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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頭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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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魔殿傳出我有孕的消息後琉宮便被日日上門的人踏破了門檻,雪靈童說要替我解決一切繁雜勞務,於是明裏暗裏撈了不少好吃的好玩的,用澄萸的話說其貪汙行為簡直令人發指。

我從殿裏出來時雪靈童正含著甜糕在院裏蕩秋千。秋千是新紮的,我自他身後悄然上前二話不說賞了一巴掌,打吐了他嘴裏吃剩的糕點。

“誰啊!”

雪靈童摸著後腦勺回頭,我雙手環胸橫眉努唇:“你倒清閑,還在我這搭上秋千了。”

這廝跳下秋千架叉腰指我:“你欺負小孩子,你這樣是不對的!”

恩,下來了就好。

我繞至前邊兒一屁股坐了下去,這玩意兒晃晃悠悠還挺好玩的。

雪靈童指著我氣鼓鼓道:“你你你,你給我下來!”

我搖頭咧嘴笑:“不下來,你拖我啊?”

說罷我還洋洋得意挺了挺肚子,你來啊,來啊來啊。

雪靈童漲紅了臉在我面前張牙舞爪卻不敢動,直到他忽而見到眼前的地上覆了一層陰霾,回頭望去鴻琰已不知何時到了他的身後。

雪靈童僵住不動,鴻琰挑眉:“你在幹什麽?”

他楞頭楞腦轉身笑了笑:“我我我,我在跳舞,啷裏個啷,啷裏個啷……”

他揚手蹦噠一路跳著走了,鴻琰到我身後輕輕推動著秋千繩子:“這幾日還泛惡心麽?”

我搖頭:“無礙,應是那日動氣激了身子,最近好多了。”

鴻琰在我肩上捏了捏:“那這樣呢?”

我擡頭覺著新鮮:“魔君還會推拿揉捏的玩意兒?”

他笑:“聽說有孕之人總不免身子疲乏,這幾日才學的。

“是嗎?”我反問,“別忘了玉鏤殿還有一個身子疲乏的,你不去瞧瞧?”

鴻琰一邊推一邊道:“當然去了,派了好幾個奴才圍著伺候。只是你這……我想親自來。”

琉宮外又堆了不少望眼欲穿的奴才,大雨那夜尚是門庭蕭條,這一下子又熱鬧了。

我沈了沈:“鴻琰,我不喜歡別人來煩我,你請門口的守衛幫我攔下所有造訪的人,我誰都不見。”

他點頭應了:“都聽你的。”

雪靈童在房中窩了一下午,直到鴻琰去浮生殿議事了才敢出來。他出來時我正在給種下的樹苗種子澆水添肥,琉宮外的妖兵遣走了所有不該留的閑雜人等才算叫我耳根子清靜了些。

潤了土壤後我將鐵鏟水壺都放了回去,靜心的時候總能發現許多平常忽略的東西,我走到階前還未上去便隱隱覺得不對。

不對,太不對了。

我叫來澄萸一路入了內寢,瞧外邊兒無人了才敢關上房門問她:“我寫休書那日早晨,是不是初醒的時候讓大醫把過一次脈?”

澄萸點頭:“是啊,怎麽了?”

“與診出我有孕的大醫是同一人吧?”

澄萸猶豫了會兒才又恩了一聲,轉念又問:“娘娘,大醫不是解釋過了嗎,說您心情郁結身子不適,且那夜高燒不退故而疏忽了喜脈。您還在懷疑什麽?”

我坐上桌前搖了搖頭:“若是個跑江湖的郎中就算了,可偏偏是魔殿診脈的大醫,我不信他會診不出喜脈。同一天,只不過是前後時辰的不同而已,早晨未覺察異樣去了闕宮便知我有孕,這不可能。”

澄萸又轉身瞧了瞧門外回頭不安:“那娘娘打算如何?”

我想了想:“就說我擔憂胎像不穩,請他再過來看看,我想親自問他。”

澄萸答了一聲是便出門請人去了,我回頭望著妝臺上的銅鏡不住冥想,此事一定不簡單。

大雨那夜的記憶漸漸模糊了,許多事都已記不清,可總有一副面孔我覺得見過。他是誰?他怎麽會突然出現?

我煩悶無聊推開窗望,雪靈童在院中纏著侍婢陪他玩捉迷藏,澄萸腿腳快轉眼就把人給請來了。

我坐上軟榻時她正推了房門迎大醫進來,我記得他的臉,確是那日為我診脈的大醫沒錯。

大醫向我作揖道了一聲娘娘好,我點頭示意澄萸搬過凳子請他坐下。

他打開藥箱取出把脈的診墊放上小桌準備為我號脈,指尖覆上我蓋了一層薄紗的腕後閉眼思量:“娘娘脈象穩妥,胎兒並無不適。”

我含笑:“大醫在魔殿待過多少年了?”

大醫撚須答:“先君在時我便在了,算起來屬下的年歲比先君還大些。娘娘何出此問?”

我抽回手肘直言:“大醫既如此說便是行醫已過萬年了?”

大醫低頭慚愧:“回娘娘的話,屬下不擅習法,空有萬年多的歲數卻沒有一身好修為,可論行醫精湛自是鮮有人比的,娘娘對屬下的把脈結果盡可放心便是。”

“我自然放心,可大醫那日早並未診出喜脈,是大醫失誤疏忽,還是大醫診出喜脈不願與我講?”

大醫聽後臉色一僵,起身跪於軟榻前連連喊冤:“老朽年歲太大許多事都不如從前了,一時疏忽險些誤了娘娘的喜脈還請娘娘責罰!”

我俯身拂他起來:“大醫這是哪裏話,您有萬年醫術且又深得主上器重,琉璃只是不解,大醫那一大早的怎麽會診不出喜脈?”

大醫伸手拭汗依舊是那般回答,註重高燒而忽略了有孕之脈象,順便又請了一次罪。

我看實在問不出什麽便放他走了,臨走前叮囑澄萸送他到宮門口。

大醫作別澄萸後依舊驚魂未定,擦了擦汗撒腿便走了,我從宮門口出來瞧他逃跑的背影步伐穩健簡直不能再硬朗了。

“澄萸,我出去走走,你不許跟著。”我交代一句便順著他離開的方向去了,澄萸知道我要做什麽卻不好攔著,只能乖駐在宮門口等我回來。

大醫一路疾步我險些跟不上了,他繞了許多小路並未徑直回自己當差的地方,反而深入小徑停在了一處木屋前。

大醫左右望了望不住叩門,屋裏傳來一聲警惕:“是誰?”

我捂住口鼻不敢出聲,這個人的聲音好熟悉。

大醫向屋裏小聲道:“是我。”

木門打開了,我小心探出頭去望,開門的人眉目清秀我從未見過,可卻總覺得似曾相識。

驀然間我想起了那晚雨夜,我跌在一人的懷裏受他責備,他護著我的身子喚了我一聲笨蛋。

房門合上我才敢出去,確認四下無人後躡手躡腳走向門前仔細聽他二人的對話。

“公子,您那一夜冒充屬下守在琉宮的事沒旁人知道吧?”這是大醫的聲音。

“這是自然,您冒了性命危險幫殊彥,殊彥怎會讓第三人知曉呢?”

我驚愕,木屋中的那人是殊彥?那晚的人也是殊彥?

大醫聽起來焦急不已:“可您那日早晨為娘娘把了脈卻未診出是喜脈,如今叫娘娘起疑了。”

殊彥頓了頓:“是我的錯,那日早晨她醒來後我怕本是想看看她是否好些,當時覺察了她的脈搏微恙卻並不知道那便是喜脈。她……她知道是我嗎?”

“那倒不知,我不敢講。有些話別怪我嘮叨,你既然走了就不該再回來,竟還筆直跑到主上跟前去了。”我隔著門縫往裏看,大醫起先否了他的話,而後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瓷瓶遞到他手裏,“這是我自己研制的藥,效用也許不如主上的好,但總比沒有強。我不便多做久留,這就先走了。”

殊彥向他拜禮道謝:“大醫慢走。”

我轉身藏到木屋的另一面眼看著大醫越走越遠,殊彥掩上房門後傳出幾聲喘咳,還有倒水吃藥的聲音。

嘎吱~

“大醫還有事嗎”我推門進,殊彥咽下藥丸隨口問了一句,擡頭的那一刻卻驚的臉色煞白,“琉璃?”

我望著他目不轉睛:“殊彥,你的臉好了?”

殊彥慌忙背過身去尋面具,屋裏窄小且亂,翻了許久尋不到要找的東西只能背著我低頭將自己掩在角落:“你怎麽來了,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我一步步往前拾起桌上的小藥瓶:“那日早晨為我把脈的人是你嗎?方才大醫說你不該回來,你去哪了?你剛剛在吃什麽,這是什麽藥啊?”

殊彥倚在角落施法變出了與從前一樣的銀面戴上才敢轉身:“這是療傷的藥,我……我辦事沒辦好不留神受了些小傷,大醫埋怨我不該這麽快回來讓主上生氣。”

我探出手去觸他的面具:“你的臉變好了為什麽還要戴著它?你到底怎麽了?”

殊彥下意抓住我的腕不許我再撫,猶豫了一會兒尷尬笑了笑:“沒什麽,只是習慣了而已。今天的事你就當什麽也不知道,對誰都不要提知道嗎?”

我望他錮緊的手楞了楞:“可以,但你要告訴我原因。不回自己的住處卻偷偷摸摸藏在這裏的原因,明明治好了臉卻還要堅持戴面具的原因。”

“娘娘!”

我身後傳來一聲喚,回頭時卻對上段千絕的眸:“段大人?”

段千絕進屋掩上房門:“請娘娘立刻離開,這兒不是您該來的地方。”

我一頭霧水不懂他們的意思:“為什麽,你們誰能跟我說為什麽?這到底是怎麽了?”

段千絕不答我的話只忽而正色警告:“娘娘,殊彥在此除了大醫與屬下之外便再無外人知道,您若久留引起旁人註意是會害死殊彥公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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