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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無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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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今日晌午還得去一趟那間屋子,他不在我也可以好好休息休息。

李婆婆做了午飯給我吃,吃罷後肚子發脹遂想著去外頭走走。踏出門外仰頭呼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氣,日日戴著面具實在叫人窒息,我甚至不知殊彥那些時日是如何堅持過來的。

“在想什麽?”我回眸看,來人搭話的是慕容書身旁那個叫衛忠的隨從。

我笑著搖搖頭:“沒什麽,不過記起了故友。”

衛忠伸手遞給我了一個小盒子:“這是主人方才托宮人帶回來的,他讓我給你。”

“這是什麽?”我好奇打開盒子,裏頭裝著白色軟膏狀物,看著像是藥。

衛忠撫著鼻梁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送東西的宮人說今日陛下高興遍賞群臣,這是主人特意向陛下討要的,日日均勻塗抹可淡化傷痕。”

“淡化傷痕?”

我一時喜不禁觸上那冰涼的面具,衛忠的下一句話卻又毫不留情給我灌了涼:“你別高興太早,主人托那人轉告說這藥膏只能淡化,你臉上傷痕太重根本蓋不住,全當養傷了。”

我笑意全無咬唇又覆了失神的模樣:“陛下的藥一定是上品,替我謝謝他。”

衛忠聳聳肩轉身便走了,我捧著手中的藥盒心裏亂糟糟的。青兒有沒有餓肚子,他有沒有吃上奶?丁妙餘會不會害他,鴻琰能護好他嗎?

想到此我又無力地笑了笑,扶青終究不似於我,他是鴻琰的親生子,鴻琰怎麽會虧待他?

“在想什麽?”

身後又傳來一聲與方才同樣的疑問,我失神間回頭也未仔細瞧:“忠護衛怎麽又回來了?”

這話才道我便後悔了,慕容書執扇而立臉色微微一僵:“我的聲音和忠護衛的聲音很像嗎?”

我楞了楞,他不是才托宮裏人代為轉交東西嗎?怎麽這就回來了?

我低頭不安搓了搓手:“忠護衛剛走,我……我以為是他。”

他望了望我手裏的藥盒淡淡開了口:“你不喜歡可以扔了。”

我忙擺手:“沒有不喜歡,謝謝你的藥,也謝謝你這幾日對我的照顧和幫助。”

“謝我?”慕容書嘴角微挑,“鴻琰法力高強,我幫你只是為自己的覆仇增添助力而已。”

我抿唇答:“我知道你是在利用我,可你和他們不一樣,至少你正大光明說出來了。”

慕容書神色微揚合攏扇面上前輕輕敲打我的額:“或許你從前是妖後,可在我國師府上你就只是一根草。永遠要記住在我面前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明白嗎?”

我含笑仰頭正視他的眸:“妖後已經死了,小草記得清自己的地位。從前應琉璃當他是心中的唯一,可對現在的小草而言,此生再無唯一!”

魔殿 鴻琰抱著扶青在琉宮寢中閉了好幾日,外人皆不能進,不得他的允許也不敢進。

蘭兒搓揉著手心想道出實情卻憂心攥在丁妙餘手中的家人性命,正不安地來回踱步卻見丁妙餘著上一身素白從外而來。四目相對時蘭兒心虛垂下了眸子不敢與她直視,丁妙餘只是凡人,可身上透出的氣勢卻比她這個妖魔還要可怖。

丁妙餘此刻瞧著面目憔悴無光連妝容也沒上,這是她整日閉在玉鏤殿不吃不喝好不容易才養出的倦容。

“別動歪腦筋,否則即使我死也有的是人陪葬!”

丁妙餘靠近她耳畔小聲耵聹幾句拂袖便要進去,蘭兒慌亂攔在她身前跪下,道:“蘭兒絕不敢在主上跟前說一句不該說的,請側妃娘娘不要……”

丁妙餘的一記怒瞪將她未道出的話都堵了回去,小聲警告她不許亂說後責令由綠芙跟紅羽將其拖向角落小聲“警告教導”,自己則掩面逼出了眼中的淚方才踏著碎步走了進去。

推開門時鴻琰靠坐在墻角的地上仍抱緊懷中小兒動也未動,只口中緩緩喃出幾聲冰冷:“孤說的話都聽不見嗎,出去!”

她瞧他落寞的背影忍不住心痛:“夫君……”

鴻琰擡頭時語氣輕了些:“你怎麽來了,快回去。”

丁妙餘拂裙蹲下去撫他冰冷的頰:“妙餘知道夫君心裏難受,可姐姐回不來了,夫君這樣折磨自己讓妙餘怎麽辦?”

鴻琰靜看了她好一會兒才開口:“妙餘你說實話,那晚的事跟你有沒有關系?”

他的質問叫她神色一僵,下一刻便是無盡的委屈刺痛:“夫君以為妙餘有這個膽子如此做嗎?還是夫君覺得妙餘就是個歹毒的蛇蠍女人?”

鴻琰看她眼中含淚不免暗責自己的直白:“孤只是問問,你別往心裏去。”

丁妙餘正以袖角拭淚,忽而跪在他身前叩頭拜了一拜。

鴻琰蹙眉:“你這是做什麽?”

丁妙餘連叩三響,起身時額角已漸漸擦出微紅:“第一頭是妙餘對王的拜禮,你是東南山魔君是妖魔兩界的王,可你也是妙餘的夫君,更是妙餘心裏的王。”

丁妙餘的話叫他心中悸動,細算了算,似乎很久不曾去玉鏤殿徹夜宿過了。

丁妙餘看出他眼中的不忍接著開口:“第二頭是妙餘代姐姐而拜,姐姐是夫君的正妻也是孩子的母親,更不願看夫君和自己的孩子這般狼狽痛苦。”

鴻琰低頭又陷入了沈默,他的眼中看的念的全是閉眼熟睡的幼子。丁妙餘伸手撫了撫他的頭:“第三頭是代青兒向他父親的拜禮,青兒不足月便出世了,妙餘知道夫君的法力可保他不受凍更不受饑,可夫君忍心看他出世這麽些天連一口奶都吃不上嗎?”

丁妙餘話音剛落扶青便在夢中發出了陣陣低小的呼聲,他還這樣小,他甚至還沒有足月……

鴻琰望著他的嬌小模樣眼中透著從不曾有過的慈愛:“孤不是一個好丈夫,更不是一個好父親。”

丁妙餘以膝蹭地上前靠他身旁而坐:“夫君若執意如此,那妙餘陪著夫君和青兒一起。”

鴻琰回眸頓了頓:“你身子弱,回吧。”

丁妙餘垂頭靠上他的肩:“妙餘身子再弱也比現在的青兒強多了,青兒都能陪著自己的父親,妙餘為何不能陪著自己的夫君?”

鴻琰心裏哽咽嘴上卻不言,丁妙餘沈過幾許又道:“夫君在每個人面前都是傲世威嚴的模樣,妙餘每想到此都好羨慕姐姐。夫君對每一個人都自稱為孤,卻只在姐姐一人面前把自己當成了普通人。妙餘有時候忍不住就想起了從前在蜀王宮的時候,那時候夫君叫我魚兒,而不是錦妃。”

鴻琰低頭望著她不自覺苦笑:“這幾個月照顧阿璃疏忽了你,是我對你不住。”

丁妙餘閉眼靜了一會兒卻又驀地仰頭:“夫……夫君方才說的什麽?”

丁妙餘驚喜之餘喜不自勝,他對她說了——我。

“主上!”鴻琰未及作答門外便來一奏報小妖,“有鎮守妖兵發現曲寒在旭陽峰下徘徊了好幾個時辰,看著似無攻山之意。”

鴻琰抱著扶青起身皺眉:“你說什麽,曲寒在旭陽峰下?”

門外小妖正色答了一聲是,鴻琰自那夜之後頭一次踏出琉宮冷冷看著綠芙和紅羽:“你們兩個立刻護送側妃回去。”

她們不敢耽擱垂頭應了之後忙小跑到丁妙餘身前攙住她的手,丁妙餘向他道了一聲小心後便回了。

鴻琰將扶青小心放進蘭兒的懷裏點指逗弄:“你帶著青兒去闕宮住,今後他的一切便都由你照料不得出任何差錯!”

“奴婢遵命!”蘭兒心中本就歉疚,抱緊扶青後不由分說應了他的話後即刻轉身往闕宮去了。

鴻琰收起倦容駕雲駐於旭陽峰下的一處密林樹梢,曲寒自己在草叢灌木中撥弄著一刻也不肯停下。

紫槿看他雙手撥出血痕止不住勸:“仙尊你都找了好幾個時辰了,這兒根本就藏不住人的,琉璃若是真的在這我們早就發現了!”

曲寒搖頭聽不進她的話:“不會的,小璃她一定還活著,她現在很難受我要救她!”

“仙尊這兒離魔殿太近了,我們再不走鴻琰就該過來了!”

紫槿話正說著鴻琰當即拂袖而下:“孤已經過來了,你們竟敢只身到此當真是膽大包天。”

曲寒上前揪住他的襟眸子再泛起紅瞳:“小璃的臉是你毀的吧?你害她面目全非害她生不如死!”

鴻琰凝眸臉色變了變:“面目全非?孤沒有!”

“沒有?鴻琰我看你大限將至尚不自知啊。”曲寒松手一邊笑一邊後退,“你不就是想利用她來報覆我為你母親出氣嗎?我告訴你,小璃不會放過你們的,她跟我說過她會讓你像她一樣眼睜睜看著自己身邊的人一個個全部消失!”

鴻琰收起冷漠上前拽緊他肩側的衣裳:“你說什麽?阿璃……阿璃她還活著?”

曲寒別開他的手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她當然活著,你是不是很失望?”

鴻琰捂唇止不住的喜悅,笑意萌生卻又頓了頓:“你最好不要騙孤,否則孤讓你的風華宮付出代價!”

曲寒食指纖長撩起耳畔的青絲眸角彎彎:“騙你?我有什麽好騙你的?殤都城中往生河下,你可還記得一個叫做無唯的女子?”

“無唯?”鴻琰瞇緊了眸子沈思半晌,“孤記得,是她將阿璃推進了往生門。”

曲寒挑眉勾出一抹戲謔:“她就是小璃,她是被你折磨的傷痕累累的小璃!她在很努力的記住你和丁妙餘帶給她的每一分痛苦,她告訴我,等她歸來之日就是你東南山消亡之時。因為於她而言,此生再無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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