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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陰影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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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會在這兒,阿拉貢?我們為什麽為會在這裏?”當游俠把他的朋友從擁抱中松開來的時候,他的問題也跟著來了,這讓被問的人一時難以回答。盡管洞中一片昏暗,但當萊格拉斯用衰弱的聲音提問時,還是可以清楚地看到他那藍色的眼睛中充滿了困惑。

但是精靈還來不及說完他的全部問題,他的呼吸一下子變得急促起來,他的頭痛苦地扭動著,從他的喉頭發出一陣難受的聲音。阿拉貢立即拿起早就準備在旁邊的一只碗,精靈痛苦地無法抑制的嘔吐起來。他的胃一陣陣地痙攣,翻江倒海似的難受,他的手緊緊地抓著自己的衣服。

阿拉貢扶著他,把萊格拉斯散亂下來的金發輕輕地攏到他的腦後,輕柔地撫拍著他的後背,低聲地安慰著他。

從洞口傳來的一陣動靜引起了阿拉貢的註意。

“餵,怎麽回事?”一個還帶著睡意的聲音慢吞吞地問道。

“沒什麽,是那個精靈正在折騰他的胃。”阿拉貢鎮靜地回答道,盡量不引起對方過度的註意,“我可以照顧好他的。”

那兩個衛兵看起來並不太關註他們的舉動,哪怕阿拉貢告訴他們精靈又長了一個腦袋也不會引起他們的註意。他們嘴裏含混不清地嘟囔著,又倒頭睡著了。

萊格拉斯吐完後,又躺倒在地上,重新閉上了他的雙眼,剛才的那陣嘔吐又讓他筋疲力盡。阿拉貢默默地端來一盆清水,輕輕地幫他的朋友清洗著面孔,隨後又扶起他金色的頭顱小心地餵他喝下幾口溫水。

“現在好些了嗎?”醫者安慰地問道。聽到對方肯定的答覆後,才放下心來。

他用了幾分種的時間穿過昏暗的石洞,繞過洞口的兩個守衛,用洞外的雨水把骯臟的碗和亞麻布清洗幹凈,然後又回到萊格拉斯身邊。

他靠近他的朋友,註視著他的臉,輕聲地呼喚著他,看到他藍眼睛中流露出來的平靜才放心地意識到他的朋友現在確實已經好多了。他先小聲地提醒萊格拉斯他們現在說話必須要謹慎,然後他簡要地告訴了他他們現在在哪裏,是誰控制了他們。聽完這些使精靈又突然記起了薩拉姆巴克這個名字。

萊格拉斯艱難地想問什麽,但是阿拉貢阻止了他。他先快速地為精靈換下了由於高燒和虛弱而被汗水浸濕的襯衣,松開他的繃腿,然後重新為他穿上幹凈的衣服。當游俠檢查他的傷口時,精靈掙紮了一下試圖抗拒,但隨後他默默地放松了自己的身體,任由阿拉貢為他換藥。隨後當他的朋友幫他蓋上毛毯和鬥蓬以幫他抵禦雨夜的淒冷時他都沒有再拒絕。但是他的藍眼睛一刻都未曾離開這個人類朋友。

當阿拉貢扶起他並且再次餵他喝水時,他握住了游俠的手。“埃斯泰爾,你不該來這裏。”他仰起頭說。“我警告過你的,但道我沒有說過嗎?”

游俠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輕輕地把他的朋友放下。阿拉貢轉過頭去,再次仔細觀察了一下那兩個守衛,以確定他們已沈浸在自己的睡夢中不會再來關心精靈這邊的情況。然後他再次挨著精靈的身邊躺下,以便他們的低聲耳語能隱沒在洞外的大雨聲中。

“埃斯泰爾,你沒事吧?他們……”萊格拉斯再次問道。

“萊格拉斯,先告訴我你的身體現在覺得怎麽樣?”游俠打斷他說道。

精靈閉了閉眼睛,體會了一下自己身體各部分傳來的疼痛,然後回答說:“我覺得身上有些傷口還有些疼,並且我感到非常疲乏,還有一點頭暈眼花的感覺,只有這些而已。”

阿拉貢忍不住低聲吼了起來,“只有這些而已?”他問道。盡管處在黑暗中,他的朋友還是能聽出他那略含責備的聲音和臉上那不盡相信的神色。“憑著梵拉起誓,萊格拉斯,你受了那麽重的刀傷,被射入了大量的毒藥,還被踢傷了肋部,你一直在發著高燒,而且昨天大部分時間我都一直在擔心我是否還能再聽見你說話,而你卻說只有這些而已!”

看著萊格拉斯沈默而迷茫的眼神,阿拉貢嘆了口氣,簡要地向他描述了自己怎麽跟隨著他的足跡,怎麽在平原上目睹了他被阿德汗人襲擊而倒下,以及為了救他怎麽假裝成從羅翰國來的醫生等這些事。最後,他在承認自己多麽擔心精靈的創傷和毒藥的危害後結束了他的敘述。

“我想你的身體已經排出了大部分毒素,”他清了清嗓子,滿含希望地補充說。“雖然我給你吃了些藥,但恐怕你明天大部分時間依舊無法在森林中行走,但是我希望最後你可以完全恢覆。”他有些開心地笑了一下,想像著他的精靈朋友在體會自己一整天來為他所做的一切時的那種有些發窘的神態。

精靈蠕動了一下嘴唇想要向他道歉,但被他搖了搖頭制止了。

“你不必覺得欠我什麽,親愛的朋友。”他熱忱地說,然後又輕輕地向他耳語道:“但是我為你等待了太長的時間。甚至很多時候,萊格拉斯,我都在擔心著,我恐怕自己會失去你。”

精靈看著游俠的眼神從因為高燒而造成的昏沈、朦朧和極度痛苦中逐漸恢覆了清醒。然後他簡短地說:“我聽見了你的聲音。”

阿拉貢微笑著說:“我從沒停止對你的呼喚。”他用親和的目光回應著他的朋友。

有那麽一會兒,這兩個朋友都沈默了。他們的心靈彼此相通,不需要用語言來表達,他們彼此都知道對方心裏想說的是什麽。

阿拉貢首先打破了沈默。“你回來了,”他說,“,雖然我緊張的心情已經緩和了許多,但是現在你仍然非常虛弱,還需要好好地休息。這一點你必須聽我的,精靈。”

“我沒意見,埃斯泰爾。”萊格拉斯回答說,臉上帶著疲倦的微笑。

阿拉貢輕聲地笑著問:“你覺得身上夠暖和了嗎?”他很開心地看到精靈點了點頭。“然後,如果你想和我說些什麽,我倒是非常願意知道你離開伊西利安以後都發生了些什麽。”

精靈起初似乎有點猶豫,但是他現在已經沒有什麽理由可以隱瞞了,所以他講述了自己這次旅途中發生的一切。從開始的猶豫,到他如何決定開始這次行程,以及他遇到的伏擊。說著說著,他猛地停了下來,他好像突然回想起了什麽,睜大了眼睛盯著阿拉貢。“埃斯泰爾,”他倒吸著冷氣,想起了令他痛苦萬分的記憶,“你看見了嗎……”

阿拉貢用一只手按著精靈的肩,安慰著他,“我想它死得很快,應該沒有痛苦。很少有像它那麽英勇的馬兒了。”

萊格拉斯嘆了口氣,閉上了他的眼睛。阿拉貢給了他片刻的沈默,他還沒有對精靈說起另外一件更為悲慘的事。除了痛惜他心愛的馬兒,他的朋友還必須很快要明白薩拉姆巴克的真正的意圖。

“阿拉貢……”精靈再次開了口,但他說得很慢,聲音顯得很虛弱,他的眼睛仍然是閉著的。

游俠等著他恢覆平靜。

“阿拉貢,我沒能做到……我下決心要發現更多關於你的仇敵的情況,但是我,我沒能做到。而且現在,因為我,讓你到了你不應該來的地方……”他的聲音越來越弱,以到於到最後阿拉貢幾乎不能聽見他的哀嘆:“你為什麽要來啊?”

“你需要問我原因嗎,萊格拉斯?你知道的,我是為了你而來。”

“但是你不應該來。薩拉姆巴克要設法傷害你的兒子,這個地方對你來說太危險了。”

游俠哀嘆了一聲,他知道他不能再隱瞞這個悲傷的消息了。清了清他的嗓子,仍舊把手按在精靈的肩上,他略帶緊張地說:“萊格拉斯,有些事我現在必須要告訴你。”

盡管隔著咆哮的風雨聲,精靈還是聽出了游俠的口氣有些不對勁,一絲恐懼湧上了他的心頭,他睜開了眼睛,眨也不眨地凝視著阿拉貢。

為了盡量不刺激到他的朋友,阿拉貢逐字逐句地醞釀著,他說出了在白城中那個囚犯的招供,關於伊西利安遭到攻擊的原因以及薩拉姆巴克真正的目標。

聽著聽著,萊格拉斯臉上先是呈現出震驚的神色,接著恐懼和憤怒占據了他的心。他的臉色變得僵硬,他意識到現在處在危險中的是他的父親。

“我不知道他的全部計劃,萊格拉斯。但是我知道他的腦袋裏充滿了惡毒的仇恨。”阿拉貢最後說,“所以,處在危險中的不是我,而是你,我的朋友。”

精靈的眼睛瞪大了,“Adar!我的父親,他……”

“我們立刻從白城和伊西利安都派出了信使,你的族人應該很快就能到達他那裏,你的父親現在應該已經得到警告了。”

“他會來的。”精靈沮喪地說。“他不應該,但是他一定會來的。”

“哈米裏會設法阻止他,萊格拉斯。我們現在應該擔心的是你。”

“我不能在這裏等著,阿拉貢。”精靈有些著急地說,“我不是擔心我自己,而是擔心Adar。薩拉姆巴克會用詭計把他騙到這裏來的。他……”

阿拉貢輕輕地按住他,然後飛快地朝守衛所在的洞口瞟了一眼。“鎮靜些,萊格拉斯。我都明白。就是因為這樣我們才必須考慮如何防止這種情況的發生。一旦等你有力氣騎馬時我們就必須盡快逃離這裏。但我必須承認我還不知道該怎樣去做或在什麽時候采取行動。”

萊格拉斯再次陷入了沈默。四周一片寂靜,只能聽到洞外的雨聲。

“十年了,”最後他喃喃自語道,“十年的覆仇計劃,真不知道那是一股怎樣的刻骨的仇恨。”

阿拉貢對此無法回答,所以他也沈默了。

“難怪當我接近這個地方時,我就感覺到道爾古多的陰影像一個黑暗的影子一樣跟隨著我和我的囚犯。”萊格拉斯有些懊悔地說,“噢,我真傻,我怎麽會沒發現呢!”

“這件事我們都沒有發現,萊格拉斯,你不必如此自責。”阿拉貢反駁道。

精靈沒說什麽,輕聲地嘆息著轉過臉去。阿拉貢知道他需要一些時間來思考所發生的一切,他默默地註視著洞壁上閃爍的火把的陰影,靜靜地等待著。但是很長時間過去了,精靈仍然沒有開口說話,也沒有把臉轉過來。游俠不由得擔心起來。

“萊格拉斯?”他輕聲地問著,微微地拉了拉按在精靈肩上的手。但是對方仍舊沒有反應。游俠的心再次恐懼地緊張起來,他把頭探向精靈的那一側,伸手把他的臉轉了過來。當他看見精靈的眼睛緊緊閉著的時候,他幾乎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但隨後他看到精靈為了強忍自己的感情而緊咬著自己的嘴唇時,他才放心地明白精靈並沒有陷入昏迷。

他故作平靜的臉上濕濕的,那種壓抑的哭泣的表情實在是令人心碎。

精靈試圖再次背過臉去,但是阿拉貢用一只手輕輕撫著他的臉頰攔住了他。游俠什麽話也沒有說,他在等待著他的朋友咽下他輕聲的抽泣,這樣他才能說話。

從洞口方向傳來一陣咳嗽聲,阿拉貢立刻扭頭去看那兩個守衛,同時繃緊了身子。只見其中一個守衛挪了挪他的身體,重新靠在石壁上,然後他低下頭去再次睡著了。游俠松了口氣,重新反臉轉回到他的朋友那邊。

“噢,我的朋友……”最後精靈低聲地說道,他睜開藍色的眼睛,裏面含滿了晶瑩的淚水,他看著他的朋友,那神態緊緊地沖擊著游俠的心。“埃斯泰爾,我很報歉,真的很報歉。”

阿拉貢吃驚地皺起眉頭:“為什麽你要這樣責備自己?”

萊格拉斯的聲音裏充滿了痛苦,他呼息急促,話音時斷時續。“這個惡毒的計劃是針對我和我的父親的。他想要抓的是我,因此他們害死了我的六個族人。但是……”他的聲音哽咽了。“但是這些都不應該牽連到你和你的家人。艾迪瑞安……那個孩子是因為我才會受到傷害的。”

“萊格拉斯……”

“然後,我來到這裏尋找你的仇敵,但是原來他一直是我的敵人。而且現在……”

“萊格拉斯,別說了。”

“我不該獨自一人來這裏。現在因為我的愚蠢的行動把你也拖入到這危險中來了。”

“你來這裏是為了想要幫助我,萊格拉斯。”阿拉貢反駁道,他強調著,同時小心地不讓自己說得太大聲。“不要忘記你是為了什麽事而來到這個危險的地方的。那都是因為那天晚上我對你說那些刺耳的話。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我才會來伊西利安找你。”

現在輪到萊格拉斯吃驚地看著阿拉貢垂下了他的眼睛。“我根不不應該在弄清艾迪瑞安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之前就粗暴地責怪你,我的朋友。從那個晚上開始,我就時刻都充滿了想要來找你的沖動。我要來尋求你的饒恕,這也是我去伊西利安找你的原因。”

“但是艾迪瑞安確實是在我的住地遭到了傷害,那支箭……”

“那支箭射中誰沒有關系。”阿拉貢突然打斷他,用固執的眼神看著他的朋友。“你沒有看見,萊格拉斯,就算那支箭當時的確是射向艾迪瑞安的,但是你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不會改變的。盡管不知道襲擊的目標是誰,你依然冒著生命危險用你的一切來保護我的兒子和我的妻子。總而言之,該遭到譴責的是薩拉姆巴克,而不是你。唯一應該傳到你耳中的應該是我的感謝。”

萊格拉斯聽著阿拉貢的話,一聲不吭。

阿拉貢拉起精靈的手,緊緊地握著,閉上他的眼睛訴說著他的愧疚。“是我被憤怒沖昏了頭,才說了那些愚蠢的話,朋友。而且因為我的疏忽,我沒能發現你受傷了,還用我粗暴的手加重了你的痛苦。我乞求你能原諒我。”

“我當時確實有些困惑。”萊格拉斯誠實地說。“但是我並沒有因此而怨恨你。我從沒有因為任何事而責怪你,即使是當時你在那兒說的……”他突然停下不說了。

阿拉貢獻皺緊了眉頭,疑惑地問:“我說的什麽?”

精靈沒有回答他,而是把臉轉了過去。

阿拉貢不願意接受他的沈默。“到底是什麽話,萊格拉斯?你指的是什麽?”他追問著。

“沒什麽,埃斯泰爾。”

“不,一定有什麽事。如果你還記得,那它一定存在。現在請你告訴我,究意是什麽話?”

“我說過了,沒有什麽。”

“萊格拉斯,求你了……”

精靈嘆了口氣,他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個惡夢。他說出這句話時的聲音是那麽軟弱無力,以至於無法確定阿拉貢是否能聽見:“幽暗森林的精靈怎麽這麽靠不住。”

阿拉貢一時之間沒有回過神來,“什麽?……我什麽時候說的?”

“在愛隆王那裏召開的會議上,你說的……”

精靈再次停了下來,但是阿拉貢擡起他的下巴,讓他的眼睛看著自己。“別停下,萊格拉斯,請告訴我。”阿拉貢的聲音裏充滿了懇求。精靈的臉上閃現著不安的陰影,不知道是由於微弱的火把照耀的原因還是因為勾起了他痛苦的回憶。

精靈飛快地說出了一切。

“噶魯姆逃走了,在我們手中,在巡邏的時候。當我在會議上通報這個消息時,你說的,你問為什麽幽暗森林的精靈這麽靠不住。我從沒忘記你的這句話,阿拉貢。而現在我又再次讓你失望了,我再次弄丟了我的囚犯,並且讓你來到這個不該來的地方,讓你卷進了不必要的麻煩裏,這都是因為我的原故。”

游俠說不出話來,他的腦中努力回憶著那次會議上所發生的事。人類、精靈、矮人還有哈比特人,他們都在那次會議上通知一個魔戒的存在和中土世界面臨的可怕的威脅,而且他們都必須面對困境去尋找和發現拯救世界的希望。這是一個困難時期,至少對他來說,命運把他推入了危險的境地,使他但負起人類和中土世界的未來。

在巨大的動蕩的命運的影響下,作為中土世界自由人類的游俠和剛鐸未來的國王,他沒有註意到他在沖動之下的說的話對精靈來說意味著什麽。他們不了解那個囚犯,不知道他的重要性,他們不知道在未曾預料的戰爭中會弄丟他。

現在他想起了自己說過的那句話,當是他是那麽沖動地指責精靈的失職。這句痛苦的記憶讓萊格拉斯負擔了整整十年,而且他還一直勇敢地對那個指責他的人保持著忠誠。十年來覆仇的痛苦像苦澀的毒液使薩拉姆巴克的心靈變得潰爛,但是這同樣的痛苦卻沒有玷汙萊格拉斯高尚的心靈和他深沈的友愛之情。

在不到一天的時間裏,阿拉貢再次感到了無比慚愧和內疚。這種感覺賭住了他的喉嚨,讓他無法開口。他看著他的朋友那平靜的面孔盡管精靈一直試圖掩飾他眼中的沮喪。

當他準備開口時,他覺得自己口幹舌燥。

“萊格拉斯,”他困難地咽了下口水,說:“我的那句話……它們是我在恐懼中說的愚蠢的沖動的話。因為在那次會議上說的每件事每個消息都給我們帶來某種危險和某些希望。”他稍稍停頓了一下。“我的心被巨大的困擾占據著,我的頭腦也為了那不確定的未來而動蕩不安。當然,這些並不能作為我說這話的借口。不,讓我說完……”

萊格拉斯試圖打斷他,但他舉起手搖了搖,繼續說下去。

“你給我們帶來的有關噶魯姆的消息讓我們很氣餒,雖然事實上事情的結果正像你所知道的那樣,噶魯姆的存活是後來完成整個任務的關鍵。但是無論結果如何,你都不應該受到我的指責。不該是你,也不該是幽暗森林的精靈們。”

他深深地看著面前的精靈的眼睛說:“你願意再欠原諒我嗎,萊格拉斯?”

游俠誠摯的歉意和懇求的目光撥動了精靈心中溫柔的心弦,他希望他的回答可以帶給阿拉貢更深的愛和信念。

“我再說一次,埃斯泰爾,我從沒有做過任何違背你的事。聽著我的話並且請相信我。”

作為回應,阿拉貢緊緊地握住了他朋友的手,把它貼在自己在黑暗中流著淚的臉頰上。

“我相信你,親愛的朋友,而那正是讓我感到羞愧的。然而,在這些羞愧中,我還有一件事要問你:盡管我們不奢望薩拉姆巴克會從他那折磨了他十年的覆仇的欲望中醒悟過來,我還是祈求你能忘記我那長期困擾你的話語。你從來沒有讓我失望過,萊格拉斯。無論是在幽暗森林,或是在伊錫利安,還是在米那斯蒂裏斯那間房屋裏。在任何地方,無論發生了什麽,我都不應該把過錯強加於你。這是我的不足,而不是你的。”

精靈在他的朋友向他敞開扉時只是靜靜的聽著,但他的眼睛一直看著他,並且伸出他纖細的手指為阿拉貢控去臉上的淚水。

“我們已經在一起經歷了那麽多,萊格拉斯。我們經歷了火光,冰雪,還有戰爭的傷痛和死亡的危脅。在所有我們一起經歷過奮鬥過的日子裏,作為埃西鐸的繼承人,我了解你,沒有誰是比你更值得我信任的朋有了。不需要別人來提醒我,我知道你會為了我付出你的一切,同樣我對你也是如此。不要再讓那些愚蠢的言語來動搖我們的友情。”

“不會的。”精靈再次向他保證。“Im innas anna-nin cuil an beria lin。”萊格拉斯輕輕地說著,直視著他的朋友的眼睛。“我會用我的生命來保護你。”

“A im sui eithel,”阿拉貢也低聲地在他耳邊回答,用堅定的目光註視著他,“這也就是為什麽不要再提為了你和你的父親不應該連累我之類的話了,我們之間不需要計較這些。”

萊格拉斯張了張嘴,似乎喃喃地說了些什麽,疑惑的陰影又掠上了他英俊的臉龐。阿拉貢等了一下,但精靈什麽也沒有說。

游俠也沒有追問,而且繼續他自己的話:“我也想念你,我的朋友,真的很想念你。每當我作為國王的責任壓得我喘不過氣來時,我總是試圖從阿爾雯和艾迪瑞安那裏找到安慰和溫暖,我更想飛越千裏之遙的距離來尋求你的友誼和力量。我多想有更多的時間能和你在一起。”剛鐸的國王沈思著說,“但是現在我們終於在一起了,盡管在這樣一個糟糕的地方。”他揄越地笑了笑,一絲隱約的憂慮從他臉上閃過,“我真的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或者我們將如何逃離這裏,但是我們依然有這樣期待,我還有一瓶以我們的名字命名的好酒藏在家裏的院子裏,等著我們去開啟哪。”

在黑暗的陰冷的洞穴中,盡管渾身疼痛,萊格拉斯還是對阿拉貢報以一個微笑。阿拉貢像是想到了什麽觸卻了他的心弦,“現在我們在這裏說的這些話其實應該換在另一個時間和地點來談,而不是在這樣一個……戰場……中間。”他這樣說著,開玩笑似的咧了咧嘴。

但萊格拉斯眼中流露出的是深刻的沈思而不是歡笑,他好像是在回憶他漫長的歲月裏某一相似的時間和地點發生的事。“無論情況如何,我們都需要做些什麽,說些什麽,”他回答道,“盡管身處戰場,隨時面臨著死亡,而且我們也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那種危脅,所以我們更應該談論這些。”

阿拉貢深情地凝望著他身旁這張英俊的臉。“為什麽,我的朋友,難道你真的已經變得那麽理智了嗎?”他故意開著玩笑,雖然他心裏也認為精靈那麽想是對的,但是這種想法深深地刺痛著他的心。

他依舊拉著他的朋友的手,並且再次握緊了它,希望借此表達出自己無比堅定的信念。“雖然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麽,萊格拉斯,但是我會跟你在一起,無論什麽我們都將一起去面對。”

精靈無聲地微笑了一下,眼中掩飾不住的疲倦沒有逃過醫者的眼睛。“那麽現在……讓我們再次安睡吧,別和我爭,精靈。”

“我對此沒有意見……”精靈的目光漸漸變得呆滯無神,在他說完這些話之前就閉上了眼睛。游俠稍微等了一會兒,看著精靈那張英俊的臉已陷入沈睡之中,聽著精靈平穩的呼吸聲,他才放心地松了一口氣,也倒在他的身邊睡去了。

明天,等待他們的將是一場新的風暴。

明天,他們將必須面對薩拉姆巴克。

但是今晚,這兩個朋友將會睡個安穩的好覺。長期以來一直隱約困擾他們的猜疑與不安已經被消除。今晚,在敵人的這個幽暗的石洞中,像黑暗的惡夢一相伴隨精為十年之久的那句游俠的指責將從他的腦海中消失,兩個靈魂重新加深了信任,在他們的心靈深處將建立起更加忠誠的誓言和更加深厚的友愛。

“我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麽……但無論什麽我們都將一起去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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