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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人質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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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貢在天剛放亮的時候就幫萊格拉斯換好了幹凈的繃帶,並且把毛毯拉到精靈的下巴處,好讓他抵禦早晨山中薄霧的清冷。

“只要你能睡得著就盡量多睡會兒。”阿拉貢輕輕地對他的朋友說,同時把一只手放在他的額頭上。

“我仍然覺得很累,阿拉貢。”精靈半睜著眼睛看著游俠說。“因為我心中的憂慮幾乎讓我無法休息。”

“你需要足夠的睡眠來恢覆體力,而且我擔心薩拉姆巴克一旦知道你醒了的話,他不會讓你單獨在這裏久留的。”阿拉貢提醒他。“我需要到周圍去察探一下,我不會離開你太久的。當你醒來以後……”

阿拉貢的話說了一半停住了,精靈從毛毯下伸出一只蒼白的手,拉住游俠的胳膊,“小心,埃斯泰爾。”萊格拉斯叮囑他。

“我會的。”游俠微笑著安慰他。“我會告訴他們說我需要采集更多的藥草,這樣我希望就可以在附近更加自由地活動。但我會盡快回來的。而且當你醒來以後,你也可以再吃一些蘭巴斯補充體力。現在,你接著睡吧。”

當萊格拉斯欣然接受他的忠告安然入睡後,阿拉貢微微皺了下眉頭。和游俠的想法多麽諷刺的是他應該為精靈聽從他的話而感到高興,然而精靈的順從讓他有些擔心,因為以他平時的力量他是不會這麽心甘情願地休息的。

曾經經歷過Caradhras暴風雪的侵襲而依然無恙的精靈的體質,現在卻感覺到了山洞的寒冷,是的,他感覺到了。依靠精靈的體質應該能夠在極短的時候內愈合輕傷,但是阿拉貢回想起以前那個充滿精力的優雅的精靈王子現在是怎樣虛弱地需要依靠阿拉貢才能穿過森林,當他拿著阿拉貢給他的一小塊蘭巴斯時,當他拿起杯子放到唇邊喝水時,他的手也是顫抖的。

那些毒素一定對他產生了很大的傷害,游俠擔心地想到,但我希望睡眠可以幫助他盡快恢覆起來。伴隨著這種想法,他先在洞口附近的水坑裏洗了把臉,穿上束腰的外衣,把匕首藏在靴子裏,盡管他希望不會用到它。

在安迪瑞爾星依舊在天空微弱的閃亮之後,他留下沈睡的精靈,冒險向外走去。

那兩個守衛在開亮後離開了洞口,因為很明顯那個精靈是幾乎無法自己走路的,他們不會擔心他會逃跑。但是在阿拉貢要走出山口之前,兩個新的衛兵攔住了他。“你要去哪兒?”其中一個衛兵問道。

“去看我的馬和你們那些受傷的同伴。”阿拉貢從容地回答道。“那個精靈還在休息,不要去打擾他睡覺。”

一陣簡單的討論之後,其中一個衛兵跟著阿拉貢走出了山洞,盡管阿拉貢對此很心煩,但他沒有辦法拒絕他們的監督。阿拉貢道先去了馬廄,看到瑞拉斯已經被餵食過草料而且也已經被刷洗幹凈了。

他一邊裝著工作,一邊用眼睛在阿德汗人的營地附近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註意到,許多人似乎並沒有在做什麽特別的事,有些人在飛快地吃著早餐,有些人在準備馬匹,還有一些人只是站在那裏看著。但是也有一些人圍坐在篝火旁,擦拭著刀劍,打磨著彎刀、匕首等兵刃,在箭尖上塗上厚厚的油。

最後這些場面吸引了阿拉貢,他們很顯然是在為什麽事做著準備。他猜想著薩拉姆巴克會在什麽地方。這時一聲尖叫從平頂上的一個巖石洞口傳了出來給了他答案,那是飛行怪獸在叫,薩拉姆巴克一定在那個洞裏。阿拉貢不由得緊張起來。

他必須盡快回到自己的山洞去,他急切地想,如果那個人來了我必須在那裏。但在這之前,他還機會再多探查一些情況,看看有什麽辦法能隱蔽地離開這個營地。但他同時也意識到即使他想到了辦法也不太可能會成功,因為今天薩拉姆巴克一定不會讓他們單獨行動。唯一能給阿拉貢帶來一點安慰的是那個阿德汗人看起來並不想馬上結束萊格拉斯的性命。

但是游俠也冷靜地意識到,他也不會讓他的覆仇計劃等待太久的。我們能應付得了嗎?噢,梵拉啊,請幫助我們吧。他暗暗懇求著。

阿拉貢又找了個借口去看訪那些他昨天醫治過的傷員,給他們已經開始愈合的傷口換上新的繃帶。“你的醫術真好,醫生。”其中一個傷員對他說,“如果你願意留下來,你可以以此為生。”

阿拉貢忍不住微笑了一下。我需要的是離開,而不是留下來行醫。他心裏想著,但口中仍然說道:“我會考慮的。”他借口說森林裏可能會找到更多的他需要的藥材,因此他必須到營地外面再去看看。

但是他還沒走幾步,就聽見一陣大嗓門叫嚷著朝萊格拉斯所在的山洞走去。他的心突然緊縮了,他馬上隨著那個聲音向洞口走去,心裏一邊暗暗詛咒著他們,一邊還要控制著自己的步伐不要顯得太匆忙而引起跟在身後的衛兵的懷疑。

正如他所想的那樣,他看見薩拉姆巴克正朝洞中走去,納羅姆跟在他的身後。當他們經過洞口的守衛進入山洞時,阿拉貢忍不住加快了自己的腳步。

當他趕到洞口時,看到那個阿德汗人正在走近熟睡的精靈。

“那個醫生到哪兒去了?”薩拉姆巴克環視著周圍大聲吼叫著。

“我在這兒。”阿拉貢立即回答道,隨後又用溫順的口氣說:“我剛才去看其他那些傷員了。”納羅姆朝他默認地點了一下頭。

薩拉姆巴克輕蔑地掃視了他們一眼,好像在想著什麽。但他的興趣很快又回到精靈的身上。“他醒了嗎?”他粗魯地問。

“一小會兒。”阿拉貢一邊平靜地回答,一邊慢慢地向他們靠近,“但是他仍然非常虛弱,我希望他今天能夠繼續好好睡著休息。”

薩拉姆巴克咆哮著看了他一眼,讓阿拉貢恐懼地擔心他會再次去踢精靈。“睡眠是讓他恢覆體力所必須的,”醫生連忙補充著說,“他中的毒太多了,所以他幾乎無法自己行走。但是如果有什麽是你能為他做的,那就是讓他好好睡覺。而我也會去找更多的藥草來煎給他喝。”

薩拉姆巴克看上去更加惱怒了,好像他不能確定自己到底想要什麽。他似乎想要說什麽,但就在這時,萊格拉斯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呻吟聲,他的眼睛慢慢地睜開了。

所有的人都看向他。阿拉貢立即跪在他朋友的身邊,假裝彎下腰去檢查他的額頭看看他的燒是否有退,其實他心裏早就知道萊格拉斯的燒已經退了。游俠全身高度緊張,但他用醫者的鎮靜掩飾著自己的情緒。當萊格拉斯茫然地看著他時,他用自己的眼神警告精靈要小心謹慎。他背過身去,躲開薩拉姆巴克的視線,用嘴形對著精靈說:“Hama。”

“好啊,好啊,精靈王子,”薩拉姆巴克開口說著,毫不掩飾他輕蔑的表情,“你終於醒了。”

萊格拉斯跟隨著那個聲音轉過頭去,第一次看見了那個阿德汗人,那個多爾哥多的邪惡魔王的手下,那個他父親的手下敗將。他的眼睛牢牢地盯著他,眼裏閃爍著憤怒的光芒。阿拉貢暗暗祈禱著精靈能夠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他很慶幸精靈保持著沈默。

“你還記得我嗎,精靈王子。”薩拉姆巴克問道,嘴角掀動著冷笑。

萊格拉斯看了他很長時間,他的漂亮的睫毛抖動著。他猜到那個人應該就是薩拉姆巴克,並且努力回憶著以前在多爾哥多戰場上有沒有見過他。當時他一直在帶兵巡邏,他們身處危險的境地,他戰勝了數量眾多的半獸人和敵人,而他的註意力也一直放在保護他的族人和他自己不受傷害,因此他很少註意到那個個別的敵人的模樣。

“不記得了。”最後他說。

薩拉姆巴克撇了撇嘴說,“你當然不會記得,王子殿下。”他哼了一聲,“我只是你和你的國王父親在多爾哥多不假思索地消滅的無數不知名的敵人中的一個,你怎麽會記得我呢!”他這下了一下,彎下腰來用流滿仇恨的目光盯著萊格拉斯的臉。“但是現在,你會記住我了!正是由於我的意志你才會在這裏,並且不要愚蠢地認為你一個人可以對付得了我!”

“這麽說,”萊格拉斯平靜地說,“你就是布魯恩說的薩拉姆巴克嘍。”

“不錯,就是我。”那人回答道,聲音裏戴著濃厚的嘲笑,“而且我是被幽暗森林的精靈王奪去生命的年輕戰士的父親!”

聽了這句話,萊格拉斯努力地想要坐起身子。“我們是在保衛被你和你的邪惡部下威脅的自己的領土。”他用虛弱的聲音反駁道,這不由的增加了阿拉貢的焦慮。“是你們在侵犯我們的邊界。”

“胡說!”一個憤怒的吼叫聲從這個阿德汗人的喉嚨裏爆發出來。他渾身顫抖著逼近精靈。”我們沒有侵犯你們的邊界,而是你那傲慢的父親一直在攻擊我們!他和他那些討厭的朋友們穿越山脈來向我們進攻!”

“我們是為了收回曾經是一片充滿生命的偉大的綠色森林。”萊格拉斯努力撐起自己的身體說道。向每一個第三紀的精靈們承諾的那們,他在面對危險時以滿腔的熱情表現出對任務的執著。“在黑暗魔王用它的陰影籠罩它之前,那裏一直是自由的中土世界的人民生存的地方。我的父親和蘿斯洛林的凱勒鵬王只是收回被索倫破壞的土地而已。大綠林不是你或你們的。精靈從一開始就沒有侵入屬於黑暗努力的領土。”

薩拉姆巴克驚呆了,一時說不出話來。他沒有料到那個垂危的精靈會這樣回答他。

阿拉貢覺得心頭蒙上了一層灰色的陰影,他希望萊格拉斯能保持沈默,但他同時也能理解小精靈的憤怒。

他幫著萊格拉斯坐真他的身體,使他不至於如此的無力,並且他竭力控制著自己的緊張,隨時做好了戰鬥的準備,因為他不能讓他的朋友就這麽倒下。

精靈的藍眼睛凝視著阿德汗人,他的臉上沒有恐懼的神色,並且他再次開口的聲音依然是那麽鎮靜,安詳,這又讓阿拉貢有些害怕,因為他知道精靈現在寧死也不會收回他的話。他仿佛又看見了那樣的表情和熟悉的口吻,那是當他們初次與羅翰人相遇,吉穆利受到了伊奧默的威脅時,精靈拉開他的長弓保護著矮人,無視周圍圍攻他的長矛,在對方侮辱他的朋友時表現得那麽激烈。

阿拉貢沒有阻止他說下去,但是他把自己的一只手放在精靈的胸前。

“我不知道全部外圍的情況以及你兒子的死,我也很遺憾它的發生,就像我會所有死亡的生命感到遺憾。但是我們是在一場戰爭中,並且你也完全明白被卷入其中的後果。畢竟我們也有很多同胞死於你和你兒子的雙手。”

薩拉姆巴克的臉色變白了,但是精靈的話還沒有說完。“如果是我的父親殺死了你的兒子,那也絕對不會是他所高興看到的。我可以肯定,如果他不是處於極度的生命危險之中,他絕對不會隨便結束別人的生命。如果你的兒子還活著,那死的一定會是我的父親。這就是戰爭的殘酷。”

薩拉姆巴克看起來更加痛苦,因為精靈的話刺痛了他的心。他的眼睛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瞪得圓圓的,他大聲叫喊著:“那是那個為得冰冷和死亡的不是你的父親!”

薩拉姆巴克一步一步逼緊了精靈,他冷冷地站立在這個坐著的身體前。阿拉貢心中充滿了焦急的思索,那個人在盛怒之下會做些什麽,他該怎樣才能迅速地把隱藏在洞中深處的安迪瑞爾劍拔出。他的另一只手放在精靈的肩頭牢牢地按著他,提醒他當阿德汗人向他繼續挑釁時要保持鎮靜。

“我甚至沒有來得及好好安葬我的兒子,因為我是被迫逃出多爾哥多的!沒有什麽東西遮蓋著他的身體,就讓他那麽躺在地上腐爛變成老鷹的食物!你知道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整整折磨了我十年嗎?”

是的,我當然知道。萊格拉斯心裏想著,因為我也無法讓那些被你們殺害的精靈們覆活過來。但是他沒有把想法大聲地說出來。他看見薩拉姆巴克的臉變得更加慘白。他猛地停住了他的舌頭,因為阿德汗人一下子拔出他的劍架在精靈的脖子上。

萊格拉斯絲毫沒有畏懼,但他身旁的游俠卻緊張得連呼吸都快要停止了。他知道他的朋友現在還太虛弱無力抵抗,他的目光不由得轉向自己藏著的匕首,如果他不得不赤手空拳地戰鬥的話他至少可以用它來抵擋一下。

憤怒和痛苦扭曲了薩拉姆巴克的臉,使它看上去十分猙獰可怕。他用更加惡毒的聲音說:“我已經等了整整十年,終於把你抓在手中,精靈,你將會給我帶來那你個兇手父親。”

提及他的父親,一絲恐懼的神色掠過萊格拉斯的眼睛,但是他的臉上依然保持著鎮靜。我的父親不是兇手,他心裏默默地反駁,但是他嘴裏說出來的卻是另外的話:“你不是想報仇嗎?一命換一命嗎?”

阿德汗人的回答僅僅是怒吼著,同時更加用力地按緊了手中的劍,在精靈的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痕。阿拉貢緊緊地抓著精靈的肩膀,一邊提醒著自己要保持冷靜。“他想要萊格拉斯活著,他想要他活著。”他竭力安慰著自己,但他的另一只手已經不自覺地去摸腳邊的匕首。

“那把我的命拿去吧,如果這樣能讓你滿意的話。”萊格拉斯繼續用他平靜的聲音說。“一個兒子的命換另一個兒子的命,這樣這筆血債就算是了結了。”

你在說什麽啊?阿拉貢吃驚地看著他的朋友,無聲地問道。不要去試圖激怒他,不要。

由於薩拉姆巴克和精靈都互相不眨眼的盯著對方,誰也不肯退縮,緊張的氣氛在山中洞彌漫,那厚重的程度就像是可以用刀子把它割開。

這種沈默最後由阿德汗人一個出人意料的命令打破了。“起來,”他低聲地吼著,但他的劍仍然沒有離開精靈的脖子。阿拉貢緊咬的嘴唇都快流出血來,他先看看薩拉姆巴克,又看看萊格拉斯和身後的另兩個阿德汗人。納羅姆和那個衛兵也在沈默中交換著眼神,看上去他們也顯得非常局促不安,不知道將會發生什麽。

看到萊格拉斯對他的命令沒有反應,薩拉姆巴克這次用更加強有力的聲音重覆了一遍:“站起來!”

阿拉貢決定他必須阻止他們。“他還不能……”

“閉嘴!”薩拉姆巴克向他吼了一聲,同時把手中的劍轉向阿拉貢。見此情景,萊格拉斯立刻迅速地站了起來,他把手撐在阿拉貢的胳膊上,這樣他即能支撐著自己的身體同時也暗示阿拉貢不要反抗薩拉姆巴克。

一陣強烈的頭暈襲來,他踉蹌了一下差一點摔倒,阿拉貢連忙扶住了他。薩拉姆巴克懷疑地看著醫生,問:“你為什麽這麽關心這個精靈?”

“我是個醫生,我有責任照料我的病人。”醫生扶穩了精靈,緊咬著牙用醫生的口氣回答。

“我自己能站起來。”萊格拉斯一邊說一邊迅速的站了起來,把薩拉姆巴克的註意力從阿拉貢身上引開。他的呼吸仍然十分急促,但他努力站下了身體。“我站起來了,”他說,“你想要怎麽樣?”

薩拉姆巴克什麽都沒有說,但他的眼裏依然閃動著怒火,他的劍尖指向精靈的胸口。在怒視片刻後,他突然出人意料地放下手中的劍,然後轉過身來走出幾步之遙。他又迅速轉回身過面對著精靈發出另一個命令:“向我進攻。”

沒有人移動,甚至包括被命令的精靈。萊格拉斯只是冷冷地盯著那個人。“向我進攻!”薩拉姆巴克大聲地吼了起來。慢慢地挪動著站立不穩的雙腳,萊格拉斯試著向前移動。但他那平時完美的精靈的平衡感仍然受到毒藥的影響,使他的身體搖搖搖欲墜。

阿拉貢想要跟上前去扶他,但阿德汗人兇惡的目光阻止了他。“不要靠得太近。”醫生向他的朋友發出了沈默的絕望的警告,希望精靈可以通過某種感應明白他的意思。萊格拉斯在剛好走到敵人的劍鋒所夠不到的地方停住了。如果薩拉姆巴克此時揮動他的劍,而他的反應又足夠迅速的話,他應該能夠避開對方的攻擊。阿拉貢看到即使是在他那麽虛弱無力的狀態下,精靈的胳膊和腳仍然保持著保護自己或進行進攻的姿態。

“再靠進些!”阿德汗人叫喊著,嘲笑地看著精靈。精靈和阿德汗人對視了很長時間。然而阿拉貢可以清楚地看到,小精靈的臉色越來越蒼白,真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力量支撐著他繼續站著。萊格拉斯又向前邁了一步,但他的頭感到一陣暈眩。最後,他的腳一軟,倒了下去。

阿拉貢在他倒地之前迅速上來扶住了他。“我說過了,他還太虛弱。”他無法掩飾他的憤怒向薩拉姆巴克大聲地說。

薩拉姆巴克得意地笑了笑。“現在還是虛弱,精靈王子嗎?以前那個以敏捷著稱的精靈在哪兒?”

阿拉貢看到盡管精靈的身體還無力地靠在他身上,但冰冷的神色又回到了他的眼中。萊格拉斯保持著他的沈默和鎮靜,冷冷地看著薩拉姆巴克。“黑暗魔王的時代已經結束了,薩拉姆巴克。他已經犧牲了太多的人類和精靈,他們流的血難道還不夠多嗎?如果你想發起另一場戰爭的話,那麽你看到的結果將只能是……”

“戰爭?”那個人嘲弄地重覆了一遍。“我不想要另一場戰爭,我想要的只有你和你的父親!”

“就算要了我父親的生命也不能讓你的兒子再活過來了。”萊格拉斯反駁道。“而且那只能造成更多的流血,不僅僅是我和我父親的。你也知道精靈們是不會善罷幹休的,你的許多手下也將會喪命,甚至包括你自己的。如果我們每一個人都一直想著報仇,那麽這場恩怨到哪裏才是盡頭?”

“說得好,格拉斯。”阿拉貢暗暗叫道。他看了看薩拉姆巴克,後者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是阿拉貢知道精靈的話已經引起了他的觸動,他的內心一定充滿了矛盾。

“不要以為我多麽喜歡流血!”薩拉姆巴克向精靈叫著,他的話在他們耳邊炸響。“你知道我現在最關心的是什麽嗎?你知道嗎,無論是我醒著還是睡著的時候,我總是會看見我兒子渾身是血的樣子!”他發狂地瞪大了眼睛,突然大叫一聲,一下子舉劍刺向萊格拉斯。

萊格拉斯本能地舉起他的胳膊抵擋,同時阿拉貢猛地一把把他拉到後面。一眨眼的功夫,劍差一點就刺中了它的目標。空氣中回響著劍氣沖擊的聲音。所有的人一下子都驚呆了,一瞬間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四周陷入一片寂靜之中。那個阿德汗士兵驚得合不攏他的嘴,甚至連洞中的泉水也停止了流動。

阿拉貢的一只胳膊護在精靈的胸前,另一只手暗暗地把已經抽出的匕首塞了回去。萊格拉斯的手臂也動了一下。薩拉姆巴克猛地揮劍砍在精靈身邊的巖石上,洞中發出一陣巨響。他終於沒有再次舉起劍,在他怒視著萊格拉斯很長時間以後,他開口說話了。

“嚇壞了吧,精靈?”他用威脅的口氣問,然後又接著說:“放心吧,現在還不到時候。”

這句話仿佛透露出一個冰冷的消息,薩拉姆巴克的計劃的真實目的仍然在等待著精靈,只是現在這危險被暫時推遲了而已。盡管話語中充滿警告,但每個人都稍稍松了一口氣,放松了緊繃的身體,緩和了一下氣氛。精靈的手臂也慢慢地放了下來。

“他還是希望萊格拉斯活著。”阿拉貢意識到這一點,終於松了一口氣,放松了他的朋友,但他的一只手仍然牢牢地護在精靈的胸前。他又有聽見流水的聲音了,但是精靈、醫生以及另外兩個阿德汗人仍然疑惑地看著薩拉姆巴克的臉。

薩拉姆巴克的嘴角泛起一陣陣譏諷的嘲笑。“看啊看啊,偉大的精靈王子,就像一只新生的小馬駒在顫抖著它的腿!”

阿拉貢和精靈一樣都被激怒了,但他們倆個都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緒。“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麽?”萊格拉斯只是問。

“你會知道的,精靈,等你的父親來了以後。”

“你如何找得到他?他不知道我所在的這個地方和我的位置。”

“好吧,精靈,你就裝著你沒有通知他吧。我知道白城一定會很快把你的消息傳給他的,他會來到他兒子所在的這個地方的!我至今還想不通你怎麽會著急到不等著你的父親而是獨自一個人來到我的營地。也難怪,我不應該為你的傲慢吃驚,因為你們總是認為你們能征服所有的一切。”

萊格拉斯知道在自己還不明白事情真相的前個夜晚,雖然不是由他自己,但或許已經有他的消息傳到了他父親那裏。他知道如果他解釋了自己前來的原因將會暴露阿拉貢的身份,所以他什麽也沒有說,只是重覆了他的問題:“你打算怎麽找到我的父親?”

“我怎麽找他不用你關心,精靈!你要明白現在你是我的囚犯,不要想跟我耍什麽花招!”

“不要把我父親牽連進來,”精靈固執地說,“你現在已經抓住了我,就用我的命來償還你兒子的命吧,你不必一定要拿我父親的命。”

阿拉貢緊緊地抓著精靈的肩膀,咬緊了牙關。

“你父親的命,”阿德汗人說,他的聲音裏戴著一種奇怪的語氣,“你不知道你父親的命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麽。”他故作神秘地笑了笑,留給眾人一個迷團。

撇開精靈,他轉向阿拉貢問:“這個精靈什麽時候能自己站起來行走?明天?”

“可能還要再長一點時間,”阿拉貢回答,盡量試圖拖延著時間。“剛才的行動又讓他的傷口惡化了,而且他體內的毒素也消退得很慢。”

那個人半信半疑地看著阿擔貢,回想著剛才他見到的情景。這個衰弱的精靈幾乎無法獨自站立一分鐘以上,再多給他一天的時間不會有什麽影響,而且他的怪獸達契也需要時間恢覆。“我已經等了十年了,不在乎再多等一天。”他嘀咕了一句,並且轉過身來吩咐納羅姆:“看緊他。”說完他就朝洞口方向走去。但是很快他又停頓了一下低聲補充說:“密切註意那個醫生,他看起來對那個精靈太過關心了。”

那個輕聲交付的命令逃過了游俠的耳朵,但是卻沒有逃脫精靈的靈敏的聽力。當納羅姆吩咐衛兵去拿繩子準備捆住他的時候,萊格拉斯轉過臉去擔心地看著阿拉貢,並且借口讓他幫自己蓋上毛毯,靠在他的耳邊輕聲說:“他已經有點懷疑你了,阿拉貢,要小心。”

“我會的。”游俠回答著,並且故意放大他的腳步聲來掩蓋他們的耳語聲。“把你的精力都放到恢覆體力上吧,如果這裏發生了什麽一定需要有人付出生命的代價的話,我的朋友,我會毫不猶豫地把我的心交出來。”

“他究竟打算怎麽對我?他在計劃著什麽?”精靈很想知道。當他的朋友為他清理了薩拉姆巴克在他的脖子上留下的傷口時,他問道。

“除了想要把你抓到這裏以外,別的我也不知道。但是如果可能,明天我們必須想辦法逃離這裏。等你恢覆得更好些時,我會來想辦法的。另外,請不要再向他挑戰了。”游俠懇求地說。

精靈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你要準備犧牲你自己的生命,”阿拉貢低聲的吼著,聲音裏充滿了憤怒,他的眼睛和雙手正忙碌地為精靈檢查身上的各處大小傷口。“為什麽?你是不是想讓我來這裏的努力全部都白白浪費?為什麽你要這麽做?”

萊格拉斯輕輕地嘆了口氣。“一部分原因是我想故意激他說出他是否打算要我的性命……”他說,“另一個原因是我不想讓Adar受到傷害……”萊格拉斯格外強調了一下,補充說:“還有你!”他急切地抓住了阿拉貢的手,“阿拉貢,求你了,如果你考慮……”

“不!”游俠堅決地反對,他知道精靈想要說的是什麽。“我不會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裏的,只為了我自己和你父親的安全。”

“阿拉貢……”

“決不會!”

“你可以出去以後再想辦法來救我……”

“如果我們的處境掉換一下,你會留下我獨立離開嗎?”游俠懇求著,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他的眼睛在他的朋友和洞口的衛兵之間來回掃視著。“你是想要破壞我們昨天晚上許下的承諾嗎?”當精靈沈默下來的時候,他再次追問:“你會嗎?”

由於他的焦慮和沮喪,他的手不自覺中加大的力量按在了精靈的新的傷口上,精靈痛得哆嗦了一下,醫生立即減輕了他的動作,並且低聲向他道歉。

萊格拉斯還是什麽都沒有說,但是他閉上了眼睛,用一只手遮住自己的額頭。阿拉貢知道精靈現在很痛苦。

“不,我不會的。”最後他無力地說道。精靈悲哀的聲音融化了阿拉貢的心,他了解他的朋友那無助和負罪的感受,但是他必須讓精靈接受他不會離開他。他把一只手輕輕地放在精靈的胸口,感受著他的心臟的起伏和他的呼吸。

“讓我們一起面對,萊格拉斯,就像我們彼此所承諾的。”他溫柔地堅持著。“除非我們被迫分開,我絕不會離開你。Seas,mellon nin,請不要再那樣要求我了。“

精靈順從地點點頭,放下額頭上的手,註視著洞頂的石壁。那飽含感情的藍眼睛抓住了阿拉貢的心。盡管他的力量能還沒恢覆到正常,萊格拉斯的精神依然是不屈不撓的。但是精靈還是不習慣人的體力和身體平衡感的喪失,哪怕只是暫時的。想到他父親的生命,甚至還有他朋友的生命都處在危險之中,他們或是逃避或是抵抗都將取決於他能否脫險,精靈的沮喪和罪惡感更加加深了。

“萊格拉斯,你的身體會恢覆的,現在只是暫時的。”醫生用鼓勵的口氣對他說。“來,我的朋友,讓我們吃點東西吧,然後你可以繼續休息了。”

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精靈只能順從地坐直了身體並且接受了阿拉貢遞給他的蘭巴斯。“如果他們充許,我待會兒再給你帶點肉回來。”醫生說道。

正在這時,納羅姆拿著一些繩子回來了。萊格拉斯立刻放下手中的食物,警惕地看著他。

“有這個必要嗎?”阿拉貢壓制著他的憤怒和激動,鎮靜地問道,“他幾乎連站也站不起來,而且洞口還有衛兵把守著。”

“我只是奉命行事。”納羅姆粗暴地說著,用睹氣似的神色看著精靈,“但是我可以讓你把東西吃完。別再想著給我找什麽麻煩了。”

阿德汗人扔下繩子,然後向兩個衛後簡單地吩咐了一下就轉身走了。因為有納羅姆的囑咐,萊格拉斯在他吃完東西以後才被捆了起來,游俠只能呆坐著無能為力地看著。在醫生的一再堅持下,萊格拉斯的繩子捆得不是很緊,以便他能稍稍活動他的手和腳。

阿拉貢以為他會反抗,但是小精靈只是冷冷地保持著沈默,他的藍眼睛毫無表情地看著那些衛兵綁住他的手腳。這種反應讓游俠心中有些不安,因為他不知道這是不是一個好的現象。他知道他的精靈朋友覺得這種束縛是對他的一種極端的侮辱,但他能為他做的只有一點點,以免引起阿德汗人的進一步懷疑。

當衛兵又回到洞口時,他又跟精靈說話,試圖安慰他。“我希望自己可以松開你的捆綁,萊格拉斯,但是我現在還不能。”他嘆了口氣,“也許晚上可以,當衛兵睡著的時候。我要到周圍再去看看,但我不會離開很長時間的。你可以試著再睡一會兒嗎,我的朋友?”

阿拉貢以為回應他的將會是精靈虛弱的聲音或幹脆只有沈默,但出乎他意料的是,精靈用堅定的語氣回答了他,他的藍眼睛明亮地看著阿拉貢。“我會的,阿拉貢。如果那樣能讓我盡快恢覆力量。我不希望自己一直被困在這個山洞裏。我也許不會知道薩拉姆巴克打算怎樣對付我,但我不會乖乖地做他的棋子。”

聽了萊格拉斯的話,游俠感到松了口氣。他甚至有些感謝那些捆綁的繩子激起了精靈的反抗,精靈的精神又回來了,他的戰鬥力也跟著回來了。這讓阿拉貢的心又充滿了希望。他再次緊緊地按了按他朋友的胳膊,然後放了手安靜地陪了他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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