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發現之日

這一天正值盛夏時分，下午的烈日明晃晃地照耀著林谷。森林中各種各樣的生靈們都懶洋洋地徜徉於樹木的陰影下面，期待著能有一絲清風吹過來，驅散那遲滯而又沈悶的空氣；只有一個孤零零的身影不畏炎熱，飛跑著從森林中穿過。他既高大又健壯，生著寬闊的肩膀和強有力的四肢；暗色頭發亂糟糟地，圍繞在他粗獷而英俊的臉龐周圍；他身上穿著深褐色的襯衫，以及相匹配的長褲，一副游蕩者四處走訪時簡單的裝扮。

在抵達一個小峽谷的時候，他停了下來，那雙熱切的鐵灰色眼眸掃視著四周，尋找著隱藏於樹叢中的某些東西。毫無預警地，一個頭戴兜帽略顯嬌小的身影從人類正後方的樹枝上一躍而下，把他扭倒在地。在游蕩者來得及作出反應以前，他就感到了頂在脊骨上的膝蓋以及抵到喉嚨的利刃。不過最奇怪的是，人類看起來一點也不顯得為自己無助的境況擔心，他反而開始笑了起來。這時利刃收了回去，嬌小的身影優雅地站起身，隨後也幫助他的“俘虜”站了起來。

“你從來都沒停止過嚇唬我，影子。”埃斯特爾說道，還在笑著。

“我在為此而努力，此外，你用劍已經用得那麽好了，我想再過不久想要打敗你的話也就只能用偷襲了。”精靈溫和地戲謔道。

自從和埃斯特爾一起來到林谷到這時，萊戈拉斯已經在這個峽谷裏呆了有十年了。布魯因河每到雨季就會泛濫，淹沒這裏的整片地域，因此沒有人會到這裏來。精靈法師暗地裏運用魔法控制了河流，讓它只流經峽谷裏的一部分，這樣就為他創造了一個完美的藏身之地。他的學生幾乎每天都到他這裏來，最初是繼續上課，現在更多的則是磨練技巧和與他談天。

早在六年前，年輕的人類就在訓練場上擊敗了所有精靈，開始需要更好的練習對手，並且就在那個時候，埃斯特爾成為了林谷精銳部隊的一員。從那時起他就與他的兩個兄弟一起去追擊奧克斯，有時也到北方去完成他作為杜內丹人首領的義務。

萊戈拉斯一向都和他一起遠行，暗中跟隨著他的隊伍，確保年輕人類的安全。不止一次地，精靈發現自己有必要射出幾箭去除掉那些預料之外的奧克斯，因為它們成功地在沒有被發現的情況下接近了埃斯特爾。

並且，有幾回他的學生決定一個人為他的隊伍充當勇敢的誘餌，去對付不少於整整一團大軍的奧克斯。那時萊戈拉斯就不得不真正地與年輕的游蕩者一起參戰，因為敵人實在太多了，就算罄盡他的箭筒也只能為數甚少地削減它們的數目而已。若是換作其他的任何人，兩個戰士都無法從這壓倒性的敵眾我寡的戰鬥中幸存下來，但埃斯特爾和萊戈拉斯卻是在超乎完美的和諧中配合作戰，這樣雖然他們的敵人在數量上占了絕對優勢，但總也無法找到一絲破綻。

最初，萊戈拉斯會用他的箭解決掉對方的所有射手。隨後，兩個人一起逃離，直到敵人將他們逼至絕境。這樣，即便他們無法再撤退，奧克斯們也只能將他們包圍在一個半圓中，而無法從後面進攻，於是防守起來就容易得多了。兩人一前一後地作戰，彼此在對方進行下一步動作以前就知道該怎麽做。當一個人進攻的時候，另一個會為他掩護或者暫時休息恢覆體力。利用這種策略，他們總能拖延住奧克斯大軍的沖擊，直至白晝來臨使得他們的敵人不得不撤退。在這些戰鬥中，精靈法師一向非常小心地避免運用魔法。他已經破壞過一次他的誓言；而他不能再那樣做了。他只能借給埃斯特爾自己作為一個戰士的力量，而不能使用伊倫迪爾之星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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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今天發生什麽了？”埃斯特爾興奮地問道，簡直迫不及待地想把那件事告訴他的老師。他不想讓自己聽來很高傲，但他確實很為自己自豪。

“讓我看看，哦，一個美麗的精靈少女向你求婚了？”精靈揶揄道，結果收到了埃斯特爾一道淩厲的目光。於是他繼續開玩笑，說道，“不是嗎？那就是另一個有經驗的高貴戰士想和你睡？”

“不！是我今天在劍擊練習上打敗了埃拉丹！！你能相信嗎？埃拉丹！我的義兄，也是林谷僅次於格洛芬德爾領主的最好的劍士！！”埃斯特爾大叫了起來，不過他並不在乎。

而萊戈拉斯搖著頭，假裝惱怒地說道。“哦，我還以為你要告訴我什麽驚人的事情呢。兩星期之前我就告訴過你，如果你能擋住他砍刺結合的攻擊，然後聲東擊西的話，你就能打敗他了。”

埃斯特爾目瞪口呆地望著他的老師。影子所描述的和他與他的義兄對戰的最後部分絲毫也不差，即使他根本沒在場。可是他一點也不記得他的老師教過他怎樣打敗埃拉丹；因為像那樣的事情他是怎樣都不會忘記的呀。“你什麽時候告訴我的？”

“在我們對練中，我叫你用你哥哥的動作對抗我的時候。還記得我是怎樣打敗你的嗎？我想我已經把你訓練得足以註意到那樣的細節了。”精靈說著，再次對埃斯特爾搖搖頭。

萊戈拉斯知道，像這樣的奚落已經再也傷不到他的學生了；但仍會讓年輕人類有點惱怒。那些從來沒有改變過的事情當中的一件，就是精靈依然喜歡時不時看到氣憤的埃斯特爾，特別是自從年輕人成長得如此緘默和鎮靜之後。在王子的眼中，他的學生仍很年輕，還沒到將整個世界的擔子都挑到肩上的時候。萊戈拉斯希望他能多做一點事情來幫助人類；但照他現在的樣子，他能給予的就只有他的指導還有友情，只要埃斯特爾還想要。

精靈王子知道究竟有多少精靈和人類在尋求著埃斯特爾的陪伴。從前行事猶豫的男孩已經成長為一個非常英俊的年輕人，一個有朝一日將會成為岡多之王的出色的戰士。雖然埃斯特爾很厭惡自己所引起的註意，精靈法師卻很清楚，這個人類將他的心交給另一個人的日子終究會到來的。年輕人對那些獻媚不感興趣的唯一原因，只是因為它們來自那些一度看不起他的人們而已。

但是總有一天，埃斯特爾會遇到合適的女子，然後就再沒有時間顧及他從前的老師了。萊戈拉斯對此聽任已久；他心中那極端的苦痛很久以前就已經平息為一陣輕微的疼痛。他還沒有那麽傻地去希望人類之王的生命中會有自己的位置，只是心存感激地度過可以與埃斯特爾在一起的每一分鐘，在那個註定的日子來臨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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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太過沈浸於自己的思緒中了，以至於沒有聽到埃斯特爾從他身後走近了來。而游蕩者，此時已經被打敗埃拉丹的勝利灌註了鬥志，決定在他老師身上試試他偷襲敵人的本領。於是用閃電一般的速度，他扭住了影子。精靈在最後一刻察覺到了人類的意圖，他轉身想將他推開；可埃斯特爾早就料到這一招了，他將他老師的雙腕抓進了手裏，兩人一起倒了下去。

有生以來第一次地，萊戈拉斯發現自己被按倒在地，雙臂被一雙強壯粗硬的手鉗制在頭的上方。如果他沒有被埃斯特爾的靠近弄得那樣心神不寧的話，他早該想法子掙脫了。游蕩者散發著汗水和濃烈的野外氣味，一種最具吸引的陽剛之氣。他可以感覺到人類堅硬強健的身體靠著他，那種感覺讓他發出一陣神經質地震顫。事實上，埃斯特爾是如此地接近，以至於精靈能夠感覺到那輕柔的呼吸落到了他臉上，向他不對人類產生回應的決心發出挑戰。

埃斯特爾在他上方得意地笑了。游蕩者知道，雖然他的老師更靈敏更富有技巧，但自己卻是更強壯的一個。他本想揶揄精靈一番，為他的缺乏警惕，可話到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來。他被身下影子柔軟身體的觸感弄得神不守舍；他夢想著這個時刻已經好長時間了，雖然幻想中那不是在這麽純潔的情況之下，不過現實的美好感覺還是遠遠超出了他能想象的程度。他並沒有忘記十年前影子並不想要他，然而那是在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他無法控制自己去好奇，想知道此時他已經成長為一個男人的時候，事情會不會變得不同。記得他老師所教授他的第一課，就是如果他不去嘗試的話便永遠得不到答案；於是將那句話銘記在心，埃斯特爾更加用力地將身體壓向影子。

萊戈拉斯幾乎抑制不住那一聲渴望的呻吟，在游蕩者用力抵著他的時候。他正在失去對身體反應的控制；而他不能讓這件事繼續下去了，以免埃斯特爾發現他的秘密。他察覺到自己的雙腿雖然被困在人類的兩腿之間，但卻仍然能夠移動。縱使他實在痛恨傷害他的學生，可他也別無選擇，於是他擡起身體給了游蕩者腿間以及敏感的大腿內側猛的一擊。人類痛叫著放開了他的鉗制，給了萊戈拉斯一個機會反身制住他，並將一只手肘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埃斯特爾這時候知道，什麽都未曾改變，精靈依然不想要他。這實在讓人痛苦，遠比十年前的拒絕更甚。他想哭，只可惜他這時已經是一個驕傲的戰士，而戰士就該只流血不流淚。於是相反地，他讓自己的心硬了下去，在自己臉上蒙上一層沒有情感的面具，無言地望著他的老師。

精靈站起身，從人類身邊走開，同樣無語地回望著他。<為什麽？那是故意的嗎？難道他仍然想要我，在這麽多年以後，不管我是什麽樣子？>

一部分的萊戈拉斯絕望地想要相信人類像自己渴望他一樣渴望自己；因為那將意味著埃斯特爾在乎他，意味著他愛他。可是他心中理性的部分卻依然在一個接一個不斷地羅列出那根本不可能的原因。他想哭喊，想要大叫著要人類不要像這樣玩弄他了，再也不要這樣親密地碰觸他了……除非他確實是認真的。

想到這裏，精靈無法阻止頭腦中那個微小聲音再度嘲笑起自己的天真。<什麽是認真的？他愛你？看看他，他看起來像是被你傷害到了，就像被所愛的人拒絕一樣麽？那個人類連看起來都不像是懷念與你靠近。你知道得很清楚，每個精靈很人類都想要他，而無論哪個都比你更配做他的戀人。他還沒討厭你，你就應該感到慶幸了。>

看著埃斯特爾，精靈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對的，人類一點也不愛他。用盡全力地不將自己的失望與傷痛溢於言表，萊戈拉斯說道。“我必須祝賀你；你今天成功地偷襲了我。我覺得你不再需要我來教授你什麽了。”說完，精靈轉身走開，留下心碎的人類，依舊木然地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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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洛芬德爾領主的心思仍然停留在早些時候那場劍術對決上。埃斯特爾用來打敗他義兄的動作看來很眼熟，事實上，年輕人類作戰的方式讓他想起了阿拉米伊斯，五千年前打敗薩茹斯的努美諾爾國王的戰鬥風格。但是指導那個人的綠林金色王子早已在戰爭中失蹤，而再沒有其他人能將那樣的遠古技藝精通到可以教授埃斯特爾的了。

格洛芬德爾在十年前那個男孩回到林谷的時候就馬上知道有什麽人訓練過他了。他的追蹤，箭術和劍擊在那三個月的失蹤中有了顯著的進步。埃爾隆德王也從埃斯特爾作為一個醫者的能力中檢驗出了同樣驚人的提高。

和從前一樣，王室家族中的每個成員都有自己的責任需要履行，所以能夠抽出身來指導埃斯特爾的時間還是很少。而縱然在缺少關註的情況下，男孩的能力也在繼續提高著，每幾節課之間都成果顯著。短短五年工夫，年輕人已經從一個對付不了任何一個最年幼的初學者的人變成了一個才能卓著的游蕩者和戰士。二十歲的時候，埃斯特爾成了林谷精銳戰士中最年輕的一員。

主要地來說，格洛芬德爾還是很高興最終有人能夠幫助埃斯特爾發覺自己的潛力了。可是如果年輕人類的導師真的是萊戈拉斯王子的話，對中洲所有自由人民來說將確實是個莫大的好消息。格洛芬德爾一點也不懷疑，如果伊倫迪爾之星仍然活著，索隆肯定在對他們發動戰爭上感到躊躇不定的。王子擁有的力量幾乎是傳奇性的，傳言說甚至比蓋拉德麗爾夫人還要強大。而時間已經迫近，他必須馬上行動，去弄清楚埃斯特爾神秘的老師的真實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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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晚上埃斯特爾沒有睡好，他的思緒一直徜徉於當天的情景中，在影子拒絕他的時刻。輾轉反側了多時，經歷了一天辛苦訓練的人類最終被疲累驅入了睡眠。次日當他睜開雙眼的時候，發現收養他的家族全體成員都在他的房間裏。“怎麽了？我做錯什麽了嗎？”

他的養父答道。“不，我的兒子。只是格洛芬德爾想在今天早上和你一起對練。”

震驚之中，埃斯特爾的眼睛差點沒從眼窩中瞪出來。格洛芬德爾是中洲最強的擊劍手；這個精靈曾經打敗過一個炎魔，並且是唯一一個能從曼多斯神殿返回的精靈。埃斯特爾根本沒可能和他對敵的。

“我被你昨天和埃拉丹賽練時的技巧深深打動了。自從我仍然練習到現在已經有好一陣子了，並且我覺得你會是個值得一戰的對手的。”格洛芬德爾笑著說道。

“來吧，小弟。起來把格洛芬德爾打敗，這樣我就不必單單一個人成天害臊了。”埃拉丹溫和地戲謔著說，一邊把年輕的人類從床上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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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候尚早，院子裏是一片全然的空蕩與怪誕的寂靜，甚至連樹木的枝條和鳥兒們也都默不作聲。將練習用劍握在手中，埃斯特爾知道自己別無選擇，惟有一戰。他緩慢地圍繞著對手走著圓圈，努力地觀測他的戰鬥風格。影子教過他，在面對一個不曾了解卻又富有經驗的對手時，決不要率先出手。

人類沒有等很久，精靈就發動了他的第一次進攻。格洛芬德爾太快了，以至於埃斯特爾幾乎看不清他的動作。出於本能地，人類舉劍擋住這一擊，但他在對手快速轉換重心並用腳踢過來的時候完全沒有準備好。於是在毫無防備的狀態下，埃斯特爾險些被絆倒，但他還是及時地恢覆了自控，滾倒閃避開了另一擊。他幾乎不能相信這個精靈戰士有多麽出色；精靈領主甚至比影子還要強。

在努力地平息喘息的時候，人類盡量地與他的對手保持著距離，可格洛芬德爾不想給他恢覆的時間。他從埃斯特爾右邊攻過來，然後在人類移動著用劍擊擋的時候，精靈旋轉過來，用手肘擊向埃斯特爾頭部沒有防衛的左側。如果人類不是剛好在那一刻領悟到了精靈領主的意圖的話，這場對戰就該到此結束了。不過雖然沒有完全避開這一擊，他還是躲閃得足夠迅速，躲開了力道最集中的部分。這時埃斯特爾知道，這是一場他無法取勝的戰鬥。

格洛芬德爾再次進攻。他舉劍自上刺下，被埃斯特爾不費力地擋開了。而出乎人類預料以外的是，精靈將他的劍一絞而下，再度用右肘打中了他的頭側。蹣跚著向後退去，埃斯特爾心想這次賽練就此結束了，因為他看見精靈正在準備用最後一擊解決戰鬥。

就是那個時候，埃斯特爾認出了他所目睹的一切。那是影子最喜歡的動作之一！雖然他的老師已經教過他如何破解，但人類從未曾成功抵擋過這樣的攻擊；影子每每都是最終的勝利者。然而這時候，埃斯特爾就算是輸掉也沒有什麽可虧欠的，於是他靜候著時機，等待著精靈不得不放低對左肋的保護的那一瞬間。當年輕人看清那個破綻並開始進攻的時候，時間仿佛都放慢了。格洛芬德爾不由得發出了一聲驚訝的叫喊，在他失去平衡倒下去的時候。埃斯特爾抓住了這個完全的有利形勢，壓低格洛芬德爾的劍讓它繼續下落，同時擡起自己的劍指向對手的喉嚨。“投降吧。”

這時在場的每個人都難以置信地望著年輕的人類；甚至連埃斯特爾自己都無法相信自己剛剛打敗了格洛芬德爾。他知道這所有的一切都該歸功於他的老師，那個他暗暗地愛了十年的人。可是他的愛永遠都無法得到回應，他現在所能做的一切，就是要為影子爭口氣，寄希望於他的金色精靈能在他證明自己值得的時候願意做他的同伴。

經過這場試練，格洛芬德爾和埃爾隆德都已確定，綠林的王儲就是年輕人類的導師。埃斯特爾知道遠古精靈的戰鬥技巧中最強大的招數之一的弱點；事實上，從整個事件的表現上看，人類無疑是已經練習過試著去衡量判斷它了。能夠使用這種技巧的精靈只有非常少的幾個；而在那幾個之中，只有唯一的一個確切地知道如何破解這一招數，那就是萊戈拉斯。他們猜想精靈法師從這世上銷聲匿跡了這麽多年一定有他自己的原因，但迫於形勢，他們沒有別的可選擇了；他們必須找到失蹤的伊倫迪爾之星。或許，他的光芒可以再度將中洲大地從黑暗中拯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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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老師在哪？”埃爾隆德威儀從容地問道。

剎那間埃斯特爾心中勝利的喜悅消失得無影無蹤。<難道影子沒警告過我不要用他教授的東西對付其他精靈嗎？我怎麽會這麽笨呢？>年輕人知道他的老師有多麽喜好獨處，他不能告訴收養他的家人們那個金發精靈在什麽地方。他確信無疑地知道，如果影子的行蹤暴露的話，他一定會離開的。即使他的老師只把他看作朋友，失去精靈的念頭也是埃斯特爾所無法承受的。

“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麽，父親。”埃斯特爾說了謊，沒有迎向養父一家人的目光。

“說謊不是你的作風，埃斯特爾。如果你現在不告訴我們，我肯定我們在你去見他的時候跟蹤你就能發現了。”格洛芬德爾斷然地皺著眉說道。他不喜歡如此逼迫年輕人，但是尋找萊戈拉斯王子是刻不容緩的，畢竟中洲的命運全都仰仗於此了。

人類在恐懼中呆呆地望著他的收養家人們，與此同時，他的心碎裂成了萬千殘片。他永遠都不能背叛他的老師，而那就意味著，他再也不會見到影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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