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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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林淺就知道了徐正宇所說的報答之道是什麽。在他將車停進林淺家的小區車庫,並隨著她往屋裏走的時候她就覺得不對勁:“正宇君,我就不請你進去坐了,下次再正式請你吃飯謝謝你。”再直白也沒有的逐客令。

誰知道徐某人臉皮厚至一定程度,不是一般逐客令能奈何得了他的。只聽他大大方方的答:“我的房東回來結婚要房子,把我趕出來了,我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地方住…別這樣看我,是真的,不信你去問陳晟。你室友和你的貓都答應收留我幾天,淺淺,你這麽善良不會拒人千裏之外吧?”

高帽子一旦戴上就很難脫掉,林淺本想說“我沒那麽善良”,但是看到眼前這人哀婉欲絕的小眼神兒卻欲言又止了,而且自己委實欠了他一點人情,再者屋裏還有間客房,陳艾薇都打破“男人與狗不得入內”的規矩同意了留他住,自己如果斷然拒絕似乎是稍欠情理?

不待她糾結完徐正宇一把搶過她手裏的鑰匙開了門先進去了。

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

林淺進門就叫陳艾薇 “出來接駕”。然而空蕩蕩的沒人接應,倒是五月女王“喵嗚喵嗚”著臃腫地走了出來,見到林淺回歸很興奮。林淺抱起五月,去推艾薇的房門,發現是鎖著的。她不禁啞然,陳艾薇在林淺生病住院期間不告而別或者說出門遠行了?

她坐在客廳的紅皮沙發上發了半天呆。

果然徐正宇從廚房內圍著圍裙走出來,一副駕輕就熟社會主義接班人的樣子:“哦,淺淺,忘了和你說,你那個室友,叫什麽李艾薇是吧,說回老家一趟。”

林淺沒好氣的糾正:“是陳艾薇。”說完突然楞了楞,陳艾薇不在,那不是變成她和徐正宇兩個人獨處?一陣不詳的預感漫上心頭。趕忙趕至廚房對徐正宇說:“餵,那個,什麽,沒收拾好屋子,我可以借你點兒錢,你去住酒店吧!”

徐正宇轉過身邪魅一笑:“怎麽,你怕我?”

林淺被人猜中心思,更要辯解,扯大嗓門兒說:“我怕你幹什麽!你能吃了我不成!?”

徐正宇手裏端碗打著雞蛋,很家庭主男地笑了:“那就好,你不必怕我,我呢是個正人君子,絕對不會圖謀不軌,客房我已經事先布置好了。再說我搬來你這兒純屬好心,你看,像你上次發燒昏迷在家,沒我這個壯漢送你去醫院怎麽成?再有來個強盜土匪的,你一介女流怎麽搞定?”

林淺嗤之以鼻。突然卻覺得這話有些耳熟。“要是沒有我你這個丫頭怎麽辦啊!”新涼在她橫沖直撞過馬路之後總是來這麽一句。

徐正宇見她怔住了,刮刮她的鼻梁。林淺猛回過神來,突然一陣毛骨悚然,拉著徐正宇的手低語:“新涼,是你對不對,你回來了對不對。”

“不對,不對!我是徐正宇!這個新涼是哪路貨色,一直陰魂不散,你今天說了兩次了。”

不待林淺作答,突然響起鑰匙開門的聲音,兩人靜靜聽著。十幾秒鐘之後,陳艾薇帶著滿臉的風霜出現在二人一貓面前,嘴上有一抹調侃的笑意:“喲,好哇林淺,沒死成,還拐了個帥小夥兒來做奴才,郎啊郎,洗手為我做羹湯。幹得漂亮!”

“去你的!”林淺笑了,幾天不見,這丫頭嘴巴還是這麽厲害,走近前去,朝她舉了舉貓:“你看看你,把她餵得胖成什麽樣兒了。”

“那可不關我的事,問你的高富帥去吧,都是他餵的。”朝在廚房的江山裏金戈鐵馬的徐正宇努努嘴。

“你回老家了?”林淺問。

“嗯,我爸病了,回去看了看他,送點鈔票盡孝心。”陳艾薇撣了撣大衣上的灰塵。這個被單狂人,她居然穿罩衣了。

“啊,要不要緊?”英雄只怕病來磨,遑論凡夫。

“死不了。死了就好了。”陳艾薇打個哈欠,面無表情地說。

“……”林淺不好再置評。

“兩位,還有幾分鐘就可以開飯,請沐浴焚香。”是高富帥及時的聲音。

很快這屋子裏的兩個女子和一個女貓不約而同發現,這個姓徐的值得收留,因為他有一手令人欲仙欲死的廚藝。難為他還準備了粥,於是林淺吃粥,略嘗了嘗幾道小菜,大加讚賞。更難得的是在三人開飯之前,他還不厭其煩地用清蒸魚拌飯去餵了五月女王,口裏振振有詞:“要吃天然的食物,才有健康可言,那些貓糧能免則免。”林淺見狀不由感慨,這位不知是人道主義博愛精神流瀉一地,還是見了雌性就不由自主溫柔體貼。

果然須臾飯畢,五月女王過去蹭著徐正宇的腳腕表示親昵,姓徐的就俯□子摸著五月的背脊喃喃如醉語:“不能摸你媽媽,我就摸你好了。”半晌將她抱上膝蓋:“不能抱你媽媽,我就抱你好了。”再把自己的臉蹭著貓兒:“你媽媽不和我一起睡,你和我一起睡好不好?”說著瞥一眼楞在當地的兩位女士,淡定地起身去與五月女王鴛鴦浴去了。

陳艾薇幸災樂禍:“林淺,這回,你可是招惹了個超級變態狂啊。”

林淺望了望飯廳華麗麗的吊燈,華麗麗地轉了話題:“艾薇,以前我聽說貓與狗的差別,說是狗兒死忠,只認主人;貓卻妖嬈,只要給糧食,就可以相與。所以女人如貓,是養不熟的。如今看來,信然。”

陳艾薇伸個懶腰,疲態盡露:“我懶得和你辯解,您就請自求多福吧。我這奔波了一天,累得半死。你是個大病初愈的,也盡量早睡早起。古耐。”大概是為著沒有早睡的習慣,怕睡不深,她吞了幾粒安眠藥才去洗漱。

“古耐……”林淺木木然答了句。

久病損元氣也許是真的,她睡了十來天竟然都沒睡夠,本以為躺到床上也要失眠的,結果這念頭尚未來得及落地發芽她便已沈沈入夢。

香夢沈酣。

直至半夜被一陣激烈的敲門聲吵醒。還以為是夢裏,翻個身繼續睡。敲門聲不止不息。

翻身坐起,這才聽清是徐正宇焦急的聲音:“林淺!林淺!”這種連名帶姓的稱呼反倒令她心折,除下眼罩,開了小燈,徐徐起身披上外衣去打開房門:“深夜到訪,何事啟奏。”

徐正宇一臉苦逼相:“淺淺,救命,”拉住她手臂晃悠:“你家的貓居然是個搗蛋鬼,四腳著地的果然不可信,它、它、它!”

林淺被吵醒,正沒好氣:“她怎麽了?有話直說。”

“它尿床!”

“胡說,是你自己有這個習慣,所以把她抱到你床上好栽贓給她是不是!?好陰險!”

“不信你來看!”他一臉大義凜然。

林淺雖有滿腹狐疑,但是諒他不敢造次,於是跟著他去往那一間客房查探。“我半夜睡醒就覺得濕濕嗒嗒的,嚇死我了好嗎!”徐正宇突然變成個絮絮叨叨的半大孩子,一直在為自己辯護。

開了燈,掀開被子一看。不看則已,一看——

乖乖。

一只小乖乖,兩只小乖乖。都是純白的毛色,只在眉心一點黑,美人痣似的。

林淺驚喜得跳起來,一把勾住徐正宇的脖子歡喜道:“她做媽媽了,她做媽媽了…”歡快了半天才發現自己這個姿勢不對,趕忙松開。

這哪是什麽尿床,這是五月女王生了兩只小貓咪,濕漉漉的窩在徐正宇的床中央。

等最初腦震蕩般的喜悅過去,林淺去廚房溫了牛奶給五月女王。原來她不是長胖,她是身懷六甲,而且不知不覺已經成功誕下兩只小生命,正用舌頭舔著,所謂舐犢情深。它們的眼睛還沒有睜開,瑟瑟縮在媽媽的懷抱內。不知為何,場面有一點動人。

關上門出去,林淺坐在沙發上,半晌,似是在對徐正宇說話,又似在自言自語道:“一個叫新涼,一個叫天賜。”徐不解,發問:“什麽?”林淺點點頭:“小貓兒的名字。”姓徐的說:“有創意,看來這個叫新涼的不過是阿貓阿狗,不足為懼。”

林淺聽了也不答言,自顧自走進房裏去鎖了門,打開電腦登陸郵箱,回了一封郵件:“新涼,是你嗎?我在燃楓城。你知道嗎,五月女王做媽媽了。”如果是他的鬼魂,也好。

徐正宇在門外撓門外帶鬼哭狼嚎:“林淺,你好狠的心,我把溫暖的被窩留給了你的貓,你不怕我凍死嗎,夜深露重,茶冷傷身…”門再度打開,林淺被他吵得不堪:“我去和陳艾薇一起睡。”敲門敲了半天未果,恍惚想起這姑娘飯後那兩片安眠藥,頹然住手。

徐正宇雙眼放光:“淺淺,你放心,我不是隨便的人,”隨便起來不是人,“就讓我在你的床上占據一小塊地方熬到天亮。”

林淺當然不能答應。

半小時後,他們在床上一起蓋著被子看《蘇州河》,馬達找人找瘋了的時候林淺一個不小心,呃,睡著了。

這一覺仿佛睡得很暖,被子比以往要柔軟。

四小時後陽光乍洩,黎明宿命般再度降臨人間。

陳艾薇混混沌沌爬起來來至陽臺,菊花開得絢爛一片,一室的秋意竟比春盎然。又看到五月女王,端詳了端詳,她好像…一夜之間瘦一大圈兒?…再看她從徐正宇房裏叼出來兩只貓咪…心想這高富帥好快的速度,跨種族生子效率杠杠滴。過了三十秒突然跳起來,沖進林淺的房內大喊:“林淺……”掩住嘴,且看床上風光旖旎,她躺在他懷裏睡得安穩,脂正濃粉正香,莫負好韶光。

陳艾薇如遭雷擊,震驚完了貓著腰往外走,然則其實經她這一喊徐林二人都已經醒了。

林淺尷尬坐起來,看看陳艾薇,再看看床上那個無恥地笑著的姓徐的,先忙著回憶,再忙著指天發誓:“艾薇,不是你想的那樣。”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

陳艾薇了解一笑,天涼好個秋地說:“沒事兒,就是進來告訴你一聲兒,你們家貓下崽了,生了倆,你做奶奶了。”說完攤攤手:“兩位繼續,繼續,上班別遲到就行。”關上門出去。立刻聽到了徐正宇迫不及待的慘叫和一陣肢體劇烈交纏的聲音,不由搖了搖頭:長江後浪推前浪。現在的孩子,就是精力旺盛啊…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我現在自己回顧下發現雷點好多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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