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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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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局

未...未蔔先知?

“啊這...我...”姜朵闈糾結了一番,還是準備如實說出:“我……”

“果然如此麽?”唐華君更加明晰了,扯了扯嘴角,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麽。見姜朵闈欲言又止的,他輕搖頭道:“不必了,我知道了。你已經不是原來的你了。”

姜朵闈:?

他知道了什麽?

“你自落水後醒來,是不是就已經擁有了這樣的能力?”

唐華君還在一本正經地推理。雖然從某方面來說,他推理得很正確。不過,作為一個古人,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穿越這件事的——著實過於玄幻。

姜朵闈故作震驚萬分地想往後退幾步,只可惜她身後是門,退無可退。

“你竟然猜到了。”

他單手抱臂,另一只手捏著下巴作沈思狀,道:“但這個能力,可能會導致喪失部分記憶,而且必須得是在見了這個人之後,才能預見到他的未來。”

姜朵闈撓撓腦袋,還能這麽解釋?但經這麽一解釋,全部都通了。

她差點為他拍手叫好。可他下一句話,便讓她輕松些許的心又緊了起來。

“公主初見我的時候,都知道了些什麽?”唐華君的勾起的唇角被自己壓平,笑不出來了。

的確是溫柔的語氣,但細聽就會發覺語氣中的異樣,像是一種不易察覺的失望。

知道了些什麽?

姜朵闈茫然無措的神情落入他的眼中,卻是另一種意思。

恐怕不是什麽好下場吧。唐華君在心中這麽想著,她還在裝不知情。

“唐華君,你…不是,我……”姜朵闈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了,語無倫次的,句不成句。但她還是很鄭重地加了一句:“我在努力避免。”

“避免什麽,我的下場嗎?”唐華君自嘲地笑了笑,仿佛想到了什麽畫面一般,準備邁出去的腳步忽然止住。

他本就是一人逃到端京,身邊的死侍全部被殺,能茍活著已經很不錯了。最壞的下場,也不過被皇兄抓住,軟禁致死吧——也有可能死在半途,無人收屍。

唐華君終究還是邁出了這一步,繞過還在發怔的姜朵闈,打開了房門。

哦吼,完了,再不解釋就死絕了。

秉持著這樣的想法,姜朵闈也不再發呆了,直接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將他拽回了房間裏,順便鎖上了門。

唐華君沒料到她還有這一舉動,往後趔趄幾步,緊接著,就被她順勢摟在了懷裏。

他蹙眉,總感覺哪裏怪怪的。

姜朵闈也是這個想法,又慌忙不疊地松開他,緊張得如一個小學生楞在原地絞手指。

唐華君裝模作樣地輕咳一聲,試圖緩解當下的尷尬:“公主還有什麽想說的麽?”

姜朵闈小雞琢米似的點頭,可那些到嘴邊的話,不知不覺又溜走了。

二人就這樣僵持著,誰也不說話。

最終,還是姜朵闈低下了頭,主動承認了錯誤。“我的錯,我初見你時便知道了全部…包括你的下場。”

“你為了避免我走向那樣的結局,是因為我做了什麽傷害你的事嗎?”他問。

“硬要說的話,你把闕國滅了。”

得到這個答案唐華君一怔,隨後才輕輕嘆了一口氣,有些後悔方才自己那樣鬧情緒。他啞著聲問道:“那為什麽還要救我。”

“因為……”

事到如今,姜朵闈也說不清到底是為什麽了。她一直當自己是怕被滅國,所以去感化這個原著後期的大反派。

但唐華君是個實實在在的人,就站在她的面前。他聰慧過人,風光霽月,理應有個錦繡前程,而不是像原著中那樣,不得善終。

姜朵闈也知道自己入戲太深了,不應該對這樣的人產生別的情感。但事已至此,回不到當初了。

“因為,”她擡起臉,堅定地對上他的眼睛,道,“我想要你好好活著。”

“不去沾那些陰暗之面,平平安安活到老,兒孫滿堂,有人為你養老送終……”

滿屋子恢覆寂靜,只有雪落下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跟前的男人才啟唇道:“真是…很好的結局。”

盡管,這些話聽起來很不現實,就像虛無縹緲的祝福。

這夜,姜朵闈和唐華君圍在火爐旁,她向他完完全全地坦白這一切。

“舒寧長公主本來早就該死了,結果我繼承了她的身體…還有偌大的公主府,不愛她的駙馬,難搞的外室。”姜朵闈聳聳肩,用手支著下巴道:“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回去,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永遠都回不去了,這都不確定。”

她叨叨絮絮地說了些自己的見解,又吐槽了一下發生的事,唐華君全程都在當一個認真的聆聽人,絲毫沒有不耐煩。

直到姜朵闈自己講困了,才發覺已經夜半三更了。她扭頭看著唐華君,道:“抱歉,你也困了吧,我太能說了。”

“人長了嘴就是要說話的,公主善於聊天是好事。”唐華君又往火爐中丟了幾塊煤,讓火燒得更旺些。

“哦,對了,崔旬定他們怎麽樣了?”

唐華君答:“他一直在房裏,不曾出來,傾安郡主說過幾日再來拜訪。”

姜朵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剛撇下去的唇角又提了起來,目光瀅然地盯著他。

“怎麽了?”他問。

“崔旬定變親戚的感覺怎麽樣?”

不怎麽樣。

傾安郡主是個相當有毅力的女人,尤其實在追姓崔的男人這方面。

當年的她可以為了崔青,從邊境追到端京;如今的她可以為了崔旬定,在宅前從早等到晚。

崔旬定惱她這般逼人,同時心裏也氣得很,對於當年她拋夫棄子一事耿耿於懷,但就是不肯開口詢問。

原著裏對傾安郡主的描述甚少,所以姜朵闈也就沒辦法為二人提供什麽有用的幫助。但她覺得唐華君身為傾安郡主的堂侄子,有必要出面調解一下。但他不能直接勸崔旬定原諒他娘,畢竟唐華君不在局中,不可勸崔旬定寬宏大量。

於是,在傾安郡主求見崔旬定的第四天,栗娜安排了兩人見面。

為了避免不必要流血事件的發生,姜朵闈和唐華君還在外侯著。

姜朵闈用胳膊肘捅了捅心不在焉的唐華君,道:“你說,他們要是打起來,誰會贏?”

唐華君:“……你能想些好的麽?”

“崔旬定從小習武,傾安郡主我就不知道了,她那麽小一只,理應比較……”

唐華君打斷她:“莫以貌取人,我這堂姑也是能以一敵三的女子。”

“這麽強?”姜朵闈驚訝道。

“盛國一向註重對女子的武藝培養。”他緩緩道:“你們闕國好像不是如此。”

姜朵闈:“這叫文化差異。”

“所以,這就是你…不,舒寧長公主在闕國眾多公主中顯得比較突出的原因吧。”唐華君笑瞇瞇地說,“我在盛國時就聽聞過她的事跡,很敬佩。”

姜朵闈也不知道心中翻湧的是什麽感覺。難道是羨慕?唐華君知道舒寧是很正常的事,欣賞她武藝高強,也是很正常的事。

如果是在坦白之前,她還能不要臉地收下這句讚譽,但她畢竟不是真正的舒寧——她就是條鹹魚,又酸又菜還多餘。

約莫兩柱香時間,崔旬定便推開了房門。

看著站在門口當門神的兩人,他一如既往沒好氣道:“這種事也要聽墻角,切。”

“什麽聽墻角?”姜朵闈察覺他語氣恢覆正常,遞給唐華君一個眼神,繼續懟他道:“我還不屑聽。”

唐華君徑直走進房間,傾安郡主正執筆在紙上寫著什麽。

“堂姑。”他喚道。

“嗯,別打擾我。”傾安郡主頭也不擡,道:“我在寫信。”

唐華君狐疑地問道:“什麽信?”

傾安郡主終於擡起頭同他對視:“分手信。”

“對方好歹是個國王啊,不好好寫,萬一他為了我發動戰爭該怎麽辦……”傾安郡主苦惱地抓著頭發,煞有介事道:“你不知道,他偏執得很。”

“我想,你完全不用擔心這件事,它一定不會發生。”

“可萬一呢!”傾安郡主喃喃道:“我可是信守諾言的娘,我既然答應了旬定要斷,那就得斷了。”

唐華君也不意外,淡淡道:“你們倆暫時和解了?只有這個要求?”

傾安郡主撅嘴,有些無奈道:“他不會跟我回盛國的,要我跟他回端京,他會跟他爹商量把我安置在哪裏。”

思量片刻,唐華君一手撐著桌面,斜斜地望著她:“這並不是一個好辦法,從你堂侄的角度來看。但你總得為當年的事付出代價。”

他餘光瞥見姜朵闈還在門口等著他,沒有進來,便道:“堂姑,我還有事,先出去了。”

傾安郡主巴不得眼不見為凈,做了個讓他趕緊走的手勢,嘴裏還在念叨著“趕緊走,別煩我”。

“你堂姑人很好,還挺疼你的。”姜朵闈同他並肩走路時,如是說道。

“嗯,我小時候可沒被她少逗弄。”唐華君笑道:“不過,我一直記得,母妃過世時,那麽多親戚裏,只有她一個是真真切切地掉了眼淚的。”

啊,我看見了完結的曙光……亮的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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