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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泯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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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爸媽家樓下已經快六點了,此時天空已是殘陽如血,卻始終不肯黑下來,不知道在堅持什麽。曹菲菲將車停在院門口,一手提著專門買給媽媽的化妝品,一手拿鑰匙開鐵門。

不怪她厚此薄彼,爸爸曹清遠雖然在外叱咤風雲,可回到家裏面對正值更年期頂峰的曹太太想牛也牛不起來了,所以在家裏她只需要哄好媽媽就好了。這次曹菲菲特意忍著餓挑了半天才選中這套化妝品拿來討好媽媽,主要原因是前幾天她又一次攪黃了媽媽精心為她安排的相親。

曹菲菲一進門,老兩口已經端坐在餐桌兩頭了,飯菜也已經擺上桌,看來他們似乎算到她這個點會到。

“看,我說吧!天不黑她是不會現身的。”曹清遠笑呵呵的打趣道。

“說什麽呢?我又不是貞子,難道還會怕光啊!堵車,我有什麽辦法。”曹菲菲邊說,邊輕車熟路的換了鞋,洗好手,坐在餐桌前。

“一般情況下,碰到下雨天有重要會議要開時,我就會提前出門。” 曹清遠話裏有話的說。

曹菲菲眼看說不過老爸,只好裝作沒聽見。餓了一天,眼看著餐桌上都是她愛吃的菜,誰還有心思跟老爸鬥嘴呢!曹菲菲蹬了老父親一眼就低頭吃飯。她看著好像吃的很認真,眼睛卻一直偷瞄著一旁沒做聲的媽媽。沈主任今天顯然心情欠佳,鐵青著臉,看來是山雨欲來的征兆啊!

曹菲菲有些悻悻然,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正當她考慮是主動認錯還是裝傻充楞時,擁有這個家絕對權威的H市第一人民醫院藥劑科沈主任終於開腔了。

她先是嘖了嘖嘴,像領導講話前那樣,嗯了幾秒,才陰陽怪氣的說:“你在電話裏說下午去陪趙敏買東西了。沒看出來啊,你對朋友的婚事還挺上心啊!”

曹菲菲不傻,聽的出來沈主任的言下之意是說她對自己的婚事不上心。 曹菲菲腦子轉得快,借坡下驢道,“媽,我對您也很上心啊,你上次不是說皮膚很幹燥嘛,我今天特意繞道去了新開的那家屈臣氏買了護手霜,快入秋了,這個對皮膚大有好處。”說著她不忘狗腿的給媽媽夾了塊紅燒肉,那表情那態度真是諂媚至極。

“你爸給你傳道授業時還教會你溜須拍馬了,你以為我會吃你這套?我告訴你,不解決你的終身大事,那就讓你媽我的手幹成木乃伊吧。”接下來的十分鐘裏,她開始對曹菲菲上次在自己安排的相親會上所作的表現大加斥責,說到最後,竟然把曹菲菲的這次錯誤上升到是對她不尊重,是對藐視她的高度。

曹菲菲很餓很餓,但也只能小口小口的扒著飯,時不時點頭哼哼兩聲,她也是欲哭無淚。人說女人的二十五歲是道坎,這話果然不假。二十五歲之前曹媽媽還三令五申的叮囑她一切都要以事業為重,千萬不能辱沒了老爸的名頭。她隔三差五不是親自去菲菲單位視察,就是跟趙敏那旁敲側擊,生怕有什麽可疑人物騙走了她的寶貝女兒。可當曹菲菲按部就班的順著她的意挺過二十五歲,某一次曹媽媽赴一場喜宴時發現新郎都比自己的寶貝女兒還小時,她開始自我反省,而這種反省在酒席散場時朋友問她何時有喜事的時候越發強烈。為此,她臨時召見了曹菲菲並誠意十足的向她表示道歉,並且宣布對她解除禁色令。此後的近三年裏,沈主任就像個星探一樣到處物色她認為配得上自己女兒的青年才俊,並鼓吹丈夫一起尋覓佳婿。

不堪其煩的曹菲菲終於在去年相中了文質彬彬的投資新貴林帥。倆人處的相敬如賓,有禮有節。眼看好像就要訂婚的跡象,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這樣處了大半年,不知怎的,說散就散了。這件事對曹菲菲打擊很大,但曹媽媽受得打擊顯然比她更大,她一度懷疑是自己的過度管制才導致寶貝女兒的戀愛經驗缺失,以至於讓一個煮熟的大好青年白白從她眼皮子底下飛了。於是在後來的長達一年時間裏,她給女兒安排了各種各樣的相親見面,甚至在各大相親網站上都有她的足跡。而這次她給介紹的律師孫楊,曹菲菲早就認識,孫楊有對象,只不過不是女的。所以對外才三緘其口,可這種事當然不能告訴她媽呀!

“老沈,你少說兩句。你看把菲菲嚇得,怪不得她現在越來越不願意回來了。”曹清遠看著女兒難看的表情,有些動容,也顧不得自己答應過要站在妻子這一邊的態度了。

沈冰聽到女兒不願回家這樣的話,結合最近曹菲菲確實回來的越來越晚,心裏隱有不忍,似乎也為逼女兒逼得太緊有點內疚,一時語塞,只得悻悻的有點哀怨的看著曹菲菲。

曹菲菲立刻搶白道,“爸,您別這麽說,我哪有不想回來啊!媽,您放心,你女兒天生麗質,哪兒用得著相親啊!您等著,過幾天,我就給您拎一個回來。”

曹媽媽怎麽可能聽不出來這種推諉的話,正想著嘀咕幾句,曹爸爸搶先說話。

“誒,閨女,你到底想要個什麽樣的男人啊!最近朱市長的公子剛留學回來,朱市長你知道的吧。去年我跟他去釣魚時,你也跟著去了啊!他可是很鐘意你啊,怎麽樣,願不願意去見一見。”

“對啊對啊,去見一見嘛!”老媽對這種事一下就來了精神。好像比曹菲菲還著急似的,一頓搶白。

“哎喲!爸,你怎麽也跟媽一樣,你們女兒行情有那麽差嗎?剛回來你們就盯著人家,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真的沒人要呢!”

曹菲菲撅著嘴,一副不高興的樣子,曹清遠只好訕笑著。沈冰則在心裏腹誹,照你這挑法,搞不好真沒人要。

三個人都各懷心事,把一頓飯吃得味同嚼蠟。晚飯之後,曹菲菲照例跟著媽媽去廚房洗碗。母女在廚房說著話,“菲菲,媽問你,你這些年都不找男朋友,不會是學電視上的,什麽女人喜歡女人,同性戀之類的吧!”

曹菲菲也停下了手裏的活,認真的思索了一會,才說:“不能夠吧!我記得我也和您一樣迷都教授啊!”

曹媽媽想了想,“那也是,我女兒怎麽著也不像是那樣的人。不過我聽說啊,許多人受了刺激之後,很多方面的性情都會變化的,你看那甄嬛,剛開始多好一姑娘啊,最後變得多可怕。”

“媽,您說什麽呢,讓您少看點電視您不聽,現在魔怔了吧。什麽東西都往我身上套,你們這樣,我的壓力真的很大啊。”

曹媽媽也覺得話說的有點過,“我就是打個比方嘛,又不是在說你。我跟你說一個有趣的事 。前幾天,我們科小林請假了,我給她當班,然後我就遇到了一個奇葩。我正拿著藥單給人拿藥呢,突然窗口蹦出一男的,穿著一件小背心,看那身材還挺好的,可他說出的話真的太……”

曹媽媽頓了一頓,撇了撇嘴說:“他說,誒,阿姨,請問我老公的藥弄好了沒有啊,人家都等急了呢!哎呦我的天,當時把我雷的呦,我邊上的小石還條件反射的問了他一句,你男朋友叫什麽名兒啊!”

曹菲菲本來不覺得有多招笑,完全是被她媽這種浮誇的演技給逗笑的。她陪著媽媽說些了一會,出來後就看到身為工行H市分行行長的老爸正站在陽臺給他的君子蘭澆水。他穿著寬松的家居服,汲著拖鞋,和電視新聞裏頻頻露臉的領導模樣大相徑庭。

曹菲菲打趣道,“爸,我覺得您再弄只鸚鵡回來就更有個退休的樣子了。”

曹爸爸兩年前就申請提前退休,他對工作不是很上心,但幸運的是他培養了兩個非常優秀的副手,自己調到哪兒都會帶著他們,就連他在省城工作那幾年,他也帶著他們。他自己不上心,但兩個副手卻很盡力,一直明爭暗鬥,拼業績,拼實力,拼口碑,最拼得還得數誰才能當上曹行長的親家公。他們的兒子都比曹菲菲大幾歲,或者因為父輩施壓,或者出於自己喜歡,都曾追求過曹菲菲,可最終的結果是,他們都結婚生子了,而曹菲菲還是孤家寡人一個。

這怎麽能讓曹爸爸不著急。

曹清遠恰到好處的回了一句,“是啊,如果有個外孫抱抱就更完美了。”

看吧,曹菲菲就知道,不管聊什麽,最後都能扯到她的婚事上。前兩年老爸還對曹媽媽的催婚行為持保留意見,覺得女兒多留幾年也沒什麽不好的。可自打去年曹菲菲明明已經準備訂婚最後稀裏糊塗的吹了,他的憂患意識就被激起了,曹菲菲的清靜日子也隨之到頭了。

曹清遠本是一個安貧樂道的人,老來更是如此。他已經不求多大功名了,最大的願望就是退休之後可以帶著妻女周游世界。平時他就喜歡澆澆花,遛遛狗。最令他上心的就是這個女兒,也許是他中年得女的原因吧!從曹菲菲呱呱墜地那天起,他就給女兒的人生畫出了一張宏偉藍圖。從她劈裏叭啦的哭,沒心沒肺的笑,笨手笨腳地爬,踉踉蹌蹌地走,咿咿呀呀地說話,戴上紅領巾,然後搬家送她讀小學,念初中,上高中,考大學,一直到參加工作,都是曹清遠一路為她保駕護航,掃平前路上的一切障礙。然而他精心鋪就的康莊大道上卻因為曹菲菲這難產的婚事而抹上了一層陰影,這一度讓他頭疼不已。於是後來只要逮到機會,就像現在,他也會和妻子一樣給曹菲菲敲敲鞭鼓。

曹菲菲白了老爸一眼,轉身坐到沙發上,打開電視,此時剛過七點,除了新聞聯播,也沒什麽可看的。

“菲菲,最近,工作上有什麽困難嗎?”曹清遠繼續澆著花,漫不經心的說。

“能有什麽困難啊!爸,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不用你時時刻刻扶著我走好不好。”曹菲菲很納悶,每次回家,爸爸都會問這個問題。

“不過,最近銀監局的人倒是來了銀行幾趟,調走了一些資料。搞到全行人人自危。這事兒,您知道嗎?”

曹清遠放下了噴壺,也坐到沙發上,喝了口水。

“銀監會的人不就閑著沒事嗎?放心,就是例行檢查。”

“哎!自從新政上臺,這公務員都有點像過街老鼠了 。”

父女倆又聊了幾句,媽媽還在廚房忙碌著。曹菲菲瞅準時機,準備開溜。她邊起身邊大聲說道。

“爸,媽,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們也早點休息吧!”

爸爸眉頭一皺正準備阻攔,手都掛在半空,就聽見一句由遠及近的吼聲。“站住。”

曹母風馳電掣的從廚房閃出來,厲聲喝到,直嚇得曹菲菲一個激靈。

“啊?,媽,您還有什麽事,不是又要安排我相親吧!”

曹媽媽站定,清了清嗓子說:“這個星期暫時還沒,新宇要回來了,你知道吧!”

“哦?”曹菲菲蹙眉。“他回來幹嘛,不是說在省城定居了嗎?”

“誰知道啊,他還叫你去接機呢!”媽媽說這話時,眼睛緊緊的盯著曹菲菲,像是想要捕捉些什麽。爸爸放下報紙,也在看她。

可是,什麽也沒有,曹菲菲只是面色平淡的說:“哦,那時候再說吧!”

回到自己的小窩時小區竟然停電了,於是曹菲菲有史以來第一次洗了個冷水澡,感覺還不錯。然後坐在落地窗前的搖椅上擦頭發。一眼就看到對面樓的那個女人又在舉著酒杯跳華爾茲了。女人穿著鮮紅的吊帶裙,散著頭發赤著腳。燭光音音下,只見她裙裾搖擺,輕舞飛揚,眼角眉梢藏不住的喜悅。曹菲菲想今晚那家的男主人應該會回來,她的心情似乎也跟著那個女人一起好了起來。在曹菲菲的印象中,那家的男主人很少回來,也許他有自己另外的家。曹菲菲很無聊的時候就會坐在窗前看對面的女人一個人在家自娛自樂。有時候曹菲菲很同情她無依無靠,只能做只籠子裏的金絲雀,賺點青春損失費。但有時候又很羨慕她至少還有個人可以讓她等。曹菲菲從來就沒有為生活煩憂過,也不用等誰。她的人生太過平坦,一路順風順水,荊棘看到她都自行讓路。趙敏曾經這樣概括她,你的人生就像一汪清水,有人已經替你挖好了渠道,你只管順著流下去就好了。

的確,她無需做什麽努力,只需要像每一個天之驕子一樣仰起脖子張開嘴,承接著上天滴下的甘露就好。她也承認一路走來,自己沒吃過什麽苦,沒遇到什麽坎。身邊的每個人都喜歡她,他們說“菲菲,你好漂亮”“菲菲,你好聰明”“菲菲,你好能幹”。那些讚揚和掌聲還有無數羨慕的目光交織著只屬於她的無量人生。她感恩,她知足,然而她也寂寞。這寂寞不僅僅是因為沒有目標,沒有挫折,沒有鬥志,沒有激情的空洞乏味,還有別的。每當她站在人群中央,迎接著所有人投來的或欣賞或崇拜或羨慕或妒忌的目光時,她總是能從那些目光的縫隙裏窺到一張漠然,憂傷的臉。那就是王凡,一個唯一不遺餘力的傷害著她的男人,一個曹菲菲生命裏的劫。

夜深人靜,月華如水。白天重逢時被打散的記憶終於又重新匯集起來。那些年代久遠的往事像黑白電影一樣,一幀幀一幕幕在她腦海裏走馬觀花的一一浮現,那是她和身邊所有人一樣都很想深埋的往事。

突然腦子裏好像又浮現出似幻似真的聲音。

“對不起菲菲,你知道的,我不可能丟下她不管的。”

“那我呢?我怎麽辦?你說過的,你會對我負責的,你說過的……”

“對不起,對不起……”

“我不要對不起,對不起有什麽用?說你錯了,我就會幫你。”

“你幫不了我的,你幫不了的。”

……

十年來,這樣蒼白苦澀的對白如萬千絲線悄然無聲的滲透進記憶深處,扯都扯不出來。無數個被噩夢驚醒的午夜,望著枕頭上濡濕的一大塊,還有窗子透進來的月光,曹菲菲都會流著淚問自己“怎麽會這樣?究竟做錯了什麽,要讓我們走到如今的境地?”

她找不到答案,於是只能對著月光惶惑到無以覆加。

然而畢竟過去了這麽多年,是非恩怨也被時間沖得很淡很淡,淡到想著明天早上吃什麽就可以將它拋之腦後。如今她過得很好,又何必咬著過去的那點傷心事不放呢?真心屈於現時的安穩,才有可能真正的對過往一笑泯恩仇,不是嗎?

曹菲菲想,也許自己真的不夠豁達,不然怎麽還會對十多年前的傷口耿耿於懷呢?她對自己今天的表現很不滿意,她應該甩甩頭發,瀟灑的轉身,留下一個燦爛的背影。而不是大腦短路,不知所措的楞在當場。

曹菲菲很神經質的搖了搖頭,看了看窗外的月亮,月明星稀,空氣清新,明天又是一個好天,怕什麽!

第二天仍是周末,曹菲菲起的很早,但在穿衣戴帽工程上花費了大量時間,以至於當她出現在趙敏新家門口時都快十點了。她剛準備敲門,門卻從裏面開了,是準備出門的吳小春。吳小春賊眉鼠眼的看了她半晌,才扯著嗓子叫趙敏。

“小敏,你們家小侄女來了,快出來。”

也不怪吳小春信口胡謅,曹菲菲今天的裝扮確實顯得很小女生。與平素端莊,知性的成熟打扮風格不同,今天的她居然走起了小清新路線。化著淡妝,本身睫毛就長,眼睛大,加上頭發卷成一圈圈盤在頭頂,很年輕,很可愛。一身玫紅色休閑套裝,加帆布鞋,看起來真像個大學生。嗯不,應該是高中生。

聽慣了吳小春的油嘴滑舌,曹菲菲也不生氣,依舊笑得眉眼彎彎。

“小春春,你今天不用上班了,我要在你這吃午飯,趕緊買菜去吧!”曹菲菲背著手大搖大擺的往裏走,一副領導視察的派頭。

“誒喲餵,那我真是榮幸之至啊!可依您這無事不登三寶殿的個性,今兒應該不只是吃個飯這麽簡單吧!”

“嗯。借你寶地,接待一個客人。”

吳小春跟在後面,活像古代皇宮裏伺候主子的公公。“哦?您這可真是新鮮啊,接待客人還得我騰地方,還得我弄吃的,不太合適吧!”

“那不是你廚藝精湛嘛!”說完曹菲菲坐在客廳中央的沙發上,環顧四周。新家確實裝修的不錯,白色墻面,落地窗,大理石地板油光鋥亮。

趙敏也從衛生間出來,給曹菲菲倒了杯水。她雖然也驚訝曹菲菲突然來訪,但畢竟心如明鏡,豈能不懂曹菲菲的用意,於是轉頭對吳小春說:“你快去吧!記得多買幾個菜,哦!對了,咱家上次買的紅酒還有嗎?”

曹菲菲接口道:“不用你的,我自己帶了,就在車後備箱裏,一會兒我就去拿。”

吳小春也很納悶,向來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兩個女人今天居然都一反常態的主動跑進廚房倒騰了半天,雖然弄出來的東西都不甚了了。他想,看來今天來的客人有點背景。他這兩年跟著趙敏認識了不少名流,雖然對他的生意沒什麽大的幫助,但好歹也算長見識了。

“我倒要看看,誰派頭那麽大,需要你們這兩位大美女一起作陪,還需要我這新東方出來的高級廚師親自操刀,最可氣的是,還有我從來沒喝過的拉菲。”

臨近十一點半,門鈴終於響了。吳小春去客廳開門的時候,眼角的餘光瞄到曹菲菲居然在隴頭發,扯衣領,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這幅樣子在吳小春的印象裏幾乎從沒出現過,他印象中的曹菲菲,一直都是從容不迫的,對什麽事都手到擒來的樣子。如此緊張,刻意,讓他更加好奇她要招待的客人究竟什麽來頭。可當他開門發現來人竟是幾個裝修工人時,他就傻眼了。難道讓他耗了一上午就是為了招待這些來給他安裝吊燈的工人朋友?

“菲菲,這些都是你要招待的客人?”吳小春挑著眉毛,用一副及其欠扁的臉孔說道。

來的人只有兩個,一個是昨天的那個小弟,另一個也是差不多年紀的小夥子。曹菲菲大感意外,她一把抓住小弟的衣袖問,“王凡,王凡呢?”

小弟不理解她的急躁,但看著曹菲菲緊緊拽著他的袖子,也跟著緊張起來。說話都變得有些哆嗦。“我們老板,他,一般不負責上門安裝的,他還在店裏呢!”

“可他昨天明明說過會來的啊?”

“這我就不清楚了。”

曹菲菲一臉的失望還沒來得及卸掉,就被憤怒填滿。這個王凡,自己好心款待他,居然放她鴿子 。不過轉念一想,好像他從小就這樣,滿嘴跑火車,一句話裏有一句半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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