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旬的目光似乎有一種奇異的磁力，張揚幾乎就要脫口而出說願意了，幸虧他通曉佛經，知道其中就裏。佛經對天魔的特技有專門的警誡：當魔在說法時，聽法的人除非已經成就，否則都會自然而然的理解信服。這是天魔與生具來的特技，倒不是故意施法引誘。天魔是“力”的掌控者，我們的意識、肉體其實是物質的，都是“力”幻化而成的，每一個生命都是肉體的客人，當生命在欲望的洪流中沈浮時，根本無法完全控制自己的肉體。意識其實就是大腦的活動產生的，並不是真正的自我，“諸法無我”是鑒別是否是佛法的三法印之一！（另外筆者再補充一下：佛經有明文說人是沒有靈魂的，生命死後都是直接感應到他應去之處，或有緣分未盡滯留的，多見於意外暴死，但也根本沒有實體，這個生命會留在出意外之處，有些與這個生命有交情的神靈會來照顧它搞頂替，這其實並不光彩，民間迷信大家應該都聽多了。這些惡心神靈用的方法就是控制倒黴蛋的大腦，有些僥幸逃生的人都會回憶起是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比如不會游泳卻居然想走過河等等。

張揚有點可憐波旬，這個渴望永恒的生命在不停的追求力量，而不願意承認力量帶來的始終。佛經對此亦有描述：天界以上的生命因為生活太愜意而不思修道；地獄、畜牲等生命又因眾苦相逼而沒有機會修道；只有人界苦樂參半才會領會自由的真諦！

張揚有點把持不住誘惑，可是又反問自己：前世貴為至尊公主都能義無反顧的投身輪回，此生反而沒有志氣嗎？！

“不！謝謝！我能照顧好自己。”張揚明確的給了波旬一個回答。

波旬很失望，他有看到張揚在回答前眼神閃了一下，他知道一定是張揚進入了他無緣見到的華嚴世界，張揚一定領悟了一些東西。他開始羨慕張揚，也許力量並不能帶來永恒？或者自己也放棄所有的一切重入輪回？不！張揚是有自己的照顧尋得良師方才有所收獲，倘若自己入輪回誰來照顧呢？茫茫輪回之路歧道甚多，不要越活越回去了。

波旬無聲無息的走了，就如同他無聲無息的來。

※※※

靈珠變的內心卻也是滔天巨浪。前世的恩怨歷歷在目，為什麽自己會控制不住的大爆發？是不公平嗎？亞特蘭蒂思大陸的繁盛是自己帶來的嗎？自己深愛郝林娜，他人也愛，郝林娜就不該有她自己的抉擇嗎？難道自己為亞特蘭蒂思所做的一切都貪圖回報嗎？就算情敵當了國王搶了最愛歸根結底是郝林娜的選擇--實際上自己的一切也都是郝林娜帶來的--自己就是以毀滅一切來申訴嗎？！

實際上自己是自私的，有“寧可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我”的念頭，才會有那麽大的反應！

靈珠變暗暗反思：什麽才是公平呢？！也許天下都公平了反而是真正的不公平？！不患寡而患不均只是人的心理而並不是代表正義？！也許不均的社會才是充滿活力和生機的社會，小國寡民社會將永遠停滯不前？！靈珠變整整開始紊亂的思緒，想起了“拈花微笑”的典故。

在一次法會上，釋伽摩尼拿起了一枝金色優波曇花--花極美，在鼻尖嗅吸。眾人不解其意，只有摩訶伽葉（金羅汗）微笑，世尊遂言：“我有實象無象的般若大法付摩訶伽葉。”金羅汗為第一代。後傳入中土為禪宗。

靈珠變終於明白了花的意義：花美而眾人皆愛。花似乎是世尊的--他正在嗅，可也是我的--我正在看，而花卻不顧別人對它的看法和賞玩自顧的盡展姿顏。實際上每個生命都是獨立的，有它自己的自由和芳華，你怎麽能完全占有呢？花就如同郝林娜--每個生命都在追求自由--真正的自由，如果有“我”、“我的”等諸觀念存在，就局限於花是世尊的這個念頭，而不能盡情的欣賞花獻給每一個人的美麗！

花真美啊！靈山法會似乎未散，靈珠變依然看見世尊手中的花在盡展姿顏！

※※※

張揚突然覺得心狂跳，雲居大和尚給他的那種特殊的感覺簡直就要奔湧而出，只見靈珠變雙目熠熠生輝，頭頂隱隱約約發著光。

來了！張揚嘆口氣，這個戰俘看來是抓不成了，未能全勝倒無所謂，回去還不知怎麽交代。這個雲居還真是絕啊，自己剛剛領悟這個口訣，靈珠變馬上就現--真他媽的。不行，對“暗號”先！張揚在心內盤算。

“生死勝敗我隨意！”張揚緊盯靈珠變問。

“你真是蠢啊，這是應你自己的情景，哪有什麽暗號可言，你忘了口訣是做出來的而不是講出來的嗎？不過為了讓你的心舍利給的幹脆就蠻回一句：成佛成魔一念間！”靈珠變是調侃的回答。

靈珠變竟然完全知道自己的內心世界而自己根本不能覺察？！張揚大驚。他想到了雲居與自己的心靈交流，知道現在的靈珠變已經絲毫不遜色於雲居，是應該把種子給靈珠變了。

在眾人萬分驚訝的目光下，張揚掏出附著“種子”的心舍利給正在怪異微笑的靈珠變，他想到了雲居的眼神--憐憫、心痛、悲壯、嘉許、欣慰……

“你在做什麽？！你瘋了嗎？！這是國寶啊！他是戰俘！”李西在狂吼。

“按你師的遺志，我作為護法代傳中土禪宗種子於靈珠變，心舍利是信物，而且它本應屬於靈珠變！”張揚平和的回答。

“你瘋狂！來時在北京我師還健康著呢！”李西舉起手槍對準靈珠變。

“讓他走，這是命令！”張揚語音清脆。

李西的手在顫抖，終於放下了槍：“放走戰俘和國寶流失，我看你回北京怎麽交代！”

“我知道怎麽做不用你教！”張揚回答很冷。李西流淚掩面而去。

靈珠變對張揚點點頭：“我會去廣東祖庭。”不等張揚回答就轉身徒步離開，然後就慢慢消失在眾人眼中。

張揚望天長嘆，回北京有的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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