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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心妖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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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嗆了幾聲嗓子回頭努嘴:“你把這玩意兒撤了。”

“你既拿回了浮光劍,自己想辦法吧。”鴻琰也不知哪根筋不對,橫眉冷眼看也不看我。

我小心觸了觸這抵光墻,浮光劍頂不頂用摸一下就知道了,這近萬年修為幻化而出的結界怎麽可能給我打破的機會。不過也不是沒有辦法……

“不幫我也行,你進屋子裏去不許看我。”我揮手催促著他快點走,這辦法要是被他瞧見鐵定胎死腹中了。

鴻琰看著晃悠悠的草屋滿是嫌棄:“你讓我進這危房?”

我看著他同樣嫌棄:“這房梁都腐了,堂堂魔君還怕一堆草和爛木頭?”

鴻琰道:“我若不進呢?”

眼下接近子時,院外的厲鬼□□更如潮湧。一張張猙獰帶血的模樣望了望這陰森的小院始終選擇繞路走,知道繞路說明了還有些殘存的意識,我恨恨掐了自己一把好不容易才抹了幾滴眼淚出來。

接著,我扯松了衣袖青絲亂裹,對著院外的成簇厲鬼哭哭啼啼:“救命啊,非禮了,堂堂魔君色心驟起欺負良家婦女了!”

還別說,我這麽一喊一時間引來了好多厲鬼的註意,擁在院外堆成了一個圓弧,他們不敢靠近只站在圓弧邊上指指點點,做鬼了也擋不住議論的熱潮。

“這要是傳出去了讓妾身怎麽活才好,原是覺得魔君有天之威儀,卻不想是個……是個……”

“是個什麽?”我繼續以淚洗面,鴻琰鳳眸微瞇往前踏了一步。

看他靠近我哭得更是淒慘:“大人饒了我,我再也不敢了,我一定不會讓別人知道大人是個偽君子是個恃強淩弱的小人是個欺辱良家民女的惡霸,嗚嗚嗚……”

“偽君子?小人?惡霸?”鴻琰眼眸一顫掃過四周,聚集的游魂越來越多,甚至還有人轉頭招呼引來更多的鬼。

“妾身一定不說出去,一定不會侮了東南山魔君的威嚴,一定不會……”

砰!

鴻琰不能再忍,不聽我接著哭訴轉身徑直往草屋去,順帶重重扣上房門,夜色中一人怒如火石一人笑似瘋婦,百千厲鬼連帶著那草屋都在顫抖。

翌日

旭日東升厲鬼漸漸散了去,殤都最先勞作的是下地農民,然後是商人小販。

鴻琰從草屋推門而出走了兩步卻又停住,揉了揉眼皮望著空無一人的小院難以置信。

人沒了,結界卻還在。

“應琉璃,你……你好!”

鴻琰靠前幾部不禁攥拳怒道,院前結界下平白生出了一個不深不淺的大坑,爬一個人過去倒是剛剛好。

我大搖大擺走在人群中心情真真兒的好,享受自由的呼吸實在太美妙了。

當下得先找到曲寒和雪靈童,雪靈童落在殊彥的手裏也不知怎麽樣了,總歸是來找我的,怎麽著也不能讓他有事。考慮著現在救他是羊入虎口,我決定先去找曲寒。

一路上我盡量擦著邊走,無論如何不叫魔殿的人發現才是上策。

不知是不是曲寒和流光故意隱了自己的仙氣,我幾次嘗試感知他們的方位均無所獲,沒了主意只能漫無目的大海撈針。

前邊兒傳來銅鑼聲,八人大轎從身邊兒駛過將路上的行人都撥向了兩旁,轎前駕了兩匹紅馬領路,馬上高坐佩刀護衛好不威風。

什麽人這麽大陣仗?

我一頭霧水不知何故,身側百姓卻不約而同俯身叩拜,口中皆道的是拜見知府大人。

原來這就是殤都知府?

騎高頭馬的一個護衛揚手示意隊伍停下,轎攆外步行的小廝沖簾內說了什麽,裏頭方才傳出了一聲威嚴:“見了本官竟是何人不跪?”

有人不跪?誰如此好血性?

我東想西想瞅了瞅,那騎馬護衛和轎外小廝卻齊刷刷向我投目而來,甚至連擡轎的轎夫也忍不住盯著我小聲議論,這幾個意思?

小廝終於忍不住指窩:“你,說你呢,知府大人在此為何不跪?”

“我?”我指了指自己,左右望去還真齊刷刷跪了一地,怕是在伏城也未見過如此壯觀的景象。

“你還裝蒜,給我拿下!”小廝那聲略帶娘腔口音作用不小,我還沒做反應便被迎面來的衛兵左右架著強行跪於轎攆前。

小廝掀開簾帳我卻不禁凝眉,有妖氣!

轎中坐著一年近五旬的男人,眼瞼下生出濃郁的黑暈叫人看著極不舒服。

此人一看便知,他不是妖卻因妖魔纏身流失了許多陽氣。

“前邊兒何人擋路?”知府神色並無太大的變化,平淡地眸子冷冷道。

“回稟大人,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民女罷了。”小廝點頭哈腰向他賠禮,轉身到我身前輕咳一聲,“還不跪下?”

跪下?

我當即心領神會,彎膝向他叩大禮:“民女拜見知府大人。”

“拉下去,賞二十板子!”知府一聲令下我又從路中央被架往了人群一邊。

知府轎攆越走越遠,我沒心思陪他們瞎搞,一指定身法搞定嘍啰後縱身化作雲煙潛往軟轎而去。

知府在轎中忽而一顫,幾許過後便被我施法化身的淺光侵體意識全無。

我靠仰著身子癱在軟墊上,都說人間最會享受,這位子如此倚著可真舒服。

過了好一陣子轎攆止步,小廝掀開簾帳迎我下去。不,是迎這知府下去。

我雙手背後趾高氣昂,眼前赫然掛著四個大字——殤都衙門。

“老爺,您可回來了。”迎面來的是一個花枝招展的妙齡女,一身香粉有些嗆人,不曾想知府竟喜歡這種貨色。

“二夫人好,大人累了說要休息,奴才這就伺候大人安寢去。”小廝一句話搪塞拖著我就朝裏走,我沿途不經意回頭瞥了一眼,這女人對著小廝擠眉弄眼恨不得將他剁巴剁巴大卸八塊。

奴才的行為多是主子授意,他會如此做想來也是那女人不怎麽受寵。

“大人請往裏面走,美人兒候著呢。”小廝搓揉著手心躬身討好,莫名讓我想起了躡手躡腳四個字,總之是極不舒服。

“美人兒?”

我小心問了一句力保自己不露破綻,這小廝也是個傻子,順手為我指準了房間一個勁兒催促:“大人忘了嗎,您那出水芙蓉的三夫人?”

“哦……”我恍然大悟,繼而又平緩了神色為自己辯解,“我是怕二夫人沒走遠過來鬧騰,待會兒再進去也不遲。”

小廝搖頭不以為意:“大人且放心吧,妒乃婦道之大忌,二夫人縱使蠻橫也是不敢觸犯七出之條的。”

我想著也不好再推辭,微點了點頭朝他所指的地方推門而入。這房間頗為幽靜雅致,屋子不大卻不乏墨寶壁畫。書房前掛著水晶珠簾,頗帶幾分書香味。

“大人回來了?”青蔥玉指掀開珠簾朝我一笑,這女人鬢上斜插著一根檀香玉珠釵,青絲盤在腦後綰了一個精致的美人髻。廣袖素藍深衣倦過薄紗點襯像極了春日盛開的鳶尾花。明眸皓齒兼具大家閨秀之德,眉眼如絲充斥著叫人難以抗拒的魅惑。這魅惑美之極致,與方才二夫人那般濃妝艷抹是全然不同的味道。

“回……回來了。”我尷尬拿起書冊翻了幾頁,早知道剛才就該問清楚這女人的名字和來歷,這會兒子什麽也不知道只怕多說兩句就得惹人猜疑。

“大人今兒個是怎麽了,都不愛同妾身笑了。”女人倦著紗袖為我端了一碗水,“這是今早派人采來的聖水,依大人的意思不煮不燙,是最純凈的往生河聖水。”

“往生河?”我一聽往生二字便來了勁頭,“那真是辛苦美人了,不過今日我想親自去往生河走走,美人陪我一起可好?”

女人笑了笑:“大人平日不是總嫌懶得走不願陪妾身去嗎,今日是怎麽了?”

我捏著嗓子輕咳:“為夫今日想多走走,順道看看產聖水的往生河是個什麽模樣。”

“那好,妾身張羅姜槐為大人備轎。”女人似乎很高興,不由分說推門喚來那個隨轎伺候的小廝,原來他叫姜槐。

只見二人只嘀咕了幾句,姜槐連連點頭轉身就傳轎攆去了。女人回來攙著我就要走:“大人請吧,妾身特意叫他去備大一些的轎子,妾身……可以在攆中伺候大人。”

女人說著甚至捂唇偷笑,我一時寒光驟起生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這女人看似文靜竟然如此大膽,難怪討這知府的喜歡。

我一點也不想體會她口中的“伺候”,一路上縮在轎攆邊上昏昏欲睡。這姿態當然是裝的,女人撒嬌了一會兒覺得無趣便打理了衣裳坐回一邊去了。

轎夫走的還挺快,只一小會兒便停在了一處河流邊。我掀開床簾卻是大驚,這河水看似清澈卻透著慎人的妖氣,一點兒也不輸當日探人心智的窺心鏡。

“大人,下轎吧。”女人笑意依舊,攙著我就往轎攆外走。

我撇開女人徑直往前停留於河畔窺了窺,許是青天白日並不見水鬼一類的東西,除了這知府身上的氣息也再無涉及妖靈的線索蹤跡。

“這往生河……你們!”

我想問他們往生河出現多久了,才一回頭卻見方才擡轎的侍仆橫躺在地面如死屍。姜槐趴在屍體旁撕咬著殘肢就如餓壞的野獸,女人擦了擦嘴角的血漬沖我勾起一笑:“人心……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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