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百零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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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鈺道:“當然沒死。不然,站在你面前的難道是鬼魂不成?我現下住在我家老宅子,這些都是我請來的客人,不算私闖民宅,你不要定他們的罪,好不好呀?”他故意軟化了口氣,以便查探他劉家是否當真勾結王黼投靠了大金。

果然,劉二公子聽了這話立時恢覆了官長架子,挺直身子道:“好說,咱倆是發小,這個面子我得給你,這些人我都不追究罪責。不過,這個王黼我得帶走,來時家父交代,一定要將王大人接回去。”

佟鈺裝作吃驚道:“可這王黼是大金的探子,而且他還是偽齊的大官,被咱們抓住可不能輕易放了。”

劉二公子看看周遭,似乎在估量眼前情勢,道:“這些都是你的朋友嗎?”

“是啊。”佟鈺伸手一劃拉,將所有人都劃落在內,道:“都是我朋友,你們家劉全不是看到了,都是從我家門裏出來的。”

劉二公子見劉全點了點頭,不停轉動眼珠道:“啊,是這樣……這麽多人……可王黼……啊,他是金人細作是吧?你把他交給我,我是官府,我可以帶回大營審問,讓他交代更多事情。”

“這個麽……”佟鈺面現猶豫,道:“我們好不容易抓到的,還沒有拿到賞金,就這麽讓你帶走……”

劉二公子籲出一大口氣,神色隨即放松下來,道:“原來是為了這個,那還不好辦嗎。你將王黼這廝交給我,我給你賞金,而且還要多給。咱倆是幼小同窗,決不會虧待於你。”

佟鈺也顯出高興的樣子,道:“這我相信,有你罩著,賞金那是跑不脫了。如此甚好,我們這就跟你去領賞金?”

“不不,去這麽多人哪行。”劉二公子緊忙搖手,道:“賞金分文不少,你一個人代他們去領了還不是一樣。”

“這樣啊……”佟鈺似乎還在猶豫,轉而又像下定決心般地道:“好,就這樣,反正得了賞金也是大家平分,那就我們幾個去好了。”伸手指點念兒、山子幾人。

劉二公子見都是些比自己還小的半大孩子,也爽快地道:“好,就你們幾個。到時賞金多的拿不了,我還可以借幾匹馬給你們馱載。”

佟鈺轉身跟楚雄飛交換個眼色,叫他們仍舊輪渡過江,不必等候自己。楚雄飛料知他是去幹事,便也不多說,招呼其他人徑去江邊督促船只。

但宛霓和突不古是跟隨佟鈺慣了的,他倆才不管別人都去幹什麽,只是跟定佟鈺。

劉二公子見了也不計較,還打趣突不古道:“你扛了這麽老長一根扁擔,是去挑賞金的麽?呵呵,好,走吧。”他讓念兒、山子等押著王黼走在前面,卻叫官兵走在兩側,看情形似乎是在監視。

佟鈺也不理會,有一搭、無一搭地與劉二公子說著話。一瞥眼,卻見龍遙也悄悄地跟隨在後,不由心下暗喜:她這人鬼精鬼精的,有她這大高手暗中接應,當無後顧之憂。由此,憂慮盡去,心情放松,一路與劉二公子談笑風生。

到了軍營大門處佟鈺不忘偷瞧一眼,見龍遙身形一閃,隨即隱沒在夜色中。佟鈺知道,她這個身形是閃給自己瞧的,好教自己放心。

進入軍營,劉二公子指引佟鈺等來到一座大帳內,只見一張帥案後面坐著一位大宋將官。

這將官也是佟鈺的舊相識,便是劉二公子的爹爹,早先的建康團練使,現下的江防指揮使——劉延慶。

見到擁進大帳的眾人,劉延慶當先招呼王黼道:“王大人,叫你坐官渡,你偏去坐民船,險些誤了大事。虧我得知了消息,這才派我家二公子前去接你。”

不等王黼說話,劉二公子先自著急道:“爹爹,大事不好,咱們的事已教人知道了。”

劉延慶吃了一驚:“被誰知道了?”

劉二公子道:“漕幫和鹽幫的人,他們捉住王大人,從他身上搜出了圖和秘信,轉交給臨安知府李光了。”

劉延慶臉色變得煞白,道:“李光知道這事可不大穩便,他跟咱們不是一路,這卻如何是好?”

王黼這時已按捺不住,道:“劉大人你快將我放了,你那事好商量。”

劉延慶不明所以,疑惑道:“咦,到了我這裏你還客氣什麽?來呀,給王大人看坐。”

王黼卻急切道:“這小鬼拿劍頂著我的背哪!你教人先將這一幹小鬼都抓起來呀。”

劉延慶這才註意到佟鈺等人,但仍沒有反過神來,轉頭責備劉二公子道:“兒啊,你叫這些孩子進入軍營做什麽?這中軍大帳可是你們玩耍的場所嗎?”

劉二公子“撲哧”一笑,道:“這些孩子可不是來玩耍的,他們是押著王大人來領取賞金的。”隨即湊近前去,眼睛瞧著佟鈺神秘地道:“爹爹,你猜站在前面個頭稍高些的那小子是誰嗎?你便有三個腦袋也猜不出來。劉全,告訴老爺這人是誰?”

自見到佟鈺,劉全一直畏縮在人群後面不敢出聲,這當兒才上前道:“是……是我過去的主人,佟家少爺。”

“佟家少爺?”劉延慶疑道:“就是那個綢布店老板的獨生兒子?不是說早就死了嗎?”

劉二公子道:“沒有死,這小子在遼北溜達了一圈,現今又回來了。不過,他的家人還是不見。這幾天孩兒一直讓劉全在佟家老宅那邊盯著,只見出入的都是漕幫、鹽幫、龍形門等這些武林幫派和江湖人士。”

劉延慶眼珠一轉,道:“嗯,勾結匪類,圖謀不軌,這條罪狀是跑不脫了。來人,將這一幹匪人拿下!”

隨著他話音,立時湧進一隊官兵,將佟鈺等人圍了起來。念兒不待佟鈺說話,將手一招,山子等當即從身上抽出長劍,亮開陣型。

劉延慶哪裏將一群半大孩子放在眼裏,拍著桌案高聲喝令:“你們膽敢抗拒官軍?即刻拿下!但有反抗,格殺勿論!”

不料,這當兒王黼忽然“啊”地長聲慘呼,叫道:“劉大人救我!”

念兒一直拿劍對著王黼後心,這時便一劍刺了下去。只是這一劍刺得並不深,僅在皮下劃了寸許深的一道小口。但那王黼是養尊處優慣了的,一點傷痛也抗不住,立時大叫起來。

劉延慶安慰他道:“王大人不必驚慌,我這就想法救你。那個小女孩,快將劍放下,不然我一聲令下,你們一個都別想活命。”

念兒卻不懼他呵斥,道:“你先讓官軍退下,否則我就一劍將這胖子刺死。”說著,手上加力,長劍又刺深半寸。

王黼更是大聲慘呼,連叫:“救命!”

劉延慶有些慌了,忙道:“等等,有話好說,別害了王大人性命……”

但劉二公子忽然搶過他爹爹話頭,威脅道:“你刺!你刺!王大人死了,你們也活不成。”

佟鈺立時明白了他的用意,這劉二公子可比他爹還要陰險狡猾。現下他們父子自己跟大金建立了聯系,王黼已沒有了任何用處。相反,因為給大金傳遞消息的事情敗露,還會遭受連累,這時劉二公子便也想來個借刀殺人之計。

一霎間,劉延慶也醒悟過來,指著念兒不無慫恿道:“你殺呀!你殺呀!”

王黼久經官場,如何瞧不出他父子演的這出雙簧把戲,登時急了,叫道:“劉大人,你這是什麽意思?你們想過河拆橋?”

劉家父子一時還不想將事情說穿,閉緊嘴巴不說話。

佟鈺正打算教他們吵家窩子,立馬揭穿道:“王大人太高看自己了,人家可沒將你當橋使,頂多算是卸磨殺驢。”

王黼驚叫道:“劉大人,你當真要殺人滅口?那秘信和江防圖已送往臨安,你就是殺了我也脫不了幹系呀。”

劉二公子神氣道:“我已從佟鈺口中了解過了,秘信和江防圖是從你身上搜出來的,是以送到臨安也不會牽扯到爹爹和我。”

王黼咬牙切齒道:“那我現下就跟人說,那份江防圖就是你親手交給我的。”

劉二公子賴皮道:“沒有用,你死都死了,死無對證。我還說是你偷去的哪。”

王黼一時語塞:“那……那……你敢殺我,大齊那邊再也無人與你父子引見。”

劉二公子得意道:“這就不勞王大人操心了,我家劉全已隨你去過兩次大齊,這引見之人嘛,已另有其人。再說,王大人現下只是個跑腿傳遞消息的小卒,遠不及早先大宋朝廷時的光景。一句話,我們用不著你了。來呀,動手!將這一幹人等都殺了,不留一個活口!”

眾官兵吆喝一聲,立時撲上,念兒、山子等揮劍相迎。正這當口,忽聽帳外有人高喊:“馬棚失火了!馬棚失火了!趕快救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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