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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十七 - 真相斷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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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十七 - 真相斷章

曾經有人這樣說過:死亡並不足以畏懼,人心的可怕才是世間上最為兇殘之物。而,我們卻時常忘卻自己,一昧的追求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永生……然,大徹大悟,便也會醒悟死亡其實是上天所賜與人類最仁慈的禮物。

它,給予了人們最平等的待遇,它賜與每個生命新的開始,能夠重新誕生在世界上享受活存的美好……不管是平民百姓,抑是尋常小草……它令我們以不同的面貌感受“生”的美好,體會“活”的真諦。

有時候,我會想,想著這些從前聽過、看過的經典,究竟是對還是錯。

不過,到頭來……我仍是半點精髓也沒能參透了悟,看過別人的死亡,之於面對自己的消弭卻是兩碼子事兒,真能豁達正向看待此事的人,未必就有幾個,至少……我就不是此類。

從藏於剎靈谷林間的小巧木屋望出去,現下的季節卻又是接近冬月了。

翠綠的枝枒,澎湃的河川,悅耳的鳥鳴……仿佛都預知到了往後的陰森寒冷即將壟罩峰頂,卷曲雲群,黯淡日月,鋪天蓋地向著谷中侵襲而至,因此紛紛懼怕的躲藏起來。

樹葉泛黃,逐漸變的孤寂……導致雕零,如往象征澎湃生命活力的潺潺水流,也逃不過季節所帶來的摧殘而幹涸……成了涓涓細流,茍延殘喘一般,掙紮的與天命抗衡,只是……仍然順應著天地輪轉之理,萬物終是無法敵過大自然的制衡……或許這便是人常言的“無力”、“空虛”罷。

「算算時間……一個月後,便是巫夜晴的十四歲生辰。」雲悕不知道甚麽時候欺到我身邊,有些悲涼的說著。

我與雲悕雙雙立身於門口之前,一絲不錯地瞅著早已度過繁華時期的頹敗之景,逐漸衰亡的生命,看著紅黃相間的樹葉,蕭蕭落下,迎接自己的終結:消亡。

然,大地之所以被稱為生命之母,便是因為等到下個時機成熟,大地醞釀的溫存便會傾盡而出,只為滋養所有地上的生靈,使他們足以開枝散葉,延續生命……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原先死寂的一切,死處逢生,然後又是新的生命,新的世界。

只是,我們不是尋常的生靈,嵐燁曾經對我說過……我與雲悕此生,便是靈魂能夠融合,也是……無法如同現在一般的完整。

靈魂分裂,便是消弭的始端,我與他的轉生已是奇跡。經過千年輪回,我自是逐漸淡忘了前生的所有,雲悕則是承襲著巫夜晴的執念不斷輪回,孟婆湯也無法將他身上的印記給消磨殆盡,只是一世又一世,讓雲悕的記憶碎裂不堪,如同打散的拼圖,由頭先的十餘片,再來是百餘片……最後只餘數以萬計縱橫交雜、數也數不清的微小碎屑。

沒能忘卻前生,卻也遺失了自己。茫然迷途,只為了曾經浮掠於腦海的殘憶而不甚痛苦,一瞬乍現,一瞬消失……迂回之中,竟比起初透徹的醒悟還糾結,浮光掠影皆是不堪入目,黯然傷神之事。

然而,甚麽於自己卻都是一知半解……何以堪破俗塵?未免太過強人所難。

我聽碧雲悕不冷不熱的一句,只是垂下眼瞼,有些心底浮躁的撫弄著發絲,沒有甚麽起伏音調的說:「我想……去看看念念……」

一道清風拂過,撩起了我的發絲,有些迷亂了我的眼稍,幾片落葉飄到了我和他的腳步之間,靜靜地躺下,一動不動……

我屏息以待,雲悕卻遲遲沒有答覆。

良久,一道悠遠的男聲於耳畔響起。「我帶你去……」

雲悕早已默默牽起我的左手,另一只手燃起陰陰火光,靛藍色的光輝,不如火焰一般炙人,只是幽幽的從雲悕的手中緩緩沁出,於掌心周圍逐漸包圍,形成了一股暖流,由著他牽著我的左手蔓延至了我的心窩,不僅流淌,同時也是溫暖。

他唇齒咬合,默念了幾句我聽似熟悉卻窸窣的話語,俄而,我便被他傾身抱起,整個人都依偎到了雲悕寬大厚實的胸前,他悄悄環住了我的腰肢,然後自信的莞爾:「妳我得藉“翔空”之法才得神不知鬼不覺進入天界,晴晴可要抓緊了……」

四周氣流倏忽流動的如同雷電一般,轉瞬即逝,只聽得到咻咻風聲擦身而逝,我倆體態輕盈,仿若根本就不存在……自由穿梭在空間與界限之間,沒有任何桎梏阻隔,利落的穿越了界與界的夾隙,同風一般自在飛翔,如鳥獸一般翺翔天際,無拘無束。

天界。沒有人界的繁花似錦,卻珠簾碧玉,四處晶光,天際流水,皎若明月,清如河漢,與其說是華美,不如說是淡雅幽然,肅穆卻彌漫著耐人尋味之感。

我知道,鈦在念晴十歲那年,將她一並攜回了天界。只是早在那時,鈦卻已墮入暗黑一途,與天界處於尷尬的境地,有些人主張著應該要將此孽害快快除去,難免日後壯大之虞;有些人,應該說大部分都是鈦往昔真心提拔的下屬,則是忠心懇懇地為主澄清,堅信著鈦並無反叛天界,只是身不由己……遭逢變故,以致如此。

雲悕說,鈦是去了魔界一趟,不過最終卻沒有成為魔界眾徒之一,其中秘辛我們自然也是無從得知……

即使如此,他仍毅然決然將念念帶上天界,對外宣稱她是他很“重要”的妹妹,仿佛在刻意宣揚著甚麽。那時,鈦依然在天界處於水火不容中,卻仍然沒有離開,似乎在等待……等待一個能夠完全脫離天界掌握的時機。

我與雲悕雙雙循著念念被隱藏的極其微弱的氣息,尋著了一處被神隱的小山。

那裏便是鈦為念念所造的一處靜謐之地。四季如春,與外邊恍如兩隔。

眼前一雙人影面對著面,在一棵難得碩大的櫻花樹下,眼睛瞪眼睛,對峙著。念念顯然有些怒意,淺淺的柳眉深深蹙成一堆,而鈦則是一臉淡漠,楞楞地撇頭向別處瞅望去……

一個冷峻,一個茫然。

「哥哥……下個月趕得回來嗎?」念念不禁由著內心的煎熬而手指對手指,相互搓揉著。

「或許罷。我也不知道……」鈦猶豫地回道。

「自從我到了天上,哥哥就為了界主忙東忙西……從沒好好跟我說上幾句話!難道身為那甚麽……鬼聖劍的,就這麽偉大嗎……」念念不禁將雙手抱胸,一臉嗔怪的望著鈦,或許是因為才將滿十四,有些稚氣還未擺脫,她說。

「我從來沒有這樣說過。」鈦只是微微的清挑了下細眉,有些狐疑,始終甚麽也沒有多說。

「然,你也沒為此辯駁過……」

「我以為,妳會懂。」鈦將目光完全凝視在了念念身上,不知是責怪,還是……

「我試過,我曾以為我了解……或許一切只是我的一相情願,因為你從未對我,或是其他人袒露過心意。」念念苦澀的莞爾。

鈦面無表情的道:「我說過……妳想知道的,我會告訴妳。只要我知道。」如同事不關己。

「那,你會嗎?你真的會告訴我你內心真正的打算嗎?明明待在一起,我卻從來沒有了解過你。」念念卻唐突的質疑著鈦,不如往常一般的婉約。

「所以,妳是想跟我表達甚麽,小孩子氣的宣言?」鈦也沒有怒意,淡淡地說。

「我只想確定一事。」她沒有哀怨,眼眸中滿盛的盡是渴望:「鈦,對於你……我究竟算甚麽?親人……同類……棋子……還是不過是個置於天界的□□?我隱隱知覺的到,你早已不是天界最高傲聖潔的氣息了,只是你一直隱藏的很好。我說的……對罷。」逐漸黯淡的神情,面上不再是過去的天真單純,哀愁滿布了她的嬌容,對於鈦,她沒有怨懟,只是傷感。

「你要怎麽想……便怎麽想去罷。」雲淡風輕地說了一句,仿佛是在說著一件再普通不已的家常話一般。他沒有否認……卻也沒有認同來人的質疑,只是凝視著彼此的眼眸。

淡藍色的眼眸如潭水一般深邃,深不見底;瀲紫色的眼瞳同蔓陀蘿般,妖異卻惆悵。

「你……」念念有些無措,想出口彌補方才一時情急脫口說出的重話,卻又窘然不已。

沒有怨懟之意的悠遠聲調卻響起,他說:「信、不信……皆無幹系。」

「我只是希望你能夠在面對我的時候,哪怕只是卸下一點點防護也好,心房別築的那麽高,望而遠之,望塵莫及……」念念垂目,不敢正視著鈦……娓娓將心中的奢求道出,再沒有寄望甚麽,只是想著說出來總比沒說的好。

鈦聽聞,沒有甚麽感動的異樣現出,只是淡然的瞅著念念,淡藍色的眼,卻深邃的足以吞噬人心,鈦思忖過後,兀地慧黠一笑:「道具。」

「……」念念擡眸,很是不解。

鈦走向念念,使的念念只能將頭仰高,感受著鈦所高居臨下的磅礡氣勢,雖然窘迫,卻並無退卻。鈦一轉先前淡然的口吻,道貌岸然且冷厲道:「妳對我而言,是個道具一般的存在。僅此而已……往後,妳要是在這間小屋待不下去了,自行離開也可,我只是施加了神隱之法,讓其他天翼者或是神祇無法侵入此地。」哪裏有著過去的和煦哥哥的模樣……仿若魔一般。黑氣沖天。

「你,要去哪……魔界……?」

「很重要嗎?……或許……我們不會再見了罷。」說畢,便再不遲疑,迅猛轉身離去。

「可……我……還是希望……鈦!」方圓百裏,哪裏還有方才的那個人……只餘念念哀愁的喊叫回響於耳,久久不散。

「你,永遠都是我認為的那個……陽光一般的存在啊……鈦。」良久,念念有些遺憾的仰視對著鈦離去的方向,幽幽傾訴著,仿佛是對著某個不可取代的人一般……

鈦早已墮入魔道,身上的羽翼深染成黑,然而……在面對念念的時候,他始終沒有現出這一面的自我。

想努力掩飾什麽嗎?

我望著眼前的一切,有些氣結。「鈦,究竟……意欲何為?」

雲悕微微頷首,了然的深長一笑:「道具嗎……也罷,只是最終能改變不了結局。」

「甚麽?」

「原先想藉由傷害逼走念念,所以便用“道具”一詞深深重創念念的心靈。然而,鈦完全沒有料到,念念離開之後並不是因著生氣,而是為了他的清白,去找了界主──祈理。」

我詫異的瞅著雲悕,又回首望著依然淺淺莞爾著的少女。心底莫名的波濤湧起,卻始終無能為力,只能任由著他們去,我即便出手……又能敵的過誰?巫夜晴最終只能以死殉葬的過去……其實,憑她之力應當可以奮力一搏,總之,盡管內心翻騰、心如刀絞,我不過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女子,又想如何逞能、何以妄為?

「念念……」我喊了一聲……

原先空洞的女子卻突然像是感應到了甚麽一樣,四處張頭觀望,像是在尋找著甚麽一樣,淡漠的面容,也恢覆了一絲人氣,紅潤了些。她不斷游走,最後猶疑的踱步到了我和雲悕的跟前,在與我們約有三步距離的地方停駐,雲悕與我皆是不可置信,瞪大了雙眸瞧著念念。

念念只是凝視著我,正巧與我對上了眼……

「難道……」她說著,便將右手向上舉起,往我的面頰拂來,只是當她觸摸到的那一剎那,卻……甚麽也沒摸著。

我們就像是錯身而過的人,明明就在身邊,卻不知道。只能茫然的捫心自問。

她一瞬落寞幾分,瞅著自己的右手掌心。「分明有著氣息,為何卻無法相見?」思量一會兒,嘆息道:「巫夜晴嗎……姐姐……」有些無奈的喃喃。

或許是我有些看不過去,我便不死心地再度將自己的雙手搭上念念的肩膀,想著自己曾經也被這裏的大熊害得差點與死於非命,或許……還是可能的。

雙手傳來了一陣溫暖,我觸摸的著念念,心底激昂,不禁悸動:「念念!」

雲悕有些訝異,伸了手欲阻止我,卻在看見我眼眸中的失意與淚水交織而放下了手,只淡淡地叮囑道:「不可多說。」

我感激的點頭示意,遂與念念說:「念念,我……」等到真的可以見得著了,那刻……心中激動的一切早已占據滿滿的心窩,哪裏還能思考,我只能吞吞吐吐地一直叫著她。比起千言萬語,我只想讓她與巫夜晴好好的活下去……我卻沒有這樣的權利。我不是神,只是一介人類。

念念與我一般,只是互相叫喊著彼此,卻始終沒有多說什麽。

彼時,眼神就是最佳的語言。

雲悕只是不置可否的輕嘆了聲,看著念念與我相擁。

「如此……罷了……這樣也好。」

一個月的光陰,比我料想的還快。我與雲悕後來便沒有再回去剎靈谷,而是待在天界的邊境,在各界的交界處隨意游蕩……

界與界之間便都有個氣場所凝聚而成的氣門,如同道士的結界一般。只是這些氣門皆不是界主所設下,而是生存於夾縫之中的民族,永生永世不見天日的守護各界之門,他們不屬於任何一界,某種層面來說,他們的存在……不過是為了迎合三界爾爾。

這讓我想起了一個人……星塵。眼下算來,她也已經消散數十年,將近半世紀了罷。

三界的上古之役,早已開戰過一遭,只是那次幾乎沒有傷亡,只是稍稍引起了三界的騷動。

那時,星塵自是被親生哥哥所誤會,被祈理陰險所害……女子花樣年華,本該開開心心,最終卻是以散成碎魂了結一生。雖說,與我一般最後皆有轉生……然而,她的路途,卻是比我刻苦艱辛。只因她的魂魄是碎裂成了幾千片……有的甚至消弭於三界中……

而那一切,便是發生在巫夜晴降生前的廿多年以前。

巫夜晴的前生,一個具有占蔔星命,撰寫司命之能的神祇,正好被祈理以“濫用公權,師心自用”為由驅離天界,烙上月痕,成為靈魂印記,生生不離,永生永世痛苦為人。只為天界……

巫夜晴到了天界城殿中央,只是沈沈的行了一禮,也並無跪拜,或許是因為她此刻的身分雖算不上是界主,也不是區區人類可比擬罷。

於是折衷之下,巫夜晴仍是向他簡單施了一禮。

她不卑不吭,只是乖巧的微微傾身,右手順勢附上左肩,欠身委婉道:「剎靈,巫夜晴,見參。」

祈理只是詭異莞爾,緩緩踱步至巫夜晴跟前,示意了下,讓她直起身子。原本冷峻的臉龐,由高雅安逸逐漸扭曲成了陰森可懼,有些侵略的兇殘之樣。

他勾起妖異,非比尋常的笑:「久違了,司命。妳可讓我尋了有些時間……原來竟是藏身在剎靈谷中啊……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

巫夜晴身披長袍,衣棱肩角間繡著圖騰由帽沿綿延至袍身,於身上刻畫出了陣陣威嚴之息,她纖白的葇荑戴著黑色袖套,上頭還配掛著許許多多銀制的手環,然,手環之上自然有些不同的珠飾,像是有著不同的深意,一圈一圈……的將她的宿命圈禁在了“巫祝”之上,永無退身之途。

巫夜晴望著眼前的祈理也只是了然的展露笑顏,卻滿是哀戚無奈:「原來,我果真沒有喝下孟婆的湯啊……」

祈理恍若無聞,徑自向前將巫夜晴的袍子扯開,惹的巫夜晴大驚,一時貿然向祈理隨手丟出了一個咒術,雖不過是一般的鉗制咒,卻也足以稱作捋虎須般的自殺性行為。而如此小小咒術,自然無法對身為天界之主的祈理,生起絲毫作用,他只是淡淡一笑,很是詭異的又在袍上停滯的手施加了些力量,往下一帶,“嘶擦”一聲,巫夜晴的衣物這下真的毀了……

瞬息之間,巫夜晴的上身以袒露在了祈理面前,絲毫沒有遮蔽……一片白皙,嬌嫩的肌膚勾勒著撩人的鎖骨,而鎖骨之下,因著巫夜晴受到祈理突如其來的驚駭而躁動、起伏著,胸脯正上緣的便是那抹新月形的,黑色月亮……

周遭隱隱纏繞著彎繞的圖騰,連貫著新月,妖異的不可思議。

祈理將手倏地撫上巫夜晴的胸前,輕柔的撫弄著那片月痕,仿佛那是在完美不過的珍藏品。

一切來的太過突然,巫夜晴的力量自然無法與之披敵,她根本無法及時反應,如同俎上之魚,任人宰割。

她看著祈理那極盡貪婪,令人作惡的眼波,不知道哪來的氣力,硬是將自己被半制伏的身軀狠狠抽離開他的身邊,他也不惱氣,不過哈哈嗤笑,有些睨視著回望她。

巫夜晴無助的仿佛誤入虎穴的羔羊,緊緊地拉緊自己殘破不堪的衣物往身上衣襟敞開之處蔽去,雙眼警惕的瞅著祈理。

祈理覺得好笑,邪魅道:「妳以為我想做甚麽?」步步欺向她。

巫夜晴頭先只是不斷向後,直到她因為只顧著眼前的祈理而一時分心,不小心正好踩著了自己的袍子下擺,而失去重心向後跌去,被搶先一步接住她的祈理扣住身軀時,眼淚終於受不了如此的屈辱、戲謔,崩潰而下。

祈理只是冷笑:「我留妳到現在已是最大的仁慈……」

「仁慈?何謂仁慈……竟是如你這般!」巫夜晴不屑道。

「對於,過去妳記得多少?」祈理問,並不理睬她的冷諷。

「你為甚麽想知道?」巫夜晴不答反問。

祈理面不改色,瞬間收緊了自己的手,使的巫夜晴哀叫一聲,便無力的被祈理拉近身去。祈理聽見她的哀號,很是滿意:「原來妳喜歡叫著回答的嗎?妳轉生之後道是有趣多了……司命,夏棱˙昕。」

巫夜晴目眥盡裂,忿忿然:「我的名字只有夏棱,對於你所施加的恩典,我早說過了還是收回罷……“昕”不是我該得的……」

祈理卻傾覆於她的耳畔,有那麽一瞬他的神色覆雜。然只一瞬,他笑道:「是嗎……妳還恨著啊……」

巫夜晴喟然長笑,使的祈理有些蹙眉,顯然不太喜歡巫夜晴這樣笑。「恨?這種東西早在你將我打入輪回道時一並去了,一點兒也沒留下。」她瞬時之間肅穆對著他說:「祈理,早在你為了爭霸三界,借故與一名神祇,代淵發生暧昧以便塑造你放蕩不羈的形象時……我們之間就已經……結束了,完完全全……在無可能。尤其是你最後竟然真的毫無顧念舊情,將我打入人界,烙上這甚麽……印記?……呵呵……你真是令我惡心。」

我震驚……原來事實竟是如此。我一直以為界主所愛之人是那位名喚代淵的上神……原來一切都不過是障眼法,所謂的不擇手段嗎?而巫夜晴竟是如此清晰記著前生的過往的。不由得深深拂上了胸口,我總覺得有些悶……

雲悕只是將我的肩膀環住,附耳安慰。

他說,沒幹系的,只要我們看的到真相便罷了。

祈理卻對巫夜晴的反應饒有興致可言,用手挑起了她的下頷,引的身高不高的她只能困難的仰起頭,註視著足足高她將近兩顆頭的祈理。

「妳果真不在意……嗯?」

巫夜晴額上漸漸因為不斷仰頭的壓迫感而沁出了汗珠而有些暈眩,卻依然固執:「我能有選擇嗎,界主?……不行罷,那你又何必問……我只知道那些自己應當記得之事,你也是清楚的……每回的轉生,靈魂便會有些缺陷,能力的散失,能完整轉生的實在是少之又少……而我,自然不會是那些人了。你又以為……我能記得多少?」說畢,狡詐的勾起了嘴角,睨眼向他。

祈理看著巫夜晴,只是依然但笑。「那這樣呢……」未待巫夜晴反應,祈理便欺向她,使的原先就極度靠近的身軀,現下幾乎是緊貼在了一起,巫夜晴拉著衣物自然無法反抗,只能楞楞的,畢竟她的咒術不管用……不是她忒過軟弱,而是對方太過強大。

他看了她如此羞赧,自是相當愉悅:「妳這次,倒是深得我心啊……哈哈。」

巫夜晴這次沒有哭,她用著最為驕傲的神情與祈理對視。仿佛像是在宣告著自己的尊嚴,是不可容許踐踏的。

祈理邪佞一笑:「這幾年你道是大膽許多,昕。」說著……便往巫夜晴吻去。

巫夜晴掙紮,祈理不願放手,反倒緊緊抓住了她猖狂的雙手。

我卻清晰地看著了……祈理的眼眶似乎夾帶著一絲連他自己也無察覺的淚痕。那是遺憾,悔恨,還是不舍?又或許只是在為自己哀悼……?

須臾,巫夜晴的唇上染上殷紅,那是她咬破祈理上唇的證據。

祈理冷笑,食指拭去唇上血痕:「當真舍得?」

她回:「你以為這血腥味又是誰的?」

「看來,是我玩的忒過了啊……」祈理說著,眼眸深處卻閃過一抹哀愁。「昕,早就死了……就在廿四年又五個月前。妳……不是她……不是。」

不過他卻又只是淡淡嗤笑了聲:「然而,那又如何?一切不過是顆旗子……」

巫夜晴不置可否:「……」良久,「真是變態。」

祈理聞此卻如釋重負,大笑:「哈哈……是啊,我是變態……天界第一變態……」思想方若縹緲到了遠方。層層沙霧中,甚麽也忘不清……更望不著。

接著祈理大手一揮,連帶著長袍高高揮起,一時之間竟散出白色亮芒,光芒大盛。霎時盈滿天地。

巫夜晴以為自己將死之期不遠矣,只是楞楞地待在原處,等待她……所認為的死亡,但卻無懼怕之心,畢竟如果在此時死去,對她反而是種解脫。

巫夜晴卻只是被換上了一襲紗質輕衣長衫,質地柔軟,並無袖擺的設計,裙襬也是絲綢所制,外邊攏上了層層紗質布料,隱約之中透中少女風情,無意有意間,緩緩凸顯出玲瓏有致的身段,手上略略纏繞著些錦帶,華而不艷,卻恰恰將巫夜晴的優點一覽而出,胸前那抹月痕也是若隱若現,讓人餘味。

半晌的沈默。他仿若像是要將她刻印在腦海中一般,雙眼炙熱的一絲不錯的凝視著她瞧。這讓巫夜晴覺得……祈理是在與她做最後的告別,很不自適。

祈理說出了第一句話,然卻可怖駭然。他說,「這下,妳也算是死的華麗了,適得其所。」說畢,便毫無預警地朝巫夜晴劈掌而來……

她感到有股力量將自己往前猛力一推,原先駐足的所在自是有個眼熟的小姑娘遞補了上去……巫夜晴訝然地回頭,一動也不動的瞅著一切發生,因著眼前的那怵目血色,驀然,無意識地大聲嘶吼起來:「念念!」那是她唯一牽掛的──妹妹。

《之十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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