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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林樹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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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段千絕奉殊彥意思帶雪靈童離開了,流光駐在一旁不言,我也是尷尬的緊。儲玥的那一層恨仍在,殊彥雖戴著面具卻藏不住指節清臒錚錚作響。

“是啊,好久不見。”我本以為殊彥會發瘋一般為儲玥覆仇,他卻掌心一松並未有我預想的舉動,只是安靜問了聲好。

“我早該知道你們潛藏暗處是為了利用我找出往生珠,不過你方才救下小璃倒是我們風華宮欠你的人情,曲寒謝過了。”曲寒皮笑肉不笑,話語陰沈根本不像是道謝。

段千絕安置了雪靈童趕回殊彥身旁,本想與他交代卻見曲寒流光也在,下意識舉劍警覺反被殊彥按住手腕不許他妄動。

殊彥示意段千絕退後只身往前走了幾步:“你這話我卻不懂,救下應琉璃和你們風華宮有什麽關系,我如此做不過是為了主上罷了。”

曲寒果然眼眸一暗:“你這是何意?”

殊彥向我指了指:“你,那邊站站。”

殊彥算是我恩人,但曲寒卻猶如我的親人。我怕他們要動手便做做樣子踏著碎步挪了一個小指的距離,曲寒卻食指點我右肩推出了好幾步遠,順帶加上一層我再熟悉不過的無形光墻。

“仙尊,你做什麽,放我出去!”我拍打著光墻卻只做無用功,往生河就在小樹林一邊,曲寒連同我與身後的這片林子隔於光墻之外寸步難行。

曲寒不理會我:“現在無妨了,你說吧,何意?”

殊彥眸色微揚饒有深意:“你不看看她手裏戴了什麽?”

我受這光墻攔阻不能過去,連他們的言談對話都聽不見半分。只忽然間見曲寒回頭死死盯著我手裏的鐲子,神色越發難看。

曲寒回眸冷眼:“鴻琰這是什麽意思?”

殊彥不慌不忙:“就如你想的那個意思。”

曲寒凝眸只隱著愈發難掩的怒火,流光上前按住他的肩側搖頭:“不要聽他一面之詞,你傷勢未愈需控制自己的情緒。”

“曲寒,當初眼睜睜看著小師妹被人帶走很心痛吧?如今我已迫不及待看著往事重演,看著應琉璃離開你的時候你該是什麽樣子。”殊彥平靜道出了最後一句,兩步走到我身前揚手凝光撤去了屏障。

我本撐著光墻將自己的餘力都倚在這層透明上,殊彥突兀消除了障礙害我重心不穩險些摔成了狗□□。當然,我惜命的本質不是說假的,在倒地的最後關頭很自覺攀上殊彥的胳膊得了助力才能幸免於難,與鴻琰那一口口‘孤不愛勉強別人’的冠冕堂皇根本就不是一個性子。

只是對於我這樣的本質,殊彥卻很嫌棄。

“你要掰斷我的胳膊不成?”殊彥揉了揉臂膀滿口抱怨,曲寒仍舊黑著臉似是怒火正盛。

“你們剛才說了什麽?”鑒於曲寒這幅模樣直接威脅到我的人身安全,我選擇性忽略他的抱怨直逼主題。

殊彥聳聳肩:“也沒說什麽,不過都是實話罷了。”

“什麽實話?”我心中警醒總覺得不好,按照世俗常有的規律,實話通常都不是什麽好話。

“問你仙尊好了,我可有自己的事要忙,少陪了。”殊彥說罷一笑轉身就與段千絕消失在妖光之下,可偏偏是他這一笑,我心裏更沒底了。

我小步挪到流光身旁戳了戳,他卻搖頭。

這什麽狀況?連一句諸如“你自己小心些”之類的警告都不提了,這是直接一死罷了的意思嗎?

“仙尊……”我縮在流光身後探出個腦袋,“我知道仙尊不喜歡我來這,我本是在佛戾山下不打算過來的,只是……”

曲寒動了動:“只是什麽”

我向左一步,一步,再一步:“只是鴻琰來搗亂,一路攆著害我躲進了殤都,我實在沒辦法了。”

“我去附近看看魔殿派了多少妖兵,你們且聊著,告辭。”流光看曲寒眸色有異當即就要跑路,我回頭五官猙獰只想大喝一聲流光你個賣隊友的!

“小璃……”

曲寒抿唇喚了喚,我忙往後一步閃開老遠:“仙尊有事麽?”

曲寒往前,我後退。他再往前,我再後退。直到被他抓住了腕,我才應過神來發覺再也退不動了。

本以為他會如在風華宮一般拎著我好一頓罵,或是揪著耳朵扔出十步去開外去。正欲哭無淚卻莫名跌進了他的胸膛柔軟:“仙尊……”

曲寒下頜抵上我的發:“小璃,我們離他遠遠的,好麽?”

佛戾山逍遙百年,這是我第一次聽到曲寒的祈求,也是第一次以這樣的距離感受他的溫度。

今日的仙尊……不像仙尊。

“他?”我埋在他的懷裏低喃,方才困在結界後什麽也聽不見,那個他是可是指殊彥?

曲寒閉上眸子不知在想什麽,睫毛纖長隨眼瞼輕顫:“不要再見他,仙尊帶你走,我們去個沒有他的地方,我們尋個自己的家,可好?”

我想答,卻未及開口。

身後傳來稀疏的掌聲,鴻琰踩著積雲落下似乎看了很久的好戲:“當真精彩的一幕,精彩到叫人不忍打擾。”

“你這樣無處不在,不如尊佛算了。”我掙脫曲寒躲在他身後大放厥詞,佛曰無處不在,我這樣說他也算是得理。

鴻琰冷目望著曲寒言語卻是淡然:“若你能渡我成佛,那我做佛也未嘗不可。”

曲寒不以為然:“成佛第一道便是放下七情六欲,你配麽?”

鴻琰走上前與他四目而對:“同在六道之中,你可知仙、佛與魔的區別?”

曲寒道:“願聞其詳。”

“佛法亦分小乘和大乘,小乘佛法渡己,大乘佛法渡人。不過殊途同歸都是為了那些浮屠道理,看似無情無欲,實則執念最深。魔者殺戮隨心,不如佛陀慈悲,卻也從不隱藏。而你們仙……”鴻琰說到此頓了頓,“既無慈悲心,亦無自知明。”

既無慈悲心,亦無自知明……

曲寒說的什麽我已完全由不得心思去聽,心下躊躇竟有幾分覺得他說的也不無道理。

“阿璃。”茫然中是鴻琰在叫我,“我說的對嗎?”

我不經思考點頭,又在曲寒的眼神警告中搖頭,最後索性朝小樹林連蹦帶跳逃出數十步遠沖他們吐舌頭擠眉眼:“我是凡人軀,不關我的事……啊!”

我跳這麽遠是想躲清閑的,真的只是想躲清閑的。如果知道這裏藏著一只樹妖,打死雪靈童我也不會過來的。

鴻琰與曲寒轉頭的時候我被一根藤蔓倒掛金鉤,且還左右晃著蕩來蕩去,害我捂頭強忍著惡心險些將昨兒個吃的東西全吐出來。

“曲寒當心,我方才四下探查發現這片林子妖氣極重,也許有妖。”

流光火急火燎趕回來報與曲寒,我被吊在樹藤下就差拿出浮光劍把他砍成一塊一塊的:“死人,這種事不會早點講啊!”

流光看我狼狽不禁尷尬賠禮:“抱歉,因這妖氣帶些不算濃烈的臭氣,我不知道你真會進去。”

臭氣?

我晃在空中嗅了嗅,忙捂住口鼻不由得一陣惡心幹嘔,這味道……這味道比紫槿施肥的玩意兒還臭!

方才未察覺應是妖氣擴散不廣且是在林子外的關系,當時連續後退想也未想更未來得及探到妖氣,現在不用懷疑,我身上必是臭氣熏天了。

鴻琰上前走了幾步閉眼感應,當下拂袖遮住口鼻鳳眸微凝,看我的眼神也頗為嫌棄。

誰來救我,我現在甘願被鴻琰抓去,被那吃人的柳無心抓去也是可以的。

曲寒想來救我,踏出一步卻不想那樹妖當即收緊了藤條勒得我好一頓疼:“你輕點,斷了斷了要斷了!”

“血滋養……血滋養……”樹妖喃喃不現真身,也許是不想被曲寒記住模樣,我卻猜這家夥道行低微根本就沒修成人形,故而也不算太怕它,只是腳踝被那帶刺的藤蔓纏繞疼的難受。

“大姐的血怕是你受用不起。”我齜牙咧嘴去摘羽絨釵,浮光劍一出我看你還能不能繼續蕩。

腳下傳來刺痛,定是它的毒刺紮進了皮肉所致。樹妖開始戲血了,我手忙腳亂去摘發釵身子卻撞上了另一旁的枝幹,哐當一聲發釵往下落了去,我眼睜睜看著不離身的保命符只能傻眼。

曲寒沈臉:“樹妖,百年修行得來不易,你可還想要了?”

“魔血……”樹妖的一根藤蔓指向了鴻琰,“你的魔血比她重,我要魔血!”

我吃痛著心卻一顫,這樹妖在說什麽,我身上流的是魔血?非但進不去風華宮,連血竟都成了魔血?

曲寒聽罷也是回頭臉色一變:“青靈訣竟害她成魔?”

“這個不怪我,那日在松塢山莊你也看到了,若不度以青靈訣她必死無疑。”鴻琰說話間走近樹林便又凝眉捂鼻,“要血,你需得考慮能否咽得下去。

我被懸在空中感知血液流失,卻一丁點兒落下的殷紅也沒有,全進這樹妖肚子了。

鴻琰靠近樹妖後隨手抓過了一根藤蔓:“你要的魔血到了。”

“給我血,給我血!”更多的藤條盤旋向他而去,鴻琰只冷冷望著卻不閃躲,眼睜睜看著樹枝藤蔓縈繞而上包裹全身。

樹妖撤去腳踝上的力道將我拋於一旁,鴻琰卻早已被掩入了層層綠影。

“鴻琰?”我握上羽絨釵試著喚了喚,林中除了樹藤交錯再無別的聲音。

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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