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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擺攤秘訣 人無我有,人有我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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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擺攤秘訣 人無我有,人有我優

寬嬸平日裏哪裏見過這種盛景。

她家飲子攤的生意一直不溫不火,虧得沾了江娘子的光,天才剛黑,就賣出去了大半。

只可惜這盛況沒持續多久,便聽得人群中有人高喊了一聲:“鐵板豆腐來了”。

嘩的一下,人流便散開了。寬嬸頓覺四下裏的空氣都清新了,但她這攤子,頓時也顯得冷清了。

江知味著實低估了汴京人氏對於美食的熱情。好在有了昨日的經驗,今日她出門時候,便帶上了五板豆腐,都藏在平頭車的夾層裏。

還叫淩花那邊繼續做著,像昨日那樣隔一陣子送來。畢竟如今還在八月上旬,秋老虎依舊持續發威。豆腐易酸腐放不住,還是現做現賣最是穩妥。

江知味剛把車子放穩,就見到了首當其沖的秦兵士。他仗著自己人高馬大,一下站在了隊伍的最前頭。

秦兵士今日沒穿街道司的青衫制服,改穿了一身烏色直裰,還在耳邊簪了一朵紙糊的藕粉色像生花,與他的模樣瞧著十分不般配。

江知味知曉宋朝的男人喜好簪花,但著實沒想到長得這麽牛爺爺的秦兵士,也有這種雅興。

才笑著打了招呼,就見他笑瞇瞇地從身後拿出兩根稠餳來,左一根右一根,分別遞給了兩個雙胞胎:“阿叔我是不是說到做到。”

江暖舉著稠餳,歡呼雀躍。江曉則一臉嚴肅,扭頭將江暖和江知味挨個看了一遍,這才顫抖著小手,從秦兵士手裏接過插著稠餳的小棍。

舔了一口後,又操著一雙略帶驚恐的眼睛看著他,補上一句:“謝謝阿叔。”

秦兵士的整張皺臉都因此松弛下來,十分豪氣地從懷裏摸出十五個銅錢來:“江娘子,給我來五個大份豆腐,多放茱萸,蔥和芫荽都要。”

他這話一出,後頭排隊的那些人都忍不住伸長脖子,往江知味的小車上看去。

一鐵板的豆腐也才二十塊啊,他一下子就買去了一半。這種不良風氣要是給其他人學去,後面的人能不能吃上還另說呢。

江知味也發現了這個漏洞。果然沒過多久,她就聽見不遠處有人在喊:“小食攤一文錢代排,多買多實惠。”

嘿,黃牛都出來了。真要給他插了進來,後頭那些排隊的散客不都得亂套。

正當江知味糾結於怎麽處理這位黃牛時,一旁已經吃完豆腐的秦兵士帶著他的弟兄們來了。

他把外頭那件直裰一脫,就露出了裏頭街道司的專屬青衫,只往路中間那麽一站,方才還喊得振振有詞的黃牛,頓時啞口不說話了。

小插曲一過,江記小食攤跟前的秩序又恢覆了。

那位昨日沒趕上趟的書生,今日總算帶著友人吃上了一大份鐵板豆腐。

江知味用餘光瞥去,只見兩人爭相舉箸,為碗裏的最後一塊鐵板豆腐花落誰家而爭論不休。而後兩人猜拳決定,由那書生吃下最後一口。

之後便見他一臉饜足,捧著陶碗,連碗裏剩下的零星湯汁都舔了個幹凈。

江記小食攤的熱度,隨著食客們的熱情水漲船高。江知味忙得一身大汗,身上的一件薄衫,幾乎濕了個裏外通透。

淩花那頭也是忙得不可開交,那石磨磨得都在黑夜裏起火星子了,終於緊趕慢趕,又做出一批豆腐來。

待她氣喘籲籲地將豆腐送來,江知味正好將五板豆腐用完。母女倆配合完美,江知味沖淩花一笑,沒空多耽擱,轉頭繼續招呼起客人來。

至收攤時,已快到三更天。

兩小只已經隨淩花回家睡下。江知味一如昨日那般拾掇好攤子周邊的衛生,環顧四周,邊上不少攤子都已經陸續散了。

正當她打算撤了輪邊墊腳的石頭,也隨大部隊折返回家時,忽地被什麽人喊住了:“江娘子。”

江知味循聲看去,喊她的是位中年婦人。

那人以布條纏發,身著一件打滿補丁的粗布短衫。燈火之下,她面頰的凹陷處黑影幢幢,整個人瞧著異常瘦削。

此時她一臉扭捏,絞著雙手站在江知味身後。

“寬嬸啊,怎麽了這是?”

寬嬸湊得近了些,眼神撲閃,不敢同她對視:“江娘子,我能不能問你個事情?”

江知味笑了:“當然可以啊。您想問什麽?”

“江娘子才出來擺攤兩日,生意就如此火熱。而我呢,在這橋上擺了差不多一年,卻一直做得不溫不火。我想問問江娘子,有沒有什麽能讓生意變好的秘訣?”

江知味楞了一瞬。

寬嬸立馬擺手:“我知道這樣問有些冒昧,我也不是想搶娘子的生意,就是,就是……”

她“就是”了半天,也沒“就是”個所以然來。反倒漲紅了臉,絞在身前的雙手,也跟著箍得更緊了些。

江知味向前一步,本欲安撫一番。誰知手剛擡起,就見寬嬸瑟縮著脖子,瞇起眼睛將臉扭轉到了另一側。

身側的燈火“嗶啵”一聲響,竟將她整個人嚇得跳了起來。

這反應……江知味退後,與她保持了一米的距離,這才讓驚弓之鳥一般的寬嬸,稍稍安定下來。

想起還沒回答她方才提的問題,江知味道:“要想生意好,其實很簡單,只要記著一句話就夠了。”

她狡黠一笑:“人無我有,人有我優,人優我特。”

寬嬸沒聽明白,仰起臉,眨了兩下眼。

江知味同她解釋:“就比如我賣的鐵板豆腐。豆腐此物,看起來遍地裏皆有之,但獨獨我家的做法最與眾不同,占的就是‘人無我有’這句。”

“再說那十文錢三樣的日用品攤子。雖然坐地起價這做法令人不齒,但我路過時候留意了,那些小物件做工都不賴。就算人家挑揀完了被告知實價,大多也會選擇為其買單。因此那位攤主,占的就是‘人有我優’這句,生意也不賴。”

“至於‘人優我特’。你想想汴京城裏正店酒家無數,為何就那樊樓,能做得最為生意紅火、人盡皆知。可見人家是優中選優,占的就是那個‘特’字。這是後話了,咱們擺小攤的,能做到第一點和第二點,基本就已經贏了。”

“寬嬸,您想想,您的飲子攤,可有什麽地方與他人不同?”

寬嬸蹙了下眉:“倒是……沒什麽不同。飲子攤上的方子大多相近,口味也沒甚大差。”

“那這問題不就找到了麽。全汴京的飲子攤這麽多,相當於大家做的都是同一門營生。左右沒什麽差別,不在張家喝,還能在李家喝。如此這般,自然留不下回頭客。”

寬嬸聽著,又犯起了難:“可光是‘人無我有’這一點,我就做不到啊。汴京城裏流轉的飲子方子就那麽些,我自個兒吧,又想不出什麽新花樣來。”

江知味頓了頓:“您若信得過我,便聽我一言。我有一個法子,保準讓您的生意遠勝從前。”

月光清冷,橫橋子上行人漸稀,只餘下橋下兩人的窸窣碎語。

*

因昨夜裏五更天才回,江知味困得不行,睡到了臨近午時才起。

母親淩花已經賣完今晨的豆腐歇下,正坐在院子裏,替江暖和江曉搓澡。

今日天氣格外炎熱,淩花早起曬了兩大盆井水,又往裏頭添了半盆枸杞菜水,此刻兌得勻勻的,將兩個孩子浸泡在其中。

見她起了,淩花笑道:“過兩日就是秋社日了。你大姐姐捎人來了信,說要帶琪哥兒回娘家來坐坐。我就想著先給倆孩子洗洗,免得他倆到時臭烘烘的,被你大姐姐嫌棄。”

“大姐姐?”

江知味對大姐江眠的印象幾乎空白。大姐姐出嫁已經三年,與她歸家的時間完全錯開。

只記得她剛到汴京那會子,江大找人遞了封信給她,要她抽時間回娘家與妹妹見見。她卻回信說在夫家侍候公婆多有不便,沒空回這趟娘家,之後就再沒來過信了。

想到這裏,江知味總覺得哪兒不對勁:“娘,爹爹病後,大姐姐可曾遞過信,或是回來探望過?”

“沒有。你大姐姐那是高嫁,富貴人家規矩多,不能像咱們這般胡來的。再說她也不識字,寫信遞信還得出門找人代筆,一時半會兒抽不出身,也正常。”

對於宋時的女子而言,不回娘家許是常事。

但哪有自家爹爹和妹妹雙雙病倒,身為家中大姐卻不聞不問的道理。這婆家當真嚴苛至此,連她的人身自由都受到了限制?

江知味越想,越往陰謀主義那方向代入。再看淩花和兩小只,都沈浸在江眠要歸家的喜悅中,一點兒沒察覺此間異常。

江暖甚至主動舉起胳膊,幫她娘親扒開自己腕骨處的肉丨縫,脆聲道:“娘,搓這裏,腳丫子也搓搓。我要洗得香香的,好迎接大姐姐。”

淩花往她臉上也淋了些水,捧著臉蛋子小心地揉搓起來:“別急嘛,咱們從頭開始慢慢洗,保準給你洗得又白又香。”

見她們玩得起勁,江知味收起疑慮,只當自己是現代人的疑心病犯了,岔了個話題:“娘,你們可吃過朝食了?”

“吃過了。暖姐兒和曉哥兒一早拿了銅板,去橋上集市買了烤菜包子吃。這會子還飽著呢。”

說起銅板,江知味想起昨夜裏的營收還沒數呢。既然都不餓,索性她也先喝兩口水墊墊,晚些再做午食吃。

這般想著,她起身往房裏走。

不數不知道,就昨日一晚,竟得了四百二十枚銅板,比前日翻了一番多。這要是再賣一晚上,得來的銅板,都能串成一貫了。

潑天的富貴啊!

當然,富貴是小,吃飯是大。

江知味傻笑了一陣,沒讓自己沈浸在數錢的喜悅中多久,便圍上圍裙,做起了老本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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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小聲)有人想當群演嗎?想群演名字想到頭禿,人和動物都有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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