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往事不可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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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二十一世紀具有代表性的朝陽產業,銀行系統的工作絕對是讓人羨慕嫉妒恨的。當年剛從法國留學回來,曹菲菲就被父親直接安排進了這家銀行。兩年前,又和趙敏一同被升任客戶經理,主營投資理財這塊。除了老頭子給她介紹的幾個客戶外,其他的都是她自己去談的,並且反響不錯。他們都說她給的建議很保險,雖然收益不是很大,但好在平穩升值。當然這與父親在背後給她支招和分析是分不開的。估計那些客戶很大程度上就是沖著這一點才放心把資金交由她來打理的。但讓所有人不理解的是,她居然主動拒絕了本市最具影響力的房產公司_萬歷地產的業務,連帶隸屬同一萬歷集團的百靈草生物制藥廠也一並推給了別人。

在H市這還不算很發達的中部城市,萬歷集團可以算得上是龍頭企業了,每年交的稅都可以抵一些中型企業一年的總營業額了。擔任這兩家公司的投資顧問所帶來的效益足以讓她名利雙收,最關鍵的是公私合營的萬歷集團的董事長曹清華正是曹菲菲的親叔叔。有了這層關系,她不接受確實讓人捉摸不透。

然而當被問起這個問題時,曹家人都很有默契的三緘其口。誰也不知道,這手握H市經濟命脈的兩大巨頭之間究竟發生什麽變故。但是坊間流傳的版本還是蠻多的,有說兩兄弟因為金融理念相悖而鬧翻,以至於很多年沒有在同一個經濟論壇或者金融峰會上出現過了。也有說曹家兩個後輩之間發生了不可挽回的矛盾,波及了兩家人的感情,依據是曹菲菲的堂哥也就是萬歷集團的接班人曹新宇已經很多年沒有回來了。還有說……

曹菲菲對那些流言向來充耳不聞,好像他們談論著都是別人家的事,而且她還很滿足自己現在的成就。擁有自己固定的客戶群的好處就是,在時間安排上很有規律,可以做到有條不紊。此刻的曹菲菲就在辦公桌旁對著鏡子補妝,左臉上有一顆小痘痘擦了半天的粉底才遮住,昨晚沒睡好,眼袋有些腫,於是又抹了一層,總體感覺還不錯。曹菲菲很自戀的瞅著鏡子裏眉目如畫,巧笑嫣然的女人,活脫脫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嘛!

正當她自我陶醉的對著鏡子擠眉弄眼,耳邊突然傳來一句脆生生“菲菲姐”,像一只榔頭,咣當一聲,瞬間打碎了她面前的鏡子,也打碎了她的好心情。

曹菲菲翻了個白眼,非常無奈的擡起頭看著鬼一樣飄進她辦公室的收發小妹喬喜兒,有氣無力的說:“誒,喬喜兒,說過多少回了,不要叫我姐,我才比你早出生兩年零一個月好不好,你媽如果生你時早產兩個月,我就只大你一歲多而已,你有必要每次都叫我姐嗎?還有,進來前能不能先敲門,不要每次都像個幽靈似的用飄的好不好?”

“呵呵呵……”女生喬喜兒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放下文件就神神秘秘的湊近說:“別生氣嘛,口誤,口誤啊。誒,看十一點鐘方向,是不是有個帥哥正虎視眈眈的盯著你。小心讓人家看到你訓人的樣子,有損你女神形象。”

曹菲菲隨便掃了一眼,果然透過拉開的百葉窗看到外面有人正盯著她,頓時感到頭皮發麻。葉清風,很好聽很正派的名字,很帥氣很年輕的臉孔。對那些不谙世事的無知少女來說,確實殺傷力很大,比如眼前的喬喜兒。不僅僅是他的外形,還因為他那個本市做高官的爸爸和上市公司當老總的媽媽,十足的官二代兼富二代,來這裏工作完全就是體驗生活。

曹菲菲對這些官宦子弟向來不屑一顧,雖然她自己就是其中一員。然而這個葉清風讓她頭皮發麻的原因不僅僅因為他是個紈絝子弟,還有他追求她時的狂熱,就像監視器,時時刻刻盯著你,給你的言行舉止打分。好像女神就是一幅畫,永遠高高在上,面孔單一,不會上廁所不放屁,最讓曹菲菲不能接受的是他比自己小了整整五歲。曹菲菲很難想象跟一個小自己五歲的男孩兒一起生活的場景,她上大學時,他還上初中,怎麽看怎麽不搭。可是不管曹菲菲明示或者暗示對方多少次,甚至使用冷暴力,這個葉清風都好像自帶遙控器,可以完全屏蔽掉。轉個臉,又是一副初次見面,女神我想追你的表情。

“真是受不了,把窗戶拉下來。”曹菲菲氣呼呼的嘟囔道。

喬喜兒嘆氣,“誒!真是襄王有夢,神女無心啊。你說這麽好的男人,我怎麽就遇不到呢?”

曹菲菲一邊把桌上堆著的護膚品往抽屜裏收,一邊數落喬喜兒。“你呀,還是先把手裏的事做好了再說吧。我先下班了,有事打我電話。”

“誒喲,菲菲,你的化妝品好多啊!怪不得皮膚那麽好,看上去完全不像二十八歲的女人,倒像是二八年華的小姑娘呢!”

“呵呵呵呵,這話我愛聽,以後都得這麽說。”曹菲菲用三根手指抵著嘴巴,咯咯咯的笑。

“不過,像我們一般都用不起蘭蔻這麽貴的牌子,我們一般都用big baby”

“big baby?有這個牌子嗎?我怎麽沒聽過?”曹菲菲和所有大齡單身女青年一樣,對化妝品有著狂熱的追求。當然她此刻之所以如此在意,也不單單是愛美,而是源於她的另一重身份,某時尚雜志的首席顧問。

喬喜兒俏皮的眨眨眼,“喲,你肯定聽過的,大寶,SOD蜜。”

曹菲菲又鬼使神差的把車拐上了高速,這個星期已經是第三次了,第一次是周一,她剛下班,就火急火燎的一踩油門沖到市郊,本來是想興師問罪,結果人下班了。本來準備好的即表明態度又巧妙的將自己的心血洩露出來的套話都只能對著車上的小公仔一通發洩。第二次是周四,結果更悲催,直接吃了個閉門羹。那一次車上的公仔已經不能裝下她的怒火了,只能去健身房出了一小時的汗才平息火氣。

曹菲菲也不明白她的火氣從何而來,這麽大,這麽旺,完全不符合她的身份氣質。她甚至想,這次如果再見不到王凡本人,她會怎麽樣。坐著等還是幹脆在附近找個旅店住一晚,就不信逮不到他。可是市郊的旅店會不會不安全,萬一不走運進了黑店怎麽辦?

邊想著,她輕車熟路的下高架橋,穿過長長的馬路,終於到了建材市場。依舊是人煙稀少,門庭冷清。真不知道,這麽冷清的地方哪兒來的生意。想到這兒,曹菲菲又有些擔心,王凡會不會過得很辛苦。她就這麽自相矛盾,杞人憂天的想了半天,終於把車開到了建材城。左拐右拐的到了王凡的那個店鋪,居然發現他就在門口卸貨,一旁的小海也在忙著記賬。上次在趙敏家裏吃飯,雖然曹菲菲對王凡的失約很生氣,不過還是從他的夥計小海身上了解不少他的現狀。

店鋪是五年前王凡和小海的四叔一起合夥開的,據說他們是過命的兄弟,至於怎麽過命的曹菲菲能猜到。店裏主要還是以批發為主,零售單賣的很少,客戶基本上是小海的四叔給找來的。這也不奇怪,以她對王凡的了解,他嘴那麽笨,除非是貪圖男色的女客戶,否則恐怕一個客戶也談不來。他們分工很明確,四叔負責跑業務,談客戶,王凡負責進貨,發貨。

曹菲菲大喜過望,不知何故,她的心裏居然湧現出一種久違的幸福感。停好車後,她走了過去。也許還是有點緊張,她的開場白就顯得很無厘頭了。她搓著手低著頭走到王凡面前說了句,“需不需要我幫忙?”

剛說完,她恨不得咬掉自己舌頭,什麽嘛,這麽重的集裝箱,哪是她這樣的千金小姐能搬得動的,況且她還穿著短裙高跟鞋,怎麽做得了這些嘛!

沒想到王凡的回答更無厘頭。“不用了,你去那邊坐會吧!那邊涼快。”

什麽意思?是叫自己哪兒涼快哪兒呆去嗎?曹菲菲狐疑的看著滿臉是汗的王凡,試圖在他臉上找出可疑的笑容來,這樣她就可以順勢多聊幾句了。可是沒有,王凡鎮靜自若,除了在搬貨時,眉頭緊鎖,一點也看不出他剛才的話裏有什麽深意。讓曹菲菲更不理解的是,明明他是老板,為什麽要和本該負責卸貨的夥計對調工作呢?

“嗨!美女姐姐,你又來了?”小海倒是很客氣,把自己坐的凳子讓給她。不過曹菲菲今天第二次聽到了別人稱她姐姐,心裏又是一陣陰郁,但她還是勉強擠出笑。

“能不能把後面的那個姐姐去掉?我看上去比你大不了多少吧!”

小海看著眼前的女人,頭發整齊劃一的盤在頭頂,妝容精致,衣著考究,看上去知性,幹練。明明就是一副成熟的職業女性模樣嘛!

“了然,了然,我知道女孩子不喜歡別人叫她姐,尤其是像您這樣上了年紀的女孩。”小海依舊眼睛瞇成一條線,哎!原諒年輕人不懂事吧。

“你……”曹菲菲氣竭,但眼睛的餘光瞄到不遠處正搬貨的王凡居然也笑了,那個淺淺的酒窩居然還在,她只得作罷。印象中很少見他笑,即使有,也是不達眼底的淺笑,要不,就是皮笑肉不笑。

半個小時後,他們終於完工了,王凡指著身上的汗說:“菲菲,你要什麽,直接和小海說就可以了,我得先回家洗個澡。”

這家夥,居然以為她是來買東西的,曹菲菲很無語的想,看來註定今天的好心情要被打得七零八落了。她很煩躁,挫敗感油然而生。記憶好像又回來了,許多年前就是這樣,她眾星捧月,唯有他眼中空茫,對她愛搭不理。

還不到六點,落日的餘暉就把西邊的天空烤得火紅一片。曹菲菲眼睜睜地看著王凡騎著他的小綿羊噔噔噔的從她眼前過去,走之前還不忘跟小海說讓他給自己折扣,路過她身邊時,還跟她揮手說拜拜,那種淡然的樣子活像他們只是萍水之交的老朋友。一股無名火瞬間將曹菲菲的矜持和耐心燒成灰燼,她想,非常之人就當行非常手段。後面的小海在喊著什麽曹菲菲一個字都沒聽到,只顧踩著她的十厘米高跟鞋一路沖到自己的車前,上了車就追了上去。

車子也是兩年前曹清遠買給她的,據說是當年mini cooper的最新款,玫瑰紅,紮眼的牌子紮眼的顏色。曹菲菲也因為這輛車一度被人當成某個有錢人的小蜜,尤其是她還住在那棟小區。趙敏只是被人在電梯裏看兩眼就受不了,要是遇到了曹菲菲的奇葩經歷,也許她該崩潰了。有一次菲菲晚歸,剛把車倒進車庫,出來後就撞見一個膀大腰圓,滿臉褶子的中年男人。看見菲菲,居然大言不慚的問她的行情,稱自己是某上市公司的總裁,可以出她之前兩倍的價錢包養菲菲,問她願不願意。當時真的把菲菲雷得外焦裏嫩,也因而一度討厭這輛車。然而今天她才看出它的好來,菲菲輕輕一沾油門,車子好像離弦之箭,瞬間彪了出去,不到五分鐘,就追上了王凡。

曹菲菲將車繞過王凡的小綿羊,然後一個熟練的急轉剎車停在他前方十米處,車輪在地面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剛好橫在路中間,後面的人冷不丁差點撞了上來。菲菲黑著臉,熄火,開車門,怒氣沖沖的跑到王凡跟前。

“下來。”曹菲菲厲聲喝道,如女王一般。她一直都覺得自己跟媽媽不像,媽媽在外人面前的賢淑都是表面功夫,真實的她其實像趙敏那樣,是個女王氣息很足的女人,尤其是近兩年更年期時期對自己的態度。而菲菲則是標準的溫婉優雅的江南女子,清麗而不失溫婉,賢淑而不失個性。然而此刻的爆發,竟和媽媽上次喊她站住時的語氣如出一轍。哎,菲菲在心裏哀嘆,到底還是母女啊!

“怎麽了,還有事嗎?”淡定如王凡,除了眉毛往上眺了一分,其它都沒什麽起伏。

“我等了你半個多小時,你就這樣說走就走?”

“等我?真不好意思,我以為你要買什麽呢!找我有事嗎?”依舊是不鹹不淡,滿眼的疲態。

曹菲菲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說,更不知從何說起,最重要的,不該在這兒以這種姿態。於是,她想了想說:“我還沒吃飯,我們邊吃邊聊。”

天徹底黑下來的時候,他們終於一前一後的到了最近的一家大排檔前。此刻正是飯點,從裏面到門口的簡易大棚,到處都人滿為患。每個人都是T恤短褲,有的甚至直接光著膀子扯著嗓子在那喝紮啤。這裏的一切無不顯示著下層人民的生活面貌。

“就在這吃吧,這附近除了這家味道好點,幾乎沒別家了。”

“這裏?”曹菲菲看著滿是油汙的木桌還有旁邊沾滿灰塵的落地扇,眉毛慢慢的擰成了麻花。這種地方從前她也來過,不過那是很久以前的事兒了。自她從法國留學歸來就再不敢吃這些了,何況她的生活圈裏也見不到這種飯館。

“是啊,坐吧,來,隨便點。”說著,王凡把黑乎乎的菜單遞給曹菲菲。

“還是你點吧,我對這些不太熟。”曹菲菲不願接那菜單,從包裏拿出紙巾,擦了下桌面,果然擦出一層油汙,但還是強忍著坐了下來。

周圍嘈雜的食客中不時有人向她投來異樣的目光。這樣的路邊攤,居然有人會開著跑車來這兒吃飯,也算是奇聞軼事了。

“誒喲,小王啊,有日子沒來了吧!東子呢?怎麽沒跟你一起啊?”一個腰間系著圍裙的中年男人拿著茶壺沖這邊走過來,又從桌上的筷子簍裏抽出兩只一次性杯子,替他們一人倒了一杯茶。

“哦!他今天有事沒來。老板,給我們來份粥,幾個冷盤。再有就是以前的老三樣。”

“好勒,誒,第一次見你帶女孩來啊!還這麽漂亮。”他朝曹菲菲點點頭,曹菲菲回以得體優雅的微笑。

“啊……不是,以前的同學。老板,快點上菜吧!忙了一下午,我都餓了。”

“了解,了解,我先去忙,先去忙,你們繼續。”老板意味深長的看了他們一眼,轉身去廚房。

二十分鐘後,菜就陸續上來了。所謂老三樣,就是一個水煮魚片,一個脆筍肉絲,還有一個鐵板田雞。每一個菜上面都是油膩膩,紅撲撲的,曹菲菲看著這些澆滿辣椒粉的菜,有點反胃。

“誒,你以前不是不吃辣的嗎?”

“哦!現在吃啊!”王凡還是沒什麽表情,淡淡的說。那血紅色的辣椒末吃到他嘴裏,好似沒了辣味。也許有些人本身是清淡的口味,只是受盡塵世滄桑,連味蕾都蒙上了灰,於是不得不加重刺激來感知世界。

“哦,忘了你不吃辣,要不再點幾個菜吧!”王凡說。

“不用不用,我喝粥就可以了,減肥。”

王凡笑笑,不再多說什麽。

暮色四合,月亮如黑夜的鬼魅躲在雲層後面窺視大地,郊外的公路邊野草橫陳,不時有不知名的的蟲鳴聲此起彼伏的傳來。

曹菲菲小口小口的喝著粥,瞇著眼睛斜看對面的人 ,她想說點什麽,可周圍全都是些擼胳膊卷袖子興高采烈的劃拳喝酒的人,此時對那些陳舊的過往抽絲剝繭,實在有些不合時宜。他們已經十年沒在一起吃過飯了,當年那個消瘦蒼白的少年已經隨著流年一同遠去。眼前的人穿著背心,留著胡茬,落寞如斯,眉間的陰郁也更深。然而菲菲知道還是有些東西沒變的。比如一樣不愛笑,總是寡言少語。比如吃飯時從不擡頭,好像這時候沒什麽比吃東西更值得他關心的。和許多年前一樣,他看她的眼神通常就只有兩種。一種是上次重逢時那種火熱的色胚樣的眼神,而更多的時候都是眼前的這種好似魂魄離體的呆滯渙散的眼神 。有時候連曹菲菲都很納悶,究竟是什麽原因讓這個家夥對她的態度如此冰火兩重天呢?

“你是要上廁所嗎?要是就趕緊去。”她看見王凡的眉頭緊皺,表情覆雜,像是憋壞了。

“不是,我忽然想起來,剛才統計時好像少了一箱。誒,你剛也在那兒,你記不記得是35箱還是36箱?”

“好像是36,我也不太確定?怎麽了?那個對你很重要嗎?”

“嗯,明天一大早就得給客戶送過去,耽誤不得。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那走吧,我陪你一起。”曹菲菲說著,就開始收拾東西,這樣的鬼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她的腿都被蚊子叮了好幾下了。

“不用了,都這麽晚了,你吃完趕緊回家吧!我一個人回去就可以了。”

“可是……可是”可是我還有很多話沒跟你說,曹菲菲苦著臉。她準備了很久,從多年以前的分離到現在,她積攢了很多很多想對王凡說的話,此刻又一次胎死腹中。

“哦,對了,你說有事,是什麽事?”王凡並不配合她,一副有事說事的模樣,讓曹菲菲瞬間洩氣。

“算了,我……要不你先忙,有機會再說吧!”

“好。你回去時註意安全。”他頓了頓,好像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開口說:“你回去時不是要經過一個S形的急轉彎嗎?你經過那裏時千萬要小心,聽說那裏前兩年出車禍死了人,那死狀很恐怖的,好像說,頭都撞飛了,掉下崖壁,到現在都還沒找到。”

曹菲菲腦海裏立刻浮現出國產恐怖片裏才會有的陰森森的背景音樂,然後是外國恐怖片才有的血腥場面,一個脖子處往外冒著血,渾身血肉模糊,但手腳還行動自如的無頭僵屍出現在她面前,曹菲菲渾身的寒毛立刻都豎了起來。這家夥,好不容易一次性說那麽多話,居然是這種讓她毛骨悚然的鬼話。

“你……有你這樣的嗎?我不害怕也被你說的害怕了。”曹菲菲哭笑不得的指著他的鼻子恨恨的說。

果然,在回去的路上,她一直處於精神高度緊張的狀態。不僅如此,那天晚上她還做了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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