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過往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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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駕雲術尚未純熟,一路由紫槿施法聚雲而行。後有南門妖兵緊追不舍,我拂袖添上了濃郁的雲霧以作遮擋,紫槿為穩妥起見不惜調轉方向繞遠路走。

“還有多久?”我踮著腳向遠處望,可眼前茫茫雲海除了一片白什麽也不見,我甚至不知此時已到了何處。

“我們繞了遠路,還需過些時辰才行。”紫槿說話間又加快了速度,雖說冬去春來溫暖了些,可由著這般速度身子卻還是忍不住發冷。

紫槿不時回頭道:“琉璃,你施凝神法保暖身子要緊,我可能還會加快速度。”

我點點頭後即刻施術暖身,閉眼的一瞬心裏卻不自覺五味雜陳。丁妙餘害了輕絮?她為什麽要這麽做,什麽人指使她這麽做?

“琉璃……”紫槿在雲端輕喃,“我能求你嗎?”

我不懂她的意思:“求我?為何求我?”

紫槿閉眼安靜了好一會兒,我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只知道她回頭道出的那句話驚得我腦中一片空白。

她說,你和仙尊在一起好不好?

我捂上額角只覺得頭痛難安:“你……你在說什麽,你知道仙尊是仙,天規律令是不可以的。”

紫槿咬唇蒼白:“一百年前仙尊帶你回來時我就猜到了,仙尊從來沒有對一個人如此費心照料。那三日來他未曾踏出千秋殿一步,我雖不知你重傷之前發生了什麽,可仙尊是……”

“紫槿,仙尊觸犯天條是會發落去天盡頭的。何況,我亦無所意。”我打斷她的話便不再開口,紫槿抿了抿唇亦如我一般陷入了死寂。

積雲忽而停了下來,我撐著邊緣遙望下面的山峰:“我們到了嗎?”

紫槿閉眼施術也是焦急:“我不知道啊,不是我停下的。”

“難道有人暗中動手?”我第一個想到的是奉虔,當即回頭望來時的方向果然察覺一股強力的妖氣靠近,且這妖氣法力不弱。

果不其然,東南山有此法力且一心想致我於死地的除了他還有誰?

“紫槿,跳!”我拽著紫槿的手縱身往雲下躍去,承受著呼嘯而過的逆風回頭望去卻見那股妖氣擊碎了我們方才所乘的那朵雲。

我在撥亂的雲霧中瞧見了奉虔的影子,果真是他!

“紫槿,有人要殺我,我們分開走!”我慌亂中推開紫槿獨自向叢林中墜了去,極速下落中我努力靜心控制體內游走不安的氣流,聚集一處,要聚集一處……

奉虔的氣息越靠越近,我早該料到他由我隨紫槿闖出東南山便不僅是要我離開,而是要我徹底的消失。

我所學的駕雲之術雖未凝出積雲卻減緩了下墜的速度,盡管如此落地時卻也受盡了難忍的苦痛。衣裳劃破了口子倒未見血漬,只是腳踝疼痛怕是許久才能好轉。

紫槿懂得駕雲,她應該是無礙的。

我一路盡力往密林深處走,奉虔應是沒找到我故而未曾動手。可我不敢暴漏在叢林稀疏之處,那裏陽光最多,也最危險。

這座山頭應該離佛戾山不遠了,一路沿著小路走說不定能走到佛戾山去。

我一直沿途走了兩個時辰,日頭漸近晌午我卻滴米未沾滴水未進,小腹饑腸轆轆實在走不動道了。

前方陽光照耀處有一潺潺水流,這水清澈見底應該能喝。只是奉虔……

他的妖氣漸遠,想來是離開了吧?

我的嘴皮泛白已是口渴難耐,凡人身軀便是如此,吃食水源一樣也離不得。

又等了許久,因奉虔的妖氣仍無跡象我才大著膽子去溪邊飲水,冰涼入口的一瞬比美酒甘露還要香醇。

水中倒影閃現,我見著奉虔的影子當即轉身凝視:“你還沒走?”

奉虔笑了笑:“走?以娘娘如今的速度想要徒步翻出這座山至少得一整天的時間,我可是在水源處候了娘娘太久太久,娘娘難道不知妖氣也是可閉的”

我擦了擦汗止不住喘咳:“我知我跑不過你,想必你等這一日很久了吧?”

奉虔往前:“當然,從知你來自風華宮的那一刻起便巴不得你死,立刻死!”

我強撐著力氣與他平視:“就因為儲玥?”

“不。”奉虔否決了我的答案,“你可能不知風華宮與東南山的過往,主上對風華宮……恨之入骨!”

我喘了一口氣退後幾步倚靠在一棵樹下:“願聞其詳。”

奉虔拔刀不屑:“我沒什麽可說的,九泉之下去問風華吧,問問他的師兄都做了什麽好事!”

奉虔揚手拋出了手中的尖刀,我一時沒站穩跌坐於樹下,那刀鋒不偏不倚刺中了我方才額間所在的位置。

“娘娘,奉虔不送了。”奉虔掌中施術向我道,正欲動手卻見黃衫而過擋在了我身前。

這背影,好熟悉……

奉虔蹙眉:“你是誰!”

雲若眉目一笑:“怎麽,你們抓了我的丈夫還不認識我是誰?”

“雲若?”奉虔未料事態竟會如此,神色變了變卻又向我道,“應琉璃,你以為你如此便安全了?東南山我早已籌謀一切,你若敢回來,我便讓你悔恨一輩子!”

奉虔放下狠話轉身便不見了,我松了口氣人也舒散許多。

雲若回頭:“我沒想到你會來百裏坡。”

我:“這裏是百裏坡?”

雲若點頭攙我起來:“此處在百裏坡的邊緣,我也是感知了一股妖氣故而前來查探的。你不是在魔殿嗎,怎麽會突然來此?”

“鴻琰去佛戾山奪往生珠了,紫槿告訴我佛戾山出了大變故,我不放心……”

“往生珠?”雲若疑惑,“你說往生珠在曲寒手裏?可他並未上奏天庭,難道他私藏了兇器?”

我捂唇怪自己說錯話:“仙尊如此許是有他的理由,你不要告訴別人。”

“流光的事還未解決,我自然不會平白生事。”雲若嘆了口氣又道,“你受傷了?”

我擺手道:“沒有大礙,許是跌下來摔傷了。多虧有你教我的駕雲乘風之術為我減緩了下墜的速度,否則我怕是動一步也困難。”

雲若掌心聚出仙光貼於我的身側:“現在呢?”

我動了動:“現在……現在不疼了,雲若你真厲害。”

雲若卻並不似我這般大喜:“你需多多學習法力,一百年光陰虛度術法實在太低了。”

我撫頭尷尬:“從前不愛用功,以後我會努力學的。”

雲若一言點破我的幻想:“以後?入了東南山何來以後?你又找誰去學?”

我閉口不言,她說的有理,東南山誰肯教我,誰願意教我?鴻琰不許我偷偷離開東南山自是不會教我過強的術法,即便澄萸肯,學到的也只是皮毛。

雲若想了想:“我倒是知道個可走捷徑的方法,只是此法兇險難料,我是從未試過的。”

我欣喜道:“什麽方法,求雲若教我。”

雲若正色:“與兇器合二為一,此法可與兇器共享法力,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我雖不知這方法當如何做,可一聽兇器二字便舉得不妥,想了想遂還是搖頭。

我不願賭博,更不願以自己的前途命運賭博。

雲若點頭認同我的想法:“我也曾想過是否以此提升自己的法力,可我是仙,此事若被天帝知曉必然重判。且四兇器齊聚便能喚出上古四大兇獸,兇獸一出兇器即刻消散如煙雲,那時與兇器共享法力者也會死。罷了,你還是潛心修煉走正道吧。”

“雲若能帶我去佛戾山嗎?”雲若轉身欲走,我迎上她跟前懇求。

雲若眉目微揚:“你想去阻止鴻琰?我勸你最好別去。”

我忙追問:“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雲若神色動了動似乎覺得新奇:“怎麽,阮之初的事他沒跟你講?”

我沒聽明白,阮之初是誰?

雲若看出我的疑慮:“阮之初是東南山前任魔君,鴻琰的母親。”

“他的母親?”我詫異,“難道風華宮和他母親有關系?”

“很大的關系,我們邊走邊講吧。”雲若領著我一路走一路道,“阮之初本名飛妜,這名字是佛戾山的上仙所取,我記得給她取這個名字的人叫雲堯,此人是風華上仙的師兄,鴻琰的生父。”

我腦中一片混亂,風華的師兄,鴻琰的生父……

他的父親是風華宮的仙?

“那時的佛戾山主人是雲堯,風華宮也不叫風華宮。天庭有太多的清規戒律,阮之初的路是她自己選的,鴻琰卻將所有的憎恨都記在了佛戾山,一百年前天庭發兵東南山是為了永絕後患。雖得仙籍者皆稱妖魔為孽障,可也只有寥寥幾人知曉,這最初的孽障二字是因鴻琰而叫的。”

雲若的話叫我心裏百般不是滋味,在仙界的心裏,鴻琰的出生便是不該的,仙魔結合的產物……便是孽障?

不知不覺到了雲若棲身的地方,這是一處隱秘的山洞,我皺眉頓了頓,這不是我要去的地方,我要去佛戾山。

雲若拉著我的手:“我說了許多,你還是沒懂。鴻琰與風華宮的仇不是一言兩語便能清的,你若想阻止唯一的方法就是消失,你想想,若曲寒和鴻琰發現你失蹤了會如何?”

我轉念想了想,似乎……有道理啊。

果然,對付死腦筋的人還是需要死腦筋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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