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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露真情倩女哭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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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翎轉目望去,只見沈木風左面走著周兆龍,右面是金花夫人,身後那藍衫少年,正是引誘自己入險的藍玉棠。

沈木風目光轉動,先掃掠了靈堂一眼,不見有什麽高人在場,目光才轉到無為道長的臉上,緩緩說道:“道長別來無恙。”

無為道長冷肅地說道:“貧道粗體安好,有勞沈大莊主下問。”

沈木風哈哈一笑,道:“道長,這靈堂布置得極為風雅、堂皇。”

無為道長道:“天下英雄同心協力,一夕間成此靈堂,頃盡長沙府白綾白緞,布成十裏縞素場面,俗語道:眾志成城,看來是不會錯了。”

沈木風道:“這氣魄很輝煌,道長雖然多才,只怕也未必有此等開闊的氣度。”

無為道長道:“沈大莊主此言,是何用心?貧道思解不透。”

沈木風笑道:“在下相信,道長心中一定明白……”

無為道長冷然一笑,道:“貧道不解。”

沈木風仰天打個哈哈,道:“在下既然來到此地,總要停留一段時光,咱們先行奠祭了蕭翎的靈位之後,再談不遲。”

言罷,緩步行到蕭翎靈堂之前,長揖之後,跪拜了下去。

蕭翎眼看那沈木風對自己行這等大禮,倒是大感意外。

沈木風拜倒的同時,金花夫人和周兆龍,以及藍玉棠,也全都跪拜下去。

百裏冰特別地留心那金花夫人,只見她珠淚紛紛滾了下來。

沈木風拜罷起身,望著蕭翎的靈堂,神情肅然地說道:“你雖晚生五十年,但為兄卻感覺,細論當代英雄,唯弟與兄爾,弟如肯與兄合作,此刻武林,已然全入我等掌握,一聲令下,江湖震動,那時,天下英雄,盡為我等所用,別說一個武林盟主,就是取代當今皇上,也非難事……”

長長籲一口氣,接道:“可惜的是,兄弟你少不更事,為一般江湖上求命之輩,冠以俠名,那俠字害了你,也奪去你功名利祿,使你落得大火焚身而死,兄弟啊,想想你死的劃算嗎……”

無為道長冷冷地接道:“他死得名標青史,天下武林,正義之士,人人哀傷。古往今來,武林中不少大英雄、大豪傑,又有那一個能如他一般,死得這等光彩。何況,蕭翎之死,有如春雷乍響,已然驚醒了天下英雄,別說你沈木風陰謀難逞,就算你成就了霸業,也落得千古罵名。”

沈木風冷笑一聲道:“道長對我這等無禮,如是在五年之前,沈某人早已取你之命了。”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但此刻,在下卻不願殺你。”

無為道長道:“也許貧道非你沈大莊主之敵,不過,你沈木風如願動手,貧道極願奉陪。”

沈木風哈哈一笑,道:“道長的勇氣,實叫在下佩服。”

無為道長冷冷說道:“沈木風,你已奠祭過蕭大俠的靈位,如若別無他事,可以走了。”

沈木風回目一顧金花夫人,只見金花夫人仍然珠淚紛落,呆呆地望著蕭翎的靈位出神。

顯然,她的哀傷痛苦,是真出於內心。

藍玉棠冷冷地望了無為道長一眼,道:“你就是武當派掌門人?”

無為道長道:“正是貧道。”

藍玉棠道:“江湖上傳誦你們武當派劍法如何神妙,但在下看來,盡都是欺人之論。”

無為道長道:“貧道似和閣下見過,只是一時記不起了。”

語帶雙關,有著不屑與談之意。

藍玉棠道:“在下藍玉棠,如是道長不信任在下,不妨當場來試驗一番,百招之內,我要道長棄劍認輸。”

沈木風搖手阻止住藍玉棠,道:“在下想和道長詳細談談。”

無為道長道:“談什麽?”

沈木風道:“談談江湖大事。”

無為道長道:“好!沈大莊主請說,貧道洗耳恭聽。”

沈木風道:“也許道長不信,江湖大局,我已然掌握了十分之七,只要一聲令下,九大門派,一夕間,可入我沈木風的掌握。”

無為道長道:“就貧道所知,武林之中,也有很多同道,誓言要為蕭大俠覆仇,自然,這其間也包括有九大門派中人!”

沈木風道:“這就是你們在此設靈開吊的真正用心了,豈不知你們又錯了。”

無為道長道:“貧道想不出那裏錯了。”

沈木風道:“你們雲集於斯,正好授我以可乘之機,在下已然出盡了百花山莊高手,把爾等團團圍困,如是在下不能口頭上說服諸位,那只有一鼓把爾等盡戮於斯了。”

無為道長道:“設靈之前,我等已有準備,沈大莊主能否如願,只怕很難說。”

沈木風正要接口,突聞一個冷冷的聲音,搶先接道:“如是那蕭翎不死,你沈大莊主似乎沒有這麽強烈的信心。”

沈木風目光轉到玉簫郎君的身上,望了一眼,道:“閣下是何許人?”

藍玉棠想不到玉簫郎君竟也在此,不禁失聲驚噫了一聲!

沈木風道:“藍兄弟認識他?”

藍玉棠道:“認識。”

沈木風道:“什麽人?”

藍玉棠道:“白雲山莊的少莊主,簫王張放之孫……”

玉簫郎君喝道:“住口,家祖是你什麽人?”

藍玉棠道:“咱們情意早斷……”

沈木風一揮手,攔住了藍玉棠,沈聲說道:“久聞白雲山莊大名,今日幸會少莊主!”

玉簫郎君道:“不用客套,在下想向沈大莊主打聽一件事,但望能據實見告。”

沈木風淡淡一笑,道:“少莊主的口氣,果然是咄咄逼人,如是在下不願奉告呢?”

不待玉簫郎君接口,立時接道:“不過,在下仍願一聞高見。”

玉簫郎君道:“問題很簡單,那蕭翎是否真的死了?”

沈木風反問道:“真死如何?假死又如何呢?”

玉簫郎君道:“關系很大,對在下和你沈大莊主而言,是生死相關!”

沈木風微微一笑,道:“太嚴重了,少莊主這點年紀,怎可輕易言死。”

玉簫郎君厲聲喝道:“在下問那蕭翎是否死了?”

沈木風皺皺眉頭道:“死了!”

玉簫郎君口氣突然緩和,道:“當真麽?”

沈木風看他神情,忽而聲色俱厲,忽而和緩自語,竟然不知他的用意何在,心中暗暗忖道:這小子不知是何用心。

當下應道:“不錯,閣下有何高見?”

玉簫郎君緩緩說道:“那蕭翎的屍體何在?”

沈木風道:“屍體為大火焚去!”

玉簫郎君道:“這話出自你沈大莊主之口,想來是不會錯了!”

沈木風道:“千真萬確……”

語聲微微一頓道:“少莊主可是準備為那蕭翎覆仇麽?”

玉簫郎君緩緩說道:“如若那蕭翎真的死去,在下自有主張,但在下未見到他的屍體,終是放心不下。”

這時,金花夫人已站起了身子,冷冷地說道:“你這人年紀輕輕,卻是話也說不清楚,你究竟是希望那蕭翎死了呢?還是希望他還活著?”

沈木風一向陰沈多威,有他在場時,一向不許別人做主多言,但他對金花夫人卻似有著特殊恩遇,站在一側,微笑不言。

玉簫郎君望了金花夫人一眼,只見她桃腮星目,長眉彎彎,別有一種徐娘風韻,動人心弦。

當下輕輕咳了一聲,道:“自然是希望他死!”

這回答之言,不但使金花夫人大感意外,就是那沈木風也聽的一怔,暗道:這玉簫郎君不知在打的什麽主意。

金花夫人眨動了一下圓圓的大眼睛,道:“那你就不用問了,他已被大火燒死。”

玉簫郎君突然縱聲大笑,聲如龍吟,震動靈堂。

百裏冰心中暗道:哼!你如知曉我蕭大哥還好好地坐在此地,保證你笑不出來。

沈木風乃是久經大敵的人物,冷靜異常,不把內情完全了然之前,不肯輕率發作。

冷冷地站在一側,直待那玉簫郎君自行停下了大笑之聲,才緩緩說道:“少莊主笑什麽?”

玉簫郎君笑容突斂,緩緩說道:“在下笑那蕭翎真的死了,大約再不會有人假借蕭翎之名了。”

話到此處,冷冷地望了藍玉棠一眼。

目光中,充滿怨憤。

原來,藍玉棠假冒蕭翎之名,使那岳小釵得知訊息,離他而去,如非藍玉棠假蕭翎之名,岳小釵可能已嫁他為妻,日後縱使蕭翎在江湖出現,生米已成熟飯,岳小釵已成張夫人,那也無可奈何了。

事後想及此事,愈想愈氣,覺出其中變化,大都壞在藍玉棠的手中。

但聞藍玉棠冷然說道:“張兄別太高興,蕭翎雖然死了,在下還活在世上。”

玉簫郎君冷笑一聲,道:“你如不想活,那倒是容易得很!”

藍玉棠怒道:“別人怕你張家簫法,在下卻是不怕。”

靈堂中人,看兩人突然爭吵起來,你言我語,若有所指,大家都不明白是怎麽回事,只有蕭翎心中了然,這兩位沾親帶故的表兄弟,為著岳小釵相互嫉恨,已到了水火不容之境。

使蕭翎心中不解的是,那藍玉棠一向畏懼玉簫郎君,何以此刻竟然毫無畏懼,而且擺出一副躍躍欲試的神情呢?

只見玉簫郎君身體移動,緩緩向後退了兩步,冷冷說道:“咱們在蕭翎靈堂之前,比試一百招,百招內我要取你之命。”

藍王棠雖然明知玉簫郎君的武功強勝過自己,但也無法忍耐,緩步而出,道:“好!咱們就比一百招。”

他原想激怒玉簫郎君出手,觸怒沈木風和金花夫人,由這兩人出手,一舉間擊斃玉簫郎君,自己豈不減少一個情敵。

那知事與願違,玉簫郎君竟是不肯貿然出手,反而退後兩步,向他挑戰。

眾目睽睽之下,藍玉棠就算明白非敵,也只好硬著頭皮出來。

他走得很慢,心中希望那沈木風或金花夫人出言阻止,自己就借階下臺。

那知沈木風和金花夫人有如未曾看到一般,竟然是視若無睹。

此情此景之下,藍玉棠只好對那玉簫郎君行了過去,右手一擡,長劍出鞘。

無為道長一皺眉頭,道:“這地方似乎不是兩位動手的地方吧?”

藍玉棠回顧了沈木風一眼,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樣子。

沈木風再也不能裝聾作啞,淡淡一笑道:“藍世兄請暫時忍耐一二,來日方長,兩位的恩怨隨時可以結算。”

藍玉棠借階下臺,還劍入鞘,緩步退到沈木風的身後。

玉簫郎君仰天大笑三聲,放步向外行去。

行約數步,突見司馬幹急步奔了進來,道:“有一位女客奠靈。”

無為道長道:“告訴她沈大莊主在此,要她晚一陣再來。”

司馬幹道:“在下也這麽說,但那位女客聽說沈大莊主在此,非要進來不可。”

玉簫郎君正要行出靈堂,聽得司馬幹之言,立時停下腳步。

但聞無為道長道:“你可曾問了那姑娘的姓名?”

司馬幹道:“問過了,她說姓岳。”

沈木風接道:“好啊!不知那岳姑娘為何突然要見在下。”

無為道長道:“岳小釵岳姑娘,是麽?”

司馬幹道:“這個在下沒有問她。”

無為道長道:“請她進來。”

司馬幹應了一聲,正待轉身出去,突聞一個清脆的女子聲音,應道:“不敢有勞。”

語聲甫落,只見一個氣度清雅的白衣少女,緩步走了進來。

蕭翎轉目望去,不禁心頭一震,暗道:“果然是岳小釵岳姊姊。”

岳小釵穿著一身孝服,而且是一身重孝,白綾勒發,白緞蠻靴。

雖然是一身孝衣,但卻是緊身的衣服,似是隨時隨地,都準備和人動手。

岳小釵雙目微現紅腫,但兩道目光卻仍如冷電一般。

她似是未料到玉簫郎君和藍玉棠都在此地,看到了兩人之後,不禁微微一怔。

但那只不過是一瞬間的工夫,略一怔神後,又恢覆了平靜。

她緩步直向靈堂行了過去。

就在行向靈堂之時,另外兩個身佩長劍,全身孝衣的少女,已悄無聲息地行入靈堂,並肩行到岳小釵的身後。

蕭翎目光轉動,只見來人正是那素文、小虹。

那小虹一向喜著紅衣,全身如火,此刻換著白衫,顯得十分清雅,也似是長大了很多。

只見岳小釵對蕭翎的靈位跪拜了下去,口中卻高聲說道:“翎弟陰靈有知,賤妾拜靈來了,慈母遺命,已把賤妾……”

突聞一聲重重的咳嗽,打斷了岳小釵未完之言。

岳小釵回頭望去,只見那咳嗽之人,正是玉簫郎君,不禁一蜜柳眉兒,但卻忍下未言。

玉簫郎君人極聰明,一聽岳小釵的口氣,已知岳小釵的用心,她想借拜靈之機,說出心中之言,說出她已是蕭翎的妻子,那是眾耳皆聞,日後縱然有使她就範的機會,她亦可因此作為理由,堵人之口。

所以,玉簫郎君故意搗蛋,不讓她說出口來。

岳小釵望了玉簫郎君一眼之後,又高聲接道:“賤妾母親遺命之中,說得十分明白,已把賤妾的終身,許配給……”

玉簫郎君高聲說道:“岳姑娘!”

岳小釵冷冷說道:“什麽事?”

玉簫郎君道:“蕭翎死了,你是否要替他報仇?”

岳小釵道:“不錯,要替他報仇。”

玉簫郎君道:“你一人之力,不覺得太過單薄麽?”

岳小釵道:“不要緊,如是我不能替他報仇,至少可以戰死,在陰曹地府之中會他。”

玉簫郎君淡淡一笑,道:“你戰死了,也沒有替他報仇啊!那豈不是死得很冤麽?”

岳小釵道:“張兄有何高見?”

玉簫郎君道:“在下之意是,姑娘要替蕭翎報仇,就一心一意地替他報仇,不擇手段不計後果。”

岳小釵似是已被那玉簫郎君說動,星目眨動了兩下,道:“怎麽樣?”

玉簫郎君道:“凡是能夠為蕭翎報仇出力的人、姑娘都該把他當作朋友,就當今江湖上而論,在下我嘛!應該是姑娘首要拉攏之人!”

岳小釵沈吟了一陣,道:“不錯,如若我要不擇手段的為蕭兄弟報仇,張兄應該是能力最強的一位了。”

玉簫郎君哈哈一笑,道:“姑娘誇獎了……”

忽的黯然一嘆,接道:“咱們之間,似乎是陌生了。”

岳小釵想到他昔年相待之情,亦不禁為之黯然,搖搖頭道:“張兄的病勢好了麽?”

玉簫郎君反問道:“姑娘見過你師父麽?”

岳小釵搖搖頭道:“沒有啊!”

玉簫郎君道:“我這病勢,多虧了姑奶奶的醫道,靈丹和心藥齊施,把我從垂死中救了回來。”

岳小釵心知他所謂心藥為何,是以並不深問。

但那玉簫郎君卻自行接道:“我那姑奶奶告訴我一句話,實比服了她小羅丹還有妙用!她說不論我要什麽,都必得有一個健康的身體才成,她願全力助我……”

岳小釵聽到師父要全力助他,不禁呆了一呆。

玉簫郎君苦笑一下,接道:“你害怕了?”

岳小釵搖搖頭,道:“師父對我,誠然是恩重如山,但她不能逼我違背我母親遺命。”

玉簫郎君長長籲一口氣,道:“我知道,就算她老人家全力幫我,我也不一定得償心願,但她要我愛惜身體,實是說對了。”

岳小釵道:“你病勢好得很快。”

玉簫郎君道:“只要我心情開朗,姑奶奶有的是靈丹奇藥。”

岳小釵不再理會玉簫郎君,緩緩轉過頭去,拜伏於蕭翎的靈位之前。

這次,她不再高聲祝禱,喃喃低語,別人只見她口齒啟動,卻不知她說些什麽。

沈木風神情冷靜,一直站在旁側,不言不語。

無為道長早已和宇文寒濤,孫不邪等,有所安排,是以,也表現得冷靜異常。

直待岳小釵拜罷起身,沈木風才緩緩說道:“區區沈木風,聽說姑娘要見在下。”

岳小釵道:“我認識你。”

沈木風是何等才慧的人物,已然從玉簫郎君和岳小釵一番對話之中,聽出了一點內情,而且也從藍玉棠口中聽到過一點,藍玉棠甘心投效自己,就是為了這岳小釵,藍玉棠唯一的條件,就是要沈木風助他生擒岳小釵。

因此,在沈木風心目之中,早已對岳小釵有了極深的印象,玉簫郎君、藍玉棠,都為她發狂的難以自制,心中暗道:倒要詳細瞧瞧,這丫頭有什麽迷人之處,能令人如此顛倒。

仔細看去,只見她柳眉鳳目,十分端莊,並無任何妖媚之感。

心中大是奇怪,忖道:此女也不過算個美女而已,如何會使玉簫郎君,藍玉棠為她顛狂呢?

只聽岳小釵冷然說道:“沈木風,你殺了我蕭兄弟?”

沈木風微微一笑,道:“不是殺死,是在下放的一把火,把他活活燒死了!”

岳小釵道:“殺死,燒死,似是沒有什麽不同吧!”

沈木風笑道:“一樣的死法,只是死時滋味有些不同罷了。”

岳小釵道:“殺人償命……”

沈木風接道:“不錯,不過,那要有人能夠為他報仇才成。”

岳小欽道:“我要替他報仇!”

沈木風雖口中在和岳小釵說話,但雙目卻一直留神打量著岳小釵,希望能瞧出,為何能令人那樣傾倒,如癡如醉。

需知玉簫郎君和藍玉棠,不但都是身負絕技的人物,而且年少英俊,神態謙灑,都是一般少女們夢寐以求的情郎,岳小釵卻是堅拒兩人,使他們為情所困。

他這麽留心觀察,果然瞧出了岳小釵有著與眾不同之處。

她有著一股懾人心神的氣質美,流現於眉宇之間,縱然是發怒時,也有著一種不同的風情。

沈木風瞧了一陣,亦不禁怦然心動,忘記了回答岳小釵。

岳小釵厲聲接道:“沈木風,咱們就在我蕭兄弟靈堂之前動手相搏,一分生死!”

沈木風雙目中奇光閃動,打個哈哈,笑道:“姑娘,可是自信能夠勝過我沈某人麽?”

岳小釵冷冷說道:“我沒有勝你的把握,但我卻有一顆必死的心!”

沈木風淡淡一笑,道:“有一件事,在下想不明白。”

岳小釵道:“什麽事?快些說。”

蕭翎冷眼旁觀,心中暗暗著急,忖道:岳姊姊如何能是那沈木風之敵,如若兩人真要動手相搏,那是非要逼我出手不可了。

但聞沈木風道:“蕭翎有什麽過人之處,竟能使姑娘如此傾心,不惜和蕭翎同登鬼錄?”

岳小釵道:“這是我的事了,與你何幹!”

沈木風回顧了藍玉棠一眼,道:“這位兄臺,岳姑娘是否相識?”

岳小釵道:“認識,怎麽樣?”

沈木風哈哈一笑道:“那很好,這位藍兄,為了你岳姑娘,才肯投入我的百花山莊之中,為在下效力,但卻要在下答應他一個條件……”

語聲一頓,望著岳小釵,那知岳小釵似是己胸有成竹,冷哼一聲,不肯接口。

沈木風見岳小釵不肯接口,只好接道:“他的條件,是要在下生擒岳姑娘,配他為妻。”

岳小釵冷然一笑,仍不肯答話。

沈木風又道:“在下已經答應了他的條件,所以,岳姑娘盡可放心,你縱然非我之敵,我也不會殺你。”

岳小釵冷冷說道:“你亮兵刃吧!”

沈木風道:“姑娘請用兵刃,在下赤手空拳奉陪姑娘幾招。”

岳小釵伸手松開腰中扣把,抖出軟劍,正待出手。

突聞玉簫郎君喝道:“岳姑娘,住手!”

岳小釵回頭望了玉簫郎君一眼,道:“什麽事?”

玉簫郎君道:“在下先打頭陣。”

岳小釵嘆息一聲,道:“你如何是沈木風的敵手!”

玉簫郎君淡淡一笑,道:“我知道,我不能勝他,難道不能戰死麽?”

岳小釵道:“那又何苦呢?你和蕭翎沒有這份交情啊!”

玉簫郎君道:“你要為蕭翎戰死此地,是麽?”

岳小釵道:“不錯。”

玉簫郎君黯然說道:“你如戰死於此,我的生死,還有什麽重要,我如先你而死,也許能得你灑幾滴同情之淚,那就夠了。”

一向冷靜沈著的岳小釵,也為玉簫郎君這幾句話大為感動,長嘆一聲,說道:“張兄的深情,小妹永銘肺腑,至於為蕭翎戰死於此,那倒不用了。”

玉簫郎君突然縱聲而笑,道:“很久以來,小兄沒有聽到過你這樣溫柔的聲音了……”

一撩長衫,取出一支玉簫,接道:“我不是為蕭翎,而是為你。”

玉簫一指沈木風,又道:“江湖上都說你沈木風武功高強,在下聞名已久,今日希望能見識一番,閣下請亮兵刃吧!”

沈木風淡淡一笑,道:“你是簫王張放之後?”

玉簫郎君道:“不錯,張某的身份,還可和你沈大莊主一戰吧!”

沈木風緩緩說道:“張世兄家世輝煌,可當得武林世家之稱,世兄要和在下動手相搏一事,沈某人就想不通了。”

玉簫郎君道:“在下所思所為,豈能是凡夫俗子能夠了然。沈大莊主請亮兵刃吧!”

沈木風冷然說道:“在下很奇怪,閣下志在岳小釵,但那蕭翎,卻又是張世兄最大的情敵、障礙,在下代你除去蕭翎,閣下應該對我沈某感激才是,為何卻要和在下動手呢?”

玉簫郎君道:“這和蕭翎無關,在下是為了岳姑娘。”

沈木風道:“如是那蕭翎還活著呢?”

玉簫郎君呆了一呆,道:“這個……這個……”

沈木風冷冷接道:“如是在下未燒死那蕭翎,你和那蕭翎將是水火不相容的仇人,岳小釵自然是幫助蕭翎,閣下和岳姑娘,也將是誓不並存的仇人,但在下幫你殺了蕭翎,我卻又變成了你的仇人,這筆帳,當真是難算得很。”

岳小釵雖然明知那沈木風在施展挑撥手段,勸服玉簫郎君,但她本無意讓那玉簫郎君為自己拼命,芳心之內,倒希望沈木風挑撥生效,使那玉簫郎君退出事外。

她心中感覺到欠那玉簫郎君的太多,如若再讓那玉簫郎君為自己拼命而死,心中自然是更為不安了。

所以,她也不出言反駁。

但聞玉簫郎君說道:“大莊主說得不錯。蕭翎活在世上,我和他是誓不兩立的仇人,但如他確實死了,他又是在下的好友了。”

沈木風道:“嗯!很胡塗的一筆帳。”

玉簫郎君道:“很清楚,但要看你怎樣想了,如是你能想到愛烏及屋,那就不用再忌恨蕭翎了。”

沈木風點點頭,道:“這麽說來,張世兄是一定要和在下動手了?”

玉簫郎君道:“不錯,而且咱們這番動手,定要分個生死勝敗出來。”

沈木風笑道:“現在嘛,太早了一些!”

玉簫郎君道:“為什麽?”

沈木風道:“在下想給閣下一個機會,你多想一想,明日午時,咱們再動手不遲。”

玉簫郎君目光轉註到岳小釵的臉上,道:“岳姑娘意下如何?”

岳小釵道:“答應他吧!”

玉簫郎君道:“明日咱們在何處相見?”

沈木風道:“悉憑張世兄之見。”

玉簫郎君道:“仍在這蕭翎靈堂之前如何?”

沈木風道:“明日午時,沈某人按時來此。”

玉簫郎君道:“在下午時之前到此,恭候大駕。”

沈木風道:“在下告辭了。”

轉對無為道長道:“道長請早作準備,明日午時,沈某人來此搏鬥過張公子之後,要和道長等交手。”

無為道長道:“貧道等隨時候教,恕不遠送了。”

沈木風道:“不敢有勞。”

轉身大步而去。

無為道長目睹沈木風等去之後,才長長籲一口氣,道:“岳姑娘、張公子,請入靈堂後面休息一下吧!”

玉簫郎君不置可否,暗中卻看著岳小釵的舉動,只待那岳小釵舉步向靈堂後面行去,玉簫郎君才隨後而入。

百裏冰暗施傳音之術,道:“大哥,咱們不能讓那玉簫郎君騙了岳姊姊,我去告訴她你還活著。”

蕭翎吃了一驚,急急伸出手去,抓住了百裏冰的左腕,低聲說道:“不可造次。”

兩人坐的距離很近,伸手即可相觸,不致引起別人的疑心。

但蕭翎心中明白,宇文寒濤為人心細如發,只怕在這靈堂四周,早已暗中布下人手,稍露破綻,即將被他們瞧出內情。

是以,一拉百裏冰手腕,立刻放手,低聲說道:“咱們在這靈堂之中,時間太久了,應該出去走走了。”

站起身子,向外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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