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根本沒有退路 為“鉆石過六百”加更。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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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痛苦,朱首長心一狠,“你留在她身邊,除了給她無盡的傷害,還能有什麽?她現在流產,身體虛弱,需要的是靜養。”

康景逸心痛,是啊,他還沒來得及去緬懷那個失去的孩子……他們又一次失去了孩子……醫生說,她的情況極糟,或許這輩子都不能懷孕了。

“幸好是流產了,否則,這個孩子也不能要。”朱首長一聲嘆息,頗多責備:“景逸,你明知道他是你表妹,明知道她身體的狀況,怎麽還能跟她……”

康景逸痛苦不已,自從康父告訴他真相後,他們雖然經常擦槍走火,可在緊要關頭他都能克制自己。而這個孩子,應該是那晚她強壓著他有的……那晚,是他們最近幾個月來唯一的一次。

“景逸,你怎麽能做出這種禽獸行為,他是你表妹啊!”朱首長心狠的說,“你還說愛她,可你帶給她的,除了傷害還有什麽?離開她吧!”

不管朱首長說如何殘忍心狠的話,康景逸只是沈默,不回應,但他卻絕對不離開她。他躲著看她,可卻會被她發現,她一發現,情緒又癲狂了。

“離開她吧!”朱首長語重心長的說。

他痛,他苦,他倍受折磨。

又一次,她看見他時情緒激動恐懼,暈厥了。

山姆醫生搖頭,無可奈何的說:“她這種情況,比去年還嚴重,我想,不到半年,她就會……死亡。”

死亡!

讓康景逸更痛苦,若他的離去,若能換回她的平安,他願意。

他,沒再去醫院看她。但卻會看她日常生活的影像,沒了他在身邊,她的情況好不到哪兒去,仍舊會不時的癲狂,哭,鬧……每每,看見她喃喃叫他的名字時,他都會心痛得落淚。團長嗎亡。

山姆醫生嘆息,“等待她的是死亡,只是時間的長短了,最多,不超過一年。”陳曦曾是他的經典案例,可沒曾想,她終是沒能全愈,再次癲狂時,行為更勝從前,讓他扼腕。

這種境況下,朱首長還是帶著陳曦回國了。

他要她活著

朱首長的專機是淩晨起飛回國的,當康景逸得知時,已是次日淩晨。他落漠的搖頭苦笑,望著天空發呆。

那時,專機正在三萬英尺的高空飛行,陳曦註射了鎮定劑,一直昏昏沈沈的睡著。谷若秋坐在她身邊,看著她憔悴蒼白的模樣,明明是睡著,可卻睡得不沈,在夢境裏,偶爾還會喃喃的叫“景逸”,叫罷又流淚……

谷若秋見了,心疼極了。忍不住紅了眼。她走到朱首長身邊,見他在看文件,不免埋怨,“小曦明明好好的……你為什麽偏要想把他們分開?”在悉尼市郊小鎮的獨棟屋裏,女兒給他們煮咖啡,做飯,那健康活潑的樣子似乎還在昨天,可現在,卻又癲狂了。

說罷,谷若秋忍不住落淚。

朱首長皺眉,擱下文件,遞了紙巾給她。

谷若秋氣他,不僅不接。還離他遠了點兒,想想又覺得生氣,“現在好了,如你所願把他們分開了,可小曦呢。又成這樣子,你滿意了!”

朱首長臉色一沈,他原本心情就不好,被妻子一陣指責,微惱,語氣不善:“你也是上過大學念過書的,怎麽連基本的倫理道德都不懂?哪有表兄妹結婚的?”

“表兄妹又怎麽了?咱們不說,誰會知道他們這種關系?”她心疼女兒,無理的執拗著。

女兒又這樣了。朱首長有說不出的後悔,可事已至此,他還能怎麽樣?“沒人知道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近親結婚的悲劇,你難道沒聽說過?還好小曦流產了,否則,那個孩子是生還是不生?”

“沒有孩子又怎麽樣?景逸那麽愛小曦,他不會介意的,更何況他們還有薇薇,”谷若秋悲泣,“只要他們在一起,一樣能很幸福的。”

“這是亂倫!”朱首長沈了聲。

“那又怎麽樣?只要小曦能好好的……我們又何必去介懷這些?”她淚眼看著他。

唉!朱首長語氣不大好,“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小曦看見景逸就發狂……”這樣的一幕,是所有人都不曾預料到的,以往對康景逸依戀的陳曦,現在竟然會如此排斥他。甚至見到他就會情緒失控。

“還不都是你——”谷若秋說著憤慨道:“朱潤澤,要是小曦有什麽……我不會原諒你的。”

回國後,陳曦的情緒失控得厲害,每天註射的鎮定劑量也漸漸多起來。“景逸”成了她喃喃細語的唯一語言。叫這個名字時,她都會失控得哭起來,越哭越傷心,甚至,現在哭暈厥的數次漸漸多起來。

她會不由自主的發抖,也會不由自主的全身顫栗。

她怕任何人,包括朱首長和谷若秋,只要一見到他們,她就會嚇得尖叫,幾天時間,她就又骨瘦嶙峋了。

谷若秋不知道偷偷哭過多少回,每次難過哭泣時都會逮著朱首長撒氣,打他,罵他,推他……他沈默不吭聲,等她打累了,罵累了,他才會幽幽的說一句:“累了就去休息。”為這句,她又會憤怒,罵他冷血。

漸漸的,他對她總是如此的態度有點微詞了,斥責了幾句。

之後,夫妻陷入冷戰。

冷戰初期,夫妻各自裹一床被子,背對背,互相不理睬。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的,都覺得自己不對,可礙於面子,誰都沒讓出第一步。

偶然一晚,谷若秋要換衣服,順手就把門反鎖上了。可碰巧,那會兒朱首長回來了,他握住門把扭了幾下,門都紋絲不動,他以為她是故意的,於是沈了臉,睡了客房。她換了衣服後把門解鎖,可她發現一整晚他都沒回房。

自此,這場冷戰愈演愈烈。

到最後,他們又恢覆到從前的分房睡。夫妻倆相敬如冰,同住一個屋檐下,卻刻意回避對方,即使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也絕對不會有任何交流。

因為女兒,冷了二十多年的夫妻感情漸漸捂熱了,現在也因為女兒,夫妻又回到冰冷的原點。

團私莊弟。

在得知陳曦回國後,康景逸並沒有立刻追過去,而是坐在她的病房裏發呆,直到護士驅趕,他才離開。

才剛分開,他想她就想得發慌,心痛也愈漸明顯。

他開始在網上查詢資料,資料顯示,如陳曦這種情況的病人,壽命都極短,發病到死亡的時間,最短的是半天,最長的不到半年。意思就是,她隨時都有可能因病發而卒死。

他的心,痛,很痛。

但越痛,他就越清楚,即使現在她看見他會發狂,會排斥他,可他卻絕對做不到袖手旁觀,絕對不能任由她像資料顯示的那樣死亡。



即使,她不再依戀他。

只要她活著,

能活著,就好。

康景逸去了悉尼圖書館,找尋精神科方面的案例。他在圖書館待了一整天,翻遍了類似的資料,毫無所獲。後來,他在網上發貼,將陳曦的情況描述出來,尋求幫助。

那貼子很快就有人回覆了,可幾乎全是毫無意義的“放心,會好的”、“不會有事的”這類加油打氣的話,又或許是一些小兒科般想吭蒙拐騙卻又被一眼識破的回覆。

求助無果後,康景逸到悉尼的精神病醫院,試圖找尋與陳曦相似的案例,但無一例外,這類病人,都會早亡。

幾天時間,悉尼附近城市的精神病院他都去過了,無一所獲。旋即,他飛往美國,在華盛頓、洛杉機、紐約等城市的精神病院裏咨詢。陳曦的病不是個例,與她同樣境況的也不在少數,但是,沒人能全愈。

於是,他從美國到了英國,再到法國,後來到了德國,去了許多精神科醫院,見了無數專家,他越急著想找出治療辦法,卻也漸漸失望。

失望歸失望,但只要未到絕望時,都會有希望。

他堅信,絕處總能逢生!就像他在柏林街上偶遇莫婧雅一樣,人生的每一個轉折點都會有機遇。

莫婧雅如滿月般漂亮的臉龐布滿愁雲,見到康景逸時,皺眉大倒苦水。

原來,薇薇到了柏林後,先是水土不服,生了一場病。而後,她送小丫頭去了語言學校,但她總是郁郁寡歡,要麽沈默不語,要麽一個人自言自語,不知道在說些什麽,與跟在國內判若兩人。甚至,她逐漸膽小、害羞、孤獨、不敢到陌生的環境裏去,不願意跟其他小朋友一起玩。

起初,莫婧雅只是以為薇薇是換了環境不適宜,後來在鄰居的提醒下,才帶著薇薇去了醫院,經檢查,才得知薇薇是患了小兒心理病。

於是,薇薇開始了心理治療。

經過一個多月的治療,薇薇的情況並沒有緩解,甚至,更沈悶了。原本像蘋果一樣紅潤的臉龐漸漸消瘦了,這讓莫婧雅後悔不已,早知道孩子不能適應新環境,就不該帶她到柏林來。

而現在,莫婧雅正要去語言學校接薇薇,然後再陪她去做心理治療。可恰好遇見了康景逸,於是便邀他陪她一起去。

景逸不會

註射太多鎮定劑,陳曦嗜睡,醒來後精神渙散。不知道是不是藥物的原因,她狂躁的情緒漸漸緩解,她仍舊會漠然的低喃“景逸”,也會默默流淚,仍舊會用頭撞墻,情緒稍一激動就會哭暈厥過去,而且消瘦得特別厲害。

她不再癲狂的哭鬧,讓朱首長夫妻認為她這是漸漸好轉的跡象,可山姆醫生卻搖頭說,她的病情比以前更厲害了,以前她哭鬧,是情緒外露。現在不哭不鬧,將情緒深藏,其實是她的精神病進入了自我混沌期,過了這個混沌期之後,便是徹底崩潰,形同癡呆,而後死亡。

無藥可救,等待陳曦的,只有死亡。

這是現實,殘忍的現實。團私溝才。

山姆醫生建議,找一個人她不反感排斥的人陪她,這樣,或許可以讓她精神放松。但這樣到底能不能延緩她死亡的時間,卻不能確定。

女兒這樣子,朱首長痛心疾首,萬般後悔。於是決定找康景逸。

但山姆醫生立刻否定了,“他是她二次癲狂的導火線。他的出現,會加劇她徹底崩潰的時間。我建議,找一個學醫的,學過精神科和心理輔導的醫護人員。”

即刻,通過各種渠道找尋這個能陪護陳曦的人。

在高額報酬下,報名的人很多,經過層層面試,三天之後,五名符合山姆醫生要求的醫護人員在上千名應征者裏脫穎而出。

最後一場面試。是讓他們單獨面對陳曦。

應征者裏,有兩名男醫生,陳曦見到他們,嚇得尖叫,瑟瑟發抖,好像怕風似的,躲在房間的角落裏。

不僅男人,對女人陳曦也是如此模樣,但顯然,精神科的女醫生們對這種病人已經司空見慣,太熟悉了,相比之下,她們的耐性要好很多,她們對她循循善誘,雖然陳曦不理不睬。不知道是不是鎮定劑的原因,她漸漸不那麽煩躁了。

就在三位女醫生不相伯仲,難以取舍時,其中一位打開手機,旋即音樂流淌,那男聲低啞磁性的聲音緩緩流淌,深情又纏綿的唱著tonhticelebratemyloveforyou,itseemsthenaturalthingtodo……

陳曦原本倦縱在墻角,頭埋在腿上,聽見音樂,驀的擡頭,眸底有了一絲光彩,她消瘦緊繃的面容漸漸緩和……甚至,她還站起來,走近那位女醫生,怯怯的伸手,要拿手機。女醫生微微一笑,並未將手機遞給她,而是伸出右手,友好的說:“你好,我是丁汀。”

不知道那音樂是不是有魔咒,陳曦聽著,顫顫的伸手握住她的手。

結果,當然是丁汀脫穎而出,成了陳曦的陪護。

朱首長選定她的原因,除了她能讓陳曦接受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是,在b市精神病醫院時,丁汀是陳曦的主治醫生,也是陳曦的第一個醫生,她對陳曦的病情應該比其他人更了解。

丁汀的背景也讓朱首長很放心,她是首都人,家庭情況很簡單,遺腹子,父親在她出生前因車禍去世,母親是個牙科醫生,未再嫁,她曾在俄羅斯留學,主修精神科與心理學科。她去年回國,拒絕了二醫院的邀請,而是參加了國內醫學組織協會的支援計劃,被派去b市的精神病專科醫院支援。

丁汀的到來,讓朱首長夫妻重新看到了希望。

但這個希望,並未讓他們樂觀太久。

陳曦仍舊排斥所有人,包括丁汀,但是,若是丁汀放《tonhticelebratemylove》給她聽,她就會很安靜,甚至,偶爾還會跟唱一句。

不過,丁汀極聰穎,她會在陳曦聽這首歌情緒緩解時進行陪她一起哼,等陳曦對她不那麽排斥時,她就會進行心理輔導了,那時,她雙手交叉胸前,輕柔的鼓勵著:“陳曦,放輕松……深呼吸……對,就這樣,咱們再來一次……”

陳曦對這首歌情有獨鐘,她可以一直聽一直聽,即使聽一整天都不會覺得厭煩,又加上丁汀的心理輔導,她漸漸的情緒穩定了。她睡覺時,還是需要借助鎮定劑才行。

但是,一旦這首歌停止了,她就會發狂,瘋狂的叫著“景逸”,所以,現在有她的地方,整天都循環著這首歌。

她聽得入迷,可周圍的人就慘了,勤務員私下抱怨:“聽得都想吐了。”

可丁汀耐性卻極好,每天陪她聽,不厭,不煩,不倦。

在朱首長夫妻看來,有了丁汀這個合適的陪護,陳曦的情況肯定會越來越好的。

有一天,丁汀陪著陳曦在房間聽音樂,只聽她喃喃低語:“我唱給你聽……”

丁汀坐在她對面,長發紮成馬尾,眸子清亮透徹,“唱給誰聽?”

“景逸……”她竟然回答了。

丁汀眼底微微閃過異樣,“景逸是誰?”

陳曦仿徨,目光四處找尋:“景逸……是……”

“你丈夫?”

陳曦眼底微亮,重覆著她的話:“丈夫……”

“還是…”丁汀眼裏有過一絲狡潔:“你表哥?”

陳曦呼吸急促,情緒陡變,開始抓狂,她後退著,開始驚恐……“不…”

“你和表哥上床了……”丁汀的表情微冷,慢慢的,一步一步靠向她。

“不——”陳曦驚恐萬分。

“你都瘋成這樣了,他不會要你的?”丁汀冷笑。

“不——”陳曦開始顫抖……

“他真的不要你了……”丁汀打開手機,將一張照片拿給她看,“你看,他已經和其他女人睡在一起了。”照片裏,是辛琪與康景逸。

“不會的!”陳曦茫然失措,哭泣道:“。”

丁汀驚訝,她在這樣精神崩潰的邊緣竟然會思考,之前只能說一個“不”字,可現在竟然會完整的回答一句話。

她火上燒油,將那照片硬塞到陳曦眼前:“看清楚!”

“啊——”陳曦尖叫。棄婦有情天:

她又瘋了,尖叫著用頭撞墻,引來了朱首長夫妻。

丁汀為避免陳曦撞傷,她抱著她,卻更引來陳曦的反感,將她狠狠一推,丁汀的頭烙在床頭上,磕破了。

朱首長立刻讓張凡送丁汀去醫院包紮,而陳曦,註射了鎮定劑之後,情緒才稍稍穩定,又昏昏睡著。在夢魘裏,她一直喃喃的說:“,…不會……不會……”

莫婧雅原以為薇薇見到康景逸會兩眼放光,恢覆到曾經的活潑可愛,可小丫頭只是低頭叫了聲“爸爸,”然後問:“媽媽呢?”

當然,這個媽媽是指陳曦。聽罷,康景逸紅了眼,他摸著女兒的頭:“媽媽在外公家。”他們分開已經一個多月了,思念折磨著他,昨晚他給谷若秋打電話,谷若秋在電話那端哭著,他才知道她又瘋了,心底的痛加倍,一整晚都沒睡著。

今天給薇薇進行心理治療的醫生叫巴特,一位年屆六十,和善可親的老人。

莫婧雅將巴特醫生介紹給康景逸認識,他才知道,巴特是可瑞斯的姐夫,德國心理學界的翹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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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特表情挺豐富的,他先跟薇薇玩了些游戲,跟她聊天,什麽都聊。比如“你今天有沒有蹲馬桶?”“昨晚是誰給你洗的澡。”“幼兒園有沒有男生喜歡你?”毫無禁忌。

薇薇懶懶的,沒精打彩,有一搭沒一搭的回答。

突然,巴特問:“你可以許個願,我會幫你完成!”

薇薇搖搖頭,她手裏拿著一個巧克力盒子。

“把這盒子送給我?”巴特指著他身後的一排玩具,“這些,你都可以帶回家。

薇薇又搖頭,把盒子抱得更緊了。

又這樣子了,莫婧雅嘆息著。

那款巧克力,在柏林的所有超市、便利店都能買得到,挺普通的。莫婧雅見她喜歡,給她又買了好幾盒同款的。可她吃了,總說味道不對。

康景逸明了,他假裝撥了電話,語氣神態如常,“家裏有客人?……是範政委?……哦。什麽,瑋瑋想薇薇了……薇薇也在柏林……”

可那小丫頭。剛才還埋著頭,可聽見“瑋瑋”兩個字,立刻眼裏有了神彩,坐在哪兒沒動,可卻在專註的聽著。

康景逸見罷,掛了電話。他找到了薇薇患小兒心理病的原因了。只是……唉,他淡淡搖頭,這丫頭這麽小,竟然……會不會太早熟了?

然後。康景逸當然要到了範津瑋在柏林的地址和電話,讓兩個小家夥通了次電話,那薇薇立刻生龍活虎起來,嘰嘰喳喳的跟範家小子聊個不停,那模樣,跟在國內一樣,活潑可愛。兩個小家夥還約好了明天一起去公園玩。

原來,她當初要跟莫婧雅到柏林來完全是想來找範家小子玩兒的,可柏林那麽大,兩個小家夥住在不同的街區,自然沒機會來個“偶遇”。偶爾,她會跟莫婧雅撒嬌。說要跟瑋瑋玩,可莫婧雅根本不知道瑋瑋是誰,自然也沒放在心上。小丫頭提了幾次,漸漸的也不提說了。

看著女兒恢覆了活潑可愛,康景逸心底微微一沈,瑋瑋是一劑良方,治好了女兒的小兒心理病;那麽,還有什麽良方,可以治好陳曦的病?

巴特在看到康景逸的第一眼,就看出他的憂郁,醫生的所有通病就是,但凡見到自己學科的病人,總是忍不住想要去探究,“景逸,你有心事。”他是一個資深的心理醫生,知道怎樣才能與病人最親近,所以很直接熟稔的叫了他的名字。

康景逸沈默,在他的追逐方向裏,希望交流的是精神科醫生,而不是心理醫生。

“說出來,或許我可能幫你。”巴特眉微微一揚。

“六哥,”莫婧雅看出康景逸的顧忌,便說,“姐夫家三代醫生,他母親曾是德國精神科方面的權威。”

康景逸來了精神,“巴特,能幫我約你母親見面嗎?”

巴特無奈的聳聳肩,雙手一攤,冷幽默的說:“我母親和馬克思見面去了。”

好不容易出現一線希望,結果……康景逸情緒低落。

“你有朋友患精神病?”巴特試探的問。

“我妻子。”康景逸低語。雖然他們是表兄妹,雖然朱首長說已經抹去他們的結婚記錄了,可在他的意識裏,陳曦仍舊是他的妻,他最深愛的女人。

當巴特聽完陳曦的病情時,他躉了躉眉,“精神病誘發的死亡,多是因為情緒崩潰導致精神崩裂郁結。不過,她這種因外界原因導致的精神疾病,只要找到誘因,加上心理輔導,就可以治愈。”

誘因?

陳曦第一次癲狂的誘因無從得知;她第二次,卻是因為他而起。到現在為止,他都不知道為什麽她會突然排斥他,難道,表兄妹的關系對她來說,就是那致命的一擊?若真是因為表兄妹,那麽,這個誘因無解。

“如果不確定誘因的話,還有一個方法,你可以試一試!”巴特沈思之後說。

陳曦性情大變,要麽瘋狂,要麽安靜,再聽《tonighelebratelove》時會淚流滿面,甚至會撞墻。

鎮定劑成了她的日用品。更甚為了讓她情緒穩定,丁汀在她的房間加了可以讓人靜心的熏香。

午後,陳曦聞了熏香,坐在陽臺的躺椅上,昏昏欲睡。

丁汀陪在一旁,眼神裏一抹冰冷。她雙手揣在風衣口袋裏,無聊的望著外面。朱首長家小院門外,來了一趟陸虎攬勝,那駕駛座車門打開,一個頎長俊逸的身影下了車,丁汀的心跳微微加劇,她手撐著欄桿眺望著。

來人冷竣,但那天生優雅高貴的氣質卻讓丁汀渾身的血液沸騰起來,雖然認識他不過一天,兩人之間只有簡短的交流,雖然對她的話他總是回答得不耐煩,可他就那樣住進她心裏,好久好久了。

激動時,丁汀笑了,她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想著找個什麽借口下樓時,只聽一聲低低的“景逸”,她側頭,發現陳曦正手拉著護欄,看著樓下的人。

此刻的陳曦,情緒漸漸激動,默默的落淚,口裏一直不停的叫著“景逸”,顯然,她認出來他了。

丁汀眉一皺,立刻湊近她,語氣低沈,“你別忘了,他是你表哥,他不要你了,他跟其他女人上床了……”女肝吐巴。

“啊!”陳曦情緒失控,尖叫。

康景逸來了,跟他隨行的,除了巴特外,還有德國一位年屆七十,資深的心理治療醫生索菲婭。他們剛走進朱首長家的花園,便聽見了陳曦的尖叫聲,二樓

她若歡喜,他願意舍棄所有

“不會超過兩小時。”索菲婭站在陳曦的房門口,她的面容,和藹慈祥。

朱首長臉色凝重。谷若秋則有點緊張。康景逸則是臉色低沈,失意又痛苦,他的緊張擔心不亞於任何人。

“索菲婭,需要我做助手嗎?”巴特風趣的開起了玩笑,調節氣氛。

“哦,不。”索菲婭笑著婉拒道,“我工作的時候,不喜歡有除了病人以外的人在場。”說罷,她推開房門。

陳曦註射了鎮定劑,還在睡。索菲婭拿出一瓶精油,滴了幾滴在屋內的熏香裏,稍後。極淡的熏衣草的味道慢慢逸出。然後,她放了一首極舒緩的鋼琴曲,曲調慢悠悠的,悠揚而空曠。

在這樣的氛圍裏,陳曦慢慢醒了。

……

房門外,聽不到屋內的任何聲音,隨著時間的推移,康景逸越發焦燥不安,眉緊皺。巴特拍拍他的肩,輕松的說:“放心,索菲婭很專業,不會有任何問題。”

康景逸的情緒漸漸波動得厲害了,起初是在走廊上踱著步。失措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後來他神情緊繃,那種感覺,似乎就要爆發或者崩潰了。

“景逸,”朱首長沈聲。“跟我下樓走走。”

康景逸皺眉,即使走到樓梯口,目光都一直落在陳曦的房門口。

客廳裏,丁汀坐在角落裏,悄悄的打量著跟在朱首長身後下樓的康景逸,目送他們的身影去了花園的涼亭。

朱首長遞了支煙給他。康景逸接過立刻就點燃了,或是太壓抑太焦燥太痛苦了,他皺眉悶頭就抽,抽得太急。他被自己吐出的煙霧嗆到了,直咳。不知道是因為咳嗽,還是被煙霧熏的,他眼睛微紅。

朱首長也在抽煙,他是老煙民,抽煙地會偶爾躉眉凝神,沈默良久,他說:“催眠之後,她會忘記一切,包括你。 ”

這是從康景逸在柏林見到索菲婭之後就知道的結局,他會被她遺忘,忘得幹幹凈凈。想到這兒,他痛苦不已,眉皺得更緊,只是抽煙。不說話。團廣以劃。

“你們已經沒有婚姻關系。”朱首長邊抽煙邊說:“我希望……以前的所有事情都能翻篇,你也不要再出現在她面前!”他唯一擔心的是索菲婭說過的陳曦若是恢覆記憶,後果會更糟糕。而康景逸又是一個坎,一個以前的陳曦不能翻過去的坎。他不能讓任何誘因再出現在她身邊,他要把危險系數降到零。

沈默良久的康景逸狠抽了一口煙,只低語:“我知道。”

朱首長吃驚怔住。起初,他還在想如何能說服康景逸,卻沒想到,他竟然這樣爽快利落的就答應了。

康景逸他那支煙,已然燃到頭了,“給我支煙。”重新點燃一支煙,可越抽,越覺得煩燥,目光,不時的望著陳曦房間的窗戶。

他們沈默著,時間一點一滴的慢慢過去,終於,巴特下樓過來,看見他們時,語態輕松,“非常成功!”

康景逸聽罷,緊繃的神情松懈,表情卻極孤單無助,苦笑著微點頭。而後站起來擁抱巴特:“謝謝你,巴特。後續的心理輔導,還需要你和索菲婭幫忙。”

“沒問題。”巴特挺別興奮。

康景逸轉身,目光凝神著陳曦的窗戶,心裏,極苦,極痛,但他很快穩住自己的情緒,朝朱首長微微點頭,然後大步離開。

“景逸,你不去看看她嗎?”巴特很意外,問。

“不用了。”他沒有回頭,可已經淚流滿面。

他愛她至深,她早已經成為他胸口的一塊肋骨,這一輩子,都會在他身體裏。

她若痛,他就會更痛;



愛至深,情之切,倘若她能活著,即使用他的命去換,他也甘願,更何況,只是離開她,還給她一個幹凈嶄新的人生。

從此,不再想她,只是路人。

兩年後。

九月的悉尼,正是冬季,連續下了好幾天的小雨,空氣裏透著寒意。

悉尼市文化館正在舉行一場華人畫展。或許是因為這些畫家都不太出名,又或許是因為雨天,來的人不多,三三兩兩的,門可羅雀。

文化館的展廳如扇形一般,分成無數個小展廳,在扇形末尾的一間小展廳上寫著“朱文曦作品展”。

“文曦,喝杯咖啡,暖暖身子。”溫蘭剛從外面回來,帶進一身濕冷氣息,她手裏拎著兩杯熱咖啡。

陳曦,呵,她現在已經叫朱文曦了。她穿著一件黑色的中長毛呢大衣,腰間系著同色系的帶子,她的長發已及腰間,淡妝下的她亭亭玉立,美麗中又透出幾分知性。

捧著熱咖啡,陳曦的手心才漸漸的溫暖起來。她安靜的站在展示櫃前,仔細的看著自己的一幅作品。這幅作品的名字叫《孤單》是她新近完成的。畫面上,是一幢獨棟屋,天空藍藍,屋周圍,是漫山的綠色,屋頂,是一間玻璃房子,有一個女孩坐在玻璃房子裏畫畫,……

“這畫裏的地方好美,文曦,這是哪兒?”溫蘭喝了咖啡,才覺得整個人暖和了不少。她曾是谷若秋的助手。不過現在,她是陳曦的助手兼經紀人。

“不知道。”陳曦說。

溫蘭略驚訝。最近一年,陳曦的畫在國內已經小有名氣了,她主要以寫實為主,擅長山水、人物,“為什麽會取名《孤單》?”

“不知道。”

溫蘭啞然失笑,打趣道:“如果在旁邊再畫上一個男人,看著這個女孩畫畫,那意境就更美了……不過,真那樣的話,就得換個名字了。”

陳曦好看的眉微微一躉,好像是在努力回想著什麽:“我記得……畫面裏沒有男人。”

溫蘭疑惑,“你剛剛不是說不知道這地方是哪兒嗎?”

“我是真不知道在哪兒,”陳曦說,“不過,這幅場景經常出現在我的夢裏……”因為夢境,她才畫了這幅畫,可畫好了之後,卻不知道自己要表達什麽,便一直擱在畫室裏,這次到悉尼參加畫展,她心血來潮,也把這幅帶過來了。

她這樣一說,溫蘭心裏有了底,便不再追問了。對於她的事,朱首長與谷若秋三緘其口,所有的人,都必須保密。#~++

雨天,夜晚總是來得比較早,不到六點,天已經快黑了。

陳曦近兩年來都有早睡的習慣,每天晚上九點前必須上床睡覺,所以,每到這個時間點兒,她都會回酒店。

今天是周末,按要求,畫展必須到晚十點才能結束,所以溫蘭得留下來照看展廳。

陳曦走出文化館時,天上還下著毛毛雨。她沒帶傘,卻突發奇想的想要在雨中漫步。還好,這兒距她住的酒店只有十分鐘的步程。

霓虹下的悉尼,相當的漂亮,陳曦雙手放在大衣口袋裏,在街頭漫步,在經過一家婚紗店時,她被櫥窗裏模特穿那件一字肩,下擺長長的,鏤空了半個背的婚紗吸引了。

她抿著唇,細細的打量著,越看越喜歡,就那樣怔怔的看著它出神,連雨越下越大,淋濕了她的頭發也渾然不覺。

突然,她感覺異樣,擡頭,驚訝的發現頭頂撐著一把傘,她驀的回首,咫尺間,入目的是一雙又黑又深的眼睛,那雙眼,就那樣,在這一瞬間,撞入她的心裏。

穿越千山萬水,只為與你相逢

沒等陳曦看清楚時,那雙眼睛的主人已然轉身,留給她一個頎長落漠、越走越遠的背影。很快,那背影消失在雨中。

她回過神來時,發現手裏握著一把傘,掌心裏,傘柄上,還有些許溫度。

多日的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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