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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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串利益關系告之薛聖傑,他除了驚愕,就是不知所措,漿糊糊了腦袋,也不過如是。母親知道他是有女朋友的,當時的母親梨花帶淚,握著他的雙手,間或輕拍,勸誡的話語循循道來。

她說:“現在家裏的事情更重要,薛氏是你爺爺一手一腳打拼下來的,一塊磚頭一片瓦,都融入了你爺爺的心血,我們是怎麽也舍不得讓它這麽任人打壓的。你爺爺從小就疼你,識字認讀,做人道理,甚至玩樂嬉戲,那些不是你爺爺和一起的?你還小,不知道什麽才是最重要的,現在父母幫你做了這個決定,只望你不要怨恨我們。而且若那女生也是愛你的,一定能夠理解你,而且現在你也只是和小語訂婚而已,還不是正式結婚……”

薛聖傑一向自詡智慧不錯情商達標,可是現在,他只希望所有都是一場夢。薛氏怎麽可能說破產就破產,一個上市公司要破產豈是如此輕而易舉?可是,一切都是真實的。父親把財務報表給他看,把股票行情告訴他,那時的他,專業就是管理,這些他都是懂的。只是,他想不多,自己賴以生存賴以依靠的家族事業,會如此脆弱。

爺爺從小就握著他的手,就像現在母親握著他的手一般,輕輕拍著,慈祥的眼裏是他稚嫩的面孔,他說:“仔仔,公司以後就靠你了,我不求現在你爸把它做得多大,就盼著你以後還有個好去處。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我一把年紀了,也沒太多的心願了。”

爺爺是他的肋骨。

母親說了很多,他都聽進去了,所以,他執行了。他計劃了一天美好的約會,把最後的回憶留給白茉也留給自己,然後平靜地提出分手。只是,他想不到,白茉也應許得如此平靜,如此簡要。

她說好的。

作者有話要說: 標題來自鄧麗君唱的《往事只能回味》。

對於很多東西,留在了過去便有屬於它的美好,不必緊拽不松,每個人有每個人應前進的道路。

共勉。

☆、第十九眼

往事多提無益,只能徒增內心的遺憾萬千。

白茉聽他一言娓娓道來,心中是平靜如水,畢竟,那些事都已經過去那麽久了,似乎已經為自己的掩飾找到了最好的盔甲,知道他過去的心境,自己好像也釋然了。

“聖傑,有句很老套的話,叫對的時間對的人,我不知道你我是不是彼此對的人,但是我們相識相愛相戀在錯的時間。”

聞言薛聖傑慘笑,似乎也是認可這個說法,他捏捏眉心,“只是,我對自己的無能對自己傷害了你感到羞愧。”

白茉笑,走過去輕拍他的肩膀,“一切了然,你們不能做伴侶,卻是星座上說的,獅子座和金牛座是最合拍的工作夥伴。”

這個還是有次孫曉說的,薛聖傑是金牛座,她記得,當時想到他還苦笑了。想不到此刻自己居然拿星座來安慰前男友,這算什麽事兒啊?

薛聖傑也是爬滾過的人,當下就收起了黯然,有些情緒,有些神傷,適合獨自治療。白茉是他喜愛之人,他能確信的只有這一點,而且這一點,多年未變。

等到他們從會客室出來,兩人臉上都是其樂融融的笑意,似乎有種隱隱的默契,不知覺中就消匿在他們眼裏。兩人不說舊事,談及近期生活與工作,還有接下來的廣告合作,不僅是與他母親美容院的,也有薛氏的。

這一點,白茉當然樂得其成。

連品易看到他們出來,再看看電腦右下角的顯示時間,已經過去四五十分鐘了。眼裏細碎的情緒被放大,緊抿的嘴唇還有緊拽的手指,無不告之他的緊張與焦措。

孫曉帶來口信,轉達她媽媽的話:“小茉,今天一定要來我家吃飯。”

白茉正在看新拍的關於聖橋酒店的廣告影片。聖橋是個高消費高級別的酒店,吸引的人群也是高消費者,廣告創意主要從酒店的環境,包括酒店內部的綠色環境、裝飾打造、安保工作的到位等這幾方面來推廣。因為是面向高消費者,這裏也格外註重私/密/性和幽靜安謐性。

其實就範氏本身來說,這個廣告是多餘的,它的名聲就在那裏,消費群也幾乎是固定的。但是有了這個廣告的推出,也宣告了現在範氏酒店這一塊,是有他們的千金小姐接手。

商業上,很講究彼此給彼此顏面,現在我都這樣宣告了,以後酒店發生什麽事了,也不要做出太激烈的行為。因為,現在接手生意的,是稚子,是剛出茅廬的小兒。

白茉關掉影片,看著孫曉紅光滿面的臉,不由好笑,“阿姨怎麽隔三差五就叫我上你家啊?”

“今天不一樣,今天就是純粹吃飯不談外事。”

孫曉這麽一說,白茉就知道她話裏暗含的意思了。敢情是孫伯母怕白茉因為相親的事情不願現身,所以一早和孫曉說了。白茉拿起手提包,收拾桌上的隨身物品,“準備準備下班吧,我可是還沒有對象的人,還得阿姨多多勞心,等下還得去買份禮物呢。”

一聽這話,孫曉就急了,忙攔住她:“我媽說了,不會再逼我們相親的,我都拿這件事和她大吵小吵無數次了,她總算是理解我們少女心思了,我也把我們的代溝填平了,你可別再自掘墳墓。”

白茉笑,微微挽起嘴角,撩起臉頰邊的發絲綰到耳後,“曉曉,你真當我豬啊,我可沒忘記今天是你爸爸的生日,生日禮物我還沒準備呢。”

孫曉一聽,輕捶她的肩膀,卻不免有些呆滯,“小茉,剛才你那樣真嫵媚。”

某人啞然失笑。

白茉和孫曉去商場逛了一圈,買給長輩的禮物最是麻煩。因為他們總是會嫌棄兒女們亂花錢買些不等用的東西。買了衣服鞋子,一定會說:“我還有很多衣服鞋子可以穿呢,幹嘛浪費那個錢。”買了金飾玉器,也不舍得戴,說什麽萬一出門遇到搶劫的呢。買了吃的貴了,也會說什麽還不如把錢拿來,我自己做一頓更好的給你吃,或者說這個什麽產品沒有廣告說得那麽好。

這些雲雲,所以兩個姊妹來回逛了這個大商場三圈,還是一副無措的樣子。

白茉在露天座椅上捧著杯清飲,不禁剜了一眼孫曉,“你不是應該提前給叔叔買禮物嗎?”

孫曉也拿著一杯奶茶,嬉皮笑臉辯解道:“還不是因為不知道買啥好,想著有你一起參謀參謀的,誰知道你戰鬥力如此低下。”

白茉白眼她,靈機一動,“不如買張按摩椅?”

孫曉倏爾瞪大雙眼,一拍大腿:“果然是白茉!”

於是禮物是敲定好了,可是到了付錢的時候,兩人又有了爭執。兩人都搶到要付款,白茉甚至拿出了上司的威嚴來威脅孫曉,而孫曉是拿出了斷絕友情的宣言……兩人一手拿著自己的□□,一手扯著對方的。銷售員是在是看不下去了,站在兩人中間,把她們的卡都拿過去,溫顏道:“不如一人出一半?”

兩人相視一眼,也看著環繞在四周看熱鬧的顧客,一拍板,都有些靦腆道:“不早說。”

寫好了送貨地址,兩人相攜而行,噗嗤一聲。

白茉:“以前是不是也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孫曉:“我搶著要去向你的追求者攤牌,你卻說要自己去?”

“還不是因為那個男人有些變態,你只要對他和顏悅色一點,就以為你愛上他了,我怎麽舍得你入虎穴。”

“所以最後還是一起闖的虎穴,把他狠狠踩在了腳下。”

白茉:“還有那次,你居然長水痘發燒了,整個宿舍都宣稱沒得過,不敢接近你。還是我把你裹得嚴嚴實實,拽著你去的醫務室吊點滴。”

孫曉也記起那事了,不免也感慨,“那時真的是不想你和我一起去的,你別說,我還真怕別人得了水痘毀容了怨我。幸好你這廝抵抗力好,還仗義。大概從那時候起,我心裏就愛上你了。”

白茉輕打她,嬌嗔道:“胡說!”她望天淡笑,“還別說,十年了,幾乎朝夕相處,你我是什麽人,一清二楚。你之前勸過我的,要釋懷以前的事情,我一直執迷不悟,可是現在明白了。今天早上也和聖傑暢談了一番,言說了彼此那段時間的心路,突然覺得,我竟然不再心痛懊悔,也不再自卑屈辱了。”

“懂得放手的人,是最能收獲成果的人。我偶像最近更了條微博,裏面有這麽一句話,我覺得太對了,她說‘無論生命中有沒有人與你相隨,都請你不要對人產生依賴。’”孫曉看著車窗外的晚霞,橙亮紅艷,就像一直活得絢麗的身邊的這個女人,“小茉,你在我心裏一直很出色。”

白茉笑,深深吐氣,換上一種輕快的語氣:“我怎麽不知道劉嘉玲是你的偶像?”

孫曉狡黠:“我喜歡睿智的女人,所以我喜歡她,當然我也喜歡你喲。”最後一個字還把字音拖得老長,

果然在席間,孫伯母沒有在提及關於相親的事情,只是表達了自己的意願,說還是希望她的兩個女兒能都得到幸福,快快找到合眼緣的人。她都這麽讓步了,孫曉和白茉當然也不能裝糊塗,紛紛說一定不挑剔,一定發展合眼緣的感情。

孫伯母一向把白茉看做一家人,這一點,白茉是感激不已的。自己的父母親是老實人,文化程度不高,肉麻兮兮的話甚少和兒女說起,和樂融融的擁抱談話更是少之又少。白茉小的時候,父母就一直忙於生計,和子女思想上或者親密上是很少有交流的,也養成了白茉這個不輕易說出喜歡和愛的性格。

所以很神奇,當時薛聖傑和她之間,竟然是她首先表白。

但是孫曉的父母不一樣,他們和孫曉一向相處融洽,對彼此的愛也表露無遺,造成了孫曉現在這個不缺愛的性格。

這一點,白茉著實欣羨。

她一向沒有安全感,自從和薛聖傑分手後就更嚴重了。所以現在看到孫曉一家的溫馨場面,是實實在在感動,心裏都流了一缸的眼淚。

完全是感動導致的。

飯後白茉沒有停留太久,向孫曉的父母請辭,鄭重表示:“叔叔阿姨,我有空一定常來吃飯。”

孫伯父腆著圓潤的肚子,呵呵笑到說好,“我們也是看著你長大的,別搞些有的沒的,那些虛的我們不要,你來我們就當女兒回家了,我和你阿姨別提多高興。”

孫伯母也說:“可不是,我在家對著孫曉都快厭煩了,你也不常來陪我,頂多下次我就不出手管你們的大事還不行?小茉你可記住了,阿姨等著你來陪我聊天呢。”

白茉紛紛說好,引來孫曉的不悅,“小茉又不是要去哪裏,她不就回個家嗎,用得著十裏長亭相送嗎?我才是你們親生的好嗎?快快快,白茉你快走!”

再次微笑道別,走進獨自一人的電梯,剩下的是喧囂過後獨剩一人的濃濃惆悵。

驅車回到公寓,臨近停車場還是轉了個彎去了附近的超市,買了半打的啤酒。車子再次停在停車場,白茉看看時間,撥了電話給父母。

她是個害怕寂寞卻也是個能守住寂寞的人,可是今晚,她也是有些受感染了。接電話的是母親,聽到她的來電聲音都染上了淡淡的喜悅,也沒說什麽,就問白茉是否吃飯了,最近過得怎樣。

白茉一一作答,又和父親說了幾句,都是相同的問題。最後侄子可可搶著要和姑姑說幾句,電話才轉到稍顯輕快的話題。稚嫩的童聲傳來,爽朗的一句:“姑姑,可可想死你了。”

那些濃濃的惆悵,似乎一下子煙消雲散,躲在後面的,是白茉彎起的笑容。

掛了電話回到公寓,打開自己家門,不期意看到滿室燈光。她錯愕,看到趴在餐桌邊的男人後,竟是一絲絲滿足。

滿室光華,桌上是早已涼透的飯菜,還有一個圍著圍裙趴睡在一旁的俊美男子。

有人等著自己回家。真好。

連品易,你究竟是個怎樣的男人?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碼於2015年1月25日,標題出自於劉嘉玲當天微博裏的一句話。其實也很貼切白茉最後見到連品易出現在自己家裏的心境。“你真當我豬啊。”這句話來自很火的CH的“你是豬嗎”……

☆、第二十眼

白茉放輕腳步,把購物袋放在茶幾上,看著還在熟睡的男孩,頗為無奈,卻絲毫生不起責備之心。她甚至沒有心思去想,連品易是怎麽有她家鑰匙的,只覺得,此刻有個人相伴,著實不錯。

但是,過分地沈溺於這種虛妄的滿足,會讓人墮落。

她進房間換了便服,習慣性綰起頭發。拿出薄被打算給連品易蓋上,剛碰到他的肩膀,他就醒了。睡眼惺忪,還拿手揉了揉眼角。看清是白茉後,他不禁一陣慌張,連忙站了起來,椅子發出了“吱啦”的聲音。

白茉輕笑,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下巴向餐桌上的盤盤碟碟一指,“你還沒吃吧?”

對方臉頰一熱,頷首。

“其實你沒必要來幫我做飯的,我也沒辦法給你加班費,拍我馬屁用這招也行不通。”

連品易一聽,眉頭急皺,“不是的,我就是想做給你吃而已。”

“你坐吧,我熱了你吃了就回去吧。”

“白茉,你為什麽待我如此冷漠?”

白茉回視她,可笑地看著眼前盛滿怒意的青年,“先生,現在是你未經許可進入我的家,我沒有責備你不說,還溫和地與你交談,為何是你先要責怪我?”

“我……我擔心了一晚上,又不敢打給你,心心滿滿都是希望你能快點回家,這樣我就能做好吃的給你。”不是說,女生在不開心的時候除了購物就是暴食嗎?

白茉嘆氣,愛憐地再次拍他的肩膀,“沒人叫你擔心我。”

“是我犯賤,甘願的,這樣可以嗎?”

“不行!”

有個汽車品牌,希望木可廣告能策劃出一個關於他們的廣告,凸顯出這款汽車的越野性能。這是合作已久的品牌,之前的廣告他們都十分滿意,現在推出的這款汽車,主打越野這個點。廣告費也是至此以來最多的一次,希望把這款車推出世面,當然,少不了大牌明星的撐場。

廣告的雛形基本完善,只是拍攝場地還沒有確定好,這次的會議提出了這個問題。金暉楠微挽起袖口,露出幹練的手表,白茉對手表沒有多大的研究,卻也不得佩服,這個男人是十分有品位的。

適宜的點綴,加上昂貴低調的西裝襯衫,還有常年浸染商圈的氣質與氣場,都讓人不得不流連於他身畔。

“我知道有個地方,應該與這次的拍攝地頗為契合,那是隔壁市的一個業餘野外賽車場,我與那老板有些交情,應該可以租借免費租借幾天。”

在場的女同事在金暉楠發言的時候都眼冒著紅心,恨不得跑上去狠狠把他摟在懷裏似的。

這些天從孫曉口中知道,這個新來的總監是如何受歡迎。大家本以為他在國外生活和工作慣了也許會帶著海歸的自傲,孰知,相處下來,是個毫不擺架子的上司。溫和的工作手段,顯赫的背景,還有周正的外貌,成熟的氣質,原本連品易是香餑餑,這下子都不知道原先的小鮮肉姓甚名誰了,心裏滿滿的都是這個金暉楠了。

白茉當時聽了是有些嗤之以鼻的,所謂的喜愛有保質期,情感也是稍瞬即逝的。

可是不可否認,金暉楠的這個解決方案十分吸引人,白茉沈思了數秒,“可以先去看看場地嗎?當然,若是耽誤了那邊的工作,我們也可以用租借的方式來進行。”

他手肘撐在桌面,十指交叉,是個自信的動作。他看著對面的白茉,笑意溫和:“我聯系看看。”

這件事的最後,是成功借到了場地。但是公司裏,也不乏有拿白茉和金暉楠比較的人。雖然兩人都是總監,但是金暉楠是空降兵,加上本身就具備優秀的領導和工作能力,於是好一大半人開始站陣營,選擇了金暉楠那一方。有小部分人則是中立派,兩頭都不得罪。白茉對此無所謂,甚至覺得選擇金暉楠陣營的人都做出了明智之舉。

白茉以前在公司是女王Queen,現在公司來個“金”——King。

常言道;兩虎相爭必有一死。究竟是Queen還是King笑到最後,結果不得而知。但是也有不少人把白茉和金暉楠配對的,主要還是看白茉笑話。

白茉也懂,自己一個黃毛丫頭——至少在金暉楠眼中是——憑什麽要和浸染商圈多年的男人相比,這也是不少人要警示她的吧。

金暉楠的回國和就任木可廣告引來了一波財經報道的追訪,也預約了好幾個媒體。這些事白茉似乎沒有立場幹涉,畢竟他是以私人身份接受訪問的,並不是以木可廣告業務總監身份。

金暉楠是操盤手,是金融大鱷,是個厲害角色,這是白茉看了那麽多報道後得出的幾個關鍵詞。

不得不說,遇著不同層次的人物,白茉就像是淺灘上的螞蚱,蹦跶不起來了。這樣的心思讓人很是失落,似乎自己的努力,怎麽也追趕不上別人。天鵝在天空展示優美身姿,癩蛤蟆卻妄想高飛一般。

她嗟嘆完,嘲笑自己的自怨自艾,也嘲笑自己的目標不明確,追求過於寬泛。

她要的是什麽,想追求什麽,似乎得重新規劃了。

只有目標明確了,才能活得快樂,這是她得體會和感悟。追求永無止境,貪/欲也源源不絕,我們有那麽多的嫉妒和欣羨,又有那麽多的自卑和不足,豈能一一對應消除?

去臨市看場地的重任放在了白茉身上,客戶一向是與白茉溝通的,加上合作多年,熟知大家的心思愛好。白茉當然沒有異議,帶上客戶小組的幾個成員和拍攝組,就簡易出發了。

孫曉是白茉的秘書,但是一般的出差,白茉都不帶上她。一來是為了讓她留意公司的動靜,二來是為了應付那些指明要白茉負責廣告的客戶。最近提攜了秘書助理,是個靈巧的女孩,幹事也靈活,白茉就帶上了她。

連品易作為客戶小組的一員,也隨行。

這個位於臨市的業餘賽車場地,幾乎就是坑坑窪窪,白茉對賽車或賽車場地的了解不深,但是身臨其境,還是能感受到當賽車在這裏或練習或比賽時的威風凜凜。一道一道的彎兒,還有高聳的小山包,甚至也有汽車輪胎組成的賽道。

白茉四處張望了片刻,物/色了可以用來拍攝的路段,大概就是稍微平整的道路和小山包了。這些經過拍攝處理,不僅能體現車子的性能,應該也能讓看廣告的人熱血沸騰,恨不得也來飈上兩圈。

白茉要的就是這樣的一種震撼感和心癢難耐。

可惜的是,天不從人願,來的時候下過雨,路面變得泥濘。場地就幾乎確定了是這裏,後續只要和場地主人溝通溝通,應該能空出一天來給公司拍廣告。

隨行來的還有汽車公司的主管,但是似乎對場地不甚滿意,“白總監,這個場地是否有些小家,我們出得起錢,再不濟我們就去寧夏內蒙古,務必要廣告大氣。”

白茉思忖片刻,頷首,“也對,雖然主打越野性/能,也是不能和賽車相比的。但是吳主管,我有信心,在這裏我們同樣可以體現車子的性/能。一個好廣告,不能靠強大的外在事物襯托來彰顯產品的功能,我們通常就是從大方面著手,忽視了小的方面。”她站在場地的高處,頗有指點江山,傲雪寒梅之概,“我們先來拍一組廣告影片吧,就現在。”

說到做到,白茉叫上拍攝組,初步構思了想法,擔任此次影片導演的是一個小夥子,因為近來技術嫻熟,創意大膽新穎,被提拔了上來。他有些擔心,“白總,現在的場地不太適宜拍攝,剛下完雨,職業賽車手也不一定能配合拍攝,加上我們之前也沒有溝通……”他有些為難,而且白茉的意思是,她要坐在車子的副駕駛上,體驗一下廣告深處想要表達的內涵。

因為事先沒有和場地主人打招呼,所以並沒有向他借賽車之類的。“那就用我們公司的車,業餘的車子,也要跑出賽車味兒。”白茉倒是信心滿滿,周遭的一行人倒是不想潑她冷水,但是此情此景……

客戶小組圍做一團討論了一番,結合白茉剛才的想法,想出了另一個意思,也表達了,連品易作為代表,甚是擔憂:“白總監,我們覺得您剛才的想法可以,但是沒必要現在就拍攝影片。場地泥濘不配合不說,也沒有專業的技術人員配合拍攝,無論如何也是不行的。”

“那你們就拿出根據,讓客戶相信,這個場地並不小家,也是能拍出新意和內涵的。”

一群人又陷入了沈思,主要是白茉的想法中有一點頗為冒險,找個人坐在副駕駛上,卻並不再是體現駕駛員的重要性,而是坐在副駕駛上的人體驗刺激和越野中的安全感。但是在場的人均無法身先士卒,深怕一個不察,就被點兵上陣。

連品易看著執意要現在拍攝廣告影片的人兒,無可奈何道:“既然總監執意要現在拍,那麽就讓我來嘗試吧。”

白茉不是冷血的人,既然她在這樣的情況下提出這樣的想法,必定不是把同事下屬推上斷頭臺,而是——身先士卒。

果不其然,白茉搖頭含笑,“既然你們都同意了,那麽就現在開始準備拍攝的器材和技術指導。我會聯系場地主人,托他人情希望能借個職業賽車手來幫忙。若影片過關了,我們的策劃也算是徹底定下來了。”說完她就轉身走遠了,連品易急忙追上去,拉住她的手腕,強忍著情緒,“我們沒有必要現在就拍不是嗎?”

“比起危險的地方,錢來得更可怕。”白茉看著眼前的男孩,稚嫩臉龐上卻有著倔強的神情,那雙眼睛真的很好看,可是卻不是屬於她的。白茉故作輕松,也不知為何在他面前就特別不願意示弱,“小夥子,放棄是需要理由的,但是那並不是一個高尚的借口,而是無能和懦弱。”

卻是白茉不需要的。

作者有話要說: 標題出自:富貴貧賤,總難稱意,知足即為稱意。——張英曾《聰訓齋語》

今天214情人節,單身狗就是在家過的周六(^^*)

☆、第二十一眼

不知道是上天憐憫還是時不逢機,又下起了雨,還是大雨。影片的拍攝沒有繼續下去,品牌汽車那邊的負責人似乎也是考慮過了,畢竟是合作多次的兩方,也是相信白茉。

場地就這麽確認下來了,接下來的租借適宜就得靠金暉楠了。廣告代言人客戶那邊請的是當紅的小生,因為一部電視劇而紅透的演員。之餘代言費多少,白茉這邊就沒有詳細資料了,但是聽聞不少就是了。

這個臨時出差也累得夠嗆,回到N市時已經下午六點多了。白茉吩咐車子一一把同事們送回家,最後才送自己。可是忘了,連品易和自己是同一個小區,還是同一棟,同一層。

他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沒有和白茉說話,平時雖然也沒有在同事面前和白茉說話,但是至少可以看到他送來的幾個眼波。現下他安靜得就像一只孤獨得貓,正在寂寥地梳洗著自己得毛發。

他背靠著大巴座椅,頭偏向一邊,看著車窗外的景色,也不知有沒有看進去任何風景。

大巴停在小區前,兩人一前一後下車。

也許是天氣有些影響,白茉有些暈車,頭暈得厲害,胸口悶窒,想吐吐不出來。她有些小近視,平日裏沒有重要的事情一般不會戴眼鏡,反正不影響正常工作和生活。

小區裏有車子駛出,也許是雨天光線昏暗,又是轉角處,白茉沒有註意,車子也大意沒有看清,車子貼得很近,堪堪劃過白茉的右腿。車主看沒有出事,也許也是沒有察覺,一溜煙跑得不見影兒。白茉倒是沒有多大感覺,只覺得眼睛就要閉起來了。

好困,好想吐,好暈。

走在其身後的連品易可不是這副平靜心思,他心都要跳出來。快步走上前拽過白茉,她穿得是及膝裙,腿上的紅腫清晰可見,也不知道是被車子的哪裏碰擦到了。

白茉躲開他的手,對他視而不見,晃悠著按著太陽穴。連品易追上前,擋在她身前,“我們是在吵架嗎?”

“哪裏看出來是吵架了?”白茉冷嘲他,也嘲笑自己。

連品易低頭嘆氣,無可奈何道:“白茉,我比你小,但是我比你自己更愛你。”

白茉:“……”她沒想到他會說這個,還那麽突然,叫她生生把那些冷嘲熱諷吞回肚子裏,她覺得她不止暈車出現頭暈想吐的癥狀,還出現了幻聽。

“我先回家了,有點累。”

最後她走得有點快,大概是想回家休息吧。

身後的連品易沒有再次追上來,也不知道自己是松了一口氣,還是失望占上風。

回到家,一室昏暗。外面下雨是清涼的空氣,室內卻是煩悶的,就像再次身處於悶不透風的大巴裏。白茉本想躺在沙發上歇息一會兒,冷不防卻更想吐了。跑到廁所,果不其然,吐得一塌糊塗。

就像一場夢,來得如此不真實。

她澆水洗臉,冷水真冷,還是臉頰上的燥熱太熱?順便洗了個澡,熱水從頭澆下來,她不禁心想,她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

不就被稀裏糊塗地表個白嗎,至於那麽手足無措臨陣脫逃裝傻充楞故作瀟灑嗎?可是心思又一轉,想著:現在的年輕人不都是三分鐘熱度,見一個愛一個嗎,心裏的女神多得幾架馬車都裝不下,那種玩笑話自己何必在意?

於是,心放寬了,頭不暈了,冷水再次澆面也不覺得冷了。

白茉自從自己一個人住以來,洗澡的時候經常忘帶衣服,所以浴室裏總備著浴巾浴袍。現在她把浴袍一穿,浴巾掛在脖子上擦頭發,赤腳走出。

可是,好像不止幻聽,還出現幻覺了——

“你怎麽進來了?”

正是連品易。

他提著購物袋和藥店的袋子,再次看到白茉如此“驚/艷”的出場還是呆楞在原地,許久才找回聲音,不自在地回答:“我買了些菜和藥,先幫你上了藥,我再去做飯。”

剛才被車子擦過的時候,膝蓋邊到大腿中部倒是沒有痛覺,洗澡的時候卻一下子爆發出來了。白茉穿著真空浴袍,豈是別人能代勞上藥的,她也不責備他幹嘛再次不請自來了,首先拿了藥再說。

“我自己上藥就行了,我剛才暈車吐了,現在很餓。”

連品易嘆氣,坐在白茉身畔,低頭從裝藥的塑料袋裏掏出幾樣東西,“你就不能別讓我每次都那麽擔心你嗎?前幾天你晚歸,我以為你是白天見過前男友又去買醉了,打給阿隆,他說你沒去酒吧。我等,做好飯等你,是以怎樣的心情數著時間一點點過去,你知道嗎。今天你呢,明明不是急著要拍的影片,卻好勝地就要臨時上陣。”

白茉想反駁,他眼明手快,輕輕撫上她的唇,嘴型做出“噓”的形狀,他說——

“我有時候挺恨你的,明明是個那麽不會照顧自己的人,卻把所有人拒之門外。我有時候也恨自己,明明沒有理由擔心你,卻每日為你提心吊膽的,可你卻從不稀罕領情。我還甘之如飴,覺得只要我把自己的心意傳達到了就可以了。現在看來,不是你笨就是我傳達得不夠清晰——

白茉,我現在就告訴你,我喜歡你,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白茉最不會應付的就是這種死心眼兒的孩子了,表白還那麽直率,那麽……真誠。

可是,她能答應嗎?

不能吧。

她說:“我相信的是細水長流的愛情,並不是你這種認識我不過三個多月就沖動表達的荷爾蒙。我要的是至死不渝的感情,也不是三分鐘熱度便當式的激情。現在你聽懂了我的話了嗎?”其實這也是一種借口,愛情的產生誰也說不清道不明,但是白茉做不到輕易許諾。

連品易笑,狀似不要求她的回覆,也似在無視她的這個說法,他伸手摸摸她的頭發,“你自己上藥,我幫你把頭發吹幹。”

“你有聽到我的話嗎?”

某人起身拿吹風機,插好電,打開吹風機,手指溫柔插/進發根,一根根梳直。

吹風機聒噪,呼啦呼啦。

可是神奇的是,白茉還是聽到了他的回答:“相見爭如不見,有情何似無情。”

我見了你後反惹起了相思,不如當時不見你;人還是無情得好,無情即不會為情而痛苦。

頭發七八成幹,他用手指輕輕梳著,頭發酥麻酥麻的,甚是愜意舒服。腿上塗了藥膏,似乎也察覺不到刺痛,只是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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