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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深入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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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已近村口,我豎耳探聽四下動靜,警覺查看四周情形。只見許多民屋破敗失修,仔細聽來,屋內不時傳來女人幽幽嗚咽,直令人毛骨悚然;扭過頭,我又窺見遠處石板上,灑著一攤無人問津的血跡。街道上游蕩著為數不少腰別鋼刀的海賊。只見這些海賊袒胸露懷、披頭散發,放肆地相談大笑。看著海賊亂蓬蓬的頭發,再想自己頭頂這一小撮金錢鼠尾,我心中不免很不是滋味。只聽蒲先生悄聲嘲弄道:“不如與山東府報,此地有拒絕剃發之反賊,旗狗必會全速來討。”蒲先生話音剛落,我見那些在街道游走的海賊早窺見我三人,紛紛側目而視,低聲嘀咕。

見已近村口,我豎耳探聽四下動靜,警覺查看四周情形。只見許多民屋破敗失修,仔細聽來,屋內不時傳來女人幽幽嗚咽,直令人毛骨悚然;扭過頭,我又窺見遠處石板上,灑著一攤無人問津的血跡。街道上游蕩著為數不少腰別鋼刀的海賊。只見這些海賊袒胸露懷、披頭散發,放肆地相談大笑。看著海賊亂蓬蓬的頭發,再想自己頭頂這一小撮金錢鼠尾,我心中不免很不是滋味。只聽蒲先生悄聲嘲弄道:“不如與山東府報,此地有拒絕剃發之反賊,旗狗必會全速來討。”蒲先生話音剛落,我見那些在街道游走的海賊早窺見我三人,紛紛側目而視,低聲嘀咕。

打馬緩行,我聽遠方似傳來幾聲慘叫,仔細聽來,似是有人哭喊“大人饒命”。至於對方,則連連吼道:“我要你偷懶!我要你偷懶!”接著又是一陣哀號。我心想李村逃難之民與姜縣令口述李村慘遭海賊霸占,村民盡遭奴役之事果真不虛。正在此刻,忽又傳來撲通一聲響,隨之是幾聲撕心裂肺的慘叫,但沒叫幾聲,便又沒了生息。我聽得怒火中燒,蒲先生面色慘白,並馬而行的槐兄早氣得咬牙切齒。

忽然,我聽得一聲叫囂:“餵,你三人是什麽東西?來此何幹?”

扭頭相看,只見一個獨眼海賊,帶著身後四名肩扛鋼刀的健壯嘍啰正擋在馬前質問。

槐兄從容抱拳道:“我等是雲游四方的俠客,如今聽聞山東有豪俠鄭如彪鄭大人在此營生,特來相投。”

那海賊一聲冷笑,舉刀指著槐兄不屑道:“鄭大人?鄭大人的名號,也是你等下人隨意說出口的麽?也是你等下人見得了的麽?速速留下買路財,把馬也留下,之後給老子滾!”

“留買路財不難,只是可否將我等引薦與鄭大人一見?”槐兄仍然抱拳道。

“聽不懂老子的話麽?小的們,給我上去教訓這耳聾的下人!”獨眼海盜一揮刀,只見身後四名海賊嘰嘰喳喳怪叫著撲上前來,對著打頭的我和槐兄,舉刀便砍。

我二話不說,一把扯過身背的大槍就勢一掃,在右側的海賊正被雕刻在槍尾的龍尾割破喉嚨,鮮血噴出一尺。那海賊登時丟了刀,倒地掙紮。我將大槍順勢擺動,彈開另一名海賊手中鋼刀,繼而舞花將槍尖一轉,對準心窩旋槍一點。只聽撲哧一聲,那海賊應聲倒地。身旁的槐兄,早掄起槍桿,劈頭蓋臉對兩個海賊腦袋啪啪兩下。兩個海賊被一股怪力砸得腦漿迸裂,沒哼一聲便雙雙死在地上。

獨眼海賊見狀大驚失色,一聲哀號:“快來救我!”便急抽身逃竄。槐兄絲毫不與他機會,一拱馬,一槍正釘在他後心。槐兄一聲冷笑,將槍一抽,獨眼海賊登時伏屍街上。

“飛兄不必擔心。我二人馬大槍長,解決幾個步行海賊不在話下。”槐兄獰笑道。

我絲毫不敢怠慢,緊握裹在布下大槍,偷瞄四下海賊動靜。但街上眾賊卻毫無拔刀圍攻之意,只是冷冷盯著我三人不放。

“哼,恐怕這幾個海賊囂張跋扈,在賊群中亦不受待見。這等汙血,真是臟了我的布料。”槐兄冷笑一聲,便將大槍重新挎好,催馬向前,向慘叫方向緩緩前行。我與蒲先生兩人見此,忙催馬跟緊。與昂首挺胸、胸有成竹的槐兄不同,我機警探聽四下的動靜,隨時準備掄槍突圍,卻見那些海賊只是冷冷相視,並不動手。緩步片刻,我們三人已至東村海灣。只見岸邊鋪著一座巨大碼頭,沿岸足有數十丈。

蒲先生催馬,“噔噔”踏上碼頭木板,道:“有些奇特,這碼頭未免大得出奇。”

我隨聲應和:“蒲先生所言甚是。雖然此處胡亂泊著不少漁船,但這碼頭通向海中足夠有數丈,就這等吃水淺的小漁船而言,無須如此。”

槐兄點頭道:“確實。此碼頭似是為吃水深的大船所建。”說著,槐兄臉一沈:“碼頭空空蕩蕩,不似商港。莫非是為停泊軍船而設?”

蒲先生跳下馬,仔細查看碼頭的木板,道:“據我看來,這碼頭自完工至今,大約經過有二十個年頭。”

“莫非是旗人所造的軍港?”我轉念一想,搖頭道:“但如今卻放任海賊在此猖獗,這絕不似大權在握的旗人所為。那卻是何人……”

“恐怕……是起義軍。”蒲先生語出驚人。

我忙在腦中回想一番,道:“但二十年間,文登一帶卻並未有人起兵才是?”

“半途而廢的起義,為數還少麽?”話未過半,蒲先生放眼一瞥,低聲道:“果然海賊始終跟蹤監視。我等不宜在此久留,以免節外生枝。”言畢,蒲先生跳上馬。

槐兄連點頭:“這處碼頭,恐怕正是海賊運兵所用。我等既不見大船,想是因伏擊衙役的海賊乘船返回老巢之故。”言罷,槐兄催馬走在最前,領我與蒲先生二人,覆走入村中街巷。

看夕陽漸漸沈入地底,我見天色漸暗,不由更生緊張。如今我在明,賊在暗,夜幕下更觀看不明,豈不險惡之極?何況不知西面村口是否早被海賊重兵把守,以斷我等去路,只怕我三人已成了甕中之鱉,正為賊人耐心狩獵,只等露出破綻。我心急如焚走過街巷,只見夜幕降臨之下的眾多民居內盡是一片黑暗。經過窗口,偶聞屋內幾聲竊竊私語。在街頭扛刀而行的海賊早不再喧嘩,似盡數隱匿起來一般,格外恐怖。一時間,村中街上只剩下馬蹄磕打石板的清脆響聲。

正驚疑,我忽見眼前一點燈火搖曳,只聽槐兄大聲道:“此是客棧,今日我等不妨在此歇腳。”

蒲先生大聲答道:“說得好!我等今夜在此少歇,明日一早便去尋鄭大人投奔!”

見此,我也大叫道:“正是!今日未曾得見雖有遺憾,明日再見卻也不遲!”

言罷我三人紛紛跳下馬,大踏步進了客棧。剛推開門,只見一位和氣的中年男子滿面堆笑,急忙迎上前來:“三位客官今日在此住店麽?”

槐兄迎上前,抱拳爽直道:“我三人是浪跡天涯的俠客,聽人說起山東鄭如彪大人的名號,特來相投。”

掌櫃一面請我三人落座,一面問道:“三位大俠從何處來此?”

槐兄道:“我三人乃是河北廣平人士,人稱廣平三俠。這兩位,分別是我師兄、師父。”言罷,槐兄將我和蒲先生一一介紹與掌櫃。

“三位大俠來此,不知旅途可稱順利?可曾見過奇特景象?”說著,只見男子目光一閃。

“辛苦,辛苦,”槐兄大嘆氣,連連擺手道,“這山野小徑,甚是不便!只恨文登狗官不許我等入城,將我等趕至小道而來,故拖延至此!話說回來,此地民風可謂彪悍,我見滿街盡乃執銳之民,不知可是鄭如彪鄭大人悉心調教之故?”

“正是,”掌櫃賠笑道,“三位大俠見怪。”

槐兄大笑擺手:“不怪!不怪!我等在道上混過多年,早已習慣這般場面。只是剛進村口便遇見強盜,假借鄭大人之名劫財,甚是不好!豈不壞了鄭大人的名聲?”

掌櫃諾諾點頭道:“客官說的是,客官說的是。那五人平日無法無天,常常擅生是非,牽連鄭大人受了不少苦!如今只是咎由自取,勞煩三位大俠出手管教。”

槐兄皺眉道:“那般人等,竟是鄭大人手下?不好,不好。”

掌櫃一聽,急忙賠笑道:“讓各位大俠見笑。不妨我這就為諸位上些飯食充饑如何?也當是個賠罪。”

槐兄急忙答道:“不敢。在下旅途中已用過,不敢勞煩。”

“不必客氣,不必客氣。我先將三位大俠馬匹拴好,再來招待各位大俠。”掌櫃又滿面堆笑,便徑自轉身,出門牽馬去了。

見掌櫃將馬匹牽去後院,我更生警覺,不自覺間已將背在身後大槍再度攥緊。槐兄見狀一笑,低聲道:“二位,且猜此人在李村海賊中,是什麽身份?”

蒲先生輕聲道:“當是首領一級。此人並不在現場,卻知曉我等擊殺五人。當是為手下稟報得知。何況他獨在村中點燈,又有此等住所。此事不提,魏槐兄,我三人接下當如何行事?”

槐兄道:“我本想蒙混過關,就此混入海寇之中。但恐怕此計已不可行,這首領已有加害之意,此番執意‘招待’,更不知要在飯菜中下些什麽鬼東西!不如我等將計就計,伺機在府內藏身,誘這首領召集眾人搜查,再趁機鼓噪放火,將奸賊一網打盡,如何?”

“就依此計!”蒲先生答道,又不禁開口問,“魏槐兄當真擅長出謀劃策,佩服!”

我卻警惕四下掃視,答道:“若賊首此行去搬救兵在此圍剿我等,怎辦?”

蒲先生笑道:“這賊頭想必早將人手布置在村頭伏擊我等,不想我三人卻深入虎穴,直找上門來,逼他重新部署。依他在我三人持槍騎行之際按兵不動,如今又托夥食之名下毒加害,確是個行事謹慎、不願力敵而好智取之人。當下他只需等我三人中毒,便可兵不血刃得手。何必急於力拼身背大槍、武藝高強的飛與魏槐兄二人?”

槐兄笑笑,與蒲先生拱手道:“不提那些,我等在此先將海賊全殲,再冒充李村賊寇之名混入海賊老巢,如何?”見我與蒲先生二人驚訝不已,槐兄又道:“雖冒險,卻是眼下為數不多之選。”

蒲先生卻皺眉道:“只是當如何尋著海賊老巢?”

槐兄一笑:“騙海賊親自帶路。此地海賊,與藏在老巢海賊之間,必以某方式通信。我方才在碼頭一帶,見得數堆煙墩。”

蒲先生驚道:“烽火!”

槐兄點頭:“正是。如以烽火引來老巢海賊,尋個借口上船,便可趁機混入海賊老巢之中。屆時,我等見機燒毀船只,將海賊困在老巢不得出,便可為文登求得喘息之機。”

我與蒲先生二人微微頷首罷,我三人便不再言語,候著扮作掌櫃的海賊首領歸來。

半晌過後,只見掌櫃從後廚跑來,憨笑著端來熱氣騰騰的酒食,擺了滿桌,道:“三位客官久等,膳食已在此備好。還請三位大俠品評。”

槐兄爽直道過謝,伸手便抓過一大片牛肉往嘴裏送。見槐兄飛快與我使個眼色,我騰地跳起,一把將牛肉自他手上搶下,喝道:“大膽小輩!如今也敢搶在爺爺前邊吃了!”

槐兄見此青筋暴起,一把覆奪過我手中牛肉,吼道:“你算是什麽東西!區區三腳貓的功夫,還敢在本大爺面前叫囂?”說著,順手將牛肉甩來我面上。

我急忙躲過,隨即抄起滿滿一盤牛肉砸向槐兄,喝道:“小輩還敢叫囂試試!”

槐兄側身急躲,大吼一聲:“還敢對你爺爺動手了!”便徑直飛撲上前,我兩人一時扭打在一處。

正撕扯,我覷得分明,趁機一腳踹向飯桌。只聽轟隆一聲,飯桌轟然而倒,滿桌酒菜灑了滿地。

蒲先生見此一早火起,終於忍無可忍,大喝道:“成何體統!還不速速住手!”說著將我和槐兄兩人扯開。

我與槐兄兩人餘怒未消,大喘粗氣,怒目而視。蒲先生連聲對掌櫃賠禮,解下行李,盡數掏出銀兩賠不是。

掌櫃驚得愕然,他怔怔接過蒲先生銀兩,開口道:“二位大俠不必爭執,待我重新與二位上菜。”

蒲先生連忙抱拳:“先生見笑,我這兩個不肖徒孫今日竟失態至此,實在貽笑大方!羞愧之至!”隨即他轉向我與槐兄,怒喝道:“你二人!今日若敢再提用餐一字,我定要你們好看!”

蒲先生話音剛落,只見槐兄毫不示弱,怒道:“罷,罷!此後我再不與此人共住!今日我且自尋住處去!”說著便往大門走。

蒲先生一把將他抓住,斷喝道:“你這不肖徒孫!如今還敢往哪裏去?今日你二人休要聒噪,即刻與我上樓睡下!”

槐兄敢怒不敢言,只是咬牙道:“在此也可,只是絕不與此人同屋!”

我見狀怒道:“你卻以為我願與你同屋?”

蒲先生沒了法子,只得與掌櫃賠笑道:“掌櫃見諒。我這兩個不肖徒孫鬧些別扭,不知今日府內可有兩間空房?今日實在勞頓,我願出雙倍資費將這兩個徒弟暫且安置一宿,明日再好生教訓!”

掌櫃聞言忙道:“有的,有的!我這就領幾位上樓一見。”言罷,掌櫃急回櫃臺取了燈火點上,領我三人踏上二樓,道:“此有東側四間,西側五間,還請三位大俠任意選定兩間住下。”頃刻間,我與槐兄便分別在東西兩側選定了房間。剛要進門,卻聽槐兄嚷道:“睡前我當如廁,可請掌櫃指明去路?”

我連聲喝道:“厚顏之徒,竟還敢與掌櫃添亂?”

槐兄登時火起,怒道:“三腳貓,還敢叫囂!想一決勝負麽!”

蒲先生不勝其煩,喝道:“你二人今日休要再爭!”言罷他恭敬與掌櫃作揖,道:“掌櫃,可否將我兩個蠢徒弟帶去廁所?”

掌櫃被我和槐兄兩人唬得直楞,他連聲答應,便領我三人出了後門步入後院。槐兄指著左手邊房屋問道:“掌櫃,此是何處?”

“後廚。”

“右手一側又是何處?”

“是馬房,三位大俠的駿馬便在此歇息。”掌櫃耐心道。

“那麽正前便是?”

“是廁所,諸位大俠如有所需,請盡管一去,我在此恭候。”掌櫃話音未落,槐兄早扯開步子走進廁所去了。不一時,等槐兄出了門,我三人便隨掌櫃再次上樓,與掌櫃道過晚睡下。我與蒲先生睡在東側緊挨樓梯屋內,槐兄則住在西側,走廊盡頭屋內。

吹了燈,聽掌櫃“噔噔”下樓的腳步聲漸遠,蒲先生與我輕笑道:“你二人演技不賴,可與信陽假裝屍變的男子一較高下。”

我得意道:“我趁機踹翻飯桌,豈不甚妙!”

蒲先生苦笑:“魏槐兄竟設法取得東西兩側各一間房,以同時監視前後兩門,卻也是機智。”話音剛落,我聽房門微響,看時,槐兄早躡手躡腳進了屋。

我和蒲先生一骨碌起身,自屋內尋得草席鋪在地上。隨後我三人盤腿圍坐在一處,槐兄輕聲笑道:“飛兄機敏,短短一瞬便了然我之意圖。”

我一抱拳:“彼此彼此。不說閑話,當下我等應如何破解此局?莫非如槐兄之前所說,鼓噪放火?”

槐兄笑道:“鼓噪放火只是我隨口一說,方才我假借如廁之名與二位將後院看了個分明,那就不與二位兜圈子,我窗下,馬房之處正堆著一垛草料。”

蒲先生恍然大悟:“莫非魏槐兄打算偷偷跳下,伺機而動?”

槐兄微微點頭:“確是可加利用之處。暫不提草垛,我想賊頭定會等我三人熟睡,再帶人偷偷進屋綁架拷問。我等若是另入他房伏擊,將賊首在內幾人襲殺想必不難。我卻只恐走漏了賊人,與老巢通風報信,引來大軍。”

“便是說,我等需將賊人在點燃烽火前截住,否則後果不堪設想。”見我與槐兄二人低聲稱是,蒲先生又道:“不如由我自二樓跳下,先行去港口埋伏如何?去路我早熟記在心,絕不會迷路。”

槐兄答道:“不可。此刻賊首若非在一樓探聽動靜,便是正調集人手。如蒲先生就此跳下,不但易遭發現,更怕賊首已糾集人手在客棧前後門堵截。”言畢,槐兄雙手合十,支起下巴思索起來。

片刻,槐兄問道:“飛兄,你之槍術,應付單一方向持刀賊人如何?”

我點頭道:“單方向,以長破短,這絲毫不難。”

槐兄頷首,又轉向蒲先生道:“蒲先生,你先言有百步穿楊之能,可有誇大?”

蒲先生道:“少年時,我在家中每讀書倦乏,便射箭取樂,如今已有近二十個春秋。時至當下我仍時常趁夜色練習,不只早有百發百中之功,更在幾年前練出三箭連珠。只是此事知者甚少。”

“蒲先生可曾打獵?”槐兄問。

“曾有。”

“射人當以咽喉、心窩、面門為先。請蒲先生謹記。”

“多謝魏槐兄告知。”蒲先生抱拳答道,目光如炬。

槐兄也一抱拳,道:“我心中漸有方案,請二位一聽。待眾海賊上二樓下手,我等便就地伏擊,引眾賊叫喊。如此一來,在門外阻截之賊必將上樓馳援。此時,蒲先生與飛兄當趁亂自我屋內跳下,隨後蒲先生取馬,飛馬往碼頭埋伏;我此刻當堅守二樓梯口,阻攔眾賊上樓;飛兄跳下後,當自後門入廳,在一樓梯口截住海賊退路。我二人方可上下夾擊,將眾賊盡剿於梯處。得手後,飛兄往碼頭馳援蒲先生,我則提賊頭首級,在街巷大呼,引李村之民響應剿滅漏網之賊。如何?”

我一聽,頓感撥雲見日,連聲道:“妙計,妙計。”

蒲先生笑道:“此計甚妙,只是魏槐兄與飛二人既有蓋世武藝,何不一早動手?”

槐兄答:“蒲先生有所不知。一旦遭八方海賊圍攻,我二人縱使插翅卻也難逃。可聽人言‘雙拳難敵四掌’?此計中我與飛兄需占盡地利,才有把握。何況若有賊寇逃走報信,引來大軍還了得?”

“原來如此。”蒲先生低聲道,“若海盜分兵,並未盡數上樓助陣,怎辦?”

“蒲先生當在窗口射殺留守後門之人,再與飛兄兩人跳下。其餘依計行事。”槐兄從容道。

“若海賊聽見叫喊紛紛逃竄,怎辦?”我也開口問道。

槐兄撲哧一笑:“幾倍於我等的海賊,若就此逃散,可謂烏合之極!若真有此事,我三人當立即跳窗而下,飛馬往碼頭阻截。守死煙墩之後,再殺入李村呼喊眾村民響應,殺死逃竄海賊。”

聽罷槐兄之言,我心中愈發有底,便又與蒲先生、槐兄一同將細枝末節敲定。商討畢,我三人悄聲將草席撕碎,塞入榻上被中,裝作有人蒙頭大睡狀。隨即槐兄一掀褲腿,取下把短匕,偷偷撥去對門房間的門閂。我與槐兄便提了槍,埋伏在對屋大門兩側伺機而動。蒲先生則解弓挎箭,躡手躡腳返回槐兄房內時刻準備狙殺海賊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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