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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巨石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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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阿拉貢離開森林時,他的心被萊古拉斯仍活著的希望點亮,但心中又充滿對精靈朋友未知命運的擔憂。他無法對造成這個局面的一系列事情停止懊悔,而想要扭轉局勢非常困難。盡管如此,他允許這種情緒出現,但讓它稍縱即逝,畢竟這不是懊悔的時刻。萊古拉斯已倒下並身受重傷,他確信這一點,他必須盡可能快地火速到達精靈那裏。

伊西利恩的精靈和鋼鐸的士兵,如果他和萊古拉斯在一天或兩天之內沒有返回,他們應該已在他們之後出發,但他已沒有時間等待他們了。

不能再等待,阿拉貢已決定,這次秘密行動該終止了。這正如護戒期間,當他們在莫利亞艱難前行時,所有進行隱秘行動的希望都消失一樣,讓他們別無選擇,只能在兩條行進路線中選擇一條。此刻,他感到自己已走投無路,只有實施一個新計劃並希望它能奏效。

游俠不得不回想起在護戒期間他曾有很多次必須做出抉擇,因為那時他還沒有完全洞察事態的發展,所以他對自己做出的每一個選擇會帶來的後果都擔憂不已。但萊古拉斯——甚至當精靈告訴他那不是最佳的選擇——也總是聽從他的領導,接受他的選擇並堅定地支持他。

沒有人知道路會通向何方,除非走到盡頭,精靈曾在他們順著“大河”而下時漫長未蔔的旅途中意味深長地講道。精靈傳達了他自己的忠告後,沒有過一次因為所有人都無法預見的事情對游俠加以指責,精靈的忠誠甚至在他們面對危險和死亡時都沒有絲毫減弱。

此刻,阿拉貢意識到,使這位忠誠朋友的生命的去留取決於他的計劃。萊古拉斯現在會支持他嗎?

當這個問題剛從他腦海中出現時,阿拉貢便知道了答案。即使是自己的生命被阿拉貢的選擇而左右,精靈王子也不會絲毫動搖,仍會堅定地支持國王。望著這名精靈此刻確實已孤立無援地倒下的平原,國王讓心變得虔敬起來。

現在讓我的選擇不會是錯誤的,阿拉貢向梵拉祈求道。帶領我走上正確的路途,因為我無法承受失去朋友的痛苦。在我迷失的每一條路上,他總是堅定地留在我身邊。

帶著那句祈求,他再一次堅定了他的決心,繼續向他朋友倒下的平原奔去。

當布魯恩和他的同伴向薩拉姆巴克講述發生在精靈身上所有的事情時,他狂怒的咆哮幾乎使他們巴不得將自己嵌入身後的巖壁。

“他,他,他活著,首領,”布魯恩的同伴緊張地冒險答道,努力使他怒氣沖天的首領平靜下來並盡可能遠離他手臂可觸的範圍。

這高大的黑暗身影似乎並不十分相信。“如果他死了,你就跟他一起歸天!”他尖叫道。“我為了這已等待太久了!”

“是,是,我知道,”布魯恩飛快地插言道,渴望得到薩拉姆巴克的誇獎。“我確保已將他安然無恙的帶到這裏,我想你會滿意。”

但他的邀功毫無希望,薩拉姆巴克註視著他就像註視著一條骯臟的狗一樣。“那——他得——活著!”便是他跌宕起伏,毋庸置疑的答覆。“該死!我們已沒有足夠的藥物來治療你說的那道傷口。我已將它大部分用在達契身上,沒有給精靈留下一點兒,”他喃喃道,making a mental note to give the fool who had inflicted the sword wound more than a piece of his mind(他低聲罵道,這對於布魯恩來說無疑是比外傷更倒黴的當頭棒喝.by天鈴鳥)

受到已說出他就是將精靈帶到這裏的人的鼓勵,布魯恩決定詢問一個讓他迷惑已久的問題:“為什麽——為什麽您想讓他活著,首領?”

薩拉姆巴克猛然轉身,憤怒地註視了他幾秒鐘。“知道原因又對你有什麽好處?”他用一種低沈、危險、滿含鄙薄的聲音質問道。

布魯恩的舌頭一下子打結了。“好吧,好吧,我問這個沒有任何意思,只是好奇。”

薩拉姆巴克又回到他對精靈的思考。仇恨和滿足在他的臉上蔓延。

你終於落在了我的手裏,黑森林的王子。十年之後,我抓住了你。但你不準死。還不行。直到你幫我實現了所有我期待的事情。

他一臉冰冷嚴酷,思索著布魯恩帶給他的消息。但當他思考時,他緩慢地意識到了什麽,讓他感到一種出人意料而又一反尋常的滿意。

很好,很好,精靈王子,他自言自語道,我想你的傷口對我畢竟還是會有所幫助,而不是阻礙我的計劃。這次變故可能有利於我。

讓布魯恩感到異常驚訝,他的首領深深呼出了一口氣,嘴角幾乎露出了微笑。對著只有心裏知道自己做出的決定微微點頭,薩拉姆巴克想出了大膽的計劃。如果精靈活著,他很快就會受到毒藥的折磨,一段時間會失去知覺。這便為他提供了足夠的時間來照顧他躺在平坦巖石上不住尖叫並受傷的坐騎。在它目前痛苦的狀態下,它變得兇殘危險,因為它甚至不會容許任何人除了他的主人接近它,所以沒有一個外來人會在它魔爪下二十碼之內逃跑。對,他還不能離開他的魔鬼,但他會花時間思索在覆仇計劃中下一步該怎麽走。

為了keep the elf guarded at all times(便於隨時監視精靈by小熏)並將他和他的武器盡可能迅速地帶回洞穴,他snapping out a crisp(立刻振作起來by小熏),便自信地大步踏上巖壁的臺階,回到他受傷的魔鬼身邊。

“別耍計謀,抱怨對你沒有好處,”納羅姆對其中一名受傷的阿德汗人說道,那人正試圖止住從他腿上傷口處流出的血。

他環視著從萊古拉斯鋒利刀下勉強躲過死亡的這群人。他無法阻止一種柔軟的情感出現,但這僅存與他的心中,他對他們感到歉意,因為他們是他的同胞,像他一樣都遭受著惡劣的待遇,被迫忍受著他們懼怕的首領。事實上,他對薩拉姆巴克幾乎從未關心過效忠於他的手下而感到不滿。這位以自我為中心的首領會為了他個人的覆仇用盡他所有的努力和藥物讓精靈活著,而不去理會他的手下。

我怎樣才能幫助這些受傷的同伴?他苦苦地詢問自己。遠處傳來的一聲叫喊使他擡起了頭。

“有人來了!”

納羅姆立即警覺起來。很少有人走這條路,但當他看到只有一個人、一匹馬以緩慢的速度接近這片區域時,他瞬間的慌亂得以稍稍平息。甚至從遠處看,這栗色的駿馬看起來英姿颯爽,同它旅途疲頓、衣冠不整的騎者很不相配。這對表演者向正在將死者屍體搬運到掩埋地點的人群奔去。那個人的舉止和他前進的速度並不意味著一個危險的預兆,但他們仍必須要小心謹慎。

“拔出你們的劍!”納羅姆向最接近那個人的士兵們喊道,便匆匆完成了將一塊粗糙的布按壓在傷口上的任務。

兩個長相愚笨的人第一個在途中將阿拉貢和瑞拉斯阻攔下來,並揮舞著他們粗陋的兵刃。甚至在他來到他們身邊之前,阿拉貢便舉起一只手以示和平。

“誰在那兒?”其中那個身材彪悍的人大聲問道。

“和平而來,我只不過是一名旅行者,”阿拉貢答道,故意裝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我不意味著傷害。”

“旅行?去哪裏?”提問中透露出深深的懷疑。

“沒有目的地,四處流浪,”游俠謹慎地回答道。

那兩個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對這個答案做出什麽反應。看出了他們的疑惑,他補充道,“我在尋找一個可以定居下來的地方。”

“好吧,呆在那兒,等我們的頭兒過來,”那個身形彪悍的人說道,不知道還應該怎樣做。他只希望納羅姆能快點趕到這裏。

控制住他的感情,阿拉貢服從了那條命令。他將目光越向遠方,尋找著那張俊美的臉孔,但目光所及之處都倒著等待被掩埋的屍體。很像萊古拉斯的所作所為,他思索道。受傷的人在更遠的地方被照料著。在那個方向,一個高大的身影正迅速地朝這裏走來。萊古拉斯一定在那兒,游俠想道。他的心臟由於這個想法急速跳動著,他恨不得立即就飛到萊古拉斯的身邊。接近他們的這個人就是薩拉姆巴克嗎?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但那個問題需要等待被解答。回到萊古拉斯的身邊是最首要的事情。

為了將他的計劃付諸於行動,阿拉貢對這兩人說道:“你們有很多傷者。這裏有過一次戰鬥嗎?”

“不是你該關心的事情,”便是對這問題的簡明答覆。

“我可以幫忙,”游俠提議道,可心裏想的卻恰恰相反。他恨不得砍掉將傷害帶給他朋友的敵人的腦袋,但他必須讓聲音中不透露出一絲的憤怒。“我是個醫者。”

如果那也是正確的,那麽這兩個人的表情看起來甚至更加愚蠢。一個醫者?他們再一次面面相覷。身形彪悍的那個人想再追問阿拉貢,但納羅姆的聲音打斷了他。

“發生了什麽事?”他咆哮道,大步向他們走去,劍不離手。

“大約在你到這兒的時候,納羅姆,”身形彪悍的人轉身問候著他的頭領。

不是薩拉姆巴克,阿拉貢斷定道。

“他說他是個醫者,”那個人稟報道。

“而且他有一口鍋來裝東西,”另一個人急切地補充道。

阿拉貢和納羅姆都立即將頭轉向他。

“什麽?”納羅姆問道,眉頭緊蹙。不理會這嚴肅的場合,阿拉貢幾乎要笑出聲來。

“對,對,那就是他所說的,”身形彪悍的人同意道,不想被別人搶了功。他望回阿拉貢。“你帶了什麽鍋,嗯?”

納羅姆打量著阿拉貢骯臟的衣服和長靴,以及他淩亂的頭發。在不知不覺中,游俠已謹慎地將幾縷頭發擋在眼前,這樣當他講話時,沒有人會從這灰色的眼眸中讀出他的真實情感。

“我沒帶什麽鍋,”他答道,隱藏住笑容,因為觸怒他們不會帶來什麽好處。他對納羅姆說道。“我是個……醫者。”

納羅姆瞇起雙眼。“你看起來可不像一個醫者。”

阿拉貢不自然地微笑著。在我目前的情況下,我看起來也不像鋼鐸之王,他思索道,但給出一種解釋是十分必要的。“在過去的幾周裏,我更像是一個流浪漢而不是醫者。我不知道你們這裏出了什麽事,但我有能治療你們傷者的草藥,並且我還能找到更多。作為幫助你們的報償,也許我能得到食物和住所。”

這個人的到來似乎太過於及時,納羅姆想道。他將手向自己的劍移動過去。

“你為什麽會在這裏?”他問道。“這地方很少有陌生人來。”

“喔,這是你的地盤?”阿拉貢故意讓聲音裏的驚訝很明顯。“我只不過在尋找著一個新的地方居住。我已經——我已經離開了我的故鄉。或者可以將它稱之為我的故鄉。”

“在哪兒?”

阿拉貢頓了頓,鼓起勇氣組織著他接下來充滿謊言的話。在心中無聲地向伊歐莫道歉,在他回答時,他在聲音中盡可能多得註入虛假的痛苦:“羅瀚。我在那裏再也不會受到歡迎。”

“為什麽?”

再一次的停頓,他的聲音聽起來更加痛苦。“驅逐。我被流放了,被指責對國王不忠。”

意外地,他的猶豫幫助了他,被認為是他不願意透露出他從羅瀚離開的原因。阿拉貢祈禱著他可以一貫地編造著故事的細節。他認為如果他正面遭遇薩拉姆巴克,他可以用這個理由打消他的疑慮。他選擇羅瀚作為他故事的背景,是因為他覺得阿德汗人對羅瀚的了解要比對鋼多的了解要少,這樣他可能安全地編造他的故事。在飛逝的一瞬間,他慶幸不是萊古拉斯不得不說這些謊言,因為精靈的謊言總是那麽蹩腳。

現在是納羅姆表現出十分的驚訝。他再一次端詳了阿拉貢。一個醫者?被指責不忠?他一定是貴族,因為這個人沒有很好地隱藏住他明顯高貴的舉止,但他蓬亂的頭發足以證明他已經奔走了許多天。但他需要知道更多。“你犯了什麽罪?”

“正如我所說:背叛。被指責不忠,你要知道,”游俠堅定地說道,觀察著他們的表情。“你們對羅瀚的了解有多少?”

“幾乎一無所知,”那個彪悍的人說道,剛才他一直饒有興趣地聽著他們的談話。納羅姆瞪了他一眼,那目光足以殺死一名奧克。這個人剛剛向阿拉貢表現出他們極大的愚蠢,使游俠感到放心了些。

“我是個醫者,為皇室診治,”他帶著極大的信心繼續講道,再一次向伊歐莫無聲地道歉。“我的草藥未能拯救國王其中一名親族的性命。他已病入膏肓,但我被他們指責為不忠,一群愚蠢的蠕蟲。”當阿拉貢將幹道夫曾經用來形容葛力馬Wormtongue,一個在護戒行動之前用花言巧語蠱惑已故國王塞奧頓心靈的卑鄙小人的言論移花接木時,他在心中竊笑。但他的表情顯示出的卻是不滿與憤恨。“權力有時可以對那些擁有它的人產生奇怪的影響。”

他最後的話似乎觸動了納羅姆的心弦,他的思緒飛閃回受傷的精靈和在不遠處倒下的同胞。讓阿拉貢感到輕松的是,這個人咕噥了一句話,聽起來像:“我很能理解。”阿德汗人再一次打量著阿拉貢。在國王宮室中的一名醫者。那似乎可以解釋此人自信的神態。但納羅姆將另一個問題拋向阿拉貢時,他的懷疑又一次顯露,依然劍拔出鞘:“你一定已經註意到了這條……泥濘崎嶇的路線……在不遠處,”他將手揮向那個地方,“你為什麽還選擇騎向這裏?”

阿拉貢的指尖穿過已經淩亂不堪的發際,他被迫發出一聲惱怒的嘆息,擡起一條眉毛,他嚴肅地說道,“我已經從羅瀚被錯誤地驅逐出去,在鋼鐸也被追捕,因為他們是同盟,我也處於被國王過分熱心的支持者處死的危險。我沒有其他地方可去,一無所有。我在這奇怪的境遇下進入這個奇怪的地方,是因為我剛勉勉強強躲過死亡,飽受漂泊悲涼之苦,並不在意前面是什麽地方,除了在意那裏有我所需的食物和避難所。

聽了這次解釋,納羅姆閉口不言。但當他的目光游離到了瑞拉斯身上,另一個疑慮又出現了。這匹馬似乎太好了……

“我偷了它,”阿拉貢預感到了他的疑惑,撒謊道。他不禁慶幸自己在離開森林之前想到了將Anduril藏起來。“我想這匹馬是他們欠我的。此外我便沒有什麽東西了,正如你所見。”

那種解釋和貌似真實的承認似乎讓納羅姆相信了,因為的確,眼前的這個人確實沒有什麽隨身物品。無論這個人是否真的需要一個新的居所,也無論他過去曾做過什麽,納羅姆想道,他具備了現在非常急需的東西:醫術和草藥。

一聲從森林中傳出的十分痛苦和憤怒的淒厲尖叫打破了沈默,使阿拉貢吃了一驚,想起薩拉姆巴克現在正與他受傷的坐騎在一起,同時也猛然想到了精靈王子正處於生死邊緣,一股憤怒的火焰也即將爆發。

納羅姆做出了一個迅速的決定。

“我會盯著你,”他對游俠嚴厲地警告道,拔劍對準阿拉貢,“但如果正像你所說,你能治療傷者,如果你也確實急需找到一個新住處,we will see what can be done.No false moves,mind you,or you will pay.(我們會盡力而為。但給我小心點,倘若你有任何奇怪的舉動,我們會要你付出代價。by小熏)我們對陌生人並不客氣。

阿拉貢點了點頭,控制住想要詢問那聲尖叫來源的沖動,知道更急迫的事情是需要看看萊古拉斯。在納羅姆緊盯他每一個動作的犀利目光下和在劍鋒的對準下,他翻身下馬,牽著瑞拉斯走向傷者倒下的地方。

當他們接近那群人時,游俠的雙腳似乎不由他自己控制而是憑它們的意願走路。剛才一直照料受傷夥伴的泊拉斯和其他幾個人站住了,向他們到來的方向往前走近,猜疑地註視著游俠。沒有停住大步地前進,阿拉貢聽到納羅姆向他們解釋他是誰,斷定他們之中沒有一個人是薩拉姆巴克。

他聽到有個人呢喃地說已經開始發燒了。那句話讓他更加急切地察看著四周倒下的身影。他默默祈禱著萊古拉斯會是他治療的第一個人。

當納羅姆將他推到一個特定的地點,他的祈禱靈驗了。一頭金色的長發漸漸映入了他的眼簾。他倒抽了一口冷氣,並希望沒有人會註意到他的這一變化。

在他們到達他長時間風塵仆仆尋找的那個人之前,似乎一個世紀那麽漫長。但他們終究來到了精靈的身前。最終在熟悉不過的精靈臉龐上,一雙閉合的眼睛向他問候時,阿拉貢竭力控制自己不奔向這倒下的身影,用他的手臂環擁住精靈。更近地彎下身子,他的目光掃視過精靈身上無數細小的傷口和撕扯開來血跡斑斑的戰袍和衣衫,以及裏面同樣沾滿血跡的繃帶覆蓋住一道更大的傷口,和那雙曾經殺死過視野之中躺倒在地的每一個阿德汗人的手。但阿拉貢只是緊握住雙拳,控制住了自己。

迅速地掃視著精靈的臉,他發現精靈的臉龐微微發紅,額上細密的汗滴閃著微弱的光芒。正如埃達瑞安曾經那樣,同白城醫者的解釋相同。阿拉貢尖銳的目光註意到在精靈脖頸的左側有一個青色的印記看起來像是一個孔洞。

毒藥。Oh Eru,他們一定向他下了足量的毒正如他們對埃達瑞安的所作所為一樣。有了體內的毒和那道傷口……

阿拉貢突然收緊了嗓子以阻止一聲痛苦的抽噎從喉嚨裏發出。他像一名擔憂的醫者一樣迅速地了解了情況,觸摸著他摯愛朋友的額頭,竭力不讓自己顫抖的手暴露出他真實的情感。

精靈的額頭熱得燙手,但再也沒有比這發燙的額頭讓游俠感到更加珍貴和安慰的了,因為這一點表明了萊古拉斯仍真真切切地活著。他多麽熱切地希望再次聽到朋友講話的聲音啊,使他幾乎就喚出了精靈的名字,但就在那名字從嘴唇中吐出之前,他阻止了自己。強壓下憤怒和絕望,他苦苦地尋找著一個解決辦法,一個主意在他的腦海中漸漸顯形。

他假稱要更近地看看精靈,將自己的表情雕刻出一副驚訝的模樣。假裝自己一無所知,他向周圍的人問道:“他是名精靈。叫什麽名字?”

周圍的人面面相覷,聳聳肩。“對我們來說,他只是位精靈王子,”在納羅姆用咆哮和瞪視阻止他之前,他們中的一人主動說道。

“啊,正如我所想,”阿拉貢說道,點點頭。“我以前見過這個人。他在護戒期間來過羅瀚。他的名字叫做萊古拉斯。”

當這群人等著去看這名醫者接下來會做什麽時,那個名字在他們的口中被喃喃地重覆著。似乎沒有人對他知道精靈的名字起疑心,讓阿拉貢稍微安心了些。

清醒地意識到他千萬不能使阿德汗人驚慌以加重他們對他的懷疑,又渴望向自己證實他朋友的心臟確實仍在搏動著,他在這仍倒下的身影前跪下,舉起精靈一只修長的手的腕部。這觸覺,此刻如此的真實,如此的溫暖,幾乎使他失去所有的控制,脫下所有的偽裝。萊古拉斯仍活著,這就是他能做的全部事情而不是扶起精靈,用手臂擁住他。

但他必須仍然保持鎮靜,向萊古拉斯提供了最急切需要的東西:他的雙手,既是一位國王也是一位醫者的手。阿拉貢摸到了精靈的脈搏,發現它正急速地跳動著,表明精靈的身體正與毒素相抗爭。

咬緊牙關,他提出了一個慎重的問題:“他看起來很糟。他體內是不是有毒素?”

所有的阿德汗人點點頭,這讓泊拉斯看起來惱怒不已。

“那麽我先治療他,”阿拉貢說道。“他必須同時和毒素以及那道嚴重的傷口作鬥爭。”

他不敢去想如果他被拒絕他還會怎麽做,但讓他欣慰的是,納羅姆和泊拉斯都點點頭,他們的同伴也表示同意。他們自己的利益取決於這名精靈是否能活著,阿拉貢察覺到了潛伏的憂慮存在於他們的心中。

阿拉貢只抽出幾秒鐘從他的馬鞍上拿出水囊、藥草和幹凈的繃帶,然後再次跪在精靈身前。他的大腦迅速旋轉著,他擡頭望著在他身邊聚集的阿德汗人並說道,“升起火,煮沸幹凈的水。盡可能多找些幹凈的衣服做繃帶。有很多傷口需要治療,還有很多的工作要做。”

當納羅姆的註意力開始轉向發出指令而泊拉斯開始組織人群時,阿拉貢機智地抓住了這個機會俯身向下,將一只鼓勵的手放在他朋友發燒的臉頰上,謹慎地用辛達語對精靈輕輕耳語。

竭力去撥開要將他溺死的一團陌生、熾熱、痛苦的流動霧霭,萊古拉斯聽到了一個輕柔的聲音:在這漫長的噩夢中,一個使對準自己的燃燒長矛都煙消雲散的聲音,但現在那聲音變成了一根他能夠抓住也是呼喚他去抓住強有力的救命稻草,甚至在他發燒的昏迷狀態中,他不顧一切地觸到並抓住了那根救命稻草——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溫暖和深沈的愛,這滿含請求和承諾的聲音用精靈語輕輕說道:

同我在一起,摯愛的朋友。我在這裏,永不離開。

(Chp 17-22 by安格班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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