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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紅燒蹄髈 豬皮滑嫩,粘糯濕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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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紅燒蹄髈 豬皮滑嫩,粘糯濕潤

到了百花齊放、柳樹抽出嫩綠小丫的暮春時節, 江知味的外賣團隊,徹徹底底地組建成了。

最初時候,那些個老員工都在, 後來不斷地有新鮮血液匯入, 叫這支食肆的送餐隊伍, 變得越來越龐大。

以至於周邊不少食肆、酒店,其中不乏中山正店、潘樓酒店的掌櫃,都想出了模仿的招數。

薛瑩在店裏繞著彎,還挺替江知味發愁的:“掌櫃的, 你說要家家都和咱們一樣,做快食、搞外送, 那咱們的生意不就被他們搶光了麽。”

“那有什麽。”江知味說得滿不在意,“外送這行當又不是咱們一家獨創,這我就要說說你了,咱們的經營秘訣是什麽, 幾日沒提醒,就忘了個精光了?”

那十二字秘訣, 擺攤的時候好用,開食店了也好用。

薛瑩想了想,忽地釋然笑出聲:“我知道了, 咱們這回走的是‘人有我優’的路子,對不對?”

江知味默默給她豎了個大拇指。

薛瑩巴巴湊近些:“那掌櫃的可還有什麽妙招?”

聲音壓得很低,除了王嬸以外的其他員工都在,都專註地, 聽得仔細。

沒過幾日,店裏就新做了一批衣裳來。這衣裳從沈記衣料那頭定制,有沈尋把關, 都在布匹的夾層間,打了江記專屬的防偽標識。

清一水鮮艷的藍顏色,身前是知味食肆的徽記,一個“味”的變體字,身後是仿水墨刺繡的圖案,碩大的“知味食肆”四個字,被濃墨重彩的一筆圈成個半圓形。

還不止。人配一頂藍帽子,那帽子留有可拆卸的線口。

江知味把外賣團隊召集開會的時候就說了:“咱們一慣實行的是獎懲機制。得到客人的好評越多,能從我這兒收獲的銀錢也越多,這個大家都是知道的。”

早前,江知味規範了獎懲標準。反正店裏有集章送小菜的服務,多做一些小卡,給外送小哥用來集章也一樣。

客人要是給五星好評,就在小卡上蓋一個戳。每十個紅戳,可以換三十文的獎金。獲得紅戳最多的那三位,還能得到江知味獎勵的一道特色菜。

但要是一個月下來,連十個戳都湊不到,那不好意思了,說明這餐送的不好,差評,不僅菜吃不上,還得倒扣三十文賞錢。

因為涉及的都是實打實的利益,這些個年輕的小夥子興致都高。再說江知味做的特色菜也實在誘人,頭一個月做了紅燒蹄髈,犒勞頭名的李二狗、吳用,還有後頭從木匠家轉行過來投奔的陳一。

那紅燒蹄髈實在是太香了。用李二狗的話來說,就算不為著錢,光為了那口不對外售賣的紅燒蹄髈,辛辛苦苦一個月,也值!

他還記得紅燒蹄髈剛上桌時那誘人的樣。皮肉完整的一大只,包裹著濃稠的焦褐色醬汁,油潤得在油燈下直閃,晃得他眼睛都有些花了。

蹄髈在油裏炸過,此時蒸騰著滾滾的熱氣。表皮有凸起的小小褶皺,微微翹起,帶著勾人饞蟲的誘惑色澤。

沒等湊近,蹄髈葷厚的香氣混著炒焦冰糖的微微甜意以及內裏香料的辛香,就已經迫不及待地往鼻竅裏鉆,勾得人五臟廟裏的饞蟲直打轉。

用筷子輕輕一戳,啵唧一聲,滑嫩的皮子陷下去一個大窟窿。毫不費力地夾起一塊帶皮的肉,那皮子的口感足以驚艷四座。咬下去的瞬間,醬汁在嘴裏跳躍,是入口即化的綿密感,粘糯濕滑的油脂混著醬汁順著舌尖直往下墜,一下便跌進了他的心坎裏。

瘦肉更是酥而不爛,在醬汁的相佐下酥軟入味,用舌尖輕輕一帶,就在嘴裏撒花似的散開,叫人越吃越是胃口大開,吃完還惦記著那股子鹹甜軟糯的絕佳滋味。

他們吃時,身邊的人就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口水都流幹了,也只能光聞那個香嘗不著那個味兒。

那滋味有多不好受,在場的人但凡親身體會過的,都能掰著指頭訴說一二。因此這會兒,一個個都雙目炯炯有神地站著,邊聽邊點頭,生怕漏聽了重要細則,錯過了下回爭搶頭三名的機會。

果然又聽江掌櫃補充道:“如今咱們有統一的衣裳了,帽子上的線口,諸位也都看到,一共五個,對應的是每個人一到五星的評價。集滿一張小卡十個戳的,為一星外送員,兩張二星,以此類推。鑒於大家夥兒對特色菜的熱情都很高,我決定把獎勵機制再放寬些,只要月底能評上五星外送員的,都能吃上兩道特色菜,不限量。”

在場的外送員們無一不歡呼。

驢車已經配上,現在的外送團隊,除了皇宮內苑,只要驢子能跑到的地方,哪兒都能去。

簡短的早會後,大家夥兒又各自忙碌。李掌櫃那頭的人也來,把今日現做的新鮮鴨貨拉走。

食肆經營得如火如荼。沒想到還沒過幾日,薛瑩就急匆匆地跑來:“掌櫃的,出事了。”

她大喘氣了一口,還真把江知味嚇到了:“出什麽事了?”

“潘樓酒店和咱們一樣,也做了外送員的衣裳,是綠色的,款式都差不多,聽說也是從沈記衣料那頭定的,也有和咱們一樣的防偽紋繡。”

“不該啊。”先前的那些衣裳,都是經了沈尋的手,來去定衣裳、取衣裳時,她都帶著沈尋給的梅花雲紋錦鯉荷包,按說不可能有人這麽大膽子,敢在這事上搞小動作。

江知味親身前去,偷看過後才知,果然是真。

她當然不會去懷疑沈尋搭的那條線有問題,但能這麽明目張膽和沈尋對著幹的,只有那一個人了。

而潘樓作為堪堪能與樊樓一戰的酒店,又依傍那樣龐大的產業做靠山,實在不可小覷。

薛瑩心急得很:“定做這些衣裳,可費了店裏不少錢呢。掌櫃的,您可得拿個主意啊。”

雙線並立,一如後世那般,無非競爭激烈些,其實也沒什麽大幹系。但江知味就是心裏不爽,尤其聽說沈尋打小遭受父親的傷害,連生母都慘遭毒手後,更是不願就此善罷甘休。

但顯然,如今的知味食肆並沒有與之叫板的能力。

一枚小小的種子在心中埋下,江知味搖了搖頭:“先不急,咱們先把自己的事情安排妥了。養精蓄銳,才好應對交鋒的那一日。”

薛瑩性子雖急,也知道以卵擊石不得。也是,掌櫃的那腦子,總能把一切都安排得好好的。

靜觀其變,等待時機便是。

*

但其實,連江知味自己都沒想到,機會能來得如此之快。

從暮春到夏至,沈尋常來食肆。每回來,都帶來一個新的好消息。

畢竟吃人的最短,拿人的手軟,那些官員吃過他給的吃食,再聽他一段段肺腑之言,不多時候,便被紛紛搞定。

當然,那些人大多早前就頗為欣賞他的才華。也曉得像他這樣的少年英才,深得官家賞識,只要能有一番作為,後續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改制一事,也是與他結交的大好機會。既然雙贏,略盡綿薄之力罷了,何樂而不為。

可這事兒還是被沈父知道了。

一開始,知道他兒子近來努力結交官場人脈,頗感欣慰,覺得這一向來懨懨不得志的一個人,總算有了點年輕人的朝氣。

可後來,托人了解後知道,他是在攛掇一群對官家對朝廷有異議的人,為行改制之舉,他大發雷霆,一如從前那般,將沈尋軟禁在家,整整三天。

連池偷跑出來,第一時間,先叫江知味知道了這件事。

江知味大為震驚,連忙和連池一道,去找了劉廉,又在劉廉的幫助下,把鐘亦湊到了一塊兒。

焦頭爛額之際,四人圍聚,商討怎麽把沈尋從沈宅解救出來。

劉廉氣得吹胡子瞪眼:“我就說這個沈萬山是個糊塗爹,哪有親爹這樣對待自己的兒子的。要不是當初覓之非從他手裏把雲家的那一半祖產奪回來,還不知道這人要怎麽在汴京城裏翻了天。”

“要不然我領一幫人,沖到沈宅去,把門房打暈,把覓之帶出來算了。”

鐘亦家中,和劉廉一樣,都在朝廷當官,官位不高,聲望卻有些,養的那幫家丁也精壯,此法可行。

但治得了標卻治不了本,這回是救出來了。根本問題沒解決,改制一事遙遙無期,又有沈父從中阻攔,沈尋的精氣神怕是經不得這般磋磨。

江知味作為這幾人其中的外行,倒是有一個與眾不同的想法:“若不然,從沈記衣料下手,打他一個聲東擊西。到時沈萬山必不可能有精力再去插手沈尋的事,既能給他重創,又能還沈尋相當長一段時間的自由。”

劉廉和鐘亦齊齊地湊過來。

“這便是生意人的頭腦麽,妙極。主意是不錯,但江娘子,沈記衣料在汴京城商會的地位根深蒂固,要想折他羽翼,談何容易。”

“是啊,江娘子。”鐘亦也附和,“想法是好,但就算報官,官府也未必解決得了這種家務事。若是不了了之,更是後患無窮。”

江知味琢磨了一番:“你倆啊,都是文人思維,還是太講道理了。這不是有現成的路子麽,就從沈萬山囚禁大理寺命官下手。”

“做生意嘛,講究口碑、人品。可若是沈記衣料的領頭人都爛成了一團,沈記衣料的口碑,可不就跟著稀巴爛了。”

一人塌房,對企業品牌的影響巨大,後世這種案例發生的就不少。尤其宋時時興的都是家族企業,抗風險能力遠低於後世的那些。“找個人,把這話添點兒油,加點兒醋,鋪天蓋地地散出去,一人之力或許難成,但千千萬萬人的唾沫壓下來,我就不信沈萬山還能在那兒悠閑地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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