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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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村是一個北面倚山南面傍水的自然村,全村二百一十三戶人家,除了牛、馬、豬、羊四個大家族之外,熊、猴、狗、貓還有雞、鴨、鳳、猿都是小家族,其餘的幾戶都是雜姓。所以,自古就有四大家,八小家,雜七雜八沒幾家之說。農村自古就是誰的人多,誰的拳頭硬,誰就是該村的王。所以,八小家自然也就受四大家族的欺負。

四個人商量了一下:“打蛇打七寸,擒賊先擒王。一不做二不休,要想幹大事業就得從大處入手。全村只有牛家的勢力最大,況且牛老犇又是村長,那就先去他家,先拿他開刀,讓他先交出村權!”

兄弟四人,趔趔趄趄“哐啷!”一聲就把牛老犇家的大門給踹開了。

牛老犇的小兒子牛牛聽到門響,急忙跑了出來說:“我爸爸不收禮!”

熊老大走上前去一把就卡住了他的脖子說:“我們不是來送禮的,走!帶我們去見你爹!”

牛老犇的兒子被卡的嗷嗷直叫。

牛老犇聽見了兒子的叫喚聲,急忙從屋裏走了出來,還沒有來得及問:“誰呀?”熊老大兄弟四人便闖了進來。

村長牛老犇見是本村的熊老大、猴老二、狗三、貓四四個潑皮,知道他們都不好惹,又見他們的手裏各自拎著一把菜刀,便暗暗地倒抽了一口涼氣,心裏想:“夜貓子報喜來者不善,我啥時候得罪這幾個小子了?”正要張口相問,熊老大卻把他的兒子牛牛一下子推送給狗三說:“我們哥們四個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我狗三兄弟想當官,明天咱們村選村長,所以來找你商量商量!”說罷,那把菜刀在手心裏滴溜溜地旋轉了一會兒,五指一松,在空中飛旋了幾十個刀花“啪!”的一聲就插在了牛老犇面前的桌面上。

牛老犇看著在空中飛速旋轉的菜刀,被燈光一映,放射出的嗤嗤寒光,早已經嚇得褲襠裏尿濕了一大片,結結巴巴地說:“原來是這麽件小事,不就是狗三兄弟想當官嗎?明天我給鎮上下來的領導們說一聲,給狗三兄弟弄個村委委員幹幹!”

猴老二說:“牛村長你不要糊弄我們,狗三兄弟要的不是村委委員,而是你的職務——村長!”

“村長?可是一個村只能有一個村長呀,國家還沒有設立副村長嗎?”牛老犇不甘心把職務讓給別人,盡量把話題繞了個大彎子,打著哈哈說。

猴老二說:“牛老犇你不要把話題扯遠了,你怎麽當上的村長,難道我們哥們幾個就不知道?你不就是倚仗你們牛家的人多、戶族大,人多票也多,才當上村長的嗎?現如今不行了,馬家出了一個上清華大學的秀才,豬家、羊家、出了幾個土豪,他們正在挨家挨戶地給每個村民送錢買票呢,下一任的村長你不讓給我們狗三兄弟,你也不會被選上的!”

熊老大打了個酒嗝說:“從前都是你們戶族大的人家當官,現在又是有錢的人家當官,操他媽地,今天我們狗三兄弟想當官,我看那個小子敢不讓當,我就先放了他的血!”

貓四也晃了晃手心裏的菜刀說:“皇……皇……皇帝輪流做,今……今天……到我家。誰……誰……敢……不……不投……我……狗三哥的票,我……我挑斷……他的腸子!”

牛老犇的媳婦從裏間走了出來,看到這般陣勢,聞了聞狗三、熊老大他們身上的酒味,早已經被嚇得骨軟筋麻,一下子把兒子攬到懷裏說:“他爹,這個官咱不當了,讓他們當,讓他們當吧!”

牛老犇說:“臭婆娘,少放屁,這事我說了算?”

猴老二說:“不管你說的算不算,明天選舉的時候,你只要當著全村人的面,說你不當村長了就行!”

熊老大、狗三、貓四一起吆喝道:“對!我們只要你這句話!”

牛老犇看了一眼熊、猴、狗、貓四個人手裏握著的菜刀,又看到他們一個個做出要拼命架勢的潑皮樣子,毫不情願地說:“行!這個村長我不當了,讓給狗三兄弟當!”

猴老二輕輕地一笑說:“現在是法制社會,口說無憑,立字為據,拿筆來,寫下辭職書為證!”

牛老犇很快就範,在熊老大、猴老二、狗三、貓四,四個潑皮的威逼下只好寫下了辭去村長職務的書面字據。

狗三四個人一招得手,便又興致勃勃地去了第二家。第二家是村會計馬大哈家,馬大哈五十多歲,是村裏老一輩的文化人,不僅算盤打的好,而且還寫得一手好毛筆字,所以在村裏算是一個秀才,算是一個德高望重的人。

熊老大、猴老二、狗三、貓四、四個人,走進馬大哈家大院裏的時候,只見屋子裏早就坐滿了人。有本家的馬壯,還有他的小舅子豬豬,再就是四大家族之一的羊姓家族的族長羊倌,羊倌也是村委委員。四個人圍坐在一張書桌前,正在商議著什麽。

馬壯、豬豬和羊倌嘴裏各自念叨著本村村民的名字,會計馬大哈就不住地用毛筆在本子上寫,見熊老大、猴老二、狗三、貓四,四個人突然進來,急忙把小本本迅速塞進了抽屜裏。

猴老二眼疾手快,飛步上前,一把就從會計的手裏把小本本給搶奪了回來。他的小舅子豬豬,急忙撲上前來搶奪,卻被熊老大一腳給踢了個仰面朝天。馬壯和羊倌二人剛要站起,卻被狗三、貓四鉗制住胳膊按倒在椅子上。

馬大哈剛要叫喊,猴老二卻把手中的小本本朝他晃了晃說:“馬會計,你也不用叫喊,我且問你,這是什麽?這是不是你們幾年來使用公款拉票的記錄?”

馬大哈見把柄落在了猴老二的手裏,情急之下強詞奪理道:“我們沒有用公款,我們都是用自己的錢拉的票!”

“好哇!好哇!原來你們能當上村官,都是花錢拉票買來的!”

豬豬從地上爬起來,嘴裏罵道:“熊老大,你他媽的膽子不小,你倚仗誰的竿?竟然連我姓豬的人都敢打?”

熊老大“嘿嘿!”一聲冷笑說:“操他媽的,你姓豬的怎麽了?別人家怕你戶大兵多拳頭硬,我卻不怕你!”

豬豬說:“好!你小子等著!我們姓豬的人家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把你們姓熊的給淹死!”

狗三說:“老虎只生一個,母豬空養一大窩!我最看不起你們戶大兵多欺負人!”走上前去“嗵!”得一拳搗在了豬豬的太陽穴上說:“我讓你欺負我們小戶人家!”

豬豬眼冒金花,耳聞錚鈸,殺豬似的一聲嚎叫,倒在了地上,剛要爬起,卻被貓四走上前去“嗵”得又是一腳,“放老實點!否則,老子先放了你的豬血!”豬豬再次被打倒在地,沒有了勇氣。

馬大哈看著小舅子被打,忍無可忍,摸起桌上的茶杯向狗三砸去,狗三躍身一閃,那茶杯擦肩而過“呯!”得一聲響,打在了大衣櫥的穿衣鏡上,茶杯粉碎,穿衣鏡破裂,嘩啦一聲,碎玻璃撒滿了一地,馬大哈家頓時亂作一團。

馬壯跑回廚房,也拿出了兩把菜刀雙手舞弄著說:“你們有菜刀,我們難道沒有?”

豬豬翻身爬起,抓了條板凳,拿在了手裏。

羊倌抄起了一把鐵鍁。

雙方怒目對壘,戰爭一觸即發。

熊老大見對方的勢力不弱,伸出左手,往桌子上一放說:“好!咱們就比一比誰的刀刃鋒利!”舉起菜刀“啪”的一聲就剁在了自己的左手小拇指頭上。

熊老大的左手小拇指頭應聲而斷,鮮血噴湧而出。

馬方的人見血膽寒,一下子便被鎮住了。馬大哈膽戰心驚地說:“四位兄弟,我們都是街坊鄰居,有什麽事情好商量,好商量,慢慢地說,何必要自相殘殺呢?你看熊大兄弟這是何苦呢?快!快!快送去醫院!”

熊老大擡起左手用力一甩,馬大哈家潔白的墻壁上就落滿了星星點點的鮮血:“廢話少說,同意狗三兄弟當村長就寫保證書!”

猴老二也說:“馬大哈就你還知道說句人話,我們既然是一個村的街坊鄰居,來串個門,還值當地把你們嚇成這個死樣子?”

馬壯說:“我們怕你?真是可笑!”

貓四說:“你……你……你們……既……既然……不怕我們,為……為……什麽……要……要……把花錢……買票的……記錄本,看……看到……我們進來,就……就……要藏起來?”

馬壯無話可答。

馬大哈知道,熊老大、猴老二、狗三、貓四都是些天不怕地不怕的角色,都是些亡命之徒,他們能剁掉自己的一個小拇指頭,真要是把他們逼急了,他們也能剁掉在場的每一個人的小拇指頭。好鞋不踩臭狗屎,跟他們較勁不會有什麽好結果。好漢不吃眼前虧,於是,便陪著笑臉說:“四位老弟,冤仇易解不易結,有什麽事就幹脆直說吧,只要我們能辦得到的一定為你們辦!”

猴老二呵呵地大笑說:“還是馬會計爽快,這不就結了。我們也沒有什麽讓你們為難的事情,我們狗三兄弟在監獄裏認識了一位省城裏的大官,給他指點了一下迷津,說他是塊當官的料。明天不是咱們村幹部改選嗎?你們是不是應該休息休息,讓我們狗三兄弟也當一回村長,過一過官癮,馬會計你們看怎麽樣?”

馬大哈咬了咬牙,狠了狠心說:“村長是誰想當就可以當的?那是全村民主選舉,選出來的。那得看他在村裏有沒有威信,是不是具備當官的水平!”

猴老二再次揚了揚手裏的拉票記錄本說:“這就是你們當官的水平?你們的官也是花錢拉票買來的!我們沒有錢買,就只能用命來換!哥們,他們如不把官讓出來給我們當,我們應該怎麽辦?”猴老二再一次掀動風波。

熊老大、狗三、貓四,刷地把菜刀舉了起來說:“給他們拼命!”

這一下,馬大哈、豬豬、馬壯和羊倌都渾身抖擻開了,聲音顫抖地說:“聽你們的,你們說選誰就選誰!”

猴老二把手裏的另一張紙條,展示開來說:“看到了吧?這是牛村長,牛老犇自動寫下的辭職書,他以後永遠不再當黑山村裏的村長了!”

馬大哈和豬豬、馬壯、羊官四個人面面相覷,暗暗地想:既然村長都已經妥協了,我們還癩□□墊桌子腿硬撐個啥?到不如來個順水人情打發他們走為上策!便一起搶著說:“好,明天我們就投狗三兄弟一票!”

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這麽奇怪,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橫

的怕不要命的,關鍵時刻反的還就是能壓過正的。就這樣黑山村裏一向以戶大人多而驕蠻自橫的幾個村幹部,便被四個不務正業的潑皮無賴給征服了。

猴老二說:“警告你們,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以後絕不許再提,誰要是敢給我們耍小聰明,或者是洩露出去,往上級打小報告,我們兄弟四人拼得一死,也要滅了他們全家!”

官可以不當,命不能不要。再說花錢買票的記錄本又落到了狗三他們的手裏,就是告到了上面,也不會有什麽好果子吃,因為自己的人拉票在先,先搞的不正之風,馬大哈和村委的四個人只好自認倒黴。

猴老二、狗三、貓四萬萬也沒有想到熊老大會把自己的手指頭剁掉,威脅對方。出了馬大哈的家門,便一溜小跑,去了衛生所。

衛生員鹿路給熊老大包紮好斷指問:“大兄弟,這是怎麽搞的?”

熊老大說:“操他媽的,讓狗咬的!”

狗三說:“操!孬驢操的!鹹吃蘿蔔淡(蛋)操心,少管閑事!”

熊老大的指頭開始痛疼,額頭上汗珠直冒,他用包紮好的指頭指點著狗三說:“癩皮狗,我可是為了你斷了一個指頭!”

狗三抱住他的胳膊說:“熊哥,我記住了,你放心吧,只要我能當上這個村長,孬驢操的,我一定會好好的報答你!”

猴老二問:“熊大哥,我們把你先送回家去休息吧,剩下的那幾戶人家我們跑一跑就行了!”

熊老大把野貍子眼一瞪說:“放屁!別說斷了一根指頭,就是斷了一條臂膀,我也能撐得住!”

貓四急忙說:“是!大……大……大哥……說得是!人……人家……關……關……老爺……還……還……刮骨療毒呢!咱……咱們……老大,也是……好樣的,還……還……還能不……不……如……他……他……關公?”

狗三說:“操!孬驢操的!這句話說的有道理,真的有道理,的確有道理!”

猴老二也說:“奶奶地個頭,可能有道理,絕對有道理,一定有道理!”

熊老大咬緊了牙關說:“說是有道理,聽似有道理,不一定有道理!走,不要再蛋子掛在耳朵上,凈說悠話了,我們繼續去拉票!”

狗三兄弟四人,在威逼恐嚇下輕而易舉地征服了村裏的兩大堡壘,心裏非常高興,於是便齊聲高唱著:“好漢,好漢!大法不犯,小法不斷,氣死民警,難死法院……”向各家各戶走去……

這一夜,是熊老大、猴老二、狗三、貓四,哥們四個人最高興、最痛快、最興奮的一夜,因為他們僅僅只用熊老大的一個小姆指頭的代價就征服了黑山村,就征服了黑山村裏的二百一十三戶人家,八百九十五口人!這一夜,也是他們哥們四個人最忙碌的一夜,他們從村東頭,走到村西頭,從村南頭,走到村北頭,每到一戶人家就把熊老大血淋淋的斷指拿出來給別人看,並且舉刀威脅說:“想不想斷一根指頭?若不想斷一根指頭,明天的村幹部選舉大會,就投狗三一票!”村民們只好說:“不想斷,明天投狗三一票!”

雞叫頭遍,狗三四人才一家不落地跑完了黑山村二百一十三戶人家,對這二百一十三戶人家都扔下了同樣的一句話:“明天選村長,必須都選狗三,否則,小心你們脖子上吃飯的家什!”

村民們妥協了,黑暗籠罩著黑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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