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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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鈺不滿道:“丁大叔,你老說誤會,這誤會是怎麽回事呀?前些時你們名門正派追著趕著要殺我們,逼問我們的師父是誰?還誣稱我是小魔頭,這件事我們可還糊塗著呢?”

丁竹竿有些不好意思:“誤會嘛,就是……就是……嗐,就是我們錯了,從根上就錯了。這兩日我也琢磨過,我們行事的確有些不對勁。但究竟什麽地方不對勁,一時卻又難以說得清楚,其中背後似乎還隱藏著什麽?這事——說起來話就長了。”

話長的事必定熱鬧,佟鈺可不嫌話長,道:“那沒關系,凡事總要弄個一清二楚、明明白白才行。被冤枉的可是我們,難不成以後見面還要被你們打殺吧?”

丁竹竿道:“那決計不會,既然已經知道誤會了,豈可一誤再誤。只是這事我自己也沒有理出個頭緒。嗯——要不這樣,等此地事了了,佟小友和宛姑娘幾位都請到敝莊盤恒幾日,我仔細將此事的前因後果敘述一遍。佟小友是外人,定然比我們局內人看事清楚,如何?”

佟鈺正有許多不明白的事要弄清楚,便爽快道:“好啊,這事成天教你們冤枉著也不是個事,總得還我們個清白是不是?”

丁竹竿稱許道:“幾位本就是清白之人,何須旁人來還?或許佟小友自己還不知道,如今你已名揚四海,盡人皆知。日後行走江湖,只怕受尊寵還不及呢。”

佟鈺弄不懂,怎麽一夜之間自己就名揚四海了?不過丁竹竿口風已大大改變卻是事實,從“小魔頭”、“這小賊”、“這小子”,直至眼下的佟小友,透著一步比一步近乎。

幾人不及再說下去,山路上響起雜沓腳步聲,大隊群雄已趕來山頂。群雄帶有繩索,重又連接了幾條索子橋,如此通行更為快捷。並用繩索結了一個網兜掛在索子橋上,兩邊有人來回拉動,負傷和輕功不佳的人可以坐網兜通到對面。

佟鈺見這裏的事情用不著自己插手,便跟宛霓、突不古說了一聲,獨自回到山口,察看金兵有什麽動靜。

金兵占據的山口崖頂依舊燈火通明,佟鈺忽發奇想,剛才突圍時有人見著宛霓便喝令停止放箭,不知是哪位故人?這人倒有良心,還記著努兒罕公主對大金的恩德,不妨去見見他,也好當面相謝一番。這人能發號令,必是個當官的,我只找這裏的官長就是。想著,尋了條小路悄悄掩上山口崖頂。不料剛一露頭,與一放哨的金兵正好打了個照面。

佟鈺見那金兵張嘴想叫,忙即躥身撲上捂住他的嘴巴,低低喝道:“別嚷!不然擰下你的腦袋。”那金兵的腦袋在佟鈺掌心裏下死勁地點了點。

佟鈺道:“我問你,你們的官長在哪裏?”

金兵伸手指向一座帳幕,佟鈺起掌將金兵拍暈,摘下他的皮帽戴在自己頭上,然後大搖大擺向那座帳幕走去。幾名站哨的金兵見他過來,卻也未加留意,佟鈺掀起帳簾進入帳內。

一名金兵官長正在據案喝酒吃肉,見有人進來以為是營中小兵,訓斥道:“誰叫你進來的?出去!”

佟鈺摘下皮帽笑道:“你倒清閑,在這裏喝酒吃肉,要是大宋好漢趁機溜走,你可吃罪不起。”

那官長見是佟鈺驚得目瞪口呆,手中酒碗也掉落地上,結結巴巴道:“你是佟……佟……”

佟鈺哈哈笑道:“是我,是我,你還認得。”一步跨了過去,坐在那官長對面,眼睛盯在盛肉的盤子上溜來溜去,討吃之意甚是明顯。

那官長忙即將肉盤推到佟鈺面前,道:“佟鈺哥哥請,請,請。”又取過酒碗給佟鈺斟上酒,卻沒有喊叫金兵進帳捉拿佟鈺。

酒肉當前,佟鈺向來不拒,抄起一根帶著大朵肉骨朵的羊腿棒,三口兩口啃了個幹凈。又將肉盤推到桌案中央,道:“你也請,同請,同請。”

三根羊腿棒一碗酒落肚,佟鈺這才問道:“我們相熟嗎?我好像在哪裏見過你?”

那官長道:“小的早先在合紮謀克當差。”

原來是十察虎的手下,怪道一上來就叫佟鈺哥哥呢。佟鈺想起與這人曾是個半熟臉,記得他當時只是個十夫長。而現下看他服飾,是個猛安長了。大金眼下兵馬多了,是以官也升得快。

佟鈺見這官長神情緊張,便沒話找話道:“十察虎幹什麽哪?他又升官了嗎?”

那官長道:“十察虎將軍現下升做大將軍了,是萬夫長。”

佟鈺早知道這消息,不過仍裝作吃驚道:“是嗎?當大將軍了,那可威風得緊,呵呵。那——小壞蛋在幹什麽?啊,就是合喇。”

那官長道:“合喇小王孫現下是谙班勃極烈,他一直住在淶流水。”

佟鈺不以為然:“還當勃極烈麽?他倒沒什麽長進,還是老樣子。”

那官長心下奇怪:谙班勃極烈已經是都勃極烈下面第一位的官職,再要長進,就該當皇上了,那可不是說長進就長進的。

佟鈺轉換話題道:“剛才我在山崖下聽有人喊‘不要放箭’,聲音熟得很,估計是老相識,便上來瞧瞧,呵呵,果然是老相識。這個——你放心,我只是串個門,找人說說話,不會取你性命。唔——那什麽,你下令停止放箭,就不怕兀術治你的罪嗎?我勸你還是趕緊逃吧,兀術定準要砍你的頭。”

那官長道:“當時下令沒有想那麽多。努兒罕公主曾為我療過傷,於我有救命之恩,就是拼著獲罪,也不能叫努兒罕公主在我箭下傷了。那時兀術大元帥就站在我身後,不過他沒有說什麽,也沒有治我的罪。只是我自己覺著後怕,是以在這喝酒壓驚。”

佟鈺吃驚道:“敢情兀術當時就在場啊!這家夥,若是剛才我們都逃了,非氣爆他肚皮不可。”

那官長道:“大宋人逃不了,我這裏只是第一道防線,兀術大元帥給我的將令是盡量阻住,若當真阻不住時後面還有第二道防線,那裏有十萬精兵把守。兀術大元帥下令,不許逃出一個。”

佟鈺輕蔑地撇撇嘴:“是麽?那就走著瞧吧。明天你們的擂臺是怎麽布置的?都有哪些高手出臺呀?”

那官長道:“擂臺那邊的事我不大清楚,聽說新來的第一大國師要親自登臺坐鎮。”

佟鈺不由關切問道:“第一大國師是哪一個?”

那官長道:“第一大國師不是一個,是兩個,兩個大國師都是第一。”

佟鈺登時大笑出聲:“這兀術搞什麽花樣?天下哪有兩個都是第一的,這可真是讓人笑掉大牙了。

那官長道:“聽說兩個大國師比武時從早上打到晚上不分輸贏,兀術大元帥怕其中一個傷了,便都封為第一大國師。但私底下,大元帥稱讚那個白胡子老道士倒是多一些。”

佟鈺正色道:“那另一個就是白毛老妖嘍?這個大魔頭,專吃小孩子肉,是女真族的仇敵,兀術居然請他做國師?哼!”

那官長垂下頭半晌無語。

佟鈺道:“好了,我來得突兀,打攪了你喝酒的興頭,這便告辭,告辭告辭。”他嘴裏說是告辭,屁股坐在凳上卻動也沒動,兩眼盯住肉盤:“嗯——不過,你煮的肉倒是十分鮮香。”

那官長忙即道:“佟鈺哥哥若是喜歡我這裏還有,不妨拿去些。”說著,遞過一只革囊。

革囊裏是煮好的牛肉,佟鈺大喜,連聲稱謝,起身正要出帳,那官長又叮囑道:“佟鈺哥哥要小心了。”

佟鈺奇道:“怎麽呢?”

那官長道:“白天佟鈺哥哥打敗了白胡子老道士的四個徒兒,兀術大元帥很是生氣,說要想法對付你。”

佟鈺不以為意,道:“他吹牛!這話他早先就說過,這麽多年了,我不還是我?你也要小心些,跟大宋人打仗別盡往前站,若戰場相遇,我可沒這般客氣。好了,改日我請你吃席面。留步,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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