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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辣鹵鴨舌 脆中發韌,極有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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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辣鹵鴨舌 脆中發韌,極有彈性……

次日一早, 連池如約上門,帶著現成的禮盒,是來取鴨貨的。

江知味本還琢磨著, 要如何才能把這些鴨貨捯飭得漂亮些, 沒想到沈尋都已經想好, 這就準備好了。

一個方形帶雕紋的木制食盒,用朱色帶金閃的絲布盒身上圍了一圈,看起來高貴、典雅,上頭的提手也是方形, 卻沒什麽旁的裝飾,顯得有些光禿了。

江知味請容雙幫忙, 從食盒上裁出一條金邊的布料,手紮出一只帶蝴蝶結的小黃鴨,綁在提手上,如此, 叫人一眼就能瞧出這食盒裏裝的是什麽,也不會顯得單調。

連池在旁相當捧場, 拍手直叫好。

在他的捧臭腳之中,江知味把整理好的鴨胸、鴨腿、鴨翅放在食盒的上層,齊齊地擺好, 鴨頭、鴨脖、鴨爪之類骨頭多的,放第二層,鴨腸、鴨胗、鴨肝之類的雜碎,置於食盒的底層。

如此分門別類, 把愛吃肉、愛啃骨頭,吃內臟和不吃內臟的都考慮到了。

另用自家的食盒,上下兩層的那種, 裝了滿滿當當的鴨貨大雜燴,遞給連池:“這個是給你家郎君準備的,就說江娘子謝謝他的幫助,等食肆開業了,請他隨時來吃,管夠,她分文不收。”

連池高聲應“好”,面上笑開了花。就好像開了食肆的是他一樣,這高興的,尾巴翹天上去,有得意忘形那味道了。

等連池走後,江知味關了門。

鴨子簡直全身都是寶。餘下的那些鴨舌,量太少,江知味就沒摻進去送禮,也不打算賣,留著自家吃就好。

淩花到趙太丞那兒給江大取藥取了,她便和容雙、兩小只他們,分吃起了鴨舌來。

要說這鴨子的精華,還真就在這小小的一根鴨舌上。家鄉的特產不是蓋的,鴨舌此物,能在後世火了這麽些年,真有它獨特的道理。

鴨舌吃時得小心,因舌根的部分有倒刺,江知味就算身在後世,一次也不敢多吃。

吃時先把鴨舌尖柔滑的皮子咬下來,帶一點舌尖軟骨,脆中發韌,極有彈性。咬到舌骨中段,有一小截米黃色的脂肪,那裏皮薄、肉厚,邊啃邊吮,嘴裏填滿葷油。

再小心避開舌根上的倒刺,去吃根部的兩根須須。那是鴨子的舌系帶,肉質精瘦,也是整條鴨舌上,最最入味的部分。

啃咬得太過起勁,江知味每回吃個四五根,舌尖就有要破皮的意思。但總耐不住想要多吃,是那種痛並快樂著的神奇感受。

這便是鴨舌吧,總叫人欲罷不能。

容雙和兩小只都是頭一回吃鴨舌。容雙起初,還有些怕,覺得這部位奇奇怪怪的,是舌頭誒,總覺得和吃自己的舌頭沒差,心裏頭膈應。

被江知味鼓搗著,嘗過第一口後,新世界的大門打開,她也吃得根本停不下來。

鴨舌嘛,一定要用手抓著吃。吃過後,吮一吮手指上殘留的醬汁,就跟吃完薯片舔手指一樣,是品嘗過程中的必須。

兩小只早早洗過了手,這會子嗦手指嗦得起勁兒。剩下的沒啃完的骨頭也不能浪費了,江知味把骨頭搗爛,清水洗過,拌了點米飯給貓狗吃。

貓狗而今隨他們,一天吃三餐。基本人吃什麽,涮涮水,他們就吃什麽,長得也特別快。

不過這會子,三個毛孩子都在抽條期,尤其劉海,先前那麽奶胖的一只,如今瘦長瘦長的,除了眼睛還小,其他無論耳朵、手爪子、還是嘴筒子,都比先前大了不少。

而且看這體型,難道江知味賭對了,這狗娃子真是往威風凜凜那方向長的?怎麽瞧著越來越大,這勢頭,總覺得要長成一只威武的小豹子。

襯得兩只貓崽子小鳥依人,被她身子一罩,安全感十足。

不過今日,江知味倒是沒那麽多時間擼貓逗狗了。

裝修的匠人已經約好。泥瓦匠還是那位胡六,帶著他的徒弟來。合作的這兩次,無論是修屋還是壘土窯、園圃,她都對他挺滿意的。

木匠那幫,也都是老熟人了。茶坊裏原有的桌椅櫃架都在卸招牌那日被移走,都得重新量過、定做。

江知味在鑰匙交接時粗粗看過一眼,跟被掃蕩過一般。

需要動工動土的地方不少,那些原本的仙橋洞府和她的裝修風格不符,都得拆。

食肆八十來平,再加上搭了棚的後廚、露天的院子、還有後頭那些供人起居的空間,整體面積在一百二十平左右。

還不包括地底下。原茶坊做了個冰窖,一邊藏冰、一邊做瓜果菜蔬米面糧油的倉儲。這下好,都不用江知味費心費力找人挖了。

汴京的冬日會下雪,等汴河水面結冰那會兒,河上的船運便都停了。

因此這裏的人們大多有囤冬菜的習慣。此前江知味囤了一些在家裏的地窖,但隨著地窖裏的十三香越存越多,冬菜的儲藏空間被擠占,看來到時挪到食肆放著就挺好。

整個午後,江知味都和匠人們在食肆裏討論裝修的事宜。

她有思路,卻畫不來圖紙,便由她口述,許木匠的小徒弟代筆,塗塗改改,一直到黃昏時分快掌燈,還沒定下稿來。

看來裝修這事一時半會兒真急不來。

不過她已經在許木匠那頭,先定了一塊落地的木牌子。那木牌子要求彩繪、上漆,直接把“知味食肆”的招牌打出來。

等明日他把牌子帶來,她會用漿糊粘一張紙上去,另添上一行字:原橫橋子夜市江記小食攤喬遷新址,敬請期待。

如此,在裝修的過程中,就能吸引一波客流了。就跟後世那些個店鋪,在裝修的時候會用巨幅廣告,把鋪面圍起來一樣。

當然,這期間,小食攤還是得繼續擺下去。

尤其為了幫食肆做好宣傳,寬嬸的吆喝詞變了,多了一條:“江記小食攤即將喬遷至舊曹門邊,更名為‘知味食肆’,開業當日全場五折。”

這時便有不少人來恭喜,同時也問了:“江娘子的食肆何日開張?”

這個日子倒是沒定。主要是還沒找楊三算過,先看裝修進度,再看黃道吉日。於是江知味應道:“到時必然會讓客人知曉。”

先吊一吊口味,等人們口傳口的,第一波廣告,就算是打出去了。

江知味又想到了發傳單。可彼時的汴京,還沒有發放傳單、賣報紙的習慣。

調研過才知道,主要是識字的人沒那麽多。尤其在市井百姓中,這個比例更少。找周嬸打聽了橫橋子東巷及周邊的數十家街鄰,除了她這兒,就四五戶人家的個別讀書郎識字。

其他的,要麽純文盲,要麽囫圇識幾個,多的也不成。

但也不是沒有廣而告之的餘地。寫字不行,可以用畫畫嘛,小孩子不識字的時候,不都是靠亂塗亂畫記錄世界的麽。

不過這個畫工,倒是得費時間找找,主要沒法兒覆印,人工費又太高,在裝修八字還沒一撇的時候,就琢磨起這事兒來,費時費力,不大劃算。

然而江知味留了一招。先前積攢的人脈,這會子都能用上了。

比如楊三,像他這樣的算命先生,汴京城裏遍地都是。這裏的人都講究“商會”“聯盟”,江知味找楊三看日子時,就順便問了,果然他們算命的也有個盟會。

要打點也簡單,給幾個銅板,讓他們在招子上添一句廣告詞,那是妥妥的沒啥問題。

還有那說書先生,也是自成一班。尤其橫橋子上那位,指著江知味先前那智鬥惡霸的事兒掙了不少銀錢,初時一窮二白的,後來聽王嬸說,都在汴河邊上買上屋子了,光那院子,就占二畝地呢。

當然,這話的可信度一般,誰叫那是從王嬸嘴裏說出來的。

江知味眼珠子一轉,王嬸啊,這麽大一個營銷號利器,怎麽能放過呢。

翌日,江知味大老早的,抱著一大盆鹵鴨貨,去了趟王嬸家。

這個點,門是王嬸來開的,背後站著的“我男人”正在水缸邊洗漱,嗷地含進去一大口涼水,齜牙咧嘴地在腮幫子裏來回地推,咕嘟咕嘟一陣兒,呸一聲吐出來。

江知味打過招呼,熱情地把鴨貨塞給王嬸:“嬸兒,有件事,還想請你幫一幫。”

王嬸還沒開口,她男人便熱心地湊過來,隨手摸了一截剁好的鴨脖子到嘴裏,吸吮啃咬,被辣得斯哈斯哈倒吸涼氣:“知姐兒你直說,東西都吃了,哪還能有不幫的忙。”

一五一十地把訴求說了。

王嬸越聽,臉上的神色就越是詭譎,把她男人看了又看,到後來,莫名有些扭捏起來:“這,我能行麽。”

氣勢弱得很,一點兒沒有平日裏胡編亂造時候的精神頭了。

江知味笑道:“您把我說的這話背熟,就跟平常一樣。您不是嘴巴閑不住嘛,走到哪兒,說到哪兒,我給您錢,您坐個驢車,把整個汴京城能走的地方都逛一遍,權當郊游了。”

“那這得不少錢吧……”

江知味說著,閃進王嬸家院門,掏起錢來:“路上車馬、吃喝,具體需要多少我不曉得。先給您這些,您不夠了,再來管我要。”

給出的是一粒微小的碎銀,一兩不到。

王嬸差點兒驚跳起來:“這不好吧,知姐兒,我怕我不行。你也知道我這嘴,不把門的,萬一說不好。”

“說不好記不牢也沒事,您只管往好的說,往誇張的說,但凡想說出點對我、對食肆不好的,您就想想您兜裏的碎銀子。當然。”

江知味話音一轉:“您要是做得不好,咱們的合作就這一回,下不為例了,就當我在賭。您要是做得好,王嬸,來知味食肆做工吧,就幹這嘴皮子活,到時我給您開工錢,包您不虧。”

王嬸激動得嘴都合不攏,奪過江知味手裏的碎銀,一拍巴掌,應下:“有知姐兒這話,我肯定好好幹,信我的。要說這方圓十裏,就沒我王碎嘴傳不出的話。”

“我男人”在旁補充:“王碎嘴是綽號,我給她取的。”

這夫妻倆,真相處起來還是挺逗的,難怪王嬸成日裏“我男人”長“我男人”短的。

到這會子,開業前廣而告之的事兒,差不多都解決了。剩下來要緊的,是裝修圖紙,還有監工的事兒。

江知味趕著去食肆驗收定做的廣告牌。到門前時,見連池穿著厚實的襖子,抱手站在門前,還有食肆裏外,烏泱泱的都是人,不免大吃了一驚。

什麽情況啊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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