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流言蜚語

關燈
段千絕不許我久留也未多做解釋,施法變作婢子模樣一路將我護送至琉宮前才放心離開。一路上我問了他很多,他卻皆是閉口不提,只向我道了一句話——別去問主上。

傍晚吃飯的時候澄萸做了一桌的菜,考慮我如今的情況不能吃太油膩的東西故而多以清淡為主。甜點是軟糖糕,有魚湯、鮮蝦,還有素豆腐和拌菜蒸的牛肉片。

雪靈童一手一根筷子敲得震天響:“這是什麽?我要吃肘子,我要吃烤羊腿,我要吃紅燒魚!”

澄萸沖他腦袋拍下一掌:“娘娘有孕呢,你再嚎我奏了主上關你進雷火獄!”

雪靈童扔下筷子不肯吃:“不行不行,黑心鬼答應過我給我吃雞鴨魚肉的,我要吃雞鴨魚肉!”

澄萸把魚湯向他跟前一推:“咯,魚。”

雪靈童跳下凳子揚長而去:“我要吃紅燒的,我找黑心鬼去!”

我看他小模小樣忍不住笑,囑咐了澄萸找個婢子跟著他一塊兒去,省得這小東西把鴻琰的闕宮給掀了。

雪靈童遠去後我放下筷子向她勾了勾手,澄萸到我身前低頭問:“娘娘吃的不慣嗎?”

我搖頭:“不是,有些話想問你。大雨那夜發生了什麽,你可知?”

澄萸聽我問的是雨夜之事忙心慌退了幾步:“那夜娘娘發高燒昏迷了,主上送您回了琉宮還請了大醫來,不就是這些嗎?”

我看出她的慌張也不著急:“你仔細想想,那夜我昏迷之時是不是多了一個人?”

澄萸仰頭東張西望:“多了麽?沒有啊?”

我起身整理了衣襟無奈:“是嗎?那我只能問鴻琰去了。”

“娘娘別!”澄萸跑上前拖著我的衣袖直搖頭,“主上那夜下令不許我們將看到的說出去,更不許讓你知道,否則便要將所有在場的人都挫骨揚灰!”

挫骨揚灰?

我皺眉:“這四個字上次聽是在雲若與流光身死的時候,我很想知道這一次又是為什麽。”

澄萸心急索性向我跪下:“澄萸求求娘娘不要問了,澄萸只能告訴娘娘從今以後魔殿再無公子殊彥,您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吧!”

我皺眉更深卻不再問了,澄萸都將話說到挫骨揚灰的份上,我若再執意追問反是我不講情面置人於死地。

我沒了吃飯的心情,為了孩子勉強咽了幾口便叫人都撤了。

雪靈童晃蕩了一個時辰的樣子被鴻琰貼身的妖兵給拎了回來,據說這廝到闕宮時鴻琰正與人議事,以為雪靈童有重要的事講才將其放了進去。這廝他一路擠到書案前只踮著腳說了一句話……你們什麽時候開飯?

澄萸打心底裏向他豎起了大拇指,我本是擔憂著鴻琰會不會將他整個給扒了,可看他油光滿面擦嘴吧唧的樣子便知鴻琰方才飽受了多大的摧殘。

澄萸敬佩過後不忘追問,問他是怎麽活著從闕宮出來的。

雪靈童答的簡單:“我進去時正聽見他們在議很重要的事,黑心鬼怕我出去亂說所以派人現做了好吃的犒勞我。”

我坐上妝臺前瀉下朱釵發飾:“你就不怕他殺了你滅口?”

雪靈童倒熱茶吹了吹:“他們當中是有人這麽說的,可黑心鬼說青雀臺未得手不能傷我,還說我死了就沒人陪你了。打發走了那些人就問我要吃什麽,上菜的丫鬟撤盤子都來不及,一個字,爽極了!”

澄萸看我卸妝休息了便揪上他的耳朵往外走:“蠢蛋,這是三個字!”

我很快熄了蠟佯裝睡去,順便囑咐了她們今晚值夜的奴婢不許離我的寢宮太近。

我在床上躺了一個時辰,只待外頭真真切切安靜了才又穿上衣裳悄然推門而出。雪靈童睡在離我很近的小屋裏,值夜的侍婢很聽話不敢靠近我的內寢,我踮著腳借著夜色無光很容易便推開他的房門潛了進去。

雪靈童還沒睡,靠在床上把玩著手裏的玩物一言不發。

我躡手躡腳走近了些去捂他的嘴,這廝受驚後一口咬在我的手上還使了十足的力氣。

嘶……

我倒抽一口涼氣湊上他耳邊小聲道:“松口,是我!”

雪靈童楞了楞,聽話松口後不忘瞥向一旁呸呸呸:“你有事?”

我這時隔著月光看清了他方才捏在手裏的東西,是個褐色的小圓球,有些類似常見的丹藥。

我向那圓球指了指:“這是什麽?”

雪靈童匆忙將那玩意兒壓在身下咳了咳:“這是撿的,你有話快講我要歇了。”

我怕被人發現才免了那股子好奇直道主題:“你今天去闕宮都聽見鴻琰說什麽了?”

雪靈童眸子眨了眨對我抿唇傻笑:“小爺是個講信用的人,我吃了人家的東西答應了不說的。”

我躬著身子難受索性將他往裏擠了擠半坐上去:“你想吃什麽,我明天讓澄萸給你做。”

雪靈童歪著腦袋想了想還是不肯:“人家請我在先,你是後來的,不能說。”

我咬牙蹙眉,他什麽時候這麽講道義了?

我心一橫使出了殺手鐧:“你要是說了,我就教你怎麽讓雪女開心。”

“真的麽?”雪靈童瞪大了眸子像是心動,而後想了想卻還是帶著不舍的眸子搖頭,“我……我是個講道義的孩子。”

世界各大奇事若繪成一張表,雪靈童講道義絕對首當其沖該列榜首。

我瞪他一眼:“說人話!”

雪靈童癟嘴委屈:“他說我要是講了就讓我再也見不到雪女了。”

“他真這樣說?”我聽後心裏莫名的慌亂,是什麽事讓他連雪靈童的口都堵死了,還偏不能讓我知道?

我想了想只能迂回的問:“那我只問一個問題,你搖頭或點頭就是了。要是答應我明兒個就讓澄萸專程給你坐一桌好菜。”

雪靈童閉眼冥想,重新睜眸後如小雞啄米一般點頭:“好,就一個。”

我回頭望了望四周小心對他講:“他們可曾提到殊彥的名字?”

雪靈童聽後看了我一會兒,點頭。

果然……

我吐了口氣仰後靠,他對殊彥做了什麽,為什麽要瞞著我?

半晌,雪靈童戳了戳我的手肘小聲道:“你可以走了嗎,我還要清譽呢。”

若是平時,我定要揪著他的耳朵讓他把剛才的話抄十遍。只是現在的我全然沒有的玩笑的心思,目光呆板走回寢殿後怎麽也沒有睡意。

我在榻上輾轉難眠,直到次日清晨才漸生困倦沈沈睡了去。我不知這一覺睡了多久,只醒來的時候澄萸已端了飯菜上桌正準備叫我,臉蛋氣鼓鼓的像是才吵過架一樣。

我揉了揉眼皮起身問:“你這是怎麽了?”

澄萸不說話,攙著我下床繞開話題:“娘娘今天真能睡,一覺到晌午呢。雪靈童那家夥吵著讓我給他單獨坐一桌,說是您說的。我懶得跟他拌嘴便依他了,真是您同意的嗎?”

我凈手洗臉後坐上桌旁舀了一碗素湯輕抿一口:“是我說的,他愛吃那些便由著他吧,省得又去闕宮打擾了鴻琰的正事。”

澄萸點頭說我講的有理,轉身取來木梳為我綰發。

我吃了一會兒覺得澄萸還是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故回頭又問了一次。澄萸正好在為我插最後一個簪花,拾起妝臺前的銅鏡向我照了照:“娘娘,澄萸束發的手藝越來越好了呢。”

我點頭誇讚:“是不錯,越來越好看了。不過你這般繞跨話題總不是個頭吧,有什麽事還不快說?”

澄萸受不住我盤問才置皺眉道:“定是紅羽在外頭亂說話,娘娘與主上大婚前回過佛戾山的事今早傳遍整個魔殿了。”

我平靜吃了一口菜:“哦。那又怎麽樣?”

澄萸搓揉著掌心小聲嘟囔:“有人說您那時候被曲寒藏在人間的一處宅院裏,說您是故意逃婚的。還說您和曲寒茍且,肚子裏的孩子不是……不是主上的。”

我楞住,手裏的筷子跌落至桌下半晌才回頭木訥:“你說什麽,再說一次?”

澄萸忙擺手辯:“不是我說的,是外邊兒的人都這麽傳著。說您在曲寒的房裏睡死了是被主上抱出來的,走了一半路才醒呢。奴婢氣不過和她們辯了兩句,結果他們說主上聽見這消息後便不說一句話,說您好日子到頭了。”

砰!

我拍桌而起怒不可遏:“那日是殊彥帶我回去的,我和仙尊什麽都沒做,誰胡亂傳的消息!”

澄萸苦著臉搖頭不知:“聽說主上那日搶人時帶了許多妖兵兵臨城下威脅曲寒,所以很多人都看見了,奴婢也不知從哪兒傳出的謠言。其實轉念想,紅羽最多知道您被殊彥公子帶走,至於主上離開東南山之後的事除了他和隨行的妖兵應該不會有人知道的。”

我起身繞過圓桌徑直往琉宮外走,澄萸追上前攙我的手:“飯還沒吃呢,娘娘您這是要去哪兒?”

我出宮外一路不停:“流言從哪裏傳出來的我心裏有數,或是奉虔或是丁妙餘都無所謂了,我只想知道他的態度,一個作為父親的態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