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零六章

關燈
佟鈺見眾人也都瞪起了兩眼,不由又犯起了愛賣弄的老毛病,別人愈是急著探詢底細,他愈是緘口不說,好將眾人胃口吊得足足的。隨後故意神秘一笑,道:“我不光知道你兄長比你矮,還知道你爹爹也比你們哥倆矮。”

丁竹竿的兄長比丁竹竿矮一頭眾人大都親見,是以並不覺著特別稀奇。但要說丁竹竿的父親比他哥倆還要矮,而且這和武功有關,便覺出奇來了。

丁竹竿更是迫不及待,道:“的確如此。不過我父親早已過世,連我這些好友也是不識,你又是怎麽知道的?哎喲,哎喲,你快說,這可急死我了。”

佟鈺道:“你家‘鐵篙功’的功夫,武藝精湛,堪稱絕學。但我想你爹爹的武功定準高過你們哥倆,他老人家在武林中位望極尊,是以你們哥倆羨慕爹爹武學,學功夫時便一絲不茍,一招一式,毫不走樣。然而,就因為這毫不走樣,你們哥倆的武功便永遠及不上你們的爹爹。”

丁竹竿聽他這番話如墜五裏霧中,道:“學武功麽,可不就照著樣學,走樣了,那還叫學嗎?再說了,若是稍一走樣,我爹手裏的毛竹板子立時就打將下來,哪還敢走樣。”

佟鈺道:“所以呀,你們丁家這門武藝因此就出了怪事,愈是個頭矮,愈是武功高強。”

丁竹竿不由摸著自己頭頂呵呵笑了,道:“經你這麽一說,還真是這麽回事,我、我哥、我爹,可不一個比一個矮麽,倒是我爹武功最高。以前也沒覺出來,這裏面有什麽緣故嗎?”

佟鈺橫過鐵竹竿比劃了一個招式,道:“這一招叫作什麽?”

丁竹竿道:“這叫‘一篙橫江’。”

佟鈺將鐵竹竿交還給他,道:“咱倆現下比劃幾招,你盡管發力,打不中我的。”說著,舉掌拍了過去。

丁竹竿也不客套,擺竿相迎。但不數招,佟鈺直欺近他身前,用指逼住他胸前大穴,此刻丁竹竿使的正是那招“一篙橫江”。

佟鈺道:“這回你沒註意,不作數,咱們重來。”

兩人重新放對,丁竹竿這番留了意,然而不數招,卻又被佟鈺欺近身前,還是在那招“一篙橫江”上。

佟鈺道:“明白了吧?在這招上不光我能欺近你身前,就連那個五短身材的家夥也在這招上欺負你,若是他武功稍好一點,你已經被他傷了。”他見丁竹竿臉上猶自帶著迷惘之色,便進一步點破道:“使這‘一篙橫江’,須先向側後跨出一步,然後竿頭橫擺過來。你爹爹比你個頭矮,橫過的竿頭是在這個位置。而你身高步長,跨步之後,竿頭是在這個位置。招式雖然一模一樣,但使出來卻大不相同。你竿頭所處位置,比你爹爹整整闊出一尺。可別小看這闊出的一尺,你將竿帶回來接下一招時就不免略顯遲滯。招式上不連貫,防守必然出現露洞,門戶一開,人家自然就要乘虛而入。”

丁竹竿如夢初醒:“哎呀,原來毛病出在這裏,多虧你佟英雄提醒。早先我總以為我爹我兄長的武功理所當然就應該比我強,誰叫他們是我爹我兄長來著,不然還好意思當爹當兄長麽?雖然我武功不及他們,卻也心安理得。沒料到竟是我丁長子的高個頭出了短處,反被你這局外人一眼瞧了出來。唉,這幾十年,算是白活。”

佟鈺心道:那有什麽?這些年我盡跟高個子打交道了,白毛老妖、皮袍老大,他們的個頭並不比你丁長子矮多少。對付長子,我頂有心得。

佟鈺道:“還有這幾招,也是這般。”邊說邊隨手比劃。

丁竹竿舞動鐵竹竿跟著比劃,道:“這幾招叫‘順水推舟’、‘南浦別離’和‘淚灑江河’。”

佟鈺道:“是‘淚灑江河’嗎?這一招中應有諸般變化的,正如提篙離水,淋漓點點。但你使來卻只是虛擬作勢,毫無變化。”

此刻,丁竹竿已是由衷佩服,道:“可不是嗎,在這一招上,我沒少挨我爹的毛竹板子,罵我缺少靈性,可我就是做不來。”

佟鈺道:“其實要想不挨毛竹板子,將你的動作收窄些便有了。比如這招‘一篙橫江’,你無須跨那一大步,只要略一轉身,竿頭位置就正好在這裏,門戶自然嚴密。還有這招‘淚灑江河’,你沒必要將篙提得那麽高,只須略一提起,便跟著使出。”

丁竹竿依言試加演示,果然順暢了許多,招式中的破綻也盡皆封擋住了。不由心下大喜,向著佟鈺施下禮去。

佟鈺見他執的是弟子之禮,忙即跳過一邊,道:“丁大叔,咱們不來這套。”

這當兒,一泓叫了起來:“水雲,快去,叫佟小友看看咱們的功夫。”

水雲上場先打了個稽首,佟鈺隨即還禮,水雲這才抽出長劍演示起來,他們三清派的人都使長劍。

佟鈺知道水雲是木森的大弟子,承教於師父,武功也偏重防守,與一泓劍招中的淩厲之勢截然相反。木森和一泓同出一師,但他們的師父卻教給他二人不同的武功。這其中除了因他二人性格不同有所側重外,也不乏他們師父想用不同武功造成他二人相互依賴,以調解他二人之間不和的用意,可謂用心良苦。

但水雲這套劍法卻也有別於木森,劍招明顯增加了攻勢,只是還不夠淩厲。佟鈺心道,水雲能這麽使劍,說明他很清楚他師父劍法中的缺陷。尤其可喜的是,他的劍法並不囿於師父所授,有些招式頗具創意,將來成就肯定在他師父之上。

待水雲將一套劍法演示完,佟鈺隨手從一名小道士手中接過一柄長劍,道:“三清劍法,並世無雙,我也學學,咱倆互相印證。”展開劍招,舞動起來。只見他內力到處,劍芒如熾,一柄劍舞得風雨不透。守時綿綿密密,如屏如幕;攻時劍勢如虹,淩厲無儔。他這劍法看去與水雲不同,卻又的確是三清劍法無異,

佟鈺於各類兵刃並無特別喜好,除了一條紅綾外,幾乎沒有經常使用的兵器。他的武功實已到了絕高之境,隨手所取,便一草一木亦可傷人。在西南吳階軍中時,也是撿起身邊就手的家什就用,用時也不講究什麽招法,見招拆招就是。而此刻他所演示的劍法,其實是揉和了一泓與木森兩人的功夫。

自打天下擂臺上見識過一泓和木森使過的三清劍法之後,佟鈺總有個感覺,其實那原本就是一套劍法,是一泓和木森的師父故意拆開分別傳授給二人的,好叫他二人和睦相處。是以當時便留了意,此時使出,實則在心裏已琢磨了多日。

場下木森當先叫了起來:“果然是我三清劍法,當真天下無雙,師父當年可不就是這麽使劍的嗎!”

一泓亦是神情激動,叫道:“水雲,好好將我三清劍法記下來,回去傳授咱們弟子,不可失傳了。”

佟鈺見水雲神情專註,便進一步道:“我說三清劍法並世無雙,是說劍法當中還可以有許多變化。我先演示一遍,不對之處請一泓和木森兩位道長指正。”又接過水雲長劍,一人雙劍,展示開來。這一回眾人看得清楚,他右手劍都是攻招,使的是一泓的劍法。左手劍俱是守招,卻是木森的劍法。而兩柄劍一攻一守,相得益彰,毫無疏漏。使完,佟鈺將劍交還水雲,執單劍道:“這是一人雙劍。另外,還可以由多人組成三清劍陣,或三人、或五人、或七人,都可以,更增劍法威力。”說時身形連晃,一生二,二生三,幻化出多個身影。他身法奇快,看上去當真就像有三個、五個、七個人在同時使劍一般。

這般使劍,一泓、木森、水雲及幾個三清派弟子別說見,便想都沒這般想過,一時間俱都看得呆了。好一陣一泓才醒悟過來,道:“這劍陣的確威力大增,憑此,我三清派武功必能光大於武林。佟小友,多謝你為我派創下這套劍陣。”

佟鈺心下卻不以為然:這有什麽稀奇的?我在西南吳階大哥那裏訓練兵丁演習刀陣、槍陣,都是上萬人、幾十萬人的大場面,那才叫創呢。你這裏最多只七個人,與我那時相比,直是九牛之比一毛。再說了,我這也是學你師父的法兒,你和木森學了不同武功便相互依賴不吵家窩子,我一下教你們七個人不同武功,讓你們整個三清派都相互依賴,和和睦睦,老也不吵家窩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