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愛與誤解

在挑選完遠征隊成員以後，將會有一場盛大的宴會。這並不是件值得高興的事，但愛隆希望讓聯盟者們的心情都振奮一些，並將他們的思緒從迫近的黑暗中拉出來。伊姆拉崔之王已經預知到，每個人都將在這場對抗索倫的戰爭完結以前共同承擔那些痛苦與艱辛。

特別是亞拉岡，一點也看不不出有什麽值得慶祝的。他的心依舊在為影子的死而淌血，但身為剛鐸王位的繼承人，他必須出席。這時離夜幕降臨，宴會還尚有幾個鐘頭，人類發現自己正神智恍惚地向影子安息的客房走去。他想在自己再度面對外面的世界之前再見心愛的人一面。

在他進去的時候，人類不禁因房間裏那混亂的狀態而大吃一驚。而接下來他的驚訝很快就被狂怒所取代了，在他意識到有什麽人把影子帶走了的時候。他轉身開始高昂著頭走出房間，打算去找他的養父要個解釋。他太專註於自己的憤怒了，以至於沒留意到自己的腳步，徑直與另一個正要進入房間的纖瘦一些的人撞了個滿懷。碰撞的力量把亞拉岡從怒火中驚醒了；這實在對那較纖瘦的人太不和藹了，都已經被撞倒在地上了。

亞拉岡垂頭看去，發現會議上那個美麗的精靈正倒在面前的地板上。於是他伸出一只手來，幫新來的精靈站起身來。

〃謝謝。但下次請你走路時註意一點，〃精靈說著，頗為高姿態地搖了搖頭。

而那聽起來對已經很惱怒，沈重並且悲傷的亞拉岡來說簡直就是一種侮辱，他馬上用自己最狠惡的語調問道。〃你在這裏幹什麽？這個房間已經有人住了。〃

勒茍拉斯笑了。精靈很高興看到亞拉岡似乎不被他的美貌所影響的樣子。他起初還想立刻就告訴愛斯泰爾真相，但有一些東西讓他退卻了。他知道人類的心是反覆無常的，雖然亞拉岡對他的愛深刻到足以打破他身上的詛咒，他仍想看看男人在面對誘惑的時候會不會真的對他保持著忠誠。如果他要給予亞拉岡永生的禮物的話，他就需要知道人類在遇到下一個美人的時候不會拋棄他。因此雖然他對使愛斯泰爾多受一點不必要的苦都覺得恐懼萬分，但在有了阿拉米伊斯的教訓以後，他再無法承受得起不小心的代價了。

〃我相信愛隆王已經把這個房間給我了，我才是該問你在這裏做什麽的人。〃勒茍拉斯有點惱火地說。

<如果父親今天把這個房間給了他的話，那影子在哪裏？>闖入他思緒的答案將他的表情變成了連龍也要害怕的神色。他抓住精靈的領子，狠狠地將他推到墻上吼道。〃你對影子做什麽了？〃

勒茍拉斯被自己的頭撞到墻上的力量弄得畏縮了一下。有那麽片刻，他所能看到的就只剩下散布在一片古怪黑暗中的星星點點的光亮；以前這樣的事情從沒有發生在他身上過。另一方面，作為伊蘭迪爾之星，他生來就具備著保護自己的力量和知識，所以他也從來沒被摔到一面墻上過。

亞拉岡愈發加強了握在精靈脖子上的力道，重覆了一遍他的問題，這次是用一種低聲而危險的低吼。勒茍拉斯在聽到人類聲音中那冰冷的憤怒時，可以覺察到一陣顫栗滑下了他的脊骨；更不用說亞拉岡的雙手已經開始妨礙王子的正常呼吸了。可偏巧不幸的是，精靈對愛人的問題根本沒有答案，除非他告訴他真相，可他現在又還不想這麽做。並且除此之外，人類還或許不會就這麽樂意相信這個怪異的故事。王子尋找著一條掙脫的出路，可是卻沮喪地發現這一次，游俠已經將他毫無破綻地碾合在墻上了。

<我的手能動，卻做不了什麽，因為更強壯的人是他。我的腿這次被困住了，所以還是別考慮了。還有我不想用魔法……好吧，我能試試那個……>

想到這裏，勒茍拉斯露出了他最為燦爛，最為誘人的微笑，並用他在這種狀況下所能做到的最甜美的聲音小聲說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來晚了，而且這是我第一次到這個房間裏來。〃

亞拉岡的怒氣在他看到美人的微笑的那一刻消散了下去。而當金發精靈開始說話時，他開始責罵自己怎麽會這麽草率地下了結論並傷害了這麽美的人兒。於是他放開了勒茍拉斯，開始道歉。〃對不起。影子從前是我的導師，他曾是我的整個世界。〃

〃從前？出什麽事情了？〃勒茍拉斯溫和地試探道，想要聽到更多愛斯泰爾對他的想法。

〃他死了。〃這就是亞拉岡所能說的一切；即便只是說出來也會造成如此的傷痛，以至於他不得不奮力地抵抗著不讓眼中的淚水漫溢出來。

勒茍拉斯再也無法忍受就這樣看著心愛的人受折磨了。他知道或許現在揭開他的秘密還是太早，但他太愛亞拉岡了，實在不能忍心成為他痛苦的根源。他要抓住機會，於是，他擡起一只手貼到亞拉岡的臉上，精靈開始溫柔地撫摩那胡渣雜亂的臉頰。〃亞拉岡，我……〃

豈料人類在這接觸之下一下子驚跳了起來。他發現自己對勒茍拉斯有了反應，他的分身帶著需求挺立了起來，只為這麽一個單純的碰觸。跳到了精靈夠不到的地方，他堅定地喊道。〃不，我不會這樣做。我愛影子，我不會背叛他和別人在一起。你只是另一張漂亮的面孔而已，我不會……〃

勒茍拉斯可以感覺到自己的心因為愛人的話語而急速迸發著快樂。人類是真的愛他。於是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喜悅，精靈將自己投向亞拉岡，把驚訝的游俠拉進了一個惑及心靈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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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麽片刻，亞拉岡完全被這形勢的變化弄混亂了。可是，當他對被這燦爛美麗的精靈親吻的震驚消卻掉的時候，他的思想開始反應過來意識到勒茍拉斯的碰觸感覺起來有多麽的熟悉……如此的親切和鐘愛，就像影子的一樣。想也沒想地，他上前再度將精靈壓回到墻上，隨後結束了這個吻。用一只手撫摩著那金色的發絲，將幾根絲般滑順的發辮握在手中送至鼻端。在他嗅著王子甜美的氣息時，他熱情洋溢的感官分辨出了勒茍拉斯身上蘭花與蜂蜜的氣息，和他心愛的導師一模一樣。同時醉心於勒茍拉斯充滿愛意的目光，亞拉岡就什麽也做不成了，只有屈服於自己嘴唇的要求，再一次去品嘗金發精靈。

人類首先在勒茍拉斯悅目的玫瑰樣雙唇上烙下了一個溫柔的吻。接著就渴望更多地，他的一只手擡起來托住王子的後腦，將他的臉托起來加深這個吻。精靈感覺到亞拉岡的舌頭抵在他的唇上要求進入；對此他沒有退開去，一如三千年前那樣，相反地，他為深愛的人開啟了自己的雙唇。

電流霎時蜿蜒著穿過了勒茍拉斯的身體，在亞拉岡的舌頭掃進，擠壓，探索著，仿佛竭力地想要好好品嘗他一番的時候。這時精靈的好奇心開始上漲，讓他很想知道愛斯泰爾嘗起來是什麽味道。於是，王子動了動自己的舌頭，擦過了人類的。亞拉岡緊張了一下，為這碰觸而愉悅地嘆了一聲。而精靈，被游俠的反應所鼓勵了，開始模仿著亞拉岡的做法有樣學樣地回吻起來。人類低低地吼著，愈發加深了這個吻，他們的舌頭互相追逐著，直到因為缺少空氣而被迫分開。

聯系的中斷並沒持續多久；勒茍拉斯幾乎都還沒有足夠時間來緩口氣，亞拉岡就再次吻住了他。人類的另一只手已經徜徉著滑下精靈的身側接著駐留在他身後，隨著舌頭不斷戳刺的節奏，亞拉岡開始揉捏他結實的臀。勒茍拉斯呻吟著，這個舉動將他從自己因愛而起的暫時迷亂中驚醒了過來。<我在幹什麽？在沒有正式的締結婚姻的誓言之前，我不能這樣做啊！>

勒茍拉斯開始試圖推動人類讓他停下，但亞拉岡太專註於自己的渴望，完全註意不到。相反地，他開始親吻撩撥精靈敏感的尖耳，同時用他的堅挺不斷磨蹭著勒茍拉斯。

嘴巴得到了解放，勒茍拉斯喃喃地說道，〃不，求你，停下。〃在他繼續反抗著亞拉岡的時候；但是那也如同說給聾子聽一樣。於是，羞恥的熱淚這時便洶湧地溢出了精靈的雙眼，他想著，<這不該是這樣的。>

然而，在精靈王子不得不考慮著用魔法阻止亞拉岡之前，人類，才剛剛撫弄他一邊的耳朵，突然察覺到了他的眼淚。這樣勒茍拉斯的話語和掙紮最終傳到了他的意識中，促使游俠放開了王子。亞拉岡驚悸地看著哭泣的金發精靈，他一生中從沒為自己感到這樣羞恥過。於是一語不發地，人類從房間裏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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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拉岡奔跑著，直到自己的雙腿再也走不動。他不知道他在哪裏，也不在乎。一動不動地躺倒在地，他合上眼睛，任那些惡毒的譴責話語在自己心中焚燒。

<你背叛了影子。不，還不止這些，你差一點就強要了勒茍拉斯，因為他讓你想起影子。他們對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和善地對你還有愛著你，可你卻用背叛他們兩個來作為回報。你比軟弱還要壞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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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茍拉斯發現他的愛人躺在花園的地面上。要跟蹤亞拉岡並不困難；匆忙之中，人類留下了比一隊半獸人還要大得多的足跡供精靈王子所跟隨。看一眼他先前學生的臉就能讓王子知道人類在想什麽；愛斯泰爾正在責罵自己……又來了。可精靈也知道，發生在臥室中的事情並不是游俠的錯；那是他自己的錯。他本來絕不應該在沒有告訴亞拉岡真相以前就先主動開始親密接觸的。不過他那時實在是被人類那番愛的宣言弄得高興過頭，這才什麽都沒想地做了他多少年來一直想做的事。〃亞拉岡，〃勒茍拉斯溫柔地呼喚他，打斷了人類心中長篇大套的激烈斥責。

亞拉岡驚訝地擡頭，發現金發精靈正站在他身旁。勒茍拉斯打斷他思想的方式再又讓他回憶起他的導師。<這必須到此為止了。勒茍拉斯理應得到比這樣更好的愛情。只有一個全心全意愛他的人才配得上這麽標致的人兒，而那個人絕不會像我這樣，被他吸引只是因為他與影子相象。>

然而，人類能夠感覺到，如果他告訴他真相，勒茍拉斯是不會放棄他的。這精靈是那種頑固的類型；從他沒管剛剛發生了什麽而徑直追著亞拉岡過來的事實上就能看出來。所以盡管人類很厭惡這樣做，但他必須撒謊不可了。

〃對不起，勒茍拉斯。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這種事情不會再發生了。我已經和亞玟訂婚了，而且我們計劃著等我一當上剛鐸的國王就結婚。〃

勒茍拉斯震驚地望著心愛的人類。亞拉岡怎麽能在將自己的心只給影子的情況下與別人結婚呢？〃可你說你愛你的導師；你說你不會背叛他和別人在一起……〃

〃我是剛鐸王位的繼承人。我世襲的地位讓我必然要承擔責任，〃亞拉岡輕聲回答道，他強迫自己看向金發精靈的眼睛。他明白自己的話語正傷害著美麗的精靈，並且他也在為此憎恨自己，只是，只有這樣對他們兩個才都是最好的。

這時，勒茍拉斯才明白情況究竟是怎樣的。雖然他們對彼此都有感情，但他們無法在一起。亞拉岡需要一個能給他孩子的妻子，那是王子永遠無法做到的。伊蘭迪爾之星或許是全中土世界最強大的魔法師，但即便是他也無法改變自己是男性的事實。這樣，告訴亞拉岡真相的話就只能讓事情變得愈發難辦；人類已經選擇了他所認為正確的事情，要是他知道他心愛的影子還活著，只會使他更加痛苦而已。

〃我明白了。〃金色精靈喃喃道，隨後離開男人回到了自己的孤獨中。勒茍拉斯知道他必須做什麽了；他會用亞拉岡愛他的事實來抵抗自己的悲哀，他將確保他們的征途順利完成，還有他的愛人平安地登上剛鐸的王位。到了那個時候，他就會死去，期待著某一天能與亞拉岡在曼督斯神殿再次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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