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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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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爺

姜朵闈被他盯得毛骨悚然,仍裝鎮靜地拿起自己的披風穿上,道:“我自己想辦法。”

言盡,她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營帳,吩咐蕊夕道:“蕊夕,備匹馬,我們去找個僻靜點的地兒練習一下。”

“是。”

蕊夕應了一聲,剛準備退下,一位騎著馬的明艷少女朝她們迎面走來。

深秋的天氣,她穿得仍輕薄,白衣罩體,修長的頸處掛著一個似水滴般的吊墜,襯得肌膚宛若凝脂,渾身散發著清雅靈秀的氣息。

是多日未見的崔靈珰。

崔靈珰輕輕握住韁繩,將那馬兒停了下來,才看向姜朵闈,道:“見過舒寧長公主。”她僅僅是口頭行禮,並未有要下馬的動作。

蕊夕福身道:“崔家大小姐未免太不懂規矩了,見到舒寧長公主,竟不下馬行禮。”

“你不過一個奴才,有什麽資格教訓我?”崔靈珰輕蔑一笑,腰板兒又挺直了幾分,傲慢得不可一世。

姜朵闈越過蕊夕,護在她跟前,正色道:“不知崔大小姐有何事?”

“聽聞舒寧長公主要參與這次狩獵,不知公主是否有自信勇奪魁首?”崔靈珰昂起她如女王般高貴的頭顱,將鼻孔對著姜朵闈道。

姜朵闈擺著小手,直言不諱:“哈哈,沒有。”

崔靈珰挑眉,模樣像極前夫崔某人,惹得姜朵闈不禁皺眉。

“舒寧長公主就不需要謙虛了,嫁給臣女哥哥之前名聲不也是響徹京城。”她似笑非笑地望著姜朵闈,道:“臣女期待公主的表現。”

姜朵闈:黃人問號.jpg

有啥好期待的?

崔靈珰騎著馬的背影終於消失在視線內,姜朵闈這才放心地讓蕊夕去找馬匹和劍了。

不管這練習有沒有用,她都不想丟人丟到家。

-

營寨後方便是一座小山丘,看上去荒涼得很,應是素日裏無人踏足。山丘前的平地用來練習騎馬再好不過。

馬蹄聲由遠及近,姜朵闈回首,蕊夕正小心翼翼地牽著一匹白馬駿馬朝她走來。那馬兒倒也是溫馴,被生人牽著也不反抗。

都說馬兒極通人性。姜朵闈伸手摸它脖子時,它竟然低下腦袋,去蹭她的手心,極其享受。

“方才奴婢去尋馬時,碰上了明曉侯家的小侯爺,聽聞公主想騎馬,很是驚訝呢。”蕊夕將韁繩交給姜朵闈,臉頰紅紅的,流露幾分嬌羞,緩聲問道:“公主可還記得飛雪?”

“飛雪?”姜朵闈疑惑地反問道。

蕊夕微微瞪大眼:“公主從前最愛的馬,還是公主親自取的名呢。”

哦豁,觸及到隱藏劇情了,她又沒繼承原主記憶,哪裏曉得啊。

姜朵闈繼續擼著馬,漫不經心地問道:“它便是飛雪嗎?”

“它為飛雪所生,名為皎月。”

倏地,清澈的男聲從身後傳來,帶著十足的少年感,瞬間便可聯想到夏季的日光。下一刻,她便看見了來人的模樣。

這是個約莫二十歲的少年郎,眉宇英氣,雙目明澈。膚色並非是多見的白皙,反倒是健康的小麥色,想必常年在外經受日曬。

“見過舒寧長公主。”少年作揖行禮,望著她的眼眸裏宛如藏著一幅鶯飛草長的春景,容易讓人深陷其中。

姜朵闈表面上端莊十足,朝他點頭,示意讓他起來。實則心裏在吶喊著,誰,誰,誰,這又是誰?

蕊夕見姜朵闈目定神閑,內心毫無波瀾,於是伸出手指戳了戳她,低聲道:“奴婢剛剛說的小侯爺。”

“啊——”姜朵闈恍然大悟,笑道:“世子。”

“這稱呼顯得公主與我生分了,向從前一樣喚我為錫祤就好。”

名字一出,姜朵闈就知道眼前人是誰了。原身的青梅竹馬,十四歲便隨父親出征在外的小侯爺,陳錫祤。

陳錫祤以為姜朵闈是在刻意避嫌,便也忽略了她神情的不自然,徑自走到她身側,道:“公主許久未騎馬了,這馬溫馴,公主可以試騎一下。”

話音未落,他便感到眼前一花,銀色的披風在空中翻飛成蝶翅,掀起一陣香風。

陳錫祤再擡眼看去,姜朵闈已然穩穩當當地坐在馬背上,緊緊抓著韁繩,背對著他,看不清神情。陳錫祤忽然想起了多年前她一身似火的紅衣,同他縱馬論劍的情景。

這一望,落在他人的眼中,卻是代表著癡迷,至少蕊夕是這麽認為的。

她從前也聽過一些關於明曉侯府小侯爺與長公主之間的傳聞,只是未想到是真的。據說,當年先帝想與明曉侯結親,只是長公主心有所屬不肯同意,才有了後來的跪求聖旨之事。

而現在,長公主已經與駙馬和離,若小侯爺有意,二人會不會……她猛地搖搖頭,想讓自己清醒一些,卻只聽見姜朵闈訝異的聲音:“真奇怪,我竟然沒忘。”

“學會了就永遠難忘了。”陳錫祤的眼不禁彎起,分明而深邃的五官忽發柔和起來。

“是啊,記憶忘了,身體還記得。”姜朵闈欣喜地說道,輕輕撫摸著皎月的鬃毛,與它達成一個無聲的默契。

這回應該不會太丟人了。她這樣想著,心情變得奇好,用手拍了拍它的屁股。皎月揚了揚馬蹄,擺出一副隨時要往前沖的架勢。

姜朵闈將身子向前傾倒了半晌,正詫異著皎月怎麽還不動作,下意識低頭去看,卻只見它仰起頭,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她見它這般慵懶,也只好放松了身體。剛準備同陳錫祤嘮嘮嗑,皎月的前蹄忽然躍起,長嘶一聲,直接揚塵而去。

姜朵闈:風中懵逼.jpg

臥槽!

她忙抓緊韁繩,覺得不夠安全,又慌忙地伏低身子,減少顛簸帶來的沖擊感。

皎月好歹也是匹訓練有素的馬,在奔騰的過程中不斷調整速度,逐漸地,姜朵闈的背又直了起來。

但身下突然湧出的熱流與隱隱作痛的小腹,讓她挺得筆直的背又彎了下去。

皎月走到陳錫祤和蕊夕面前,停下了腳步。然而,姜朵闈卻完全沒有要下馬的意思。她的笑容逐漸凝滯,像是遭遇當頭一棒,空洞且毫無靈魂。

“怎麽了?有哪裏不舒服嗎?”陳錫祤朝她伸出手,蹙著眉柔聲問道。

蕊夕觀察著主子的神色,見她捂著小腹,又一算日子,豁然大悟,忙打岔道:“啊,公主她肚子餓了,小侯爺就先回去吧。”

陳錫祤道:“餓了麽?我的營帳裏有些吃的,要不要……”

“不用。”姜朵闈痛苦地擺擺手,面如白紙,卻強顏歡笑道:“世子請回吧。”

一聽這話,陳錫祤不樂意了,隨即收回手,挑了挑眉,道:“公主這是要趕我走?”

怎麽那麽多事啊?

姜朵闈欲哭無淚,扔給蕊夕一個求助的眼神,讓她想想辦法。

蕊夕躊躇不前,不知該如何自處,欲上前勸說陳錫祤時,一個熟悉的男聲直接打斷她的動作。

“公主真是讓臣好找。”

唐華君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身後,似位畫中璧人,周遭的秋景都因他的出現,黯淡了不少。他朝姜朵闈和陳錫祤行了個禮:“公主、小侯爺。”

陳錫祤聽說姜朵闈帶了些門客來秋狝,其中包括了他最寵愛的唐姓門客。眼前之人氣度不凡,一看便知絕非碌碌之輩,應是那位唐姓門客無疑。

他頷首,心中陡然生出一絲莫名的危機感,看向來人的眼神裏也多了幾分打量:“唐公子。”

“小侯爺竟識得唐某,實乃唐某之榮幸。”唐華君斂容,不矜不伐道。

“唐公子乃人中龍鳳,我也不曾想今日能見到唐公子,也是分外欣喜。”

……

腹痛不止的姜朵闈泫然欲泣。這倆男人再怎麽一見如故,能不能改天再約?!

姜朵闈輕輕咳嗽,扭動著身軀,沖唐華君矯揉造作道:“君君……”

唐華君強忍著汗毛倒豎,回以溫柔的笑容,道:“公主,臣這裏還有事需要公主定奪。”

她看著陳錫祤,裝出一副戀戀不舍的模樣,感嘆道:“今日,多謝世子的馬了,只是本宮還有事宜需要處理…這公主府啊,離了本宮一刻都不行……”

唐華君:……

蕊夕:……

陳錫祤:哈哈,我不信。

陳錫祤知道她這是在找理由離開,也不阻攔了,便道:“這馬,本就是要送給公主的。”

姜朵闈:“嗯?”

“公主將飛雪贈予我,我便把皎月回贈於公主。”陳錫祤微笑,露出整齊的白牙,毫不吝嗇地誇讚道:“公主騎馬的樣子還與從前一般落拓。”

是啊,原身本應紅衣似火,策馬張揚,美人配刀劍,瀟灑度一生。

多美好的人啊。

姜朵闈想到這裏,粲然一笑:“謝謝你。”

陳錫祤覺得她陌生得很,明明頂著一張那麽熟悉的臉,可做出的舉動他卻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隨後,唐華君朝陳錫祤點點頭,自發牽起皎月的韁繩,朝營帳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唐華君沈默,蕊夕不語,姜朵闈緘默。

身為話嘮,就不應該讓場面陷入尷尬,尤其還是這麽詭異的尷尬。姜朵闈趴在馬背上,虛弱的聲音被顛得斷斷續續:“你、怎、麽、來、了……”

唐華君風輕雲淡地道出兩個字:“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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