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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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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聲音,佟鈺就已猜出叫喊的人是誰,心裏有了底數。此刻,他已大致摸清了劉家父子和王黼勾結偽齊、大金出賣大宋的事實,趁著眾人一楞神的工夫,運起神功,迅速轉了一圈,將帳內官兵的刀槍俱都奪了下來。同時點了他們身上穴道,令他們不能動彈。劉家父子見狀轉身想逃往帳外,被佟鈺一步趕上,攔腰提起,摔落在地。

佟鈺叫過突不古,用繩索將劉家父子連同王黼一起綁了。這時帳外已亂成一團,吶喊聲、腳步聲、告警鑼聲,響成一片,顯見這場火的火勢不小。

佟鈺掀起帳簾向外打望,見官軍往來奔跑都在救火,笑道:“龍遙這是學了我的樣,一進軍營就放火。趁著這股亂乎勁,正好掩護咱們溜出營門。走啦,將這三個奸賊押到船上帶去江北,讓他們與偽齊皇帝劉豫也見上一面,省得一面不見死不瞑目。嗯——這座大宋軍營沒了主官可能會有一時混亂。不過不要緊,李大人得到咱們消息一定猜想得出這裏出了問題,到時另派主帥也不會出大亂子。而咱們也去了腹背受敵的後顧之憂,呵呵,真是一舉兩得。”

佟鈺見左近無人,便帶著眾人往軍營大門處走。軍營內兵丁們都在救火,營門口連哨兵也不見一個,一路行來十分順利,沒遇到任何阻攔。

佟鈺等人押著劉家父子和王黼直奔江邊,此刻已時至中夜,但江岸碼頭仍然熙來攘往,熱鬧非常。而楚雄飛、姜寶坤、龍嘯天等已不在碼頭上,估計已經過江了。現下過江的人操著湘西和閩北口音,顯見都是遠道而來。

佟鈺讓念兒將劉家父子及王黼也押上船去,但左瞧右瞧不見龍遙,心下不禁大是搖頭:這丫頭,放完火就趕緊走啊,還呆在兵營裏幹嗎?這一節,可不像我。

過了江剛下船,就見高長福迎了上來,滿臉喜氣地道:“少爺,聽說你當了江南武林盟主了,恭喜!恭喜!”

佟鈺卻有些奇怪,道:“我們剛過江,你怎麽就知道消息了?”

高長福道:“前兩天童山三老來過,說是江南武林要渡江抵敵金兵,我常聽少爺念叨,大軍未動,糧草先行,便提早囤積了糧草備著。這不,剛押運糧草到這你就過江了,真是巧極。”

佟鈺真心誇讚道:“高大哥,你現下越來越會辦事了。其實也不光是大軍出行,只要出行,清水呀,面餅呀,都得事先備下。不然吃沒得吃,喝沒得喝,那可糟糕。”

高長福十分得意,道:“少爺,你猜我還碰到誰了?”

佟鈺以為是他結識的綠林朋友,不經意道:“誰呀?”

高長福隨即耷拉下麻皮臉,氣呼呼地道:“是佟全。這小殼子,見了我面竟裝作不認識。”

佟鈺大吃一驚,忙即追問道:“你見著佟全啦?他怎麽過江來了?”

佟鈺心思急速轉動:劉全不是在江南嗎?在劉延慶大帳裏時還見著他來,一不留神,怎麽就過江北來了?而且還走在了我前頭?不由回頭去瞧宛霓。小情乖乖心思縝密,或許她看到些什麽?

果然,宛霓道:“在軍營大帳時,我見劉二公子沖劉全努了下嘴,然後劉全就悄悄溜出大帳,但並不知他去了哪裏?”

“他溜出大帳?”佟鈺又急忙轉動心思,喃喃道:“劉二公子一定暗示了他什麽?這家夥的鬼心眼比他爹還多。暗示了什麽呢?嗯——劉二公子決意要除去王黼,免得他洩露自己秘密。這一來就得另外派人傳送消息給偽齊。啊,我明白了,劉全肯定是找了另外一張江防圖,給偽齊送過江來了!糟糕,糟糕,糟天下最大之糕!高大哥,佟……啊不,這家夥已改姓劉了,劉全走多大工夫了?”

“大概半個時辰。”高長福道:“他是乘官船過江的,船上乘客只他一人。要不是我急著要見少爺挨個船去查探,還碰不見他呢。”

佟鈺道:“走了這許久,現下再追恐怕已經來不及了。大金那面的先鋒是劉豫,這家夥立功心切,一旦得到劉全送去的江防圖必定加速向兩淮進兵。而咱們這面剛剛渡江,還沒有做好準備,因此劉豫對咱們威脅最大。走,找楚雄飛他們去,商議如何截住劉豫的偽齊兵。”

經人指點,佟鈺他們來到鹽幫在江北的一處分舵,楚雄飛、姜寶坤、龍在翔都在這裏。佟鈺當即將這裏設為總部,吩咐各路首領,包括江北各幫派都到這裏集結聯絡,並派出探馬不時探聽劉豫動靜。

布置完了,幾人坐下來正要商議如何抵敵劉豫時,忽然房門一開,探進一個奇高的身形,瞧見佟鈺,立時大叫:“哎呀,你這小子,原來躲在這裏,教我們一通好找。”卻是江北飛龍幫幫主丁鳳桐丁竹竿。跟隨在他身後的是水雲道長和太行山義軍首領王彥。

佟鈺見他們到來,當真大喜過望,起身相迎道:“哎呀,是丁大叔,水雲道長,王大哥,我也正找你們哪。我剛過江到這,咱們是前後腳。”當即介紹給楚雄飛、姜寶坤、龍在翔認識。

幾人都是江湖上鼎鼎大名人物,一通姓名,互道仰慕。丁竹竿樂呵呵地道:“我與鹽幫姜大哥是老相識,上下都廝熟,他在江北販鹽,還是通過我們飛龍幫走的貨。要不然,我也不敢一直闖到鹽幫屋裏來。”

佟鈺招呼大家坐下,問丁竹竿道:“聽說劉豫起兵了,你們知不知道詳細情形?”

丁竹竿道:“我們急著找你就是為了這事,劉豫起兵二十萬,充當金人的先鋒,已經渡過黃河朝六合鎮方面來了。我們天下幫派和太行山義軍尾隨在他們兩側,但不知你們這裏情形,所以沒敢貿然動手。”

佟鈺道:“江南這面剛剛渡江,估計再有兩天就可以全部過江了。鹽幫的這個處所是長江北岸最大的船運碼頭,也是兵家必爭之地,咱們就以這裏為據守,與金兵周旋。王大哥,你覺著怎樣?”在座之人,唯有王彥懂得軍事,是以佟鈺此刻請教於他。

王彥道:“正該如此,劉豫走六合,也有搶占這處大碼頭的意思。”

佟鈺道:“劉豫這次征調的都是哪裏的兵?上下官長咱們都知道麽?還有,偽齊兵每天行軍多少裏?是個什麽陣型?與金兵大隊相隔多遠?”

王彥道:“偽齊兵每天行軍三四十裏,排成一字長蛇陣。大金起兵比劉豫晚了三天,而且相距兩淮也較遠,是以雖然金兵多是騎兵,但與偽齊兵仍間隔有一百多裏。”

說到這,忽然丁竹竿“撲哧”一下笑出了聲:“你道偽齊兵為何走得這般慢嗎?那是大頭和尚的計策。”

佟鈺聽出他話裏有話,忙即問道:“大頭和尚是如何計策的?快說說。”

丁竹竿道:“劉豫這次征調的都是他淄州老家及登州附近的兵,別處的兵卻征調不來。本來大金給他下令征集兵額四十萬,好與金兵一起湊夠百萬之數,他卻只征集了二十萬,其中還有幾萬虛數。而且,軍中所用上下官長,也多是掌氏門下的徒子徒孫。劉豫以為這些都是他自己人,能聽從他使派,可他卻忘了,他的那些徒子徒孫,卻也是大頭和尚的徒子徒孫。在劉豫起兵之後,大頭和尚便將那些官長的家人都捉了起來,交由太行山義軍看押。並和湯不全湯前輩兩人潛入偽齊兵中警告那些官長,不教他們替劉豫賣命。另外,湯前輩還有手絕的,逼迫那些官長每人都服食了一粒丸藥,說是劇毒,若沒有解藥,十日內必毒發身死。那些官長見自己和家人都有性命之憂,便答應不聽劉豫的,只聽大頭和尚的。”

“好極!”佟鈺興奮得啪地擊了下掌,道:“我還擔心劉豫來得太快,咱們來不及準備呢。”隨即眉頭一皺,計上心來,連連高呼:“快快,快取文房四寶!姜大哥,你叫人取一匹布,做成一百七十三個錦囊,我要施錦囊妙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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