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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秋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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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秋狝

姜朵闈不知是該應下,還是不該應下。

“容我想想吧。”她沈吟道。

姜朵闈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了自己的院落之中。與往常不同的是,今日路過她的婢女們眼神中都夾雜著些許異樣。

又發生什麽事了?

姜朵闈加快了步伐,剛踏進院落之中,便見院中那石桌上擺放著一副棋盤,唐華君與歸曼姀正相對而坐。應該是下到關鍵時刻,倆人都未聽見姜朵闈回來的聲音。

二人皆輕輕提著衣袖,坐姿隨意,渾身散發的淡泊氣息恍若與身側的竹林融為一體,讓人移不開目光。

的確是般配的。

姜朵闈駐足,伸手攔住欲要走進院中的蕊夕,隨後轉身朝另外的方向走去。

蕊夕趕緊跟上姜朵闈。她覺得自家主子今天的步伐略快了些,追上去有些吃力。

“奴婢聽蕊綾說,是梓清公主主動來找的唐公子,非要與他對弈。”蕊夕以為她是吃了醋,忙解釋道。

姜朵闈置若罔聞。

原著中的姜知恒雖娶了歸曼姀,但卻未曾碰過她,倆人只是名義上相敬如賓的夫妻。闕國滅國後,歸曼姀回到了乾國,一心一意地等著自己心儀的少年來找她。

哪曉得,她的心上人帶著千軍萬馬攻破了城都,乾國成了第二個闕國。如果避免唐華君黑化,二人的結局說不定還會圓滿。

“就這樣吧。”姜朵闈想著,轉瞬間露出欣慰的笑容。

把結局改變了,她就能回家了!

蕊夕在旁看得雲裏霧裏的,搞不懂她在想什麽,陰晴不定的。

-

姜朵闈一直在府裏當鹹魚,好不容易送走了盛國使者,卻又碰上了一年一度的秋狝。今年的秋狝比往年都要晚一些,定在了立冬前幾天。

一路的顛簸,姜朵闈幾乎要在馬車上嘔吐了。好不容易到了營寨,一下馬車又迎來了震耳欲聾的鼓樂聲,將她耳朵震得生疼。

這是姜知恒登基以來的第一次秋狝,祭天儀式自然是浩大又壯觀。什麽在古裝劇裏看到的朗讀祭文、宰殺三牲一個都沒落下。

只不過,姜朵闈等女眷只能在營帳裏聽著外面的動靜,不能在場觀摩。

她坐在首座上磕著瓜子,荀悅蓉和另外兩個嬪妃只能坐在底下看著她嗑瓜子,一言不發。

“幹嘛一直看著本宮,這瓜子還挺好吃,你們不吃嗎?”姜朵闈率先打開了話匣子,將目光落到才深秋就已經披上了狐皮大衣的荀悅蓉身上:“荀淑妃,你身體最近還好嗎?”

“謝長公主關心,都好。”荀悅蓉輕咳兩聲,裹緊了大衣。

“姐姐這身體可要好好養著,省的陛下半夜裏三番五次去看望姐姐。”新入宮的蘭妃用衣袖掩著唇道,眼中卻是顯而易見的譏誚。

這番話是在說荀悅蓉多次以自己身體不適為籌碼,大半夜把姜知恒叫到自己宮中陪她這件事。宮中嬪妃本就不多,還來這麽一套,可不把蘭妃給氣壞了。

這時,方才在一旁觀望蘭妃陰陽怪氣的阮嬪出聲轉移了話題。

“聽聞梓清公主也同長公主來了?”阮嬪看向姜朵闈,問道。

“對,在自己的營帳裏坐著呢。”提到歸曼姀,姜朵闈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帶的幾位門客,其中包括了唐華君,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麽。

雖然將他帶過來很危險,但俗話說得好,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只要他在姜朵闈能看得到的地方,那她還能護住他。

“聽聞梓清公主十三歲那年陪同乾國皇帝秋狝時,射殺過一頭熊。”

阮嬪這話一出,營帳裏的人幾乎都倒吸一口氣。

姜朵闈擦了擦額角的冷汗。小說裏沒提到這位看起來病弱的公主如此生猛啊。要是她擋了歸曼姀的路,會不會……

“聽聞陛下有意讓梓清公主參加狩獵,著實是看重她呢。”阮嬪不動聲色地飲了一口茶,水潤的眼眸卻瞟向了蘭妃。

這手段高明。

姜朵闈抑制住想為她拍掌的沖動。這個宮裏大概只有阮嬪在有腦子地宮鬥了。

蘭妃冷哼一聲,率先起身,隨意地給姜朵闈和荀悅蓉行了個禮,道:“臣妾身體不適,先行告退了。”

荀悅蓉見狀,也朝姜朵闈行了個禮,起身離去了。頓時,整個營帳裏只剩下姜朵闈和阮嬪了。

“臣妾記得,長公主當年也隨先帝狩獵了,收獲還不小。”阮嬪抓起一把案上的瓜子,道:“臣妾很是敬仰。”

“我?”姜朵闈詫異地挑眉道:“我沒聽錯吧?”

“您一直是臣妾心中敬佩的人,但是……”阮嬪長長地嘆息道:“您只要遇上了那位崔大人,好像就會變了模樣。”

一提到崔某人,姜朵闈就頭疼不已。她只得連連擺手道:“都已經過去了。”

“這次秋狝,陛下也跟臣妾提過,要讓您恢覆榮光!”說到這裏,阮嬪的眼裏散發出亮光。

“什麽榮光?”

“陛下說,您這回必須加入狩獵。”

“……”姜朵闈石化。

“您難道想拒絕?”阮嬪天真可愛地眨眨眼睛:“陛下說了,這是他登基後第一次秋狝,長公主不能不給面子。”

姜朵闈笑不出來。

“長公主一身紅衣,鮮衣怒馬的樣子可驚艷了呢!”阮嬪完全沒發覺眼前人的不對勁,還在一個勁兒地沈浸在回憶裏。

姜朵闈完全沒註意她在說什麽,只是一個勁兒地想辦法,該如何混過這次狩獵。

稱病?不行,這也太明顯了。把腿摔斷?不行,太疼了……這個姜知恒怎麽也不跟她講一聲?

阮嬪又滔滔不絕地講了許久,姜朵闈陪著笑,並表達了自己一定會參加狩獵的決心。

“那便好,臣妾先行告退了。”

阮嬪心滿意足地走後,姜朵闈像是靈魂出竅般直接癱倒在了椅子上。

蕊夕掀開帳簾,凜冽的風伴隨著她一同進入營帳。

“公主,祭天儀式已經結束了,可要出去走走?”她的手上還捧著一件白色狐裘披風,似要隨時為姜朵闈穿上。

姜朵闈做了個“不”的手勢,站起來道:“我們去找唐華君,看看他有什麽法子。”

蕊夕跟在後面:“什麽?”

“關於我的騎術與劍術。”姜朵闈頭也不回地答道。

“公主的騎術與劍術不是京城女子裏數一數二的嗎?”蕊夕狐疑地追上她,問道:“為什麽要去問唐公子?”

姜朵闈神色微變,這才發覺說漏了嘴,忙補充道:“生疏了,找他練練手。”

蕊夕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唐華君等門客的營帳在姜朵闈的營帳後方的偏僻處,離其他女眷的營帳倒是有一段距離。

姜朵闈站在他們的營帳前,輕輕咳了一聲,示意自己即將要進來了,沒穿褲子的趕緊穿好褲子,像極了宿管阿姨查寢。

就在這時,一只手徑自掀開了帳簾,一張白皙清俊的臉映入眼簾。

“公主怎麽親自過來了?”張鶴微微後腿,瞟了一眼還在看書的唐華君,又看向姜朵闈,道:“臣該走了。”

姜朵闈笑道:“你真機敏。”

“臣去這山上走走。”張鶴瀟灑轉身,適時地為他們騰出位置。

姜朵闈“嘩”得掀開簾帳,鉆了進去。唐華君見她來了,放下手中的書本,行了一個禮。

“跟你商量一個事兒。”姜朵闈毫不客氣地坐在他床榻上,翹著二郎腿道:“知恒要我參加此次狩獵,估計還會有別的將門女子會參加,所以呢,不能輸得太慘。”

唐華君移過了目光,抿唇一笑,沒有立即接過她的話。

“我已經好幾年沒有射箭了,有沒有一夜之間就能學…找回的法子?”姜朵闈捂住臉,似笑似哭道。

“無。”唐華君目光深遠,恍惚有幾分深情的意味,道:“有些事,公主不一定非要自己做。”

“什麽意思?”姜朵闈感覺他話中有話,往前探了幾分,瞬也不瞬地盯著他。

“攜伴或許會是個很好的選擇。”唐華君見她眼珠一轉,便知她打的什麽主意了,趕在她啟唇前道:“臣不宜出現在這種場合。”

姜朵闈身體僵了一瞬,問道:“戴面具呢?”

唐華君的眼睛裏仿佛寫了“你有嗎”三個字。

“面紗算嗎?”

“……”

“你可以考慮女裝。”

“……”唐華君的笑容漸濃,很是溫和道:“公主莫要開臣的玩笑了。”

如果不是知道眼前這人時擅長笑裏藏刀的大反派,姜朵闈可能就繼續開下去了。

“我的錯,跟你道歉。”姜朵闈仍舊不死心問道:“張鶴可以嗎?”

“張鶴只是個樂人。”唐華君的語氣裏已經沾了一些無奈。

“這次還有歸曼姀在啊!你忍心讓她看我笑話?”姜朵闈委屈巴巴道:“我好可憐呀。”

“…這些不是公主自己放棄的的嗎?”唐華君忍不住吐槽道。

畢竟,他聽聞姜朵闈是因為原駙馬喜歡溫柔賢惠的女子才放棄騎馬射箭的,怨不得別人。

“行吧,你見死不救。”姜朵闈嘆了一口氣,起身道:“我自己想辦法吧…唉,我年紀輕輕的,萬一從馬上摔下來,或者是亂箭不長眼,遭遇不測…唐公子你可怎麽辦呀,我還沒有為你找好下家呢……”

這是在威脅他嗎?

唐華君:核善的目光.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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