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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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陰沈著臉再也笑不出來:“你們在幹什麽?”

“大人難道看不出來嗎?我們在吃人啊。”女人步姿妖嬈往前了幾步細打量我,“不對,我叫錯了,應該是……姑娘。”

我解除附身法與知府離體,羽絨釵內飛出浮光劍被我化於掌心直指女人咽喉:“你們是妖?”

失算,絕對是失算。我太過相信嗅覺帶來的線索,這女妖道行不淺分明是隱藏了自己的妖氣,我竟然一點防備也沒有!

“現在才知道嗎?反是從姑娘下轎的那一刻起就被姜槐一眼看穿了。”女人食指別開我的劍鋒面無懼色:,“知府大人下轎的習慣是先邁左腳,且身子不好總要人攙扶,你卻走得大搖大擺,還不知道隱去自己身上的女兒香。”

女人說著湊近我身旁嗅了嗅,我卻嫌惡地後退一步:“你這妖孽好大的膽子,殤都淪落至此可都是你幹的好事!”

女人眸光一厲:“是又如何,你能拿我怎麽樣?”

這時姜槐也吃罷了屍身咯咯笑著起身駐足她身後,這女人不知是不是有往生珠護體,眼下走為上策。

“想走?”我執劍防禦不自覺往一側挪,許是這動作被女人看出了所想,回頭示意便叫那姜槐躍於身後斷了我的退路,“落在我柳無心的手裏還想往哪裏走?”

柳無心?

我打心底裏由衷鄙夷這個名字,吃這麽多心還叫柳無心,我看你該叫柳多心。

“好你個柳無心,可知自己大限將至?”沒辦法了,既然逃不掉便得拖延時間尋找計策才是。

女人果然蹙眉:“什麽意思?”

有戲!

我揚眉得意:“我師父奉天帝之命與流光星君下凡捉你,只要交出往生珠便可饒你性命既往不咎!”

“誰是你師父?”

“風華宮曲寒。”我再一次撒謊眼不眨心不跳,他的名聲到哪兒都是好使的,不過就差個師徒名分罷了,細究想來也不算撒謊。

“流光曲寒?”柳無心果真生出幾分忌憚,美目怔住暗道竟惹了風華宮的人。

“主人……”一直不開口的姜槐張著血口喃喃,“管她是哪裏的人,既是沖著往生珠來的便是我們的敵人,何不在此殺了她推到別的神仙頭上去,一來讓風華宮與仙界窩裏鬥,二來也不知是我們做的。”

“你你你……”我轉身指著姜槐只差喊爹罵娘了,這一看就是蠢貨的家夥什麽時候變聰明了?

只梢一計便得雨過天晴,柳無心眼眸掛笑更放光彩:“你還有什麽後事要交代,我可考慮是不是滿足你。”

我握緊了劍柄聚集法力於鋒刃處,後路已斷,如今只能放手一搏了。

率先動手的是姜槐,我已篤定了往生珠不在他身上,任他面煞兇惡卻只不過空有表而無實。

我揚劍橫在身前動也未動,只放出劍氣便將他擋出了好幾步遠。

“廢物!”柳無心謾罵一句揚袖凝指向我拂光,這光浸染兇氣實非我力所能及之勢。

妖光打中浮光劍身竟分出了第二層,一層觸之劍氣消散,第二層卻直直打入我的小腹。五臟六腑霎時如波濤洶湧般翻滾難受,喉頭微甜俯身嘔出一地鮮血。

“管你是風華宮的人還是天帝的人,進了我殤都城便是死路!”柳無心揚手再甩光束,我側身躲避卻見那抹寒光四下分裂猶如流星雨分散而來,這根本無處可躲。

我隱忍痛處拼盡全力化出防禦結界只盼能減輕一些痛處,豈料她的術尚未觸及結界便沒了蹤影,倒是結界之外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背影,這背影一襲素白總瞧著眼熟。

“我挺愛看戲,本想著喝些酒水多看一會兒,只是這戲未免過頭了。”殊彥回頭看我笑話,“怎麽,應琉璃竟也有這般狼狽的時候?”

“殊彥!”我心中大喜卻忘了那一擊留下的傷勢未愈,這聲大喊牽動著傷口再次隱隱作痛,過一會兒便有緩解,倒沒什麽旁的大礙。

“魔殿的殊彥?”柳無心想起什麽忽而朝我大喝,“你口口聲聲說自己是風華宮的人,卻與東南山為伍!”

我踮著腳攀上殊彥雙肩只露一個腦袋朝她吐舌:“我喜歡,我樂意,我開心!”

殊彥低頭勾起一笑:“說吧,想她怎麽死?”

“怎麽都行,你做主就好。”我就像個得志小人躲在他身後躍躍欲試,柳無心惱羞成怒轉身向往生河施法凝光念念有詞。

我正好奇她在做什麽,眨眼間卻見一顆明珠從河中升初猶如旭日東升。

“往生珠!”

我指著珠子大喝,殊彥卻擺手示意我安靜:“往生珠?我看不像。”

柳無心冷哼:“像與不像試過便知!”

“你要試也無妨,只是……”殊彥食指點額不慌不忙,“你可想清楚了,失敗的下場就是死!”

柳無心聽這話一時沒了主意,眸間微閃惡狠狠道了一聲你給我記住,拽上倒地不起的知府遁地而去,連帶著姜槐也趁著混亂逃走了。

我呆在他身後只有驚愕的份:“你怎麽知道那往生珠是假的?”

殊彥戳中我額頭往後推:“笨,她若得往生珠還需靠食人心臟煉法麽?”

我點點頭:“倒也是,往生珠位列四大兇器自然不凡,只是沒曾想她竟會拿假貨使詐騙人。”

殊彥看我一身塵土似笑非笑:“欠我一個人情,怎麽還?”

有一事殊彥不提我倒忘了,雪靈童還在他的手裏生死未蔔。

“你還找我要人情,快把雪靈童還給我。”我攤手努嘴趾高氣昂,不知情況的人還真以為他才是方才被救下的那一個。

殊彥搖頭:“還給你是不成,不過可以讓你看看。”

殊彥說著打了個響指,段千絕從灌木中拎著雪靈童走了出來,還給他塞上了堵嘴的布帛。

“這小子昨晚上真夠嗆,耳朵都快被他給吵聾了。”段千絕一臉苦水抱怨,我卻暗地裏跟雪靈童豎起拇指,好小子做的不錯!

雪靈童撲騰著小腿兒還在掙紮,段千絕搖了搖頭扯下布帛由他說話。

“救我,救命!”雪靈童口口聲聲向我求救,我又哪裏是殊彥的對手,如果仙尊在就好了。

“你們抓他做什麽,他只是個孩子。”我只能想辦法與他周旋,殊彥笑了笑不吃我這一套:“怎麽,你想救他?”

我點點頭又搖頭,實力懸殊之下最要緊的是攻其不備,我若點明來意豈非不打自招?

“他能幫我制衡雪女,除非你能拿出比這更高的價值與我交換。”殊彥開口直點要害,他也明知,我拿不出貴重東西。

我苦惱:“我不知什麽玩意兒比能制衡雪女的雪靈童更金貴,你倒說說,我應拿什麽與你換才好?”

殊彥冥思苦想:“恩……曲寒的命不錯,你拿他人頭來換我立刻放人。”

“這不可能!”我不思索打斷他的話,要我殺曲寒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的。

殊彥搖頭:“那就沒得談。”

“你是因儲玥的事憎恨仙尊?仙魔不兩立,你失了儲玥,他也失了他的師父,還不夠還嗎?”

殊彥垂下眸子冷冷笑了一聲,這笑意我從未聽過。

我心裏沒由來的惱怒,只覺得這人自私總想著自己失去了什麽。才要開口卻因他手裏的動作將話語都咽了回去。

他摘下了銀面,連段千絕都始料未及。

他的眸很美,而那雙美目下卻盡是觸目驚心的疤痕。額上膚白,還有他的眼臉下、鼻梁旁,疤痕若曲線蜿蜒毀了他的大半張臉,狹長深深竟透著幾分可怖。

“公子,您怎麽……”段千絕詫異險些丟了雪靈童。

“天啦,這人好醜!”雪靈童下意識道出心裏話忙又捂住口鼻不敢再言,殊彥是魔,為魔者便是與天地為敵與所有人為敵。

殊彥並未回頭,也不在意他的話。

“沒錯,的確很醜,你可也是這麽認為?”殊彥眸子勾起戲謔問我,我卻覺得這是我聽過最不好玩的玩笑。

“你這是……仙尊做的?”我指著他的傷痕心不禁發怵,戰場必有生死離別甚至是更難挽回的事,可如今真真切切看著卻也難免心懷感傷。

殊彥擺手重新戴上面具:“一百年前的東南山一戰是由天界挑起,他們的理由是存天道,除孽障。且那時曲靈自甘墮去仙籍嫁與儲玥為妻,故也算得是根恰時的□□。”

“孽障?”我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成王敗寇自古便是如此,高高在上的人自有這般隨意扣下罪名的權利。

“有什麽可驚訝的,你在佛戾山許多年我不信他們每每提及妖魔的時候不是如此說的。”殊彥揚手示意段千絕帶走了雪靈童,閑適悠哉到我身前反手指向自己,“我這副皮囊比鬼還可怕,同我的心一樣奇醜無比,被稱之為孽障倒算不得什麽過分的話,你也不必含沙隱晦。”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想辯解,一時間卻不知用什麽話解釋才好。這一百年來不下十幾個上仙道魔界之事的時候是以孽障二字來提,我也從未有過異議。

“不是這個意思?”殊彥玩笑撫上我的頰,“那你是什麽意思?”

我悵然未動,該怎麽答?

我心緒正亂不知何故才好,殊彥卻忽而饒有深意望我身後。我還未來得及回頭卻被一股力反身拉入了懷裏。好熟悉的味道……

曲寒環過腰身將我攬在懷裏,擡頭卻是目光凜冽:“好久不見了,殊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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