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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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哲一見許三多,就拉住不放,也不管店裏其他人側目,許三多覺得不好意思,想掙脫開,“吳哲,你幹什麽,我又不會跑掉。”,

“萬一跑了呢?我還不得被他們罵死。”

“我不跑,你松手。”

“不行,我一松手你就會變沒了。”

“我又不是妖精,還會變,吳哲,你松手,不然我沒法做事。”,吳哲只好松開手,然後又拿出緊逼盯人的本事,寸步不離,一面幫著許三多理書,一面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他倆之間沒有分開了五,六年的生疏,好像昨天剛見過面似得。

吳哲先說一通自己的經歷,怎麽讀書,怎麽受聘來的港大,又問許三多怎麽會在香港,許三多只低低的說了一句:“逃過來的。”,就不說話了。吳哲也不勉強他說。

到了書店打烊,吳哲堅持要和許三多一起回家,許三多沒辦法,只好和他走回自己住的地方。當吳哲看到許三多住的是要什麽沒什麽的鐵皮天臺屋時,臉色已經不好看了。許三多一到家,就立刻到樓下抱來一個兩歲的小男孩,這幾天憶兒有點發燒,許三多就沒把他帶到書店去,委托鄰居照看。

“這,這是。。”,吳哲指著孩子,一時不知問什麽。

“這是我收養的孩子,是個孤兒,叫憶兒。”,吳哲一看是個可愛的孩子,一下子就喜歡上了,“我要做憶兒的幹爹。”,然後,吳哲在房間裏四處找了找,從床底拖出一只箱子,對許三多說:“快點收拾東西。”

“幹什麽?”

“跟我回家。”,吳哲抱過憶兒哄著。

“我有地方住,這就是我的家。”,許三多不明白。

“三多,這是人住的地方嗎?你還帶著孩子,我能看著讓你們住這樣的地方?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這怎麽不能住了?我不去。”,許三多有點生氣了。

“你不去,那好,我就住過來,跟你一起受罪。”,吳哲臉色鐵青,許三多犟脾氣也上來了,就是不動,吳哲見硬的不行,又來軟的:“三多,你知道的,我這個人沒有生活能力,到香港這麽多天了,連頓飯也吃不上,你就來幫幫我吧~~”,說完看著許三多的反映,打算再說服不了,就再來硬的。

許三多嘆了一口氣,吳哲外表看似謙和隨便,但內心堅韌,他要想做到的事,就一定要做到,許三多知道扭不過,只好同意。

吳哲見許三多同意了,馬上笑了,然後又沖到樓下,輕而易舉的擺平了包租婆。這邊許三多也收拾好了,他們就叫了一輛出租車,一起來到吳哲的家。

吳哲住的是港大配給他的三個臥室的公寓,到家後,吳哲又好說歹說的讓許三多父子倆住到主臥室裏,自己搬到客房去住。

許三多忙著給憶兒洗澡,哄他睡覺,吳哲出門去買晚飯。憶兒睡著後,許三多才有空仔細打量吳哲的家,的確亂的不像話,許三多看不下去,馬上動手收拾,等到客廳收拾的差不多時,吳哲也回來了,他們坐下吃著可以算是夜宵的晚飯。

吳哲邊吃邊問許三多的經歷,許三多卻閃閃鑠鑠的不肯多說。吳哲從許三多的眼睛裏看出這個人已經不再是以前孩童般天真純凈的人了,沈重的眼神仿佛變成了完全陌生的一個人,吳哲心裏詫異,也不敢過多逼問。

許三多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問吳哲:“我的朋友,成才,留下一筆錢,他從小是孤兒,去世的又太早,我想給他在這世上留下點什麽,要讓後人記住他的名字,但我想不到什麽方式,吳哲,你有辦法嗎?”

“成才,就是你常說的小同鄉?怪不得你的書店叫成才書店”

“對。開書店的錢也是成才的。”

“嗯,讓我想想。對了,你可以把這筆錢捐給香港大學,成立一個助學基金,就叫成才助學金,借給那些貧困人家的孩子,讓他們也能付的起學費,上大學,然後等他們學成工作後,再把錢還回來,這樣,這些錢就可以不斷的資助需要的人,而這些人就會記住成才。”

“好,這件事有意義。成才最羨慕讀書人了,老說自己讀書少,所以走彎路。他如果知道他的錢能幫助大學生,一定會非常高興的。”,許三多高興的附和。

“行,明天我去找校董會的人談談,準沒問題。”,吳哲一口包辦。

雖然許三多提到了一大筆錢,但吳哲仍然將信將疑,因為許三多一直受袁朗的寵愛,對金錢沒什麽概念,但當他看到那一盒金條時,還是忍不住抽了一口涼氣,感嘆說:“三多,這世上怎麽有你這樣的人,換了其他人,有這麽多錢,早就周游世界,享受去了,誰還會住在鐵皮天臺屋?!”

助學金很快就設立好了,吳哲和許三多也是管理委員會的一員,負責挑選合格的受助學生。港大管理部門還告訴許三多,以後每年的校刊上都會介紹成才助學金,成才的名字會被很多人知道和紀念。

吳哲還給憶兒報了港大裏的高級幼兒園,學費不低,吳哲悄悄付了,卻告訴許三多,由於他是學校教師,這幼兒園是免費的,憶兒去了幼兒園,可以受到很好的教育,許三多也可以專心經營他的書店。

等這些都安排落定,吳哲對許三多說,“我想開個PARTY,請所有在香港我們認識的人,而你,就是我推出的最大的SURPRISE,肯定把他們都震了。”

“不要!我不見他們!”,許三多像挨了一槍的似的跳起來反對。

“為什麽?”,吳哲不理解。

“不為什麽,就是不想見。”,許三多不願說理由,他覺得自己已經背叛了這些人,他有什麽臉面再見他們。

“連袁朗也不見嗎?袁朗也在香港,他現在是律師。”

“不見!我不見!”,許三多情緒突然激動。吳哲看著他的反應,若有所思。

袁朗用一年時間學完法律課程後,開始做見習律師,沒想到第一個案子,幫一個富家子的遺孀和夫家打遺產官司,就大獲全勝,名利雙收。很快,袁朗就在法律界出了名,他不僅有著以前少將的頭銜,而且以辦案證據充分,辨詞犀利,直指人心聞名,短短幾年,就成了下一屆皇家大律師的不二人選。

吳哲剛到香港時,袁朗出面為他接風,席上還請了在香港的以前軍隊裏的弟兄,因為人太多,吳哲也沒機會和袁朗深談,只知道他還沒結婚。吳哲現在為難了,他知道袁朗的脾氣,如果找到許三多而不告訴袁朗,自己肯定會死的很難看。但是這麽多年過去了,現在袁朗又怎麽看待許三多,他不清楚,袁朗雖沒結婚,但憑他的現在的地位,也不會一個人過吧。吳哲想還是先探明袁朗的情況,如果袁朗身邊已經有了別人,他死也不會讓袁朗和許三多見面。

袁朗的房子沒有買在那些律師喜歡的高檔住宅區,而是在當時人煙稀少的清水灣,買了一棟面海的小樓。吳哲決定事先不打招呼,來個突然襲擊。袁朗正在家裏看案卷,見到吳哲到來很意外,吳哲找了個路過這裏,上來見個面的理由,又以參觀參觀大律師的豪宅為名,反客為主,在樓上樓下亂竄一氣,連廁所也不放過,看過後,吳哲放心了,這棟屋子只有袁朗一個人住,當吳哲最後來到書房裏,他楞住了。

書房裏墻上,桌上都是許三多的照片,還有原本屬於許三多的東西。吳哲認出這些照片大多數是他給許三多拍的,在印度受訓時,他在市場上買了一個舊的德國相機,給遠征軍的弟兄拍了不少照片。特別是掛在墻上的這幅,雖然是黑白的,但是吳哲仍然記得當時的色彩,滿天的晚霞印在江面上,許三多在江邊給一頭小象洗澡,小象調皮的噴了許三多一頭水,人和象都在笑。。吳哲站在照片前,思緒又回到了那些青春飛揚的歲月。

“這麽多年,你還記得許三多。”,吳哲撫摸著那只手雷,輕聲對袁朗說。

“當然,我還在找他,等他。”

“這麽做沒有結果,我聽說許三多很可能已經死了,就是沒死,他在大陸,你又如何能見到他?”,吳哲故意問。

“我知道這麽等待,也許不會有結果,但是我就是忘不了他。我有時也把這些東西收起來,對自己說忘了他吧,但是第二天又從新找出來。。。反正就先這樣吧。”,袁朗說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但吳哲聽出了那心裏的無望的思念。

吳哲這下徹底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一個是想見,一個是堅決不見,到底幫誰呢?許三多為什麽不願見袁朗和以前的弟兄,這裏肯定有原因,他要找出來,才能解開這個難題。關於許三多為共產黨偷江防圖的事,袁朗對誰也沒有說,即使是齊桓,因此吳哲不知道這裏的原因。

正當吳哲想辦法從許三多那裏找出原因時,他突襲袁朗還是打草驚蛇了,雖然他掩飾的很好,但騙不過袁朗的眼睛,特別是他一緊張就話癆的毛病,袁朗隱隱約約覺得不對勁,於是也來了個突然襲擊。

當吳哲看到門外的袁朗時,第一個反應是:糟了。他一面請袁朗進書房坐,一面祈禱許三多回來得越晚越好,等他打發走了袁朗再說。但事與願違,袁朗坐下後,就是一幅不會快走的樣子,吳哲正和袁朗在亂扯時,他們聽見了開門的聲音,然後是說話的聲音傳來:“吳哲,我回來了,你要的書我給你找到了。”

當袁朗聽到這個聲音,震住了,這是夢裏聽見無數邊的聲音,他原以為這輩子自己再也聽不到了。不會是做夢吧,還是世上有著同樣聲音的人,袁朗停頓了幾秒,馬上向著聲音的方向沖去。

“吳哲,上次你說的魚,我也買到了,原來就是虎頭鯊,這種魚在我老家有的是,一個下午,我可以給你捉一大簍。。”,聲音從廚房裏傳出來。

袁朗來到廚房,只見一個青年正把買的菜放進水池,由於每天在書店裏,許三多比以前在軍隊時白皙了很多,身上肌肉線條也柔和了許多,但仍然同樣清瘦,他穿著暗色條紋的襯衫,灰色長褲,即使是在炎熱的香港,也穿的一絲不茍,他正打算挽起袖子洗菜,心裏奇怪今天吳哲怎麽不像往常出來迎接他,對他說這說那的。突然他覺得身後有種危險,警覺的回身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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