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根本沒有退路 為“鉆石過六百”加更。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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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的場合就多了起來,只是,每次必須緊緊攥住他的手,她才不會感到害怕。

陳曦在一本畫報上發現了一幅婚禮的畫。畫中是一個教堂,牧師站在臺上,臺下穿著禮服的新郎與穿著潔白婚紗的新娘並肩站立。那長長的紅地毯兩邊綴滿了奶白色的鈴蘭,親友們都在觀禮。

這副畫,又美,意境又相當的浪漫。她纖細白皙的手指撫摸著畫中新娘的婚紗,然後歪著頭問:“我的婚紗是怎樣的?”

她癲狂之後,對過往的許多事記憶極模糊,也不大認識人了。當她卻清楚的記得,她是他的妻子。

“這是你的婚紗。”他打開郵箱,將verawang當初為她量身訂做婚紗效果圖給她看。

她的婚紗是一字肩,下擺長長的;婚紗後面鏤空了半個背,從效果圖上看來,相當的精致漂亮。陳曦第一眼,就喜歡上了:“漂亮。”她想了想,“有我穿著它的照片嗎?”

康景逸讓人把婚紗送了過來,在三面都是鏡子的更衣室裏,他為她穿上婚紗。她身形高挑,骨架纖細,婚紗與她身材的契合度剛剛好,一字肩,露出了她白皙頎長的脖子和精致漂亮的蝴蝶骨,背後的鏤空,讓她的背透露隱約的性感,還有那長長的像美人魚一樣的下擺,更將她的身形烘托得相當漂亮,

即使她未施脂粉,穿著婚紗的模樣也讓康景逸相當驚艷,忍不住,動情的吻了她。

她生病後,他們的夫妻生活寥寥可數,雖然平時黏得緊,但是親密的舉止卻並不多。他這一吻,讓她害羞,臉上脖子上都像是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陳曦對自己穿婚紗的樣子愛不釋手,在鏡子前照了又照,換下婚紗時,極舍不得。

後來,她經常翻看那份婚禮的畫,偶爾還會問他:“我們舉行婚禮的時候是什麽樣?”

他無言以答,最終經過深思熟慮,決定給她一個婚禮。礙於她的身體情況,他決定放棄康母提議的大肆舉辦,他只想給她一個簡單浪漫的,能讓她覺得美好幸福的婚禮就好了。

婚禮的事,也得到了朱首長夫妻的首肯,自然就開始提上日程。

日期,就訂在舊歷的七夕,也就是公歷的8月26日,距現在,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了,不過,因為一切從簡,所以時間是足夠的。

婚禮的喜糖請柬這些康母早已經準備好了。

婚禮在教堂舉行,之後在酒店宴客。

邀請的客人,是康、朱兩家的至親,算下來,只有三桌,還好,人不多,不至於讓陳曦會害怕拘束。團頁樂才。

在這半年裏,康父的身體也恢覆得差不多了,已經出了院,不過他沒回家,而是又住進了療養院。康景逸打算,在,將陳曦帶去見見他。

康母將兒子要舉行婚禮的事告訴康父,康父一臉冷漠。曾經,在康景逸與陳曦結婚登記時,康母把兒媳婦的家世身份告訴過他,之後,他們之間再沒提過關於陳曦的任何事。棄婦有情天:

朱家這邊,谷若秋將陳曦婚禮的事通知了她的三個哥哥,還有遠在巴黎的朱廳長,順帶的,也請朱廳長邀請朱潤惠回國觀禮。

一切,都在有條不率裏進行著。

巴黎。

纖羽已經戒毒,可整個人就像褪了一層皮一樣,又黃又瘦,完全沒有了往日的青春艷麗,那模樣,就像是一個失意的女人一樣,頹廢又邋遢。

聽聞她出獄,往日的那些狐朋狗友又找上門來。她曾墜落過,根本經不住誘惑,又跟那群人混在一起,朱廳長極為不悅,可他在巴黎人生地不熟的,和那些人就像雞對鴨講一樣語言不通,不僅無法溝通,更無法阻止纖羽外出。

為了讓纖羽跟巴黎這些狐朋狗友斷絕往來,朱廳長決定帶她回國。剛好,又遇上谷若秋打電話來,說陳曦要舉行婚後事。

當時,纖羽正坐在沙發上抽煙,她戒毒之後,也常常會犯癮,這時候,只能用抽煙來解解饞。她聽說康景逸要和陳曦舉行婚禮時,空洞的大腦頓時開了竅,冷笑著。

新郎是誰?

“爸,你不是說陳曦瘋了嗎?景逸怎麽還願意娶她?”纖羽散亂著頭發,光著腳。焦燥不安的在屋裏走來走去,邊走邊抽煙,那煙灰隨意彈去,弄得地毯上都是,此刻,她的樣子早已經沒有了往日的青春洋溢,多了一份滄桑與低俗。

“這誰知道?”朱廳長來巴黎半年多了,被纖羽戒毒的事情磨得脾氣都好了許多。在這裏整日無所事事,語言又不通,他早就想著回國去了,只是礙於女兒不願意,可女兒這樣子。他又不能丟下她不管。

“哼,”纖羽輕蔑的冷笑,“看來,他康景逸也脫不了俗,還敢理直氣壯的說不是為了朱家的權勢?”

纖羽越想越氣不過,越說越跳腳,語氣尖銳甚至開始胡言亂語了,“我才是朱家唯一的女兒,她憑空怎麽就成了二叔的女兒?康家想要攀附,應該跟我結婚才是……”

這時,朱潤惠回來了,她在玄關換了鞋,剛把外套脫下掛在衣架上。聽了纖羽的話,手微微一滯。

“你胡說些什麽?”朱首長皺了眉,“她的確是你二叔的女兒,是你的姐姐。”

“她算哪門子的姐姐?哪有姐姐會搶妹妹的未婚夫?”纖羽精神狀況不大好,一激動。思緒就開始錯亂了,“不行……”

“過去的事情,還提它做什麽?”朱首長嘆了一口氣。當初,他幫女兒與康景逸訂了婚,結果……後來,他還費盡心思給康景逸顏色……卻沒想到弄巧成拙,倒傷了他和朱首長兄弟間的情誼。

“爸,你去跟康伯伯康伯母說說,讓景逸別娶她……”纖羽越說越亂。手裏的煙蒂燒傷了手指,她疼得扔了,那煙蒂落在羊毛地毯上,火星子在地毯上烙了一個洞,那細小的青煙冒起也渾然不覺。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那羊毛易燃,很快,便有明火了……朱潤惠反應極快,立刻擰開水壺,將水澆在地毯上,火滅了。 可那水滾燙,滅火的時候,也燙傷了纖羽的腳。

“你幹什麽?”纖羽尖叫,對著朱潤惠暴怒起來。

朱潤惠臉色未變,冷冷的說:“潤江。盡快把她帶走!”她對所有事情都看得極淡,平時對纖羽也視若無物,可現在,卻突然心亂了,再也受不了了,“我再也不想見到她。”她在巴黎,平靜的過了那麽多年,可弟弟父女的出現,打擾了她原本孤癖的生活,讓她不得不回憶過去……而現在,有些事,也不得不面對。

“走就走,你以為我想待在這兒?”朱纖羽氣得跳腳,怒道:“我早就不想跟你一起生活了,冷血動物!老處女!”她除了能住在這兒,沒從朱潤惠身上撈到任何好處,自然對她也頗有微詞,一時間,口無遮攔,胡說起來。

啪!

纖羽挨了重重一耳光,那原本沒有顏色黃黃的臉上瞬間起了幾根手指印,她被打懵了,一時間,沒回過神。

“沒家教的東西!”朱潤惠臉色仍舊岑冷,“想我朱家功勳赫赫,怎麽會生出你這樣不知羞恥不自愛的女兒?”離國三十年了,她的思想,還停留在朱家顯赫的門楣上。雖然她讓自己與之隔離,但卻絕對保持著良好的生活習慣與教養。所以,纖羽的所作所為在她看來極為礙眼。

朱廳長怔住,訓斥纖羽:“給姑媽道歉!”

纖羽撒潑,哪兒肯認錯,哭了。

朱廳長束手無策。

朱潤惠冷冷的看著他們父女,轉身回了房。

“爸,訂機票,我們馬上離開這兒!”纖羽哭夠了,對所有的人與事都充滿憤怒,而現在,能讓她重燃鬥志的就是回國。

傍晚,朱潤惠在陽臺的小花園澆花,這些花花草草,曾幫她打發了太多無聊的光陰。而此刻,她提著灑水壺,站在那兒出神。

“姐!”朱廳長走過來。

朱潤惠回過神來,神情又淡漠疏離,她低頭,繼續澆花。

“我訂了機票,後天和纖羽回國。”女兒的不懂事,也讓他頗覺得沒面子,可沒辦法,畢竟是他的女兒,打罵都可以,但卻不能不管。

朱潤惠沒著聲。團名陣扛。

“這些日子,給你添麻煩了,”曾經的朱廳長在外飛揚跋扈,可現在的他,早已經斂去暴燥,被磨得脾氣全無。

她還是沒說話。

“爸媽走的時候,都一直地叨念著你,沒能見你最後一面,都挺遺憾的……你若有時間了,回國去看看他們。”起初到巴黎時,他一直不習慣這樣的她,畢竟在他記憶裏的姐姐一直是熱情溫暖的。

她提著灑水壺的手微微顫抖,她孑然一生,那些親情早已經拋去,現在被提及,都沒能讓她的情緒有太大的波動。

朱廳長搓著雙手,猶豫之後說:“二哥的女兒結婚,二嫂想請你回國觀禮。”他明知道她是不會回去,不過,仍舊提了提。畢竟,是親姐弟,血濃於水,再怎麽,都有親情血脈在。而她孤身一人在別國他鄉,又過著這樣自閉的生活,他怎麽能放心得下?

朱潤惠眉微微一緊。

朱廳長嘆息,轉身要進去時,只聽她問:“”

朱廳長腳步滯住。

她回過頭,清楚的問道:“潤澤的女婿是誰?”

“他叫康景逸。”她冒獨獨的這個問題,讓朱廳長不解。

朱潤惠的垂眸,讓人看不透她眼底的情緒,好一會兒,她又問:“是哪個康家?也是大院裏的?”

“就是康政委的孫子,”朱廳長說,“你還記得康紹驍嗎?就是那個表情總是冷冷的,不愛說話,老是跟二哥對著幹的那個人,康景逸就是他的兒子。”

當!

朱潤惠手裏的灑水壺落地,裏面的水灑了一地。她呆呆的站在哪兒,那水已然濕了她的鞋襪,“他多大了?”

她的問題,讓朱廳長不免生疑。

“康紹驍有幾個兒子?”朱潤惠語氣稍變。

“就一個。”朱廳長疑惑著。

朱潤惠眼底,有一抹旁人不晚察覺的痛苦。

而後兩天,朱潤惠早出晚歸,不知道在忙些什麽,朱廳長連她的面都沒有見到。而朱纖羽卻因為要回國了,焦燥不安,動不動就摔東西發脾氣。

直到朱廳長父女進了機場,朱潤惠都沒有出現。

過了安檢時,朱廳長接到姐姐的電話,沒頭沒尾,只一句,語氣仍舊冰冷:“潤澤電話是多少?”

朱潤惠打電話來那會兒,薇薇正坐在朱首長懷裏,跟他鬧著想學下象棋。

“首長,您的電話,”張凡接聽後說:“從巴黎來的,她說是你姐姐。”

朱首長的神情未有絲毫變化,將薇薇抱在地上,“去隔壁找津瑋玩。”

“我才不跟他玩兒,”薇薇小臉兒嘟著,上午的時候,她正在花園裏玩過家家做飯吶,範家小子抓了只蚯蚓悄悄放在她那小碗裏。

她膽子大啊,看見蚯蚓當然不害怕,可那小子忒壞了,見沒嚇到她,竟然拉開她的t恤,把蚯蚓塞進去。

塞就塞吧,薇薇不僅不怕,還追著那小子滿院跑。一個跑一個追的,玩得不亦樂乎,可偏偏那小子嘴巴賤,被她追上時說了句:“薇薇,你長這麽胖,胸口那兩個點點怎麽這麽小?”

小丫頭害臊了,不客氣的就打他。

範家小子可賤了,被打,還樂滋滋得,覺得沒被打夠,還拍拍胸脯說:“你放心,雖然小,可我不嫌棄。”

薇薇雖然膽兒大,可聽著他這話,又羞又惱,對著他就是一陣暴打。甚至,還拿了根手帕,用剪刀剪成兩半,把一半扔給他,“絕交!”

範家小子拿著那手帕懵住了,追著問什麽意思。可薇薇把門一關,不理他了。

谷若秋見了一對小冤家的模樣,啼笑皆非。

這會兒朱首長要接電話,薇薇自然懂事的不打擾他。無聊時,她拿著面包屑到花園裏爬在地上逗螞蟻。

看著成群結隊的螞蟻扛著面包屑,她可高興了,不過,這小丫頭也壞,還故意把螞蟻的窩挖開,看著一大群螞蟻到處亂竄的時候,她樂得拍手叫好。在高興之餘,她發現柵欄那兒範家小子的身影,他正爬在那兒偷看她呢。

薇薇還生氣呢,哼了聲,把面包屑扔了,轉身就回屋了。

“哎,給我半張手帕是什麽意思?”範家小子在國外出生長大,雖然會說中文,但對什麽典故啊風俗啊什麽的都不懂,他拿著這半張手帕在家裏冥思苦想,都沒能想出個所以然來。於是,這會兒揚著那手帕隔著柵欄問。#~++

薇薇氣鼓鼓的,鬧了半天,這小子竟然不知道是什麽意思?她這氣不是白生了?於是回頭,跑到柵欄邊,搶了他手裏的半張手帕就跑。

“哎,還我手帕!”範家小子急得直叫。追著攆著又到朱首長家,可卻吃了閉門羹。薇薇真不搭理他了。

他趴在門邊,“薇薇,我明天就要回柏林了……”

屋裏的薇薇哼了聲,這小子,經常用這一招來嚇唬她呢,現在她可不上當了。

“這回沒騙你……”他說。

可薇薇鬼精靈,哪兒相信他的話。

範家小子像牛皮糖一樣黏著門,可說什麽也沒折,薇薇就是不開門。無果,只好悻悻而歸。

結婚的事,你情我願 鉆石過2700加更

朱首長接過手機,就聽一句:“我是朱潤惠。 ”一向沈穩的他,有些許的激動。姐弟有三十年未見了。雖然,他一直知道她住在哪兒,也通過些許方式獲得了她的信息,可兩人一直沒見過面,現在這通電話還是三十年來他們的第一次聯系。

“大姐。”

“一個瘋了的女人,怎麽能夠結婚?怎麽能盡一個妻子的責任?”朱潤惠語氣冰冷,但能聽出來,她很激動。“你把她嫁給康家,這不明擺著以權欺人,害了人家嗎?”

朱首長沈默,他原以為,多年未見。姐弟之前曾有過的隔閡已經不存在了,此刻,只純粹的敘舊而已,卻沒想到,她竟然開口就是一頓斥責。

“婚姻的事,你情我願,他康家願娶,我女兒願嫁,不容旁人置疑。”他語氣微沈。團名女巴。

“你還是這樣自負,仗勢欺人!”朱潤惠恨意陡生,“把瘋了的女兒嫁人,也只有你這種人才做得出來。”

朱首長眉微皺,卻並不打算解釋什麽。而是說:“如果你能回來觀禮祝福,我自然是感謝!但你要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一味的譴責,那……你還是不要回來了。這通電話,到此為止!”

他說罷,準備掛斷電話。卻又聽見她怒道:“你的女兒,絕對不能嫁給康家!”他眉微躉,不予理會,直接掛斷。

就在他沈思時,谷若秋進來了,她穿著一件紅色的連衣裙,帶幾分旗袍樣式,別致又典雅,“潤澤。怎麽樣?”她笑意融融,還在他面前微微轉了一圈。

朱首長擡眸,眼底,一抹驚艷,唇微抿,原本嚴肅的面容稍稍緩解,他微點頭,“挺好的。”

“我打算小曦結婚的時候穿,你說,會不會太艷了?”她低頭,又看了看,裙長及膝,看起來極端莊。

他坐著,打量著她,“還好。”她這年紀。穿這個,是有點艷。不過呢,倒並不違和。

“這袖口要不要改一下?有點長了。”她審視著,然後開始思量著:“我這頭發也長了……可能還要重新去燙……我那些口紅的顏色太淡了,應該再添一支艷一點的……紅色……我要換成膚色的內衣,鞋的話,是穿白色還是黑色?”

妻子一向端莊話不多,此刻,絮絮的說,像是在向他討意見,卻又像是自言自語,那模樣,讓朱首長啞然失笑,他站起來,走向她,掰著她的肩,“到底是女兒結婚還是你結婚?”

她迎上他帶有笑意的目光,耳根隱隱發燙,“我……”當初她自己結婚,對衣服這些都沒有現在這麽矛盾糾結過。

他眉微微躉了躉,“你穿這樣紅,就不怕到時搶了女兒的風彩?小曦結婚,我們是配角,隨意就好。”

“我只是很重視……”女兒出嫁,她難免緊張。

“你穿什麽都好看,不用刻意打扮。”他說了句實話,在他心裏,她怎麽都是極好看的。

谷若秋聽著暖心,唇角一抹笑意,“那我去換了。”

就在她進衣帽間時,他跟著進去了。她的手剛好放在腰間的拉鍵上,見了他進來,扭捏著。可朱首長神色如常,倒是很自然的站在她身後,幫她拉下了拉鍵。

衣帽間暧昧起來……

“別……”她阻止。

他不說話,手上的動作倒沒停。

她呼吸急促,說:“萬一有人進來……”

“門反鎖了。”他打消她的顧忌,剛進來時還真的把門反鎖了。不過,即使那門沒上鎖,在這個家裏,勤務兵都極有眼色,進門之前,絕對會敲門。

“萬一小曦回來了……”

“那有那麽多萬一?”他將她壓在衣櫃上……午飯後,康景逸帶著陳曦去了療養院,去看康紹驍了,這一時半會兒,怎麽可能回來?

薇薇一個人無聊啊,在家裏東游西蕩的,聽見衣帽間有聲音,她可好奇了,趴著聽,可聽著聽著總覺得奇怪,於是要推門,門鎖了推不開。她撅著小嘴巴尋思著方法時,剛好勤務兵過來,見了她,急得牽了她的手就往樓下去

“那屋裏是什麽聲音?”都下樓了,薇薇還回頭張望著。

勤務兵搔搔頭,“沒聲音,你聽錯了。”他是多機智的小兵啊。

“有!”小丫頭堅持己見,“不信你去聽聽?”

他哪兒敢聽墻角?在心裏叫了聲“小祖宗”,拉了她:“《玩具總動員三》出來了,我放給你看。”勤務兵又是放電影又是給她剝瓜子的,好不容易才把她哄住。

後來,薇薇趁勤務兵離開時又悄悄上了樓,正好遇見朱首長從衣帽間出來,她乖乖的叫了聲:“外公。”

朱首長精神奕奕,他襯衣胸口的鈕扣少扣了兩顆,顯得別樣的年輕,他伸手揉了揉薇薇的頭發後走進了書房。

薇薇瞅了瞅衣帽間,卻又看見谷若秋出來,小嘴巴甜甜的叫了聲:“外婆!”又像發現新大陸一樣,“外婆,你臉怎麽這麽紅?”

谷若秋雙手捂了捂臉,尷尬的說:“今天太熱了。”

小丫頭不解,“不熱啊。”雖然是盛夏,可家裏開了中央空調,每個角落都是涼爽的。

谷若秋心虛,哪兒敢多說,準備回房間,小丫頭卻跟在她身後,“外婆,你和外公在裏面做什麽,我剛剛聽見裏面有聲音……”

她一聽,臉刷的一下更紅了。

“你們在吵架嗎?”小丫頭小眉兒皺了皺,頗有幾分擔憂。

“哦……是吵了幾句。”

薇薇急了,挺擔心的:“……外公長得那麽帥,脾氣那麽好……外婆,你可不能跟他吵。”朱首長在她心目中,那可是高大帥的形象啊。

谷若秋越聽,越覺得尷尬極了。一邊哄著薇薇,又一邊又羞又急的在心裏埋怨起丈夫來了。正坐在書房沙發上看文件的朱首長沒預警的打了一個噴嚏。

部隊療養院位於首都郊外海山的半山腰,這裏夏天極涼快,不用空調就可以舒舒服服的過完整個夏天。

這個時間點,康父剛午睡醒,康母推著輪椅帶他在花園裏散步,等著康景逸和陳曦的到來。

最近,康母喜滋滋的,不外乎是因為兒子終於要舉行婚禮了。她深知丈夫的陰冷性子,怕把陳曦嚇著,所以特地到這兒來陪著,到時丈夫若是說了不中聽的話,她還可以圓圓場。棄婦有情天:

對於見兒媳婦,康父並沒有多大興趣。即使現在夫妻相處,他也時常沈默,一言不發。

當康景逸就牽著陳曦的手走進花園裏來時,康母說了聲:“紹驍,小六來了。”說罷,將輪椅轉了個方向,讓丈夫正對著兒子。

康父擡頭,漠然的看著漸漸走近的身影。

“爸,這是小曦。”康景逸介紹。

康父這才揚眉看著站在兒子身邊的女孩,當看見她時,眼底微亮,沈浸在心底的那根弦微微被撥弄了。

這張面容多年輕,多青春,多漂亮。眉眼間,神韻裏,像極了當年趴在陽臺上看一群毛頭小子打籃球的女孩……

“爸。”陳曦緊緊攥住康景逸的手,怯怯的叫了聲。她對陌生人,還是會有一種莫明的害怕,所以在來之前,他曾給她做過好幾次的心理建設,說來見的,是他的父親,一個慈祥善良的老人。

發洩

“紹驍!”康母及時的追了過去,在入戶花園那兒把他攔住了,丈夫這火爆的脾氣。真要真鬧到朱首長家,還怎麽下得了臺?更何況,朱首長不是一般的人……怎麽能貿然招惹呢?

“讓開!”康父推她。

康母沒站穩,一個趔趄,幸好身後是鞋櫃,才不至於摔倒,而景悅與媛媛極快的扶住了她。剛一站穩,她便攔在門口,不讓他出去。

康父伸手就要掀她,可康母緊緊的把住門框,硬是不讓,他生氣:“你讓不讓?”

“我讓開之前你好好想想。”康母臉色也不大好了,“這麽晚了你真要帶著這副臭脾氣去了朱家找小六,你想過後果沒有?”

康父不作聲。

“有什麽話這麽急,偏偏要這個時候去找小六?不能等到明天嗎?”康母想起下午在療養院的一陣爭執,丈夫這麽急,難道是真要逼小六離婚?

“景悅還在部隊工作,你也為她想想,你若跟朱首長杠起來,她以後在部隊待著多難處?”康母繼續說,“還有,這麽晚了,沒有通行證,你能進大院嗎?估計在門崗就被攔下了吧!”

康父冷情。對妻子兒子女兒孫女都沒多大感情,自然更不會為他們著想了。不過,康母最後一句話,倒是讓他打消了去大院的念頭。他退休前,畢竟是軍區參謀長。若真被大院門崗攔下了,僵持之下,讓曾經的同僚知道,畢竟是傷面子的事。

在他看來,面子比一切都重要。

罷了罷了,不急於這一晚。

康父的怒火剛剛消了一點,回頭,目光四下掃視,最後真正的盛怒了。“花瓶呢?花瓶去哪兒了?”

祖孫三人沒人敢吭聲。那葉媛媛,更是嚇得頭皮發麻,悄悄的躲在康母身後。

康家客廳,曾放著一個花瓶,那個花瓶上面有上一屆元首的親筆題字,被康父視為鎮宅之寶。可現在,那擱花瓶的櫃子上,擺放著一個盆栽,那花瓶,早已經不見蹤影了。

客廳空氣低壓。

花瓶早被媛媛失手打碎了,康母曾拿去請人修覆,可根本修覆不了。康母當時曾想買一個一模一樣的回來,可那花瓶產自景德鎮,雖不是古董,但也是十多年前的款式了。現在市面上,早已經沒有了。

當時康母想到丈夫長年住療養院,所以漸漸的把這事擱腦後了,哪曾想,康父竟然會主動回家,沒見花瓶就如此大發雷霆。

康父冷情,不顧家,但卻極好面子。曾經的紅星大院,他這一輩人裏,他的發展並不算好,而那花瓶卻能彰顯他這幾十年的功勳,更能彰顯康家的顯赫,甚至那花瓶在他心裏的地位比妻子兒子重要得多,現在不見了,自然怒火攻心。

氣壓越來越低。

媛媛害怕,頭都垂到胸口上去了;康景悅與康母畏懼,也不敢吭聲。

康父看著她們三人懼怕的模樣,知道問不出什麽,便問了保姆容姐:“這花瓶去哪兒了?”團吐團弟。

容姐微顫,她的害怕不壓於康母三人,囁囁的說:“碎了……”

“誰打碎了?”沒見花瓶,康父也早已經猜到這個結果,可真實坐實,怒不可揭,“到底是誰?”

容姐被迫無奈,眼光悄悄的看了看媛媛。

媛媛嚇得不輕,雙腿打顫,怯怯的說,低如蚊音:“我……我不是有意的。”

後果很嚴重。

媛媛受了皮鞭之苦,康母因為護著,也受了幾鞭子。

急火攻心之下,康父情緒激動時,心臟病覆發,呼吸急促困難,然後直挺挺的往後倒了下去。

康景逸趕到醫院時,康父已經進了手術室,最後,人倒是搶救過來了,不過情況不大好,住進了icu。

住icu就意味著與外界隔絕,醫院規定,住icu的病人,家人每天有半個小時的探視時間,不過,每次只允許一個人去。

康父醒了後,情緒已經沒那麽激動了,他開口第一句就要求見兒子。

康景逸在裏面待了不到十分鐘就出來了,他臉色微白,神情緊繃。康母見了,以為是丈夫情況不好,急著問:“你爸怎麽樣?”

康景逸不回答,整個人處於一種麻木的狀態,只知道一味的往外走,步伐極慢。

“小六!”康母拉著他,焦急:“你爸情況怎麽樣?”即使夫妻感情淺薄,可幾十年夫妻,親情大於天,此刻,她的擔心是發自內心的。

康景逸木然的停住腳,眼底是驚訝痛苦,他看著母親,眉緊得展不開,心糾著一處,矛盾又痛苦:“媽,他沒事了。”

康母松了一口氣,“沒事就好。”然後看看窗外,黑漆漆的,她淺笑道:“小六,你快回去陪小曦吧,她離不開你。”

淩晨兩點。

首都街道,除了昏黃的路燈,街上行人極少。

一輛輝騰狂奔而過,那油門一踩到底,在三環繞了好幾圈後直接上了高速。

只有超越極限的速度,才能化解他心底的痛苦,此刻,他不管不顧,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經淚流滿面,只想、、……

當他闖過收費站時,嚇壞了工人人員,在他上高速那一刻,警報已經拉響。

他後面,警車追擊,可哪兒跟得上他的速度,警察用喇叭喊話,他根本是充耳不聞;一時間,整條高速交警隊嚴整以待,甚至運用了特警,布點,最後用沙堆逼停了他。

當全副武裝的特警拉開輝騰的車門時,他木然的坐著,任由他們解開安全帶,給他戴上手銬。

警車一路呼嘯著回首都,他低頭,沈默不語。

當警車在高速交警隊停下來,警察推搡著他下車,他才發現,天空已經微白,眼看,天就要亮了。

進了交警隊,那大廳懸掛的鐘,時針已經指向五點過了。他這才從昏沌裏驚醒:陳曦就要醒了,她醒了,會看不到他……。

康景逸臉色低沈,對交警說:“我要打個電話。”

交警正欲訓斥幾句,卻被他身上散發出的壓抑感震攝了。

半小時後,王寧聲送他回了大院。一路上,康景逸都沈默一言不發,這讓王寧聲已經到喉嚨的話都問不出口。

待景逸行色匆匆的回家時,兩翁婿在大門口碰了面。

“你爸身體怎麽樣?”已經淩晨六點過了,朱首長穿著運動裝,正跑步回來,出過汗後,精神煥發,特別年輕。

“沒事了。”康景逸臉色疲倦,揉了揉額角。

朱首長拍拍他肩膀,“有需要,說一聲。”

康景逸微點頭,心煩意亂進了屋。

他推開門,臥室裏,細紗窗簾透著光亮,屋內,極安靜。當他看到她側身睡在他的枕頭上,那熟悉安睡的樣子,讓他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發慌。

他躺在她身邊,她安靜睡著,而他的情緒卻煩躁到了極致,無法。他看著她,心痛加倍,伸手,撫摸著她的臉,一點一點的摩挲著,手心裏的真實感,讓他動容。

她被他弄醒了,眼睛微瞇,長長的睫毛像是羽翼一般輕輕顫抖了幾下,她唇畔逸開,給了他暖暖的笑容。她伸手,攬住了他的脖子,“景逸。”剛睡醒,她的聲音略帶沙啞,卻讓他心動。

康景逸看著她,她的笑意那樣美好,清澈的眼眸像一汪清泉一樣直入他的心裏,他苦笑,低頭吻她。

自從她病了後,他吻她時總是小心翼翼別樣的溫柔,可此刻,心底有苦說不出,那吻,帶著肆掠與折磨,如猛烈的洪水般,要將她吞噬下去。吻到她不能呼吸,吻到她快要脫虛時,他才猛然放開她。

陳曦小臉兒滾燙,還未來得及喘息間,他已然脫掉衣服鉆進被窩裏了。對於即將到來的事讓她有點緊張。

她就像只天鵝一樣,呼吸急促間頭微揚,他像是在沙漠裏尋找到一汪清泉一樣,急促的埋首在她光潔頎長的脖頸間取索,而後一路向下……

他如此的猛烈,讓她陷進歡愉裏,在迎接彼此最親密的接觸時,她閉著眼,眉皺得緊緊的,雙手緊緊攥住被單,等待著那一刻……

在彼此感覺到對方的滾燙,就快要深入對方時,他的動作停滯了。

即刻,他松開她,翻身躺在一邊,將背影留給她。

陳曦不知所措的看著他的背影,伸手顫顫的扶住他的肩,將他掰過,當她看見他時,心莫明的一疼,只因——素日在她面前總帶著暖暖笑意的他,此刻正默默的落淚。

她慌亂,伸手擦他的淚,手指剛觸到他的臉時,他將她狠狠的抱住了,似是要將她嵌入他的身體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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