蕭大俠逃出火場一事,定然是有著驚險萬狀,奇跡一般的經過,但那已成過去,咱們日後再說不遲。目下最為重要的是,蕭大俠此刻到了何處,沈木風已率高手到此,蕭大俠人單勢孤,咱們得派人去接應他。”

百裏冰搖搖頭道:“不行,你們派人去接應他,豈不是露了風聲……”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其實,他現在在那裏,我也一樣不知道,只知他辦事去了!”

宇文寒濤道:“姑娘可知他幾時回來麽?”

百裏冰道:“明日午時之前,他定然趕上岳姑娘和沈木風那場決鬥……”

放低了聲音,接道:“我大哥活著的事,除了你們三位之外,暫時不能讓別人知道,尤其不能讓玉簫郎君知道。”

孫不邪道:“中州二賈,這兩人自聽得蕭翎噩耗之後,終日以淚洗面,茶水不進,太苦了,蕭翎既然未死,為何還讓他們苦下去。”

百裏冰沈吟了一陣,道:“這兩人實也可憐,你們勸勸他們兩個吧!”

孫不邪道:“除了讓他們知曉蕭翎未死的訊息之外,誰也沒有法子勸他們!”

百裏冰道:“要是告訴了他們,日後大哥怪我,那要怎麽辦呢?”

孫不邪道:“老叫化子講過了,替你擔待。”

宇文寒濤道:“其實,沈木風已經來過,縱然讓中州二賈知曉此事,也不會有大礙了。”

百裏冰道:“大哥一向讚你智計百出,才慧絕世,只有你才能和沈木風一較智力,你看看能不能告訴他們。”

宇文寒濤微微一笑,道:“蕭大俠太捧我,其實他的氣度、風骨才使人處處心折,而才華尤在區區之上……”

語聲一頓,接道:“中州二賈,數日中未進飲食,體能大為減退;此時,正值用人之際,這兩大高手,如是因體能消退,無法派上用場,那就太可惜了。”

百裏冰道:“依你之意,那是應該告訴他們了?”

宇文寒濤道:“在下只說出輕重利害,是否要告訴他們,那要姑娘決定了!”

百裏冰沈吟了一陣,道:“好!那你就告訴他們吧!不過,不能說我在此。”

宇文寒濤道:“如是姑娘不肯和他們相見,在下說了,他們也不會相信。”

百裏冰道:“那要如何?”

宇文寒濤道:“最好姑娘和他們見上一面。”

百裏冰道:“如是別無良策,那也只好如此了!”

無為道長道:“貧道去請他們來。”

起身向室外行去。

宇文寒濤長長籲一口氣,道:“蕭大俠對明日午時沈木風和岳姑娘決鬥之約,如何吩咐?”

百裏冰道:“他沒有,他只說明日午時之前,他會趕回此地。”

宇文寒濤沈吟了一陣,道:“蕭大俠既然還活在世上,咱們這對敵之策,不得不稍作修正了。”

孫不邪道:“老叫化子有個愚見,不知成是不成。”

宇文寒濤道:“老前輩有何高見?”

孫不邪道:“百花山莊實力雖然雄厚,但中心在沈木風一人身上,如若咱們能夠把那沈木風擊斃或是生擒,是否能夠使百花山莊的實力星散江湖?”

宇文寒濤微微一笑,道:“自然可以,不過,生擒或擊斃沈木風,只怕不是容易的事。”

孫不邪道:“照老叫化的看法,那沈木風明日午時,定然會來此赴約!”

宇文寒濤道:“不錯,一定會來!”

孫不邪道:“侍到他來此之時,老叫化準備相助岳小釵一臂之力,和他硬拼一戰,如若是幸而把他擊斃,也可除去武林一大禍惡。”

宇文寒濤嘆息一聲,道:“沈木風是何等人物,豈能計不及此,如若在下料斷的不錯,沈木風明日午時,必將率領極多的高手而來,在下原來想以其人之道,還制其入之身,玉碎靈堂,既可為蕭大俠報仇,亦可為武林除一大害,但因蕭大俠未死,這計劃必得從新改變一下才成。”

孫不邪奇道:“你那玉碎靈堂的計劃,怎麽老叫化一點也不知道?”

宇文寒濤歉然一笑,道:“這計劃不但孫老前輩不知,就是無為道長,也不知曉。為了確保秘密,除了在下之外,只有中州二賈知曉……”

孫不邪嗯了一聲,接道:“現在你既然說了出來,總該說給老叫化聽聽吧!”

宇文寒濤道:“老前輩不要誤會,在下讓中州二賈知曉此事,實因有著借重他們之處,不得不說明內情了……”

語聲一頓,接道:“中州二賈聚斂之豐,當今武林中無出其右,算上那沈木風,也未必能強過中州二賈,不過,世人只知他們聚斂金銀珠寶,卻不知他們無所不收。在下那玉碎靈堂之策,也是得知兩人收藏了一種‘破山神雷’之後,才動此念,老前輩大概還記得百年前一位破山老人的往事,那人終身喜愛火藥,創造出破山神雷,曾在一場搏鬥中施放出手,使當場三九二十七名武林高手,全部傷亡殆盡。因為神雷威力強大,使破山老人四名弟子,也死於當場,那老人雖然獨逃劫難,但也身受重傷,半年後傷重而歿,遺留下兩顆破山神雷,卻為中州二賈收藏了起來。”

孫不邪點點頭,道:“老叫化也知道這件慘事。”

宇文寒濤道:“中州二賈得到那僅有的兩個破山神雷之後,因它過於惡毒,把它藏於鐵盒,埋之地下,蕭翎死訊傳出,兩人報仇心切,突然想到了兩個神雷,竟然把它取了出來,帶在身上,商八把此事告訴在下之後,在下才安排玉碎靈堂之計,準備和那沈木風同歸於盡在蕭大俠靈堂之上。”

孫不邪道:“老叫化明白了,中州雙賈準備施用破山神雷,和沈木風並赴黃泉。”

宇文寒濤嘆息一聲,道:“老前輩太低估沈木風,以他的武功和機智,咱們縱有殺他的利器,只要被他瞧出破綻,早作戒備,他還有逃出大劫之可能。如若咱們運用神雷不當,又必會為他瞧出破綻,因此,殺他之法,要使他在全然不覺中,神雷突然爆炸,才能傷他。”

談話之間,無為道長帶著中州二賈,行入室中。

中州二賈進入室中,四道目光一齊投註百裏冰的身上。

兩人雖然認清了那確是百裏冰,似是心中還是不敢相信一般,揉揉眼睛,又望了百裏冰一眼,愁苦,哀傷的臉上,才泛出一絲笑容。

百裏冰看到兩人雙目紅腫,滿布血絲,商八那便便大腹,也似是小了甚多,原本滿臉紅光的臉色,也變得一片蒼白。

杜九一張臉,更是難看,有如枯木一般,青中透黃。

百裏冰目睹兩人形象,想到他們內心之中的煎熬,亦不禁為之黯然、緩緩站起了身子,行到兩人身前,柔聲說道:“苦了你們啦。”

商八微微一笑,道:“現在好了,不知幾時可見到大哥之面?”

百裏冰道:“明日午時之前,你們就可見到他了……”

突然一皺眉頭,接道:“不過,我不能告訴你們他改裝的形貌,你們也不能和他招呼。”

杜九一向冰冷的面孔上,也現出難得一見的笑意,說道:“咱們只要知曉大哥還活在世上,那就夠了。”

原來,無為道長已把部分內情,先行告訴了中州雙賈。

宇文寒濤舉手一招,道:“商兄、杜兄,兩位請過來坐。”

商八、杜九心中痛苦盡消,依言行了過去,道:“宇文兄有何指教?”

宇文寒濤道:“適才在下和孫老前輩談起咱們玉碎靈堂之策,如今蕭大俠還活在世上,這法子自然也不能用了!”

商八道:“我們那蕭大哥一向推崇宇文兄的才華,如何處理,還要宇文兄做主了!”

孫不邪接道:“不論玉碎靈堂之策,是否還用,老叫化子還想聽聽準備對付沈木風的法子!”

宇文寒濤笑道:“其實也不是什麽奇妙之法,只是咱們陪沈木風同死,方法是由在下和商兄各帶一顆破山神雷,和沈木風動手相搏,再動手引發神雷,雙方一齊粉身碎骨。”

孫不邪嘆息一聲,道:“你們該早把這法子告訴老叫化,由老叫化懷神雷和他們動手,老叫化已經行將就木,不兇死,也再難活得幾年,能和沈木風同歸於盡,死得光光彩彩,也好博得後世美名,你們兩位都還在壯年之期,怎能輕易言死?”

宇文寒濤笑道:“在下想過,如以武功而言,老前輩和沈木風動手,那是最好不過,只是老前輩和無為道兄,都不能死。”

無為道長對這玉碎靈堂之計,原本毫無所聞,是以一直用心傾聽,未多接言。

孫不邪卻接口說道:“為什麽?”

宇文寒濤道:“因為沈木風被炸死之後,百花山莊並未星散,半局殘棋,還要孫老前輩這等德高望重,武功絕世的高人,出面收拾。但沈木風死去之後,百花山莊沒有了領導中心,以孫老前輩和無為道兄的聲望,登高一呼,不難聯合九大門派中高手,殲戮餘孽,如若老前輩和無為道兄,在這場搏鬥之中死去,這些大事,又叫何人完成呢?”

孫不邪略一沈吟,道:“現在蕭大俠未死,全局轉變,咱們又應該如何呢?”

宇文寒濤道:“這就是在下要和諸位研商的事了。”

孫不邪搖搖頭,道:“不用研商了,還是你宇文兄想個法子,講給無為道長和老叫化聽聽,我等如若能聽出毛病,再行提出修正,如是找不出毛病,那就照宇文兄的計劃進行了。”

宇文寒濤緩緩說道:“好!在下提出拙見,諸位如是認有不妥,那就再作計議……”

語聲微頓,接道:“蕭大俠既然未死,咱們暫時不用破山神雷為宜,明日午時,沈木風到此之時,也許蕭大俠也在場中,施放出破山神雷,只怕要波及無辜,而且能否炸死沈木風,還難預料,這本是孤註一擲的打算,此刻,咱們似乎是不宜采取。”

孫不邪道:“老叫化之意,不如把破山神雷交由在下攜帶,明日午時,由老叫化出面,單獨約那沈木風,找一片空曠之地。一決生死,如是老叫化幸能得勝,自然不用再施放破山神雷,萬一非他之敵,再施放神雷,我和他同歸於盡。”

宇文寒濤搖搖頭,道:“這法子不成!”

孫不邪道:“為什麽?”

宇文寒濤道:“不要說此刻用人之際,老前輩不宜輕易言死,單是那沈木風的狡猾多疑,也不會答應老前輩的挑戰。”

孫不邪道:“宇文兄,不用為老叫化的生死擔憂,我這番重出江湖,就沒有打算再重歸林泉,樂度餘年,至於沈木風,不肯接受老叫化的挑戰一事,倒叫老叫化想不明白。”

宇文寒濤輕輕嘆息一聲,道:“難怪老前輩有此一問,世人對那沈木風的了解,實在是太少了,所以,他才能縱橫自如,造成今日之局,他為人多疑,陰沈,任何一個細微小節,都不放過,老前輩想約他到一處空曠所在挑戰,那就是一個極大的破綻。”

孫不邪接道:“宇文兄未免把那沈木風形容得太過神化了。老叫化不信他有如此過人之見。”

宇文寒濤沈吟了一陣,道:“老前輩不信在下之言,不妨一試。”

孫不邪道:“好,你把那破山神雷給我,並且告訴我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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