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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識張天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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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識張天健

飯菜雖然差強人意,但訓練還是要繼續。

他們照常進行訓練,站軍姿、踢正步、練轉體,枯燥且乏味。

一想到這樣的生活還要持續十天,就覺得簡直一點盼頭都沒有。

程遙趁著教官不註意,轉了一下酸痛的腳腕,他們已經維持這個踢腿的動作足足有五分鐘了。

於教官審視一番,終於大發慈悲地開口:“ 二。”

聽到口令,他們雖不情願卻順從地將踢出的腿收回,換成右腿重新踢出去,在一個特定的高度上停住不動。

遠處兩個教官向他們走來,邊走邊打量。

於教官壓低了聲音對他們說:“都站穩了,別晃!看到沒有,護旗隊來挑人了,誰站得好誰去,進去之後訓練減半啊。”

一班眾學生本來對此沒有興趣,但聽到可以訓練減半,都精神起來。

兩個來挑人的教官和於小教官打了招呼,在跟前瞅瞅就離開了,竟是一個也沒選。

不禁讓於教官有些洩氣。

這不僅是在挑選身姿端正、動作標準的標兵,也是對他們教官這幾天訓練成果的肯定。

但顯然工商1班並沒有人達到這個標準。

可他還是開口安慰道:“沒選上也沒有關系啊,接著跟我訓,照樣能訓出點成績來,肯定讓你們一天比一天人模狗樣。”

班裏不乏咬文嚼字的文學愛好者忍不住站出來糾正他:“報告教官:我覺得這裏用儀表堂堂更合適。”

“駁回!我說用什麽就用什麽!”這幫學生仔,越來越不給面子了。

“是!”

“立正!休息!”

程遙席地而坐,捏了捏酸痛的小腿。

章南也在他身後坐下來,剛一碰到地面就被燙得叫出來:“靠!這地都是燙的,你沒感覺嗎?”

程遙擡起帽子,隨手撥開了額頭上汗濕的頭發,反問他:“有感覺就不坐了嗎?”

就在這時,他聽到哢嗒的快門聲。

他順著聲音擡頭向身側看去,一個穿迷彩服的男生脖子上掛著相機,正舉在手裏維持著對準他的姿勢。

見他張望過來,男生笑著說:“啊呀,被發現了。”語氣中卻沒有偷拍被抓包的窘迫。

程遙看見他稱得上大方得體地單手拿住相機,另一只手伸出來,自我介紹道:“我叫張天健,這位帥哥,認識一下吧?”

程遙猶豫地伸出手去,在他伸出的手掌上虛虛一握,沒有禮尚往來地自報家門。

張天健對此並不在意。

他現在還維持在一種極度興奮的狀態中。

他翻出剛剛抓拍的照片,拿給程遙:“同學你看,這是我剛剛拍的,你看這個側臉,這個睫毛,這個光影——簡直絕了好嘛!”

程遙無語,他還能不知道自己長什麽樣嗎?

感情這個偷拍狂是個側顏控。

章南在一旁替他拒絕:“那你也不能隨便亂拍,快刪了。”

“同學你看看嘛,我的攝像技術可不是吹的,你看——”

章南看了一下:“確實挺好看的,那也不是因為你技術好,這是我們長得好。”

“是是是,同學,我是咱們學校新聞中心的,要全程播報軍訓實況,你看這張,照的這麽好,能不能讓我放到公眾號上,不上怪可惜的。我可以屬你的名字,給你出一篇稿子,這樣你在原大就出名了,說不定會有很多女神追求你。我的寫稿能力很強的!”

“我拒絕。”

“同學我們再商量商量吧。”

“……”

那之後的兩天,張天健雖遲但到。

新聞中心承擔著學校形象和校園活動的宣傳,像是軍訓這樣的大事更是不容錯過。

張天健,這個自稱終有一日要成為新聞界一哥的人,每天隨著各班拍攝取材、記錄寫稿,無論暴曬還是下雨都舉著攝像機從未缺席,搞得比他們這些每日高強度訓練的人都要滄桑,不可謂不積極進取。

而他百折不撓的精神更是在程遙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他已經接連兩天出現在程遙面前,或者說,他每次路過程遙的班級都會停下來,等到中場休息時對程遙軟磨硬泡,僅僅是為了發布那一張拍得甚合他心意的側顏。

幾次下來,程遙終於招架不住,松了口:“發布可以,不能帶名字。”他只想踏踏實實地混完剩下3年,可不想成為他筆下的什麽風雲人物,最好連成為別人飯後談資的資格都不要有。

“你放心,你想低調就絕對出不了頭。我不寫別的,就和其他軍訓照片放在一起,別人看到也只會感慨鄰家少年青春飛揚,絕對認不出你是誰,你永遠可以相信一個新聞人的專業素養。”

心願得了的張天健,健步如飛地繼續投入到原大的新聞事業中去。

章南看著他歡快離去的背影,日常表達了自己對一切無需訓練之人的眼紅嫉妒:“真羨慕新聞人,不用訓練也有學分拿。”

“那你和他換換。”程遙對此早已習慣。

“還是算了吧,他也就是不用訓練,曬得比我還黑呢。”

沒有風,午後的雲在空中停住不動,章南盯著其中一朵看了很久。

“看什麽呢?”

章南指給程遙看:“你看它像不像一條魚——我想吃魚,我已經一個星期沒吃過魚了。”

食堂這幾天新開發了青椒豆腐和咖喱菜花,葷菜卻還在鹵雞腿和紅燒肉之間徘徊,膩得快吐了,全靠章南帶來的零食續命,現在零食也所剩無幾。

“你是屬貓的嗎,每周都要吃魚。”

“我們去小賣部買魚吃吧。”

“小賣部也沒有魚。”

“那我們可以買些別的。”

於是兩人策劃了一場采購大計。

商店離訓練場不遠,每天的貨品有限,開店時間也有限。

他們去過一次,七、八平米的小商店,午休時間學生們一窩蜂地去搶,人擠人不說,根本搶不到。

而晚上訓練結束時,商店也關門了。

這周圍荒郊野嶺的也沒有其他地方可以買。

所以他們需要在營業時間內錯開高峰期。

他們計劃在中場休息的二十分鐘內去買,買好後藏在隱蔽的角落,等到晚上訓練結束再運回宿舍。

兩人說幹就幹,趁著下一次休息的空隙跑到商店,各自買了一大包零食,藏在了附近一個廢棄的水缸裏。

郊區的夜晚有山風,星星好像也更亮一些。

久居鬧市中的喧囂和浮躁遠去後,更多的是平淡靜謐。

還有一點不可否認的是——每天的體力訓練已經消耗了他們太多的精力,沒有什麽心思再去忙著仿徨忙著迷茫。

晚間的訓練已經結束,章南和程遙按照原計劃去拿藏好的零食,只是一行人中多了張天健。

他們是在宿舍樓下遇到的。

也許是程遙長在了他的審美點上,也許是他通過前幾日的接觸看清了兩人的本質,覺得深交不虧,又或許只是他太過自來熟了。

張天健極為自覺地將自己劃入了章南和程遙的好友行列,訓練結束也要交流一番的那種。

他聽說了二人的目的地之後不顧勸阻,欣然地表示自己願意陪同前往,順帶幫忙拎東西。

雙人行變成了三人行,邊聊邊走。

幾人懷裏抱了滿滿當當的零食往回走,邊走邊聊一些白日裏訓練的趣事。

比如,章南發現每個教官“121”的喊法各不相同,卻同樣的古怪嘹亮。

“亞二一、呦哦一、倆啊一……”他學得很像,聽得另外兩人忍俊不禁,不由得也模仿起來。

“還有隔壁班的陳教官——呀二姨。”

“喲,不客氣啊大外甥。”

被莫名其妙占了便宜的程遙一楞,然後認出接話的人來。

餘限手裏拿著半瓶礦泉水,正在轉瓶蓋,他把瓶口抵在唇邊,仰頭灌了一大口,看程遙沒有反應,接著說:“開個玩笑,同學別介意。”

就在兩人即將擦肩而過的瞬間,程遙不合時宜地想到,這是他們第三次見面。

第三次了。

破天荒地,程遙從滿滿一袋子的零食中拿了一包薯片給餘限,問他:“這個吃嗎?”

餘限楞住了,顯然是沒想到口頭上占了人家便宜,居然還能收獲一包零食。

見他沒接,程遙又把薯片往他面前遞了一遞。

餘限看這人有趣,覺得自己不妨更過分一點:“謝謝,不過我更想要那個。”

他隨手指了程遙懷裏的栗米條,預想中的惱羞成怒並沒有發生。

程遙沒說什麽,單手將薯片換成了他要的栗米條,遞到他手裏,態度溫和甚至稱得上溫順。

餘限捏著包裝袋一角,沈吟片刻說道:“懂了,封口費我收下了,不會向教官揭發你的。”

想通了其中緣由的餘限揮揮手裏的零食,瀟灑地轉身離去。

徒留剩下的幾人各有所思。

章南從沒見過這麽……往好聽了說叫來者不拒,往不好聽的說叫沒臉沒皮,得了便宜還賣乖。

當然他最怨念的還是那包被換走的栗米條,那可是貨架上最後一袋,好不容易才買到的皮卡丘聯名款!

程遙居然就這麽給他了?

他沒好氣地說:“這人誰啊?”

“餘限。”

張天健人脈最廣,章南這話本是沖著他問的,回答的卻是程遙。

“你認識?”章南很意外。

到了張天健擅長的消息領域,他搶答道:“餘限在咱們這屆很出名的,認識他一點也不奇怪啊。”

章南卻不信,這事放在別人身上一點毛病沒有,但這可是程遙啊。

他一沒社團二沒對象三沒愛好,整個人就是一個大寫的宅。

他倆除去放假回家和去衛生間,剩下的時間基本上全都在一起,程遙上哪認識去?

“不認識,見過而已,你忘了——動員會上宣誓的時候,他說過自己的名字。”

“那也不用把零食給他啊,他也是真會挑,那可是新出的皮卡丘聯名款!”

程遙失笑,差點忘了這人是皮卡丘重度愛好者,看來還是要多哄幾句。

又從袋子裏給他拿了一包烤魚片,說:“皮卡丘不好吃,還是吃魚吧。”

章南鼓起腮幫子來表示自己的不滿,看上去像是豎起尖刺的河豚。

“烤魚片也是魚啊,都這種時候就別挑了,你不吃我就給別人了。”說著作勢就要遞給旁邊的張天健,後者也配合地就要伸手去接。

“行吧。”章南終於妥協了。畢竟,俗話說得好——別拿烤魚片不當魚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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