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光明與暗影

遠征隊上路已經有五天了。雖然迄今為止還沒遭到襲擊，他們中間的種種事情也都進行的不甚順利。兩個人類之間已經建立起一種非常敵對的關系；金靂對精靈族的不斷侮辱也開始考驗亞拉岡的耐性，哈比人們總是在抱怨他們疲累或者饑餓，還有最糟糕的是，精靈和埃西鐸的後裔一直在千方百計地相互躲避。

波羅墨很妒忌，因為勒茍拉斯喜歡另一個人類，而更讓他生氣的是，亞拉岡看來都沒註意到精靈對他的喜愛；然後，結果便是只要有機會他就要向那個男人的決議發起挑戰。習慣於擔當領導角色的亞拉岡呢，則覺得波羅墨的態度實在是相當的無理取鬧。雖然亞拉岡並不是個剛愎自用的人，但他也沒嘗到過自己每個要求都要遭人非難的滋味。於是這一路上，那兩個人都頂著一副讓甘道夫回想起火山就要噴發時的樣子的表情；巫師不免開始擔心再過不久這兩個之間就要爆發一場爭鬥了。

而精靈則選擇了給予整個魔戒隊異常沈默的待遇。從瑞文戴爾出發開始，他說過的話總共還不到十個字，分配給他的任務也都是獨自完成的。憑著經驗甘道夫明白，只要勒茍拉斯想要，他足可以迷倒任何人。記得摩瑞亞第一位君主就是因為對金色王子傾心不已，才命令矮人工匠們用他們第一次收獲的秘銀為精靈設計一套特殊的鎧甲，讓他可以穿在平常的衣服下面的。

和金靂相處對於精靈王子來說應該很容易的，只要他能給那個矮人以肯定。而金靂就是把精靈的沈默當成了輕視，所以才開始咒罵所有的精靈。伊蘭迪爾之星是具備著無窮的耐性，可在愛隆的家族中撫養長大的亞拉岡就不行了。甘道夫已經不止一次地註意到，在金靂說粗魯的話以後，人類的手都在緊緊地握著安都瑞爾的劍柄。

甘道夫知道，如果勒茍拉斯和亞拉岡能同心協力的話，所有的這些困難都將消失無蹤了。這兩人都是天生的領導者，若他們的心思都放在這次任務上的話，要解決遠征隊裏的這些分歧就容易得多了。可是這兩個之間的關系偏偏又緊張不已，於是巫師發現維持小隊團結的任務全都落到了自己肩上；而這是他清楚自己沒辦法一個人肩負多久的重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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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到達了伊姆拉德理斯森林的邊緣。雖然甘道夫不希望在迷霧山脈的山腳下休息，因為知道這裏是黑暗生物的一個絕好的藏身之地，但他還是決定早一點停下來在樹林裏宿營。

〃勒茍拉斯還有亞拉岡，請去收集一些木柴。波羅墨，請到溪流那邊去弄些水。〃巫師說道。

精靈王子對老巫師挑了挑一邊的眉毛，但什麽也沒說，徑自站起身來。而同樣反對這個讓他與精靈獨處的主意的亞拉岡，卻不願意沒點反抗就投降。〃我不覺得讓我們之中的三個戰士同時離開營地是明智之舉，甘道夫。

〃我們還在伊姆拉德裏斯境內，亞拉岡，我們不會有事的。除此之外，收集些木柴應該用不了多少時間。〃甘道夫答道，眼睛裏壞壞地一閃。

亞拉岡看出了巫師眼中的光，不禁皺起了眉，一邊走去到站在營地邊緣的精靈那裏。<為什麽甘道夫非要這麽折磨我呢？他給我的眼色就是在告訴我他知道我對勒茍拉斯的感覺。他一定也從父親那裏聽說過影子的事情了，這樣他怎麽還可能在這件事上鼓勵我呢？>

人類沈浸在思緒中，沒發現自己已經被落在後面了。等他擡起頭來的時候，他發現勒茍拉斯正在等著他，站在一棵樹巨大的根上。精靈實在是美得驚人，他綠色的上衣，銀色的襯衫和暗綠綁腿與他極其合襯，充分地凸顯出了那纖細健美的身材。幽暗的光中映出他的側影，一環金色光芒的暈輪包圍著那優美的體態。柔長金發輕輕地隨風飄舞，圍繞著那張精致卻帶著男性軒昂氣宇的臉。閃亮的蔚藍眼睛帶著一種奇怪的神情看著他，而亞拉岡感到自己被精靈吸引了過去，渴望和熱欲從下身冉冉地升了上來。即便他告訴自己必須離勒茍拉斯遠一點，他還是快速的縮短了他們之間的距離，直到他面對面地站在自己渴望的精靈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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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亞拉岡還是這麽看著我呢？他已經說清楚自己要在任務結束以後迎娶亞玟了。>勒茍拉斯琢磨著，在他佇立在那裏等待的時候。

他已經尊重了亞拉岡的意願，與他保持距離了，盡管他自己仍然愛著人類。這是他有始以來所不得不去做的最困難的一件事，知道亞拉岡愛他卻仍然要遠離他；並且也幾乎花費了他每一點自制力和集中力來這麽做。他註意到遠征隊裏的事情進展得並不順利，也想幫助甘道夫維持大家的和睦，可是因為多數的沖突都牽涉到那個人類，他就覺得綁手綁腳了。這時他帶著些驚懼地看著男人走過來，就站在離他只有幾寸的地方。亞拉岡用那樣灼熱的目光看著他，精靈不由地慶幸自己的膝蓋居然仍撐著沒有軟掉。

〃哦，我們應該快一點了。我的意思是，你是對的，我們不該把他們就這樣沒有多少保護地留在營地裏。〃勒茍拉斯說道，咽了下口水。不知怎的他突然覺得嘴唇很幹，讓他只好舔了一下。

亞拉岡看著精靈的舌頭舔過他潮濕悅目的紅唇的動作，想也沒想地，他開始傾向前去吻勒茍拉斯。隨後在他們的嘴唇就要碰觸到的時候，他及時地讓自己停了下來。那個謊言成功地將勒茍拉斯推開了，可是並沒有改變他自己對這個問題的感覺。他只能告訴精靈實話這樣勒茍拉斯就能有點準備，以防他再度失去控制，就像他在愛隆會議之後的那個下午所做的那樣。

〃勒茍拉斯，你是我見過的最美的人。我被你吸引了，你或許明白這麽說只是種比較保守嚴肅的說法而已。可我知道這種吸引完全是因為你讓我回憶起影子，我全心全意愛著的導師；而你所理應得到的應該比這樣好得多才對。我之所以告訴你這個，是因為有的時候，我是那麽想要你以至於讓我自己都害怕。我需要你保持著戒備，在你和我獨處的時候。我寧死也不想傷害你，可我怕我或許沒法控制自己，特別是如果魔戒要利用我的欲望的話。〃困窘慌張的亞拉岡一口氣說道。這是許多年來的第一次，人類在別人面前顯得這麽不鎮靜。

勒茍拉斯對這新發現感到太過震驚了，以至於動也動不了。千千萬萬的思緒一下子從他腦海中飛奔而過，所以沒有什麽是特別連貫的。<這個男人一心一意地愛著影子。他想要伊蘭迪爾之星是因為他愛影子。可我既是影子也是勒茍拉斯……他在意我的幸福所以他試圖把我推開。他甚至警戒我要防備他自己……>

勒茍拉斯的頭開始發暈了，這時他敏銳的耳朵辨別出了一陣粗暴踐踏的腳步聲正在朝他們接近，速度很快。〃半獸人，〃他厭惡地喃喃道。

亞拉岡才剛想為他的那番話道歉，就聽到了精靈的喃喃自語。瞬間之內，他便拔出了安都瑞爾準備作戰。但他的朋友已經有了其它的打算。

〃回營地去，把其它人召集起來，一起朝河對岸的草原上逃。我會引開它們的註意，之後和你們會合。〃

〃我不會把你丟在這裏的。〃亞拉岡說著，望向正在接近的半獸人的方向。他這時能聽到它們了，雖然它們仍在他的目力範圍之外。勒茍拉斯一個人應付的話，敵人實在太多了。

〃營地的人還不知道危險正在接近。如果半獸人襲擊他們，一切就都完了。〃

亞拉岡在丟下美麗的精靈與警告其它人這兩個概念間煩惱不已。他知道勒茍拉斯是對的，必須有人回去營地保護哈比人。但他也十分清楚半獸人們是怎麽對待俘虜的，因此他幾乎無法容忍它們殘忍的手落到金發精靈身上的想法。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他看到他的朋友抽出了弓開始向樹叢中射箭。〃亞拉岡，快走！！〃

人類厭惡他所必須做的事情，但他還是照勒茍拉斯指示的做了。他飛奔回營地，帶領著受驚的哈比人們開始向著河流奔逃。亞拉岡可以遠遠地聽見半獸人們戰鬥的嚎叫，但驚訝地發現身後沒有追兵。他們渡過了河流，也沒遇到一個邪惡生物。

當亞拉岡確定持戒者安全了的時候，他馬上開始朝他們先前的營地跑回去。可沒走十步遠，一只纖瘦卻有力的手就堅決地把他拉了回來。〃我們還沒完全脫離危險。半獸人們住在山腳下的洞裏，如果它們發現了我們並開始襲擊的話，我們就該需要你的力量了。〃

〃可是，勒茍拉斯……〃亞拉岡開始爭辯。

巫師笑了。〃別擔心我們的小王子，亞拉岡。他能照顧自己的，比我們這裏的任何人都能，我敢這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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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茍拉斯有點失望，因為接近他的只有不到四十個半獸人。而令他不止只有一點煩悶的是它們阻斷了他與亞拉岡的交談。作為影子的生活所留下的兩種壞個性仍然存留在他身上；對黑暗生物的一種暴力傾向，還有對所有試圖傷害愛斯泰爾的東西的報覆情結。此時他正盼著好好和這些意料以外的半獸人們好好打一場，發洩一下過去幾天以來一直淤積壓抑著的挫敗感呢。

精靈緩緩地朝與亞拉岡相反的方向跑去，讓跟蹤的半獸人們保持在箭的射程之內。因為天空中太陽的光輝依然可見，勒茍拉斯知道半獸人射手是無法真正瞄準他的。他們一定是要拼命地在這時候早一些進攻，也就是說在天色完全黑下來之前。他保持著步速，以便把自己與邪惡的生物們之間的距離保持在四十碼左右，時而轉身對半獸人箭手射上一箭。對精靈來說，這只如同一場射擊靶子的練習而已；用穿心的一箭，給他選擇的靶子迅捷而無痛苦的死亡。

當他用盡了箭矢時，他已經將追兵的數量削減到十七個了。於是他在一片小小的空地停了下來，靜候著他的獵物。所有的敵人一起向他沖過來，讓勒茍拉斯幾乎笑出了聲，在他看著十七個又大又笨的半獸人試圖同時觸到他的時候。半獸人或許在數量上占有很大優勢，但是他們無疑不怎麽聰明。在手裏持著大刀的情況下努力於一同沖向他們的目標時，他們彼此之間就互相妨礙了；有幾個撞在了一起，還有兩個在拔出武器的時候不小心傷到了自己的同伴。

最後，只有六個成功地湧到了勒茍拉斯面前，但是因為缺少活動的空間，他們只能被迫運用從上面斬下或是向前刺的方法進攻。精靈很輕易地便躲閃避開了它們的攻擊並抽出雙刀，一個動作下來就劈開了六個半獸人的腹部。隨即勒茍拉斯向前翻滾，這樣死掉的半獸人就不會倒在他身上了，接著以精靈的速度和優雅他奔向下一批目標，不到三分鍾，精靈就解決掉了所有剩餘的邪惡生物，開始沿路折回去收回他的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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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之後，身上幹幹凈凈，心情愉快的勒茍拉斯回到了遠征隊。對他的隊友來說，很明顯地，他是在河裏沐浴過了。不過倒沒有人為此抱怨，因為精靈嗅起來是如此的甜美，一種奇特的蘭花，蜂蜜與松木的混合香味。甚至連金靂都放下手中正磨著的斧子，呆呆地望著回到營地的金發美人。而精靈，註意到了矮人的表情，於是對如癡如醉的金靂奉上了他最迷人的微笑。結果過了好長一陣子，矮人才有辦法打破了精靈所施下的迷咒，自顧自地搖搖頭咕噥道，〃瘋精靈還有他們的香皂。〃聽到了這句小聲的嘀咕，勒茍拉斯發出了一陣輕柔動聽的笑聲，再一次把全體遠征隊成員迷住了。

亞拉岡對於勒茍拉斯的行為感到非常生氣，因為精靈的許久未歸讓他擔心不已。可是聞到屬於影子的香皂的濃郁氣味時，人類一時語塞了。隨後在他導師那輕快歡樂的笑聲傳入了他的耳膜時，他感覺自己周圍的空氣都熱起來了。

<這是勒茍拉斯，不是影子。影子已經離去了，這個是勒茍拉斯！！！>可是，即便他在頭腦中大叫著這些話，他也只能無可奈何地繼續盯著精靈，看著他走進營地，從自己身邊經過，加入到哈比人中。而感覺到來自愛人那熱切的目光，勒茍拉斯忍不住笑了起來，因為他知道，他的計劃奏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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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回

在走回到營地的一路上，精靈得到了一點時間來清理一下自己的思緒，並認真琢磨了一下亞拉岡的那番告白。於是他明白自己在瑞文戴爾作下的那個結論是不正確的；在他告訴亞拉岡真相的時候，才是他們之間的問題被解決的時候。他毫不懷疑，人類一旦了解到勒茍拉斯和影子是同一個人，就一定會同意與他締結他們應有的關系的。

如此說來，問題就變成如何才能讓亞拉岡相信這件事，而不引起整個遠征隊的註意。他寧可他們不知道影子的事情。除此以外，人類有時候又是那麽頑固而且盲目，讓勒茍拉斯明白如果他只是把這個故事講給他，亞拉岡是不會相信的。於是精靈開始搜腸刮肚地努力思考一道解決辦法，隨後靈機一動，勒茍拉斯狡詰地笑了笑，朝著河流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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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半獸人們知道他的計劃並決定幫他忙一樣，就在這一天晚上，他們襲擊了營地。勒茍拉斯感覺到他們的出現，隨後告誡其它人作好戰鬥準備。他看著可憐的哈比人們手忙腳亂地爬起來拔出他們的劍；精靈心中不禁為把他們嚇成這樣子而湧起了一陣內疚。其實襲擊他們的半獸人隊伍只有二十左右的足數，勒茍拉斯通常就會把他們引開自己對付，而不會去提醒別人了。但他需要亞拉岡看到他戰鬥的樣子，那只能在整個隊伍一起迎戰的時候才可能發生。並且他不想用刀了，正相反，精靈決定要用劍，因為亞拉岡還是更熟悉那種類型。

〃待在甘道夫身邊，小家夥們。什麽壞事也不會發生，你們會知道的。〃勒茍拉斯說著，努力地安慰嚇壞了的哈比人們。

依照他的建議，哈比人們馬上開始跑到甘道夫身邊，後者擡了擡眉毛，惱怒地對他搖了搖頭。巫師知道，金發王子計劃著要用一些微妙的線索來使亞拉岡確信勒茍拉斯就是影子；可他實在沒想到精靈會把一場半獸人的襲擊看作他暗示那個人類的機會啊！！

精靈一臉無辜地回給他一個微笑，隨後拔出了他的劍，又讓甘道夫皺了皺眉。身為一個精靈，勒茍拉斯這時就應該已經看見了他們的敵人，一般來說也該開始將致命的箭矢發過去了。可是相反地，王子選擇與這些邪惡生靈作近身戰。巫師明白勒茍拉斯是永遠都不會有意地讓小隊中的任何人涉入危險的，所以，他確信伊蘭迪爾之星一定能控制局勢，而自己則只要輕松地享受好戲上演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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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士們圍成一個保護的圓圈，圍住了甘道夫和哈比人們。亞拉岡知道，自己正面對著半獸人沖過來的方向。當他看到第一輪接近他們的半獸人時，人類移向前迎擊它們，揮動著安都瑞爾劃出一條致命的弧線。他驚訝地發現勒茍拉斯立刻便補上了他身後的空位，掩護住他的後圍幫他抵擋試圖從後面攻擊的半獸人。接著亞拉岡旋向左，躲開一個半獸人的刀刃，舉起劍來轉身向他左面的另一個攻去。又一次地，精靈與他移動得和諧一致，殺掉了最初攻擊他的那個半獸人。隨後戰鬥變得更加激烈的時候，亞拉岡就不再思考，僅憑著本能作戰了，他和勒茍拉斯一前一後地配合，正如同他曾經與影子肩並肩地戰鬥一般。等到他們周圍最後一個半獸人也倒地死去的時候，他很慶幸地看到沒有一個邪惡生物越過了他們到達了哈比人那裏。

哈比人們興高采烈地沖上前擁抱了他們。在他們最後放開他們的時候，梅裏仰起頭充滿敬畏地看著他們，問道。〃你們兩個人到底是怎麽做到的？你們兩個的動作配合得那麽完美和諧，看上去好像你們在跳舞一樣。難道你們一出生就互相認識了麽，還是怎麽回事？〃

對於這個問題，勒茍拉斯只給了他一個羞怯的笑容，隨後便走開了。亞拉岡也一樣沒有回答，只能怔怔地望著精靈的背影，問自己同樣的問題。

<勒茍拉斯在我移動之前就知道我所有的步法，那就是我們能像那樣地作戰的唯一辦法。可是他怎麽會呢？只有影子才能那麽了解我。影子……難道勒茍拉斯真的就是影子？但那怎麽可能呢？影子已經死在我的懷裏。>

那些問題一直在折磨著亞拉岡的心緒，他發現自己在夜裏怎麽也無法休息。他一點也沒在意甘道夫安排他值夜第二班，三次值夜中最困難的一次。因為他怎麽也沒法入睡，就沒有叫醒勒茍拉斯值最後一班。繼續盯著遠方的虛空發楞，心思卻在為那些謎題奔忙著尋找解釋，於是在聽到精靈的聲音從身旁響起的時候，他被大大地下了一跳。

〃為什麽你沒有叫醒我值夜？〃勒茍拉斯柔聲詢問道。

〃不管怎樣我也睡不著，所以我想還是讓你多休息一會吧。今天你一個人把一整隊半獸人從我們身旁引開了呢。〃亞拉岡疲憊地答道。他實在很困惑，並且在這種場合下，他沒法信任自己對精靈的反應。

精靈溫柔地笑了；那是影子美妙動聽的笑聲，讓人類不禁向勒茍拉斯望去。而在亞拉岡能說什麽之前，精靈就帶著最迷人的微笑提議道。〃或許你會願意讓我唱歌幫助你入睡。為什麽不躺下呢？〃

亞拉岡發現自己沒法抗拒精靈的提議，於是他把鋪蓋搬到王子身旁躺了下來。勒茍拉斯跪坐在他頭的一方，隨後開始柔聲地歌唱，一邊輕撫著人類的頭發。

「讓我成為你休息的港灣，讓我成為你的光。

你是安全的，沒有人找得到你，

你的恐懼遠遠留在你身後。

我想要的一切只有自由，一個沒有黑夜的世界。

而你，永遠在我身旁，

擁抱著我，為我遮風擋雨...」

亞拉岡在精靈的聲音和觸碰中僵住了。不會有錯了，勒茍拉斯一定就是影子。

「然後，對我說，你會與我分享一份愛，一生一世。

讓我帶你走出孤寂，說你需要我與你同在，

在你身旁，無論你要到天涯海角，請讓我相守相隨……」

歌聲戛然而止，精靈發現自己的雙唇被熾熱的吻封住了。亞拉岡已經從震驚中恢覆了過來，此時的他正緊緊的抱住了勒茍拉斯，他害怕這一切只是一場夢。他們擁吻著，直到兩個人都無法呼吸，即使在亞拉岡撤回身子以便可以看著心愛的精靈的時候，他的手還是緊緊地擁抱著勒茍拉斯的腰。人類才想索要些許答案時，精靈開口了。

〃你願意讓你自己只屬於我嗎，愛斯泰爾？〃勒茍拉斯滿心希望地問。隨後他的勇氣和信心似乎在最後一刻開始退卻了，懷疑開始浮現上來，讓精靈痛苦地期盼著亞拉岡的回答。

亞拉岡無言地凝視著他所愛的人。他不再疑惑影子活著並且變成了勒茍拉斯這件事的可能性了。當他在精靈眼看到那一模一樣的無條件的愛與忠誠時，他就只剩下對自己所被賜予的禮物的感恩。他深深地吸了口氣，隨後回答道。〃不，我不願意，我的金色精靈。〃

在勒茍拉斯來得及把表情從期望轉到絕望之前，亞拉岡接著說道。〃但是，我會很願意你將自己交付與我。〃

勒茍拉斯瞪著人類，意識到亞拉岡只是在一個非常嚴肅的情況下對他開了個玩笑罷了。而半點悔意都沒有的人類開始笑了起來，說道，〃好啦，我想我們扯平了，因為每次都是你捉弄我啊，影子。〃

對此，勒茍拉斯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在如此生這男人的氣時還能這麽深地愛著他的。於是他拼命地推搡著人類，而後者輕而易舉地抓住了他的雙手並將他拉近。當灰眸對上了蔚藍時，兩個人胸中都滿溢著愛和渴望，在他們靠得更近再度擁吻的時候，一切的傷痛與憤怒都被遺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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