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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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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氏皇朝的先祖來自西北,後入主中土成為一方之覇,為了追懷邢氏一族的先祖,每年夏至必在西北邢家莊舉行祭祖及祭天儀式。

祭祖是件大事,即使是在戰事吃緊之際,也不曾停辦過。

祭祖之前的一個月,所有皇室成員都必須齋戒,以表誠心,邢天與身為碩親王,既是皇室一員,又是負責聖上安危的要角,自然也在動身前便開始齋戒。

此去西北要二十日的路程,動員精兵五千,一般衛隊一萬,加上隨行的內侍,專司的雜役、仆婢及幾位皇家成員,約莫有一萬六千餘人,為免人員馬匹的損耗,沿途經過幾處重鎮,還要進行更替,行前的規劃極其繁覆。

行前一晚,福姬太後將邢天修、邢天與兄弟倆召入朝儀宮,直至午夜才出來。

拖著疲憊身軀返回王府,因為齋戒之故,邢天與近十日來都未到拾翠苑過夜。他雖有房間,卻經常在書齋裏便和衣睡下。

夜已深,他早該入睡,可腦子裏卻不斷想著岑語默,這些日子為免引起範嬌兒任何猜疑,兩人在府中幾乎不碰面,就算偶爾遇上,也盡可能連眼神交集都避免。可想起明早便要起程,會有好些日子不在她身邊,他不禁心浮氣躁。

終於,他按捺不住思念離開書齋,前往秋聲苑,一進苑門,只見庭院的梧桐樹下站著一個纖盈的身影。

她低垂著臉,兩手交握貼在額頭,動也不動、念念有詞,似乎是太專註了,完全沒發現有人進來。

他放輕腳步朝她走了過去,輕拍她的肩膀。

“嚇!”裴美樂嚇了一跳,轉頭一看,“王爺?”

她沒想到他竟會在深夜時分來到秋聲苑,為了避人耳目,他們幾乎不接觸,雖然難免寂寞,但為了顧全大局,她還是願意忍受。

她不安的朝苑門望去,“王爺不該來的,要是……欸?”

話未說完,邢天與已一把將她擁入懷中,任性地說:“本王才不管該不該,我就是想見你!”

裴美樂心頭一熱,欣慰的眼淚也落下。她何嘗不是呢?想起他明天就要出發前往西北,而且此行兇險,她忍不住為他擔心,至今還未能圔眼睡下,便是因為掛心他。伸出手,她緊緊環著他的腰,將臉埋進他胸膛裏偷偷掉淚。

將心愛的女人抱在懷裏,是此刻的邢天與覺得最奢侈,卻了是最幸福的事。他忍不住發出嘆息。“語默,我愛你。”

裴美樂心頭一暖。他是個寡言又不輕易說愛的人,所以聽見他說愛她時,心裏真是既驚又喜。

擡起頭,她淚中帶笑地望著他,“我也好愛您。”

這對古代女子來說,應是非常難以啟齒的話吧?可是她不在乎,她就是要讓他知道她有多麽愛他,不管他去了多遠的地方,她都會在這裏等著他並為他祈禱。

邢天與低頭註視著她,眼底有著溫柔卻又熾熱的情火,他輕捧起她的臉,彎下脖子,將嘴唇貼在她的唇瓣上,好久、好久。

待四片唇瓣分開,再迎上他的黑眸,裴美樂突然覺得羞澀,她低下頭逃開他的目光,急急從腰間掏出一只平安符遞給他。“對了,這是我今天去永業寺求的平安符,給您帶著。”

邢天與接過平安符,緊緊握在手裏,仿佛這樣就能感受她的溫度。“謝謝你,語默。”

“幹麽謝我?”她一笑,“這不是妻子該做的事嗎?”

不知怎地,她覺得鼻子微酸,眼眶也發酸,她想笑笑說些祝福的話,卻無法說出。真的好怕他會遇到危險,原來愛上一個人會如此牽腸掛肚,為他歡喜為他憂。

強忍著激動,她怒力擠出笑容,輕推了他一下,“你明天天未亮就要進宮,早點回去睡吧!”

“不。”邢天與伸出手將她拉住,手臂一振便將她鎖進懷裏。

她嚇了一跳,急忙想推開他,可那雙強勁的臂膀卻把她攬得更緊。“我一點都不想離開你。”他低下頭蹭著她臉龐,仿佛在汲取她身上的馨香。

裴美樂雖沒什麽了不起的經驗,但也感覺得到他的渴望,知道他要的不只是親吻及擁抱。

可是他不是還在齋戒中嗎?聽說期間不能進葷食,還得禁女色,要是不小心因此犯了忌諱而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那可就糟了。

“王爺,您在齋戒呢!快放開我。”她掙紮起來。

邢天與微微一笑,“為了祭祖,我是得吃齋,但禁女色卻是我皇兄的事。”

聞止,她驚訝地擡起臉,“那你這些日子為何都住在書齋?”

“我不過是拿這事來打發範嬌兒罷了。”他與她對視,眼底溢滿溫柔。

她一聽,安心的笑了,也哭了,她將臉埋進他胸膛,不想讓他看見她的眼淚,可他還是發現了。

“為什麽哭?”

“不知道。”她緊緊抱著他,感受著他的溫度、心跳,“就是想掉眼淚……”

邢天與笑嘆,“擔心我?”

“我才不擔心您,我、我知道您會平安回來!”她胡亂抹著眼淚,淚水還是不聽使喚地直落。

他捧起她的臉,深情的許下承諾,“語默,我一定會回到你身邊。”

“嗯!”她用力點著頭,淚水撲簌簌直掉。

她向來樂天,也總是能以樂觀的想法及心態去接受上天的安排——不管那安排讓她哭,還是讓她笑。

雖然從今以後,她都必須以另一個女人的形態活著,但她還是感謝上天,因為祂給了她一次重新開始、愛人及被愛的機會。

現在,她只想祈求上天,讓她愛著的男人平安歸來。

“王爺,我等你回來。”

他深情一笑,什麽都沒說,只是低頭吻去她臉上熾熱的情淚……

祭祖隊伍浩浩蕩蕩出發,同一時間,在京城負責聯系邢天樂及調動京城人馬的範漢新也已派人快馬加鞭趕回南方傳遞信息。

邢天樂整兵完畢,帶著一萬五千兵力傾巢而出,迅速的依著邢天與所提供的部署路徑,啟程趕往西北。

十日後,邢天與自白淮城捎來密函,告訴禁衛軍大督統婁謙,是他在宮中的內應及親信。身為禁衛軍大督統,雖稱不上位高權重,卻是宮裏最接近皇室成員的人,他統領八千禁衛軍,只要一聲令下,便能將皇後、太後及幾位皇子公主們挾持軟禁。

邢天與要範漢新進宮聯系婁謙,並傳他指令,要婁謙“依令照辦。”

兩日後,婁謙派人請範漢新進宮一趟。

一進宮門,婁謙便遣了副督統親自迎接範漢新,並領著他進到後宮。這裏是太後、皇後、嬪妃及各個皇子公主居住的地方,縱使是範漢新或是郭凈硯這樣的議政大臣,也不得隨意進入。

這日進到宮內,範漢新便明顯的感覺到一種不尋常的氣息。那些宮人們看見婁謙,個個臉色徨恐,閃得老遠,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仿佛他是什麽毒蛇猛獸。

來到朝儀宮,裏頭靜悄悄的,沒見到什麽忙進忙出的宮人,只有帶刀的禁衛軍來回巡邏。

範漢新心裏疑惑,但沒問什麽。

“範大人,這邊請。”婁謙領著他來到一扇門前,門口有四名帶刀護衛守著。他推開房門,只見偌大的房裏窩著一堆婦孺,竟是福姬太後、慕華皇後、幾名嬪妃、皇子公主們及伺候的宮人。

見婁謙帶著範漢新進來,所有人眼底都是藏不住的恐懼及惶恐。

“婁謙?範漢新?”福姬太後瞪著兩人,高聲怒斥,“原來你們是一夥的!”

範漢新當下便明白了婁謙在這整個計劃裏的角色,原來他是負責在邢天修前往西北時軟禁一幫女眷及皇族。

“範漢新,三年前皇上不計前嫌重用你,還讓碩親王納你的女兒為妾,萬千寵愛。”慕華皇後氣憤不已,“想不到你居然恩將仇報,趁機造反!”

“範漢新,憑你是絕不敢做出這種事的。說!是誰指使你的?可是邢天樂?”福姬太後厲聲質問。

範漢新先是一頓,然後猖狂的笑了起來。

“太後娘娘,策劃此事的不是別人,正是你的好兒子邢天與。”

“你說什麽?!”福姬太後聞言,完全無法相信。

“胡說!”慕華皇後怒斥,“碩親王絕不可能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

“婁督統,你倒是說說,讓她們知道是誰想造反。”範漢新笑得得意。

婁謙看著福姬太後及慕華皇後,“太後、皇後娘娘,吩咐小人將您們俘虜軟禁的正是碩親王。”

福姬太後一聽,頓時一陣暈眩,一旁的慕華皇後連忙扶住她,讓她坐下來。

“不,不可能……天與絕不會做出這種事來,他……”福姬太後驚訝又悲傷。

“人心是會變的,太後。”範漢新笑說:“怪就怪皇上怎麽都不肯讓王爺擇其所愛吧。”

福姬太後不能接受,“你是說天與是為了你的女兒才……不,不會的!”

“太後,事實已擺在眼前,您還不信嗎?”範漢新續道:“在這回時,碩親王恐怕已經在白淮城挾持皇上以逼他禪位了,等到樂親王的兵馬趕至白淮城,這皇宮便要易主了。”

“老天……”福姬太後一時激動,暈了過去。

“太後!”

“皇祖母!”

一幫女眷及孩子們慌張地圍在福姬太後身邊哭泣。

臉上滿是得意,範漢新旋身走出房外,婁謙跟過來,恭謹地說道:“卑職送大人出去吧。”

範漢新瞥了他一眼。“婁督統,你這回可是立了大功啊!”

“卑職不敢居功。”婁謙拱手一揖,“日後還請大人提拔。”

他滿意的一笑,點點頭,便在婁謙的陪同下離開了後宮。

送走範漢新,婁謙火速趕回朝儀宮,進到軟禁福姬太後等人的房內。

此時,福姬太後已經醒來,見他進來,正要開口痛斥,卻見他屈膝跪下,“太後、皇後娘娘,請恕卑職未能先將事實告知,讓諸位受驚,卑職罪該萬死。”

見狀,福姬太後跟慕華皇後互覷一眼,臉上寫滿疑惑。

福姬太後率先出聲,“婁督統,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你快給哀家說清楚。”

婁謙擡起頭,“太後娘娘,這一切都是皇上跟碩親王的安排。”

福姬太後冷靜下來,深吸了一口氣,“起來說話吧。”

“謝太後。”婁謙站了起來,一五一十的將事情原委詳實訴訴眾人。

聽了他的解釋,他們才明白這原來都只是一場戲,之所以把這麽多人軟禁,就是要讓範漢新及其黨羽深信邢天與是真的想幫助邢天樂造反。

“婁督統,既然這只是戲,皇上跟碩親王為何不事先讓我們知道呢?”想起這事,慕華皇後仍心有餘悸,“要是把太後嚇病了還得了?”

福姬太後笑嘆,“皇上跟天與瞞著我們,是怕戲不夠真,騙不了範漢新。”

“回稟娘娘,正是如此。”婁謙讀道:“如今範漢新上了當炎那幫潛汰在京城的殘黨便會傾巢而出,待碩親王在白淮城擒下樂親王,小人便負責在京城收網。”

“是嗎?”福姬太後沈默了下,語帶希冀,“希望這次真的能有個結束。”

裴美樂雙手合十,誠心祈求佛祖能保佑邢天與一切順利,平安歸來。

離開永業寺,行經一處人潮熙攘的市集,她們順道買了一些點心,然後轉進一旁的幽靜巷子裏,想循快捷方式回王府。這時迎面來了一個提著花籃的中年婦人。

婦人走到她面前,笑咪咪地問:“姑娘,買串香花吧?”

裴美樂看著籃中一串串的香花,跟一旁的梨兒使了眼色,要她拿出錢袋。“大娘,一串香花多少?”

“不多,二文。”

“那好,給我五串吧。”

“謝謝姑娘,好心會有好報的。”婦人將手伸進花籃,眼底忽露殺機,當手從籃裏抽出時,手上拿著的不是花串,而是一柄鋒利的短刀,婦人甩開花籃,便要向裴美樂刺去。

事情發生得太快,裴美樂根本來不及反應,當場楞住,梨兒跟小貴發出驚恐的尖叫——

忽地,一把長劍筆直的劃過婦人的手臂,婦人一疼,快速往後退了兩步警戒地看向四周。

一名男子從裴美樂身後竄出,擋在她面前,婦人見情勢不妙,立刻轉身逃出巷子,隱沒在市集的人潮之中。

“王妃!”梨兒跟小貴反應過來,急忙上前檢視她身上是否有傷。“王妃您沒事吧?受傷了嗎?”

裴美樂過了好一會才回過神,“我沒事。”

擋在她面前的男子轉過身,恭謹一揖,“卑職來遲,希望王妃沒受到驚嚇。”

“竇副教頭?”她訝異地看著她。他剛剛叫她王妃?這是怎麽回事,“你怎麽會在這裏?”

“回王妃的話,”竇嘯天拱手一揖,“卑職奉王爺之命,在暗地裏保護王妃的安全。”

“欸?”她與梨兒跟小貴同時驚呼。

邢天與什麽時候找上他的?又怎會預料到她有危險呢?

“竇副教頭,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竇嘯天一五一十的回答,“王爺前往西北之前到京捕處找到卑職,要卑職暗地裏保護王妃,說有人會在他離京後傷害王妃,卑職原還存疑,沒想到果真如此。”

聽了他的話,梨兒跟小貴都驚恐萬分,“到底是誰要傷害王妃?”

“王爺並未詳說。”

“我知道了。”裴美樂露出微笑,“真是謝謝你了,竇副教頭。”

邢天與真是神機妙算,竟已料到“某個人”將趁他不在京城,伺機除掉她這個心頭大患,剛才要不是竇嘯天及時出手,她鐵定躲不掉那大娘的刀。”

“這是卑職分內的事,請王妃別放在心上。”

“王妃,”梨兒疑或地看著氣定神閑的主子,“您說您知道了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咱們回府吧。”她笑著向竇嘯天道謝,“竇副教頭,王爺請你幫忙,待他回京,一定會回報你的。”

聞言,竇嘯天露出悵然的神情,“卑職不敢求回報。”

“放心,王爺絕不會虧待你。”她眼中露出黠光。

在竇嘯天的暗中保護之下,主仆三人回到了王府,正要到安樂苑去,正好碰見範嬌兒帶著露兒跟可兒正要出門,見她歸來,範嬌兒有些異樣,觀其神色,裴美樂更肯定自己的猜測。

“嬌兒妹妹,剛買的杏花糕,吃塊吧!”她笑咪咪地說,拿出剛在在市集買的杏花糕。

範嬌兒一怔,沒料到她會有此舉,梨兒跟小貴也不解主子為何要對範嬌兒這麽友善。

看範嬌兒說不出說,又杵著像棵樹似的,裴美樂拉起她的手,將杏花糕擱在她掌心上,“放心,我可沒在裏面下毒,那種下三濫又不入流的害人方法,像我這種光明磊落的人是做不來的。”

範嬌兒神情一變,面露心虛。

她臉上依舊帶著暖暖的、毫無敵意的笑意,“對了,妹妹正要出門嗎?那可要小心一點,剛才我在街上好心跟一個大娘買香花串,沒想到她竟拿刀要刺我。唉,這外頭真夠亂的。”

說話的同時,她也暗暗觀察範嬌兒的臉色,果然不出她所料,變得起來越沈、越來越難看。

“幸好我畢竟是將門之後,從小學了一點武功,三兩下就打跑了那個蹩腳的大娘。”她笑視著範嬌兒,“哎呀,妹妹的臉色怎麽這麽差?該不是嚇壞了吧?”

範嬌兒羞惱的怒瞪她一記,恨恨的將杏花糕往地上一丟,快步離去。

裴美樂沖著她離去的背影大聲叮囑,“妹妹,外出可要小心呀!”

對於她的關心及提醒,範嬌兒當然不領情,帶著兩名侍婢,很快便不見人影。

裴美樂好整以瑕、氣定神閑的目送她離去,“走,咱們到安樂苑喝茶。”

深夜,白淮城。

白淮城是前往西北的必經之地,一直以來都是君主前往西北宗祖的中繼站。

此時,邢天修正在城中休息,軍隊則駐紮在城外以保護其安全。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除了負責站崗巡邏的士兵,整座白淮城再也看不見有人走動。

突然,城中高塔發出聲響,一線火光直沖天際。見狀,巡邏及站崗的士兵立刻警戒,城中正在休息的禁衛精兵也醒了過來。

此時從邢天修的寢宮裏跑出一名神情驚徨的內侍,對著在外府衛的士兵高聲呼喊,“傅少將軍!傅少將軍!”

內侍口中所喊的傅少將軍正是傅嚴的兒子,傅崇熙,此次隨行保護邢天修的精兵部隊便是由他統領。

聽見內侍大呼小叫,傅崇熙立刻趕來。一見到他,內侍便傳口諭,“皇上有令,傅少將軍請立即打開城。”

聞言,傅崇熙一臉莫名,深更半夜開城門有違常理,內侍的慌更教他生疑,直覺告訴他,皇上的寢宮裏出了亂子。

他一把推開內侍,大步往寢宮的方向走去,來到宮門前大喊,“皇上,末將傳崇熙求見!”

裏面無人響應,他心覺不妙,立刻推開進入,豈料在裏頭的不只邢天修,還有邢天與及數名帶刀侍衛,邢天與坐在邢天修身邊,一柄長刀便握在手中。

傳崇熙,立刻意識到發生什麽事,“碩親王,您這是要造反嗎?”

邢天與冷冷地看著他,“虎父無犬子,傳少將軍果然聰明。”

“你好大的膽子,外頭有五千精兵,你居然敢挾持皇上!”

“傳少將軍,縱使是五萬雄兵,都抵不過皇上的項上人頭。”邢天與氣定神閑地說道:“如今在宮裏的太後、皇後及幾位皇子公主們都已被擒,若有人敢輕舉妄動,可是會出人命的。”

“什麽?!”傳崇熙一震,驚愕又憤恨。

“傅少將軍,”邢天修平靜的看著他,“速傳朕的旨意,開城門,不管進來的是誰,都不許阻止。”

“皇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時總是面容和善的邢天修臉一沈,語氣強硬,“什麽都別問,快去!”

皇上在邢天與手裏,若他沒騙人,此時就連太後、皇後及幾位皇子公主也都在他手中。傅崇熙雖不想屈服,卻也無能為力。

“本將遵旨!”他抱拳一揖,旋身走了出去。

此時白淮城不遠處的一處林子裏,邢天樂領著一萬五千名士兵正在暗夜中等待信號。

那線火光自高塔發射而出並沖入天際,他知道時候到了。

一聲令下,早已整裝待發的士兵便井然有序地列隊走出林子,朝白淮城而去。約莫半個時辰,領頭的他已抵達城門。

此時,城門大開,駐紮在城外的士兵雖處於警戒,卻沒人敢妄動,城門下,傅崇熙正候著。

“來者是誰?!”他朝馬背上的人大喊。

“邢天樂!”

得知邢天與要他開城門迎接的竟是邢天樂,傅崇熙驚訝多過於憤怒。他們曾是勢不兩位的政敵,而且邢天樂還是被邢天與鬥垮的手下敗將,如今這兩人為何會勾結?

他滿心疑惑,但礙於皇上在邢天與手中,皇上又下口諭不準他阻止進城的人,他也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將邢天樂迎入城中。“樂親王,皇上有令,允你進城。”

邢天樂得意狂喜,騎著駿馬,領著十幾名親信率先進入城中,在傅崇熙的帶領下,進到邢天修的寢宮內。

這時,邢天與以刀架著邢天修的脖子自裏頭走出來,見到這一幕,傅崇熙氣憤難忍,邢天樂卻猖狂大笑。

“哈哈哈,邢天修,你怎麽也想不到會是這種結果吧?”他揚著得意又幸災樂禍的笑,“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你絕沒想到當年將你送上帝座的親弟弟,如今也能將你拉下帝座。”

“邢天樂,想不到我一時仁慈,竟是縱上歸山。”邢天修難掩失望及悲哀。

他本以為他的宅心仁厚能感動邢天樂,教他安於深耕南方,沒想到一切竟都如邢天與所料,他帝心未滅,趁勢再起。

這一回,他雖然還是不會取其性命,卻會奪去他所有皇族的尊榮及特權,讓他徹徹底底成了一個庶民。

“邢天修,我是東宮大皇子,那帝位本來就是我的!”邢天樂指著他,態度囂張地說,“如今我的部隊就在城外,這邊裏裏外外都是三弟的人馬,戊守人止關的岑氏父子又得忙著應付關外數族的南侵,你還是乖乖交出帝位,我會饒你一家老小的性命。”

“邢天樂,你真要謀反?”邢天修的聲音聽來十分沈重。

“我就是要造反,你能奈我何?”邢天樂勝券在握,毫無顧忌地大放厥詞。

就在這時,邢天與架在邢天修脖子上的刀突然放下,“傅少將軍,反臣已認罪,還不速速將他拿下!”

傅崇熙一怔,隨即反應過來。見情勢逆轉,原本因為邢天修安危而不敢妄動的侍衛們立刻拔刀向著邢天樂一幹人。

見狀,邢天樂臉色倏地一沈,辰驚又惱怒地瞪著邢天與,“你設計我!”

“若你沒有謀反之心,又怎會跳進圈套裏?”他淡淡地說。

邢天樂身邊的十數名侍衛拔出刀來,卻作困獸之鬥,邢天與冷然一笑,“別做無謂的犧牲,看看你們四周吧。”

邢天樂與十數名侍衛往兩旁及邊上一看,只見士兵已將他們團團圍住,兩旁的屋頂上亦有引箭手對著他們。

見大勢已去,那些侍衛紛紛放下武器,自邢天樂身邊退開。

邢天樂見狀,勃然大怒地抓起一把長刀就往一名棄他而去的侍衛揮去,侍衛閃避不及,手臂當場被劃傷,血流如註。

“大皇兄,我並不想傷你,棄械投降吧。”邢天修好言相勸。

邢天樂羞憤至極,哪聽得進他的勸告。提著刀往邢天修撲去,邢天與一個箭步擋在邢天修面前,幾聲金屬交擊,邢天樂已被制伏。

“殺了我!”邢天樂怒吼著。

“我可不會猶豫。”邢天與神情冷竣地看著他,“不過皇上宅心仁厚,決定饒你不死。”

“邢天與,別忘了城外有我一萬五千士兵,他們隨時都會……”

他話未說完,邢天與已冷冷一笑,“他們已經被岑少將軍的精兵層層包圍,現在恐怕都已繳械投降了。”

“什麽?”連最後的王牌都被擊破,邢天樂心知無望,身子一軟跌坐在地。

“來人,將樂親王押下。”邢天與一聲令下,侍衛上前制住邢天樂及他那十數名親信,押至大牢。

邢天修看著這一切,臉上並沒有喜色,他惆悵地看著邢天樂一幫人被押出去。

“天與,”他喃喃地問:“都結束了嗎?

邢天與應聲,“是,都結束了。”

邢天修長長一嘆,須臾,他轉而看向一旁的弟弟,“你終於可以過你該過的日子了。”

邢天與頷首,“皇上,接下來就由傅少將軍及岑少將軍護送您至西北祭祖,我得啟程趕回京城收網了。”

“嗯,你立刻動身吧。”

“臣弟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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