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關燈
史今對於許三多去了鋼七連,是又放心又不放心,雖說在自己的老連隊裏,沒什麽可擔心的,但是留在上海工作的史今還是一有機會就傳信息給高成團長,讓他照應著點。高成雖說對許三多的第一印象並不太好,但聽說了許三多在抗戰中的經歷,倒也開始對他刮目相看。這天團裏開會,會議結束後,高成特意將鋼七連連長留了下來。

“老鄭,許三多和成才在你那裏咋樣?還行不?”,高成隨便聊了幾句其他情況後問。

“都是好兵,沒說的。這兩人,一個成才,槍法好,打仗動腦子,說實話,當個營長都算屈才的。許三多嘛,天生是個偵察兵的料,執行任務的時候還行,就是空閑下來的時候,老是一個人發呆,好像有心事,不過好在有成才在開導他,這兩個同鄉兵,在戰場上抵得過六個兵,他倆在連裏當個小兵有點可惜。”

“他們的職位團裏會考慮的,先在你這裏呆一段時間。”

“哦,我明白了,他倆是下來鍛煉鍛煉的。對了,團長,我聽團裏幾個參謀在聊天,說成才和許三多原來在國民黨部隊裏都是當官的,一個是上校,一個是少校,有沒有這回事?”,鄭連長好奇的問。

“你少聽他們胡嘞嘞,沒有的事。”,高成一口否決,心想手底下這幾個參謀也該抄抄保密守則了。

渡江戰役開始前,鋼七連就作為先頭部隊,先潛過了長江,插到江南去了,當渡江戰役的戰報傳來時,他們連正在江浙邊界線一帶整休,戰報上說,渡江戰役全面勝利,特別是全殲了號稱固若金湯的江陰要塞守敵。這個消息徹底打垮了許三多,他並不知道齊桓的團已經調走,他多日擔心的後果終於發生了,那個對他像大哥哥一樣護著的齊桓,那些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那些親切叫他“小教官”的青年軍官們,都死了,許三多又每天做起了噩夢,夢裏是這些人的屍體和鮮血。成才這時已經是副連長了,他把許三多帶在身邊,寸步不離,背地裏百般解勸,對許三多說,你看看有多少守江部隊起義投降了,這些生命不就是你救的嗎;像江陰要塞那種地方,就是沒有江防圖,也會攻下來的,不過是多打一天兩天罷了,雙方死的人更多,齊桓是個硬漢子,不會投降,早晚也是這個結果。。。,可惜許三多鉆進了牛角尖,這些解說毫無用處,成才只好看著許三多一天天萎靡不振,那雙大眼睛裏死寂一片,毫無生機。成才擔心許三多想不開會自殺,其實許三多不是沒有想過,但他更怕死後無顏見地下那些兄弟們,只好就這樣一天天拖著。

成才自己都快崩潰了,軍務繁重不說,還要時刻註意許三多的動向,晚上他像袁朗以前一樣,摟著做噩夢哭泣的許三多,溫暖著他冰涼的身體。

部隊進入浙江山區,由於這裏是蔣介石的老家,共產黨群眾基礎差,缺少地方武裝的接應,於是需要派人先行化妝偵察,部隊裏大部分是北方人,成才在軍統學過南方的方言,許三多在抗戰時曾經在浙江駐紮過,所以這個任務就交給他們。

兩人搭檔,任務完成得很順利,回程的路上就比較輕松了。到了晚上,他們在來時看好的一個獵人小屋裏過夜,在溪邊洗漱過後,他們生起一堆篝火,火上還烤著成才順手打的野兔。兩人默默坐在火堆旁,成才一面翻烤著兔子,一面觀察著許三多,也許是離開了部隊,這幾天,許三多的神情有點放松,說話也比較多了,這時他抱著膝蓋坐著,眼望著火苗,一動不動,成才看著火光映在許三多眼睛裏的光芒,心裏泛起了一種說不清楚的奇怪的感覺。

成才把烤好的兔腿撕了一條給許三多,“別發呆了,快吃吧,吃完了早點睡,你睡上半夜,我睡下半夜,輪流站崗。”,許三多接過兔腿,感激的看了成才一眼,他知道雖然這麽說,但往往是成才值一夜的崗,讓他好好睡一覺。

身心疲憊的許三多睡著了,他卻奇怪的夢見了袁朗,袁朗正壓在他身上,雙手在撫摸他的身體,嘴唇壓在他的嘴上親吻,夢裏的許三多被壓得喘不過氣來,他呻吟了一聲,掙紮了一下,把自己弄醒了,這才發現並不是夢,自己的衣服已被解開,壓在身上輕薄自己的正是成才。

許三多一下子覺得氣血上湧,反肘一擊擊開成才,翻身一滾躲開,邊理衣服邊生氣的問:“你在幹什麽?”

成才揉著被打疼的胸口,帶著一絲調笑說:“我在幹什麽,你還不懂?裝什麽呀。”,說著,手又伸向許三多,許三多的腿毫不猶豫的踢了過去,“我,我問你是為什麽要這麽做!”

成才被踢著了,也生氣的回了一拳,“靠,你還真打啊,行啊,我奉陪,咱們就練練。”,兩人在黑屋子裏就開起了全武行,都使出了全部本事,毫不留情的真打,論身手這兩人也算旗鼓相當,許三多心裏正憋著一股郁悶無處發洩,這一場拳腳,倒讓他心裏的積郁開始松動了。

一會兒,兩人都打累了,一起倒在了地上的草堆裏,喘著氣。成才看見許三多眼裏冒出的憤怒的眼光,不再死寂無神,說道:“怎麽樣?活過來一點了吧。”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許三多還是這個問題。

“我喜歡你,想和你這麽做。”,成才說著就翻到許三多身邊,看著他。

“你胡鬧,我們是兄弟。”

“兄弟怎麽了,兄弟就不能喜歡了,再說我們也不是同一個爹媽生的。”,成才又欺身壓上,許三多還想掙紮,就是沒有體力了。“我們在一起吧,三多,把以前的事和人都忘了吧,就當他是上輩子的事情,我們在一起過這一輩子。”,成才雙手開始在許三多身上挑逗,受過這方面專業訓練的成才,技術的確了得,沒多久,許三多的欲望就被吊起來了,他的身體似乎比任何時候都想要,他嘆了一口氣,閉上眼睛,雙手不自覺的摟上了成才的肩膀,得到了默許的成才,酒窩一閃,把自己的舌頭挑進了許三多的嘴裏。。。

第二天早上,許三多被清涼的愛撫弄醒了,成才正小心替他擦拭昨夜留在他身上的痕跡。許三多的腦子裏先是空白一片,漸漸的才恢覆了記憶,他覺得自己真的重新開始了下一輩子,過去的一切,無論是活著的,還是死了的人,他都見不到了,也無顏去見了。他在自己心上挖了一個洞,把過去十年的回憶,都埋了進去,然後慢慢等待時間將洞口填滿。

由兄弟轉為戀人的他們,關系更加密切了,成才更護著許三多,而許三多對成才也不客氣,好則罷了,成才一過分,就一腳踹過去,所以大家看到這小哥倆,一會好的勾肩搭背的,一會又你一拳我一腳的相打。

解開了心結的許三多,馬上恢覆了作為職業軍人的敏銳,很快在部隊脫穎而出了,到了一九五零年,他們的部隊打到廣東地區,成才已是副團級,許三多也成了偵察連的連長,這時全國基本解放,軍隊開始調整,一天,一紙轉業令交到了成才手裏,他被要求和其他戰士就地轉入位於邊境的農場,成才擔任場長兼民兵營的營長。

成才收到轉業令後,冷笑了一下,就收拾收拾走馬上任了。許三多得知消息後,立刻也打了轉業報告。團長苦留不住,只好請出現在的副軍長,以前的高成團長來做工作。

高成馬上把許三多叫去,先訓了一通,許三多一言不發,低頭聽訓。最後高成氣的說:“許三多,你知不知道自己的前途?軍裏馬上要在你的團裏試點搞全天候作戰的特種分隊,要派你大用場了,你一身本事,真的要去種香蕉?”

“那成才,本事比我還大,為什麽他要去種香蕉?”,許三多終於說了第一句話。

“那成才和你不一樣。”

“不,我們是一樣的人,成才和我沒什麽不同。”,許三多說完,敬了一個禮後,就轉身離開。高成急的喊:“許三多,你想抗命不成?”,許三多停都不停,高成只好罵到:“個孬兵,你給我滾!”

高成雖然嘴上罵,但實際上還是關心許三多的,他讓組織上把許三多分到成才的農場,做了保衛科長。當成才看到新來的保衛科長,是穿著脫去領花的軍裝的許三多時,他將許三多緊緊抱在懷裏,說了聲:“你這個傻子。”

小哥倆在農場安下家來,這年許三多三十歲,成才三十一歲,他們住在半山腰上的一棟屋子裏,平日生活倒也逍遙自在,成才進山打獵,許三多下河捉魚,反正農場業務由懂行的副場長管著,他們主要時間拿來訓練手下的民兵營,漸漸民兵營有了些小名氣,在軍區大比武中,有幾個項目還斃了正規的野戰部隊,軍區司令氣的拍桌子,把高成叫來罵了一通,質問為什麽這麽好的軍官留不住,高成也是有苦說不出,只好挨罵。

許三多還陪成才去了趟上海,成才受過傷,當時條件差,有顆子彈沒有取出來,許三多不放心,一定要成才去大醫院檢查一下。史今很高興他們的到來,不僅幫著聯系了最好的醫院,而且幾乎全程陪同,馬小帥看到許三多也很興奮,他一直惦記著這個救命恩人,但馬小帥和伍六一一樣,看見成才只當沒有這個人,成才卻並不在意他們的態度。

醫生檢查後,覺得子彈位置不好,做手術有危險,只要平時註意,不過度勞累就沒事,許三多這才放了心。回程的火車啟動時,許三多問成才:“你會想上海嗎?”,成才說:“不想,我現在想快點回家。”

他們歸隱山林般的生活,過了不到兩年,三反五反運動就開始了,原來在國民黨軍隊裏幹過的人,都是天然的反革命,成才當過軍統,更是在劫難逃,許三多由於史今的堅持,王慶瑞當初在許三多的檔案裏寫上他是三七年就參加地下組織,所以暫時躲過了。

成才被以開會的名義騙到縣裏,等許三多晚上得知消息,帶人趕去時,只在牢房的地上看到了被打的奄奄一息的成才。

“成才。”,許三多輕輕扶起成才,才喊了一聲,大顆大顆的眼淚就落到了成才的臉上。“成才,成才,你醒醒。”,許三多呼喚著,一面用手擦去成才臉上的血痕。許久,成才的睫毛一動,星眼微睜,等看清眼前是許三多時,成才微微笑了,“三多,沒想到~我還能再見你~一面。”,成才斷斷續續的說。

“成才,你挺住,我這就送你去醫院。”,許三多說著就要把成才抱起來。

成才搖搖頭,“別動,太晚了,我知道我快不行了。我有好多話要對你說。”

“成才,你會沒事的,沒事的。。。”

“三多,和你過的這段日子,是最幸福的,我好後悔以前為了名利,走錯路,連你都出賣。。我想和你過一輩子,可惜我做不到了。。”

“成才,你不能丟下我一個人,你叫我怎麽活。。”

“三多,好好活下去,好好活,替我活下去,答應我,三多。。”

“我答應你,你不能死,不能。。”

“三多。”,成才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許三多忙把耳朵湊到他的嘴邊,只聽成才低聲說道:“三多,你能游過去的,你能做到的,游過去罷,到那個自由的世界去,不要留在這裏,這裏太危險,他們早晚會找到你頭上。”

許三多聽了這話,吃驚的看著成才,成才接著說道:“在我們屋子外面的椰子樹下,我埋了一點東西,你把它帶走,這些是幹凈的錢,是我殺漢奸和日本人得到的。”,說到這裏,成才突然咳嗽起來,嘴裏吐出大口鮮血,許三多知道情況不好,但也無能為力,哭著喊著成才的名字,“成才,成才,我答應你,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

午夜時分,成才終於死在許三多的懷裏,許三多抱著成才,低聲哭泣著,像受傷的小獸在嗚咽,直到成才的身體變得冰涼。天亮了,副場長和其他人,用力把他的手掰開,把成才的遺體送去火化。許三多覺得他這一生的眼淚都在這一晚上流盡了。

許三多捧著成才的骨灰,回到了他們一起生活的小屋。小小的骨灰盒子放在桌上,許三多無論如何不敢相信高大英俊的成才只剩下這麽一點點東西,他覺得成才沒有離開,只是又調皮的躲了起來,趁他不註意的時候,會跳出來拍他的腦袋,叫一聲三呆子。

到了深夜,許三多從屋前的椰子樹下挖出了一個小盒子,裏面有一包金條,一卷美鈔,還有兩本書,許三多沒去清點錢財,而是先拿起書來看,書頁已經發黃發脆了,許三多小心翼翼的翻開書面,在扉頁上有著娟秀的簽名:吳楠。

吳楠,許三多覺得這個名字他聽說過,仔細想了想,吳哲犧牲了的姐姐就叫這個名字,難道成才認識她?也許他們當時是一同執行任務的吧,成才把這兩本書仔細的藏到現在,這對他一定很重要。

至於成才如何瞞著他藏了這筆財產,一開始許三多也想不明白,他們一路征戰,除了被褥和軍裝,什麽個人物品都丟了。其實成才在他在上海公寓的衛生間裏做了一個暗格,這筆錢財就是藏在那裏,別人如果不把衛生間全部拆掉,是不會發現的。成才趁著上次去上海看病的機會,潛回原來的公寓,拿回了這筆錢,由於回去時,史今和馬小帥塞了一大堆東西給他們,行李重了好多,所以許三多也沒察覺。

許三多現在腦子裏都是成才臨終前對他說的話,他要做到成才的話,這是他現在活下去的唯一動力。他悄悄找來地形圖研究,每天按時去食堂吃飯,在別人看來很正常。

三天後的一個無月的夜晚,在滿天星光下,許三多帶著成才的骨灰,那兩本書,成才留下的金條和錢,用兩條自行車內胎捆在腰上,一頭紮進了漆黑一片的大海裏。

一天一夜後,當許三多的腳觸到了岸邊的沙地時,他已經完全精疲力竭了,映在他眼裏的最後映像是一群拿著擔架,向他跑來的英軍。

兩天後,許三多在難民營的醫院裏蘇醒過來,他要等待甄別,沒問題後就可以拿到香港的居留證。

難民營設在一個離島上,很擁擠,人員混雜。許三多躺在帳篷裏,老是聽到有小孩的哭聲,心善的他躺不住,順著哭聲找去,在隔壁的一個帳篷裏,他看到一個一歲多的男孩,餓的直哭,一個臉色慘白的年輕女子躺在地上,已經無力去照顧她的孩子。許三多抱起孩子,到護士那裏要來奶粉餵孩子,吃飽了的孩子對著許三多笑了,這是個漂亮的男孩,白皮膚,大眼睛,許三多看著孩子的眼睛,第一個直覺是,這太像成才的眼睛了。

許三多把孩子送回母親的身邊,她感激的向許三多笑了笑,伸出手摸了摸孩子的小手,嘴裏輕輕說了聲謝謝。

接著幾天,都是許三多在幫著照顧這個孩子,從她母親的話中,許三多得知孩子的父母都是廣州的中學教師,由於孩子的祖父是地主,他父親被村裏的人抓回去,批鬥死了,孩子母親帶著他躲在娘家,才保住了小命,娘家人想法把他們送上了偷渡的船,沒想到遇到風暴,多漂流了幾天,孩子母親在船上染上了肺炎,病得很重。

在輪到許三多甄別的前一天,孩子母親去世了,許三多原可以把孩子交給孤兒院來接受的嬤嬤,但不知為何,他留下了孩子,作為自己的兒子報了上去,問起孩子的名字時,他說:“叫許憶,言午許,記憶的憶。”

幾天後,獲許離開的許三多抱著憶兒,終於踏上了香港的土地,站在這片完全陌生的土地上,他茫然不知該向何處去。

吳哲在一九四七年秋天,正在美國普林斯頓大學攻讀他的博士學位,他收到了齊桓寄來的信,信中說許三多失蹤,下落不明。吳哲心裏一陣刺痛,許三多為什麽不來找他?為什麽要落到這個結果,但他一想自己只輕飄飄的給個地址,那麽路費呢?許三多到那裏去籌到這筆錢?和袁朗鬧翻的他,一定不會要袁朗一分錢的,吳哲不免為自己的偽善而悔恨。

一九五二年,吳哲拿到核物理學的博士文憑,新中國剛成立,急需人才,在有關人士的牽線下,吳哲和其他一些學者,決定回到大陸去,沒想到,臨走前夜裏,一直照顧他的老姑媽,在幫他收拾行李時,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了下來,摔斷了腿,吳哲馬上把老姑媽送到醫院治療,老姑媽無兒無女,他這個侄子是唯一的親人,吳哲只好退了船票,留下來照顧姑媽。

一個月的一天,有一個人登門找他,吳哲認出是原來遠征軍的一個軍官,正很疑惑,來人還尊稱他吳營長,說自己現在是齊桓的部下,受齊桓的委托,有一封重要的信帶給他。齊桓在信裏說,根據情報,大陸正在進行打擊反革命的運動,以前當過國民黨軍的人都受到沖擊,要他千萬不要回大陸。吳哲想到和他們這些學者接頭的人,說得很好的,新中國非常歡迎他們回去,一定會提供最好的科研條件和生活設施給他們,他不禁不知道誰說的對了。來人看出他的猶豫,說到:“這個情報是很準確的,真實的情況恐怕還要糟糕,齊將軍因為怕你不信,所以特地派我來的,請你千萬要謹慎,還是先不回大陸的好。”

吳哲謝了來人,聽從了齊桓的勸告,重新尋找大學的職位,他雖然在國外這麽多年,仍然生了個中國胃,洋餐實在吃不慣,他最後接受了香港大學的聘書,到那裏擔任副教授。

吳哲來到港大,手忙腳亂安頓下來後,開始教書育人。一天,他在學校外小街閑逛時,看到有一家小書店櫥窗裏陳列著幾本關於遠征軍的書,不覺停下腳步,走進書店。這家小書店窗明幾凈,布置的很簡潔,窗下還放著幾把椅子,可以讓買書的人坐下來看。吳哲挑了幾本書,對正蹲在地上,收拾書架的書店老板說:“麻煩你,這幾本書多少錢?”,書店老板擡起頭,吳哲手裏的書落到了地上。

“三多!”。

許三多由於帶著憶兒,不能去工廠打工,雖然成才留給他的錢,足夠他衣食無憂的過一二十年,但他不會隨便動用成才的錢。一個偶然的機遇,他發現一家小書店正在出售,老板因為年紀大了,要賣了書店退休,他就買了下來,書店老板喜歡許三多的人品,不僅手把手的教他如何經營書店,而且把幾十年的供貨渠道都交給了許三多,因此,許三多很快就上手將書店開下來了,書店裏活不多,他還可以照顧憶兒。沒想到,在這裏,他遇到了吳哲。許三多不願遇到以前這些人,但好在吳哲除外,吳哲在一切發生前,就去美國讀書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