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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覺醒的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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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兒!”眾人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景象,嘉兒就有如發了瘋似的,用著原本看似瘦弱無力的雙手,緊緊地抓著卡密拉的頸子不放,就像是想它硬生生地扭斷似的。

只見那原本帶著少許邪氣的深紅色瞳仁,此時竟然發出了令人感到不寒而栗的暗紅火光。

“餵!你怎麽了啊?”

沙羅著急的叫喚著,然而卻依舊無法使她住手,而在場其他的人,仿佛都被一股神聖又邪惡氣息壓制似的,除了自己這邊的七人以及密絲蒂勉強站著外,其他人都像是看到了什麽令人懼怕的景象似的,無法站立了。

就在眾人不知該如何是好之際,突然間,嘉兒用著仿佛不是她聲音的語調開始說話了……

“被死亡之流所汙染的女人啊,權力與金錢,已經完全讓你失去對吾等的畏懼了嗎?”

那聲音……沒有人可以形容,因為它仿佛是直接進入每個人的腦後才組合成字眼的,唯一可以確定的,現在的嘉兒,一定正被某重存在操縱著,而且那個存在相當的高。

“你……你是……誰……憑什麽……指責我……”

只見卡密拉一面試圖拉開嘉兒的手,一面大聲喊著,雖然語句依舊是如此氣勢淩人,然而語氣之中卻透露出了恐懼與絕望。

“你沒資格知道我的名字,只需要記得,嘉兒是在我的保護之下,就算是神想動她,也一律得死。”

明明是句聽起來過於誇大的話,但不知怎麽地,卻沒有任何人敢在心裏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

這個時候,只見“嘉兒”卻突然用單手把卡密拉抓到自己身前,並且在她耳畔呢喃著。

“還是說你真的想嘗嘗,連靈魂都會溶在黑暗深處的快感呢?”說著,“嘉兒”用自己手上尖銳的指甲,在卡密拉坦露的胸前皮膚上,輕輕地,緩緩地,畫下一道道的血痕,“痛苦與快感時常會交錯在生物的體內,相信我……那種死亡,是無比的難以抗拒,但是一但可以選擇,沒有人會願意去嘗試的。”

接著下來,只見“嘉兒”像是把卡密拉當成玩膩的玩具一般,隨手扔在地上,接著又轉頭看向了崆流這個方向……

“感謝。你們對嘉兒能夠一視同仁,這是對待她最好的方式。也正因如此,我欠你們一個人情。”說完,只見“嘉兒”用著氣勢淩人的神態一揮手,隨即看著密絲蒂與她的部下,“聽清楚了嗎?藏匿著自身邪惡的女人,我並不想多管這世界的一切,但是你若是敢用這點卑微的權力對他們刀劍相向,你將會領悟到……你從未接觸到的絕望。”

說完,只見到嘉兒身上瞬間散發出一道光芒,讓大家不由得閉上雙眼,就連崆流,也只能勉強的隱約見到嘉兒體內出現了十二對羽翼漸漸消失,但在下一刻,一切就仿佛沒發生過似的,嘉兒站在原地,一臉呆滯的望著大家。

“我……怎麽了嗎?怎麽大家都瞪著我?”

聽到嘉兒變回正常的語調,眾人這才大大地松了口氣,沙羅開心地跳上臺前,將她抱住。

“沙羅……怎麽了?幹嘛要哭啊?發生了什麽事啊?”

“笨蛋,人家哪有哭?”沙羅大聲反駁著,然而開心的眼淚卻已經無法停止了。

看著這一幕有些令人溫馨的場面之時,橘卻不禁開始回想,剛剛究竟是什麽操縱著嘉兒的身體,然而,就在她才剛低下頭來思索的瞬間,身後的霧生卻突然拍了她的肩膀,使她停下了思考。

“有些事,最好不要追究太深,否則只會讓你後悔。況且,‘它’也不喜歡別人提起‘它’的名諱。”

“霧生小姐……你知道‘它’是誰?”

“不敢知道,那不是,我的身分應該去接觸的領域。”

霧生說完,索性轉過了身去,對大家說了句“我先離開”之後,便穿越了尚無法動彈的衛兵們,走出了會場。

就在這個時候,原本倒在地上的卡密拉卻緩緩站了起來,而崆流則這同時,也走到了她身前,用手掌對準了她。

“哼!要殺就殺吧,我現在已經沒有力量能夠對付你們了。”

然而,崆流就像是沒聽到這句話似的,用出了“存在合成”來,替她治好了傷口,接著又拿出了彼岸花的果實來交給了她。

“吃下這個,在調養一段時間,你的身體應該就可以恢覆了。”

只見卡密拉先是一楞,隨即撇過頭去,站起身來,像是要記清楚大家的樣子似的,瞪了在場眾人一眼後,隨即也轉身離開。

“真傷腦筋……看來是該離開這個國家的時候了。”

苦笑著的崆流,轉過了頭來,望向了站在門口,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是好的密絲蒂。

卻見她這是像是驚魂未定似的呆立著不動,臉上神情十分覆雜,讓人看了有幾許的疑惑。

“密絲蒂小姐……”就在這時,蒂妲轉過身去,走到了密絲蒂的面前來,“今天發生的事情,就我親自到你那兒一趟去做解釋吧,跟其他人沒有關系,請讓他們走。”

蒂妲用著冰冷的語氣說著,然而崆流卻曉得,其實這是最給雙方顏面的方法。因為今天倘若密絲蒂想拘留所有人,那以此時此地的形式看來,成功機率將會異常的低,然而卻也不能在毫無收獲的情況下放走大家,因此蒂妲的決定,無疑是給雙方一個最好的臺階下。

“嗯,我可以接受這個要求,那麽……這邊請。”

說完,密絲蒂手一指,便帶著蒂妲走向了自己的辦事處。

“姊姊……”原本想緊追在後的沙羅,卻因蒂妲的一個眼神與微微的搖頭,而停下了腳步。

“崆流……姊姊她不會有事吧?對不對?”

沙羅有些擔憂地說著,而崆流則是輕輕拍了拍沙羅的頭,“放心吧,蒂妲不會有事……也不能有事。”

最後的那一句話,崆流卻是忍在心中並未說出,此刻的他早已計劃好了,真要有什麽不妥,他大可以強行帶回蒂妲,那怕是……

一想到此,崆流卻突然伸出手來朝自己的腦袋用力拍了一下,停止自己這有些恐怖的思考。

回頭望見臺上,那裏依然留著被自己與卡密拉力量破壞的痕跡,又回頭望見,那被彼岸花吸去能量的女孩們依舊是倒在地上,崆流不禁感覺到,自己的力量,仿佛只能帶來負面的影響。

“也許是報應吧……”他不禁握緊了拳頭,“我造成破壞之時,自己的生命同時也在消磨,的確……非常公平。”

差不多已經是將近中午用餐的時間了,蒂妲直到這時,才由密絲蒂的辦事處大門口走出。

其實與密絲蒂的談話早已經結束了,只不過為了顧全比齊尼思責任官的顏面,蒂妲自願被暫時拘留至此時。

當然,其實這樣的行為簡直可以說是多餘,然而對於國家及國體而言,卻都是為了彼此留了些餘地。

不知為何,再走出了大門口之時,蒂妲原本冷酷的神情上,又多了層仿佛是仿徨般的神色。

“那邊那個美麗的小姐,要不要一起去吃點東西啊?”

聽到這句話,照理而言,以蒂妲的個性,會完全裝作沒聽見吧,然而她卻突然有些生氣的轉過頭來,看著剛剛說出這句話的男性……崆流。

“你知道嗎?以淵明城的法律而言,對公主或女王以言語或行為汙辱者,可以在不經由任何審判,立即處死。”

“……我現在才知道,看來……我已經在鬼門關前來回過挺多次的了。”

“說的沒錯,你現在還能活著,的確是個奇跡。”

語罷,蒂妲又露出了那瞬間的微笑,剛才的仿徨之情,仿佛蕩然無存。

“有時候不禁讓人懷疑……”突然間,蒂妲轉過身來看著崆流,“你像是很喜歡故意惹我生氣。”

“呃……有那麽明顯嗎?”

“非常明顯。”簡潔明快的回答完後,蒂妲再度轉過身去,繼續自顧自的快步走著。

看著蒂妲又恢覆了那原本的冷酷,崆流這才松了口氣,心裏卻不禁想道:“剛剛一下子就被認出來了,看來我果然不適合學其亞那樣去跟女性搭訕。”

就在崆流想著這毫無意義的問題之時,走在他前面的蒂妲卻突然又停下了腳步並且轉過了身來。

“靈心呢?已經吃過飯了嗎?”突然之間,蒂妲的語氣溫柔了許多。

與每個女孩相同,蒂妲天生也是有著母性溫柔的本質,只不過,以往從沒機會發揮罷了。

“嗯,吃過飯了,嘉兒在陪她睡午覺。”點頭回應完,崆流不禁微微一笑,“不過靈心沒見著你,看起來有些不安呢。”

“是嗎……希望她不要睡不著了,最近幾天……她好像都有點沒精神。”

“是不是水土不服?還是上次落水之後著涼了。”

“不大可能,靈心不是這麽嬌嫩的孩子。”

“說的也對,還是說……沒有跟她童年玩伴感到寂寞?”

“……有點可能,但是我們這邊除了嘉兒以外,就只有沙羅年紀最小。”

一面說著,蒂妲一面不禁側頭苦思,但看到這副表情的崆流不禁感到有些驚訝,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蒂妲用如此多變的神色去思考著一件事情。

然而,他們兩個人卻都沒有註意到,用著如此語氣討論著這樣問題的他們,活像一對剛生下孩子沒多久的恩愛夫妻……

兩人就這樣,宛如立場對換般,一前一後的走著,不知不覺地,便來到了距離行館大約還有百步路途的市集上。

由於比齊尼思是一個商旅來往非常繁盛的都市,每天將近都會有百分之三十以上的人口流動出入,一來到這,大家都不自覺的分秒必爭了起來,因此在市集之上,除了慣有的南北雜貨外,路上簡便餐點的供應也是一大特色。

只見到路上大約每四五個攤位,就會擺了些桌椅,供客人們方便用餐。

就在經過了幾家小吃攤的店面前時,蒂妲又停了腳步,但卻沒有轉過頭來。

“用過餐了嗎?”

“啊?剛剛不是說了嗎?靈心她已經吃過了……”

“我是在問你──崆流伯爵。”

“崆流伯爵……啊!是我……我還沒吃過。”

因為怕別人突然又問起關於自己力量的事情,於是崆流依然沒有與大夥一同共進午餐,自己一個人跑到街上閑逛之際,卻不知怎麽著,自然而然地就來到了蒂妲可能會出現的地方了。

“反正回去請那些人再弄東西吃也麻煩,幹脆就……”

話才說到一半,蒂妲卻突然停了下來。

崆流先是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隨即了解的蒂妲的話,微微笑了笑,“如果方便的話,可否則就在這兒簡單的吃點東西呢?”

聽到這句話,蒂妲這才轉過了頭來,雖然依舊不發一語,但卻是稍稍的點了點頭。

於是,兩人就近坐到了不遠處的攤子前,根據著過來招呼的夥計推薦,兩人分別點了幾道聽起來還不難吃的餐點。

然而,眼看著夥計已經將裝著料理的盤子端到桌上,蒂妲卻像是在考慮著什麽似的,對眼前食物的誘人香氣毫無知覺。

由於蒂妲的舉動,一時之間,崆流自己也不敢開動,雖然對貴族禮儀沒什麽常識,但他好歹也知道,在別人面前自己一個人用餐是極度不禮貌的行為。

“……密絲蒂小姐那邊,是不是有對你說什麽?”

崆流試探性的問著,但卻見蒂妲像是突然被猜到心中的想法似的,猛然擡頭看著崆流。

“我隨便猜猜的,不是的話,就當我沒說吧。”

“怎麽可能當成沒說過呢?”蒂妲輕輕地低下了頭來,很難得地嘆了口氣,“你對密絲蒂小姐的看法,大概是怎麽樣的?”

“密絲蒂嗎?我想……對她印象沒那麽深,若是硬要說出什麽看法的話,應該是個相當堅守自己立場的人吧。”

“是嗎?你是這樣想的。”語罷,蒂妲只是點了點頭,絲毫沒有任何把話跟崆流說清楚的打算。

“……如果可以的話,公主是否能跟我透漏,您究竟是為何問這個問題呢?”

崆流用著半開玩笑的語氣說著,但卻見蒂妲突然擡起頭來,略蹙秀眉,隨即冷冷地說道:“當然可以,但是在此之前,還麻煩崆流伯爵,請將您這趟旅程下來,所有瞞著我們的事情也都一五一十的回答出來。”

其實蒂妲之所以會如此詢問,主要還是因為崆流的態度,每每一提起有關於他力量的是,總是努力的顧左右而言他,不管是當初面對“利貝亞森”,還是後來解決了亡靈之後,盡管大家再怎麽詢問,他就是不願意說出關於自己力量的真相。

當然,並沒有人認為崆流是自私的不願意告訴別人自己的變強的秘密,因為這與他的個性截然不同,然而卻也正因為這份信任,使眾人對於他的態度,多多少少地感到了憂心……

“好吧,那我們倆就都彼此隱瞞一些秘密好了。”

看著試圖以傻笑帶過的崆流,蒂妲有些微怒地站起身來,“好啊,就這麽辦。不過我告訴你,我已經答應了密絲蒂小姐今晚大家要上她那住上一宿,明晚啟程,至於其他的,我想崆流伯爵你沒必要知道的。”

語罷,她轉身便朝著行館的方向離去。

而匆忙付了錢,轉身向前追去的崆流,看著蒂妲那仿佛有些遙不可及的背影,不禁在心中對蒂妲說道:“傷腦筋……我好像又說錯了話,但是很抱歉……我仍舊不能告訴你,因為……我還想要繼續保護你……你們,用我剩餘的生命……”

蒂妲回到的行館中之後,把大致的事情告訴了大家。因為到地主家裏去作客這是種貴族式的禮儀,大家也就沒有反對的餘地。

傍晚時,密絲蒂派來了幾個仆役,替大家將行李都先運至了她的家中,隨即,又派了個人來邀請大家來到她的官邸。

“這種一板一眼的方式……好像跟蒂妲挺像的……”走入了密絲蒂的官邸後,崆流不禁這麽想著,但是由於擔心蒂妲尚在氣頭上,於是就沒有說出口來。

環顧了四周一下,裝潢與擺設並沒有什麽特殊的地方,但大體上說來,多少還是能感覺到密絲蒂給人的那種淡雅高貴感。

但是讓崆流唯一註意的,卻是每個房間的角落,似乎都會擺上一尊雕像,崆流隱隱覺得,那種感覺就是蒂愛兒的作品,然而,卻又覺得有些似是而非。

由於擔心嘉兒、靈心與龍音的身分問題,所以只有把她們三個暫且放在行館之中,靈心則是由嘉兒暫時照顧。所以這次來到官邸住宿的人,就只有蒂妲、沙羅、崆流、其亞、霧生、橘六個人。

官邸本身不算太大,但絕對能容下十幾二十個客人住宿,二樓是客房,六人的房間則是依著傳統按地位官職方式排列。

“就連房間排列也是……”崆流想到不禁又嘆了口氣,對他而言,自己地位竟然只排在蒂妲與沙羅之後的這個事實,似乎有點兒令他哭笑不得。

一切安頓好之後,眾人來到了餐廳旁的沙龍等待用餐。

沙龍裏的擺設,與行館大致相同,幾章看似有些豪華的座椅,再加上一張仿佛是黑曜石桌面的大方形長桌,在在都讓人感受到一絲毫華卻又不失格調的氣質,與比齊尼思的整體感覺挺合的。

“姊姊呢?他沒跟你在一起嗎?”

一看到崆流從樓梯上走下,沙羅不禁這麽問著,而在這時,一旁的其亞卻先一步回答了,“我剛剛看到她與密絲蒂小姐一同走往後面去了。”

其亞一面說著,一面指了指餐廳另一邊的門,根據仆役的介紹,那裏是密絲蒂的房間與幾個收藏室。

但就在眾人往著那兒之際,突然間,門卻被打開了。

只見從裏頭,先是走出了密絲蒂,身上穿著仿佛是比齊尼思用來接待外賓時所穿的正統黑色晚禮服的她,對著眾人微微一笑。

接著,又一位身穿著銀白色晚禮服的女性從門後頭走了出來……

“……蒂……蒂妲?”

大概是由於從沒見過蒂妲穿著這麽女性化的服裝之故,一時之間,崆流竟然無法認出眼前穿著銀白色晚禮服的女性正是蒂妲。

蒂妲此刻身上穿的晚禮服剪裁相當簡單大方,上面並沒有什麽多餘的花邊裝飾,也沒有什麽浮華的珠寶修飾,仿佛只是很簡單的一塊銀白色布料,配上了相同色澤的一點附加物,兩只雪白的手臂完全露在衣服外頭,而剪裁合身的衣料卻剛好可以將她幾乎從未展示過的身材表露無疑。

“這是我特地幫公主挑的,你們覺得如何呢?”密絲蒂高興地說著,“別看這只是樸素的布料,其實這件衣服所用的質料可是以一半絲一半‘羽翼族’的羽毛混合而成的,不但材質輕盈,而且也擁有很高的魔力與耐性。”

所謂的“羽翼族”簡單而言,就是一群擁有著翅膀的類人類。傳說之中他們總是生活於海拔極高的深山中,再加上防禦心甚重,智力與警戒心都高,一般人難以見到,當然更別提捕捉,現在市面上號稱混入羽翼族羽毛的衣服,大部分都是由其他鳥類的羽毛蒙混,至於真正的,也多半是收集羽翼族掉落地上的羽毛制成的。

“這就是用羽翼族羽毛作的衣服嗎?”

聽到了密絲蒂的介紹,沙羅興奮的上前摸著,其實對於貴族的女孩子們而言,她們並不知道羽翼族羽毛的特殊功能,但卻曉得那衣服是多麽的名貴與漂亮。

“真的好漂亮喔!”

“你喜歡的話,待會兒我就請密絲蒂讓我轉送給你吧。”

蒂妲用著平素慣用的語氣說著,不可思議的,竟然讓人感覺不到一絲的不舍。

“不用了,這花色還是比較適合姊姊你。”說完,沙羅卻突然轉過頭來對崆流問道:“對吧?崆流。”

“……呃……我想呢……”

就在崆流吞吞吐吐的不知該說什麽才好之際,卻見蒂妲搶先一步走到了他的身前,低下了頭來……

“敢多說什麽的話……我就殺了你!”

蒂妲到底是用何種心情說這樣的話呢?在場沒有人曉得,只見崆流聽了卻不禁笑了起來,但隨即卻又被蒂妲狠狠地瞪了一眼。

接下來長達一個半小時的用餐時間裏,眾人坐在長桌前,不斷地聊著些言不及義的話題。

然而,卻不知怎麽地,密絲蒂十句話中,卻有九句是把話題圍繞在蒂妲與崆流之間的。

“兩位是青梅竹馬嗎?真是讓人羨慕啊。”

“伯爵看起來真的與公主很登對呢。”

“我看伯爵您也挺有王室氣息的呢,將來很可能成為王室一員喔。”

這樣的話題接二連三地朝著對坐著的兩人打來,讓崆流著實無法招架,只能尷尬的不斷顧左右而言他。

而看著這樣場面的其他人,都不禁懷疑,今天是參加了兩人的相親大會似的。

唯讀沙羅,此時卻不禁低下了頭來沈默不語,並且不斷的扭著手中的餐巾。

也許她早就明了了吧,自己在這場戰爭中是處於完全的劣勢的,只不過,她的心卻依舊矛盾著,希望姊姊得到幸福,沙羅衷心的期盼,但在心底深處的另一面,卻又有著淡淡的醋意。

但又能夠察覺到,在眾人開心地笑著的同時,這小女孩的心,竟然是如此激烈的交戰著。

一旁的霧生看到了沙羅的動作,突然升出手來,拍了拍她的肩膀。

突然之間,沙羅楞住了,但在回頭去看霧生之時,卻見她已經轉過頭去,安靜的吃著自己的食物。

“謝謝你。”沙羅感激地悄聲說著,雖然自己也搞不清楚霧生的用意,不過沙羅自己卻已經覺得好多了,最起碼,本來越來越極端的想法,此刻卻已經稍感釋懷。

用過餐後,密絲蒂邀請眾人再到沙龍那多聊聊,但已經飽受折磨的崆流卻以想要休息為由,一個先回到了房間。

但就在他才剛進入房間,就冷不防地被迎面出現的雕像嚇了一跳,由於現在天色已晚,加上雕像是如此的栩栩如生,也難怪崆流會看錯了。

已經懶得換衣物了,真的感到有些疲憊的他,側身便倒在床上。

然而說也奇怪,原本應該已經疲憊的他,此時卻怎麽也睡不著,一顆心總覺得吊在那裏,腦海裏就是無法消去剛剛蒂妲的身影。

“仔細想想,我好像還是第一次看到她穿這麽女性化的服裝……”

之前參加其亞的生日宴會時,蒂妲的衣服雖然美,但那只是隆重,不像今日,竟然有種柔弱感……

如此想著,他對於密絲蒂到底對蒂妲說過什麽話就不禁有些好奇,究竟是什麽樣的話能夠勸得動蒂妲呢?他想破了腦袋都想不出。

唯一可以確定的,那就是密絲蒂與蒂妲之間必然有著某一層的秘密隱瞞著,只不過此刻的崆流除了擔心之外,卻也想不到其他的方法來證明任何的事情。

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的意識漸漸朦朧,不一會兒,他就這麽在床上緩緩睡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之間,一種在身體旁邊溫暖的騷動將他原本熟睡的意識稍稍拉回。

崆流意識朦朧的睜開了雙眼,卻見到這時,竟然有個藍衣女性靠在他的床邊。

“……是鬼嗎?”

大概早已經是見怪不怪了,崆流此時異常的冷靜。

“什麽鬼不鬼的?才不過一晚沒見,就把人家當成鬼了?”

女性用著嬌嗔的語氣說著,而崆流在這時總算是稍稍恢覆了神智。

“你是……蒂愛兒小姐?”頓時之間,崆流不禁坐起了身來,看著眼前的女性──蒂愛兒,“可是……你怎麽會到這裏來?”

崆流用著有些嚴肅的語氣問著,因為他隱約感覺到,此時的蒂愛兒的神色有些不大對勁。

“你先別多說,可不可以跟我來一趟呢?”

話才剛說完,也不等崆流的回覆,蒂愛兒便伸出手來,硬是將崆流拉起。

“蒂愛兒小姐……你究竟是要帶我去哪兒?”

崆流眼見自己在蒂愛兒的帶領之下,穿越過了深長陰暗的走廊,心中不禁感到有些疑惑與恐懼,但是在蒂愛兒的帶領之下,他最後卻也依舊股起了勇氣繼續向前。

被蒂愛兒抓著走的同時,崆流這才發現到,原來這裏整個的設計別具匠心,雖然沒有什麽密道小路之類的,但是許多岔路交錯之下,崆流感覺到這整個房子比自己想像中的還大上了許多。

“這附近是仆人門的房間,走路要放輕點。”

“……我知道了。”

悄聲回應後,崆流點了點頭,雖然覺得自己此刻的行動有些過於鬼祟,但他還是依言放輕了腳步。

又走了好一會兒,穿過了仆人們房間前的走廊後,蒂愛兒帶著崆流走下了樓梯,不一會兒,在一個房間前停了下來。

“到了……”蒂愛兒用著有些黯淡的語氣幽幽地說著,隨即伸出手來,將沒有上鎖的房門打開。

“這裏究竟是……”這話才說道一半,看到了房間角落衣架上掛著的藍色軍服,崆流瞬間得到了答案,“這裏該不會是……密絲蒂小姐的房間吧?”

面對崆流的問題,卻見蒂愛兒只是低頭沈默不語,但隨即卻又走到了衣櫥前,並且拿出了放在衣服中的鑰匙,將衣櫥的門打了開來。

這樣的舉動不禁讓崆流充滿了疑惑,首先,為何蒂愛兒會有這裏的鑰匙?再者,一個普通的衣櫥,有什麽正常人會用鎖把它鎖起來嗎?

充滿著如此的疑惑,崆流不禁隨著蒂愛兒的指示朝裏頭望去,這才發現到,原來在衣櫥打開之後,在數十件衣服的隱藏之下,竟然有個像是密道似的小門。

其實嚴格說來,像密絲蒂這樣大權勢的人,房間裏有什麽密道暗室之類的應該算是很正常,然而崆流的疑問卻仍舊是,蒂愛兒究竟為何帶自己來這?她又怎麽知道密道並且拿到鑰匙?

正當崆流這麽想著之際,她突然發現到密絲蒂的衣櫥裏頭的衣服,整體排列下來有種不協調感,但這種不協調感究竟是原因出於何處,他卻怎麽也摸不著頭緒。

“請跟我進去……好嗎?”就在崆流思索著許多疑點之際,蒂愛兒突然向崆流嚴肅地提出了這個要求來,“……時間已經不夠了,求求你,相信我……好嗎?”

蒂愛兒此時的語氣,充滿了無奈與悲傷,與當晚那個充滿妖艷氣息的她,簡直是判若兩人,然而崆流卻覺得,這才是她隱藏在成熟外表之下,真正的性格。

於是乎,崆流股起了勇氣,跟隨在蒂愛兒的身後,走入了暗門之中。

想不到,暗門之後竟然別有洞天,只見一個大型的祭壇擺在這個暗室的正前方,上面供奉著的,是個奇怪的神像。

看到這個神像的形象,崆流不禁感到疑惑,印象之中,他從沒看到過這樣的信仰。

神像不像是惡魔信仰的“雌雄同體山羊”,也不是什麽耶和華或其他神祇.那是一個感覺像是塔羅牌中的“隱者”形象,一個人穿著黑色鬥篷蓋住自己的全身,直視著之時,不禁讓人有種莫名的恐懼感浮現。

“這是……”崆流稍稍退了一步,隨即轉頭看著蒂愛兒。

“‘光明魔導公會’所祭拜的‘影神’。”蒂愛兒說完,不禁低下了頭來。

所謂的“光明魔導公會”其實說穿了就是個以“正義”與“真理”自居的邪教教派,成員多以一些行為不檢點而被逐出魔導學院的魔導士為主,教徒們深信自己世界越是混亂,神越有可能降生人世,為此,他們必須為神鋪路,將混亂帶到這世上,而後他們的救世主,也是神之子的──“影神”便會降臨,帶領著眾人一起邁向光明的永生境界。

乍聽之下簡直是鬼扯,然而對於許多因為自己理想不被接受而憤世嫉俗的人而言,卻不失為一種自我救贖的借口。

崆流曾經聽過老師提過幾次,也偶爾會懷疑老師是會員之一,然而真正說起來,他卻對這個公會一無所知。不僅因為他們行事隱密,許多事情都是間接參與,而且由於勢力極為龐大,現在也已成為各國隱憂之一。

“為什麽,這東西會出現在這裏?”

崆流問著,然而實際上,這個答案其實再明顯也不過了,只是崆流自己能否接受的問題罷了。

但卻見蒂愛兒只是一直低著頭,不斷地搖著腦袋,像是要傳達給崆流一種她無法說出真相的痛苦。

就在崆流稍稍開始察覺之時,突然間,他發現到了祭壇上的神像前,還供著一張像是契約的東西。

走近一看,只見那契約是被人用刀固定在祭壇上的,而且契約本身的材質也不像是紙,但論起厚度與色澤、質感,也不似羊皮或是牛皮,崆流還不算太混亂的腦中,頓時出現了一個恐怖的答案……人皮契約書。

“到底為何要帶我來看這東西?”

崆流終於忍不住心中的厭惡感,而轉過了身去,凝視著一語不發的蒂愛兒。

“我……我希望你能夠,救救我的……妹妹。”

“你的妹妹?該不會就是……密絲蒂小姐?”

崆流用著半懷疑,半猜測的語氣問著,但卻見蒂愛兒緩緩地、微微地點了點頭。

到這瞬間,崆流總算是稍稍感覺到了一點合理性存在,例如兩人相貌的相似,以及蒂愛兒為何會有密絲蒂房間的鑰匙之類的。然而,新的疑惑卻也同時接二連三地冒了出來。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你說你是她的姊姊?那跟現在這個祭壇……要我救她?還有……剛剛又是在說什麽時間不夠?”

用著有著些許激動的語氣說著,不知不覺中,崆流覺得自己好像被這塊海上都市的氣息傳染似的,整個人都變得有些瘋狂。他用力抓著蒂愛兒的肩膀,不斷地追問著。

然而,卻見原本只是不發一語的她,在崆流的激動追問下,竟然倒在崆流的懷中開始放聲大哭了起來。

女性的孤哭聲總算是讓崆流從激動的情緒中恢覆冷靜,本來想試著推開她,但是一種是自己讓她哭的罪惡感卻讓崆流無法這麽做,當下,也唯有尷尬地抱著她,像是對小孩似的,柔聲安慰著。

但就在這同時,崆流與蒂愛兒都沒發現到,從他們身後的祭壇,正有個黑影緩緩的在接近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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