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5)

關燈
人剛才看了那麽戲劇性的一幕,有同是木可廣告的,也有其他樓層公司的。那個小李也不再湊到連品易隔壁了,低著頭看地板,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白茉側目看她,微不可察地哼了一聲。你要用流言來中傷我,那我就踩著流言上,還順便讓你看看我是怎麽與其他公司老總“有不好關系的”。

那個被白茉成為何總的,是新晉的N市十大財經名人之一,他的科技公司,正好與木可廣告在同一間大廈。他被媒體稱為“十大”之一,不僅是因為他的公司壯大收益高,更是因為他一直都和妻子相濡以沫,恩愛非常,被不少人嘖嘖稱好。白茉認識他,也是通過工作,當然,其中是否存在讓人詬病的話題——她是清者自清了。

連品易跟著白茉出電梯,走在她的右手邊,微不可察道:“別和那種人置氣,小心氣壞了自己。”

白茉瞪他,收拾好語氣道:“我才不會那麽小心眼,倒是你,小心追在你後面的蝶粉蜂黃。”她露出勝利者般的微笑,“小弟弟。”白茉的確沒有生氣,反而覺得痛快,有一種制敵不費一兵一卒的優越感。

作者有話要說: 日更是條漫長的路……

☆、第十六眼

今天的行程是和約了聖橋酒店的負責人談廣告的最終策劃,當然,不出所料,等來的是範婕語。其實白茉真的不想看見她,可是案子一直是她負責的,現在突然扔給金暉楠,那也回避得太明顯了。只是一早上都沒見著金暉楠人,沒辦法,白茉是連回避的借口都還找不到了。

帶著業務小組來到會議室,這時候連品易也不見了,他是新職員,暫時這些會議也不太強求一定要出席。加上創意是小組另一個女生的,所以他不在也罷。只是白茉下意識地尋找他,看來是癔癥了,這個看她出醜看到免疫的人,不在了更好。

範婕語這次是自己來的,帶著秘書和她的團隊,也沒故意找茬,洽談得倒是順利非常。商定了廣告創意和相關細節,也定好了影片開拍的時間。送範婕語他們離開,這才看到金暉楠和連品易從茶水間出來,兩人的神色各異,看起來像是談完了某些嚴肅的話題。

範婕語看到從茶水間出來的金暉楠,錯愕了片刻,立刻上前與之打招呼,臉上帶著明朗幹練的笑容,但是聲音確實真實地愉悅:“金先生您好,在這裏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金暉楠也被她的熱情嚇到,穩住心神,才伸出手和她握手,“是範小姐?”

範婕語興奮,“金先生居然知道我,太榮幸了。”

“最近接手範氏半壁江山的美人,相信每個看財經的人,無一不知吧。”

範婕語對這個表達是相當受用,略微羞澀地低頭,隨後才想起要問的話:“金先生,您在這裏是?”

金暉楠一看現場的狀況,猜測範婕語大概是公司的客戶,“木可廣告業務總監,希望和範氏合作愉快。”

範婕語看向白茉,甚是嫉妒,於是說出口的話也冷嘲熱諷,“難道金先生是白總監挖角過來的?竟然在這裏屈就?”

這是明顯的嘲諷,白茉怎麽聽不出來,敢情是反著在說她怎麽可能會有如此大的能力。白茉立在一旁,對範婕語這話是淡漠不已,語氣也冷若冰霜:“我怎麽可能勞駕得起金先生,是我們董事長得功勞罷了。”

金暉楠不多言,打著哈哈道:“暫時來這裏幫忙,說屈就實在是折煞我了,這幾年木可廣告的成績業內人士是有目共睹的,是我叨了公司的光。”

“我未婚夫是您的粉絲,說來惹您笑了,這一點,他還真像個孩子。但凡見到你的報道,是一定要追著看完的,每次說起你還侃侃而談。”她不再拘泥剛才的話題,話題一轉就轉到薛聖傑身上,可是言語中卻透出著不少甜蜜。

“是薛氏的公子吧,關於你們的事,我也是略有耳聞的。你們這一對被媒體評為‘21世紀最郎才女貌的情侶’,我在很多報道上也是看見過的。”

白茉心裏吐槽,哪裏是最郎才女貌,那是最門當戶對。竹門對竹門,木門對木門,哪有不登對的道理。

這兩人一直在這裏寒暄,白茉實在是撐不住了,拉拉孫曉的手,打算悄悄從一側遁走。她剛移動腳步,連品易就從旁邊擋了一下,剛好是她要遁走的路線。站近了才發現連品易足足高她一個頭,她一米六五的個子實在是……不止一點吃虧。連瞪他都不得不擡起頭,整個人都沒有氣勢了。她用眼神示意他讓開,他反而悄悄握住她的手,這一舉動讓白茉一驚,立刻甩開他,邁著大步子就回辦公室。

她這一舉動,是弄得在場的人目瞪目呆,均不知是何處惹她不高興了。範婕語對此倒是沒有什麽,輕蔑地哼了一聲,就繼續和金暉楠交談。

這邊白茉一走,沒人看到連品易對金暉楠輕輕點頭示意,也跟著白茉離開了。孫曉被白茉的一甩袖子給弄得糊塗了,自以為聰明調笑道:“看到相親對象和舊情敵相談甚歡吃醋了?”

白茉直接甩給她一文件,“拿給客戶部簽名,把與客戶的聯絡工作總結和信息反饋盡快上交給我。”

孫曉拿著文件,畢恭畢敬地應道:“好的,白總監。”

在孫曉拿著文件辦公室的時候,白茉叫住她:“有時間問問金總監,看他對公司的運營是否還有不懂的地方,如果沒有,我希望周三我們可以開個全體大會。”說完,考慮了片刻,咬牙切齒再道:“把連品易給我叫進來。”

孫曉一看白茉惱羞成怒的模樣,自覺不好,“他怎麽對你了?”

白茉一窒,剛才被他握住的手微微發燙,也不知道他抽什麽風了,膽大妄為了!她虛掩住自己的情緒,只道:“工作上的事。”

大概是許久沒有男人那麽溫柔地握住她的手了,幹燥厚實的手掌,筆直卻有些微抖的手指,還有微涼的手尖,也是奇怪,這麽一瞬間,白茉居然全部都能感受出來。該不會自己真覬覦這個小鮮肉了吧,那可不妙,自己一把年紀了,還老來入了一次花叢。

她拉拉自己的長發,又揉亂,聽到敲門聲,才放下□□頭發的手,說了聲進來。

果不其然,是剛才令她莫名心糟的男人。

連品易一進來,臉上的情緒是明顯得不豫,他抿著嘴,看著她一瞬不瞬。白茉被他這種“倒打一耙”的舉動弄得有些心虛,但是畢竟自己有理在先,說話是挺直著腰,心裏默念著“我要殺人”,她直截了當地問他:“剛才你握我的手了?”

他倒是誠實,“嗯”了一聲表示承認。

“你可知道這裏是公司,我可以告你性/騷擾吧?”

他也察覺到了這一舉動是太唐突了,可是,“我以為你又要偷偷去酒吧喝酒。”

“……”白茉無言,咬牙說了一句臟話,罵道:“你豬啊!”

他微惱,臉頰又染上緋紅,看向她的眼神也飄忽不定,最後氣敗道:“那我的手也給你握回來。”

白茉呸,“我稀罕?”不過被他這麽一鬧,剛才見到範婕語的嘔心情緒是徹底煙消雲散了。範婕語和她不對盤不是三兩天,現下公司要和她的酒店合作,是要忍住不少氣的。在國內廣告這行,有這麽一句話,“媒介是上帝,客戶是皇帝,廣告公司是奴隸。”所以白茉這個奴隸頭,是必須被皇帝狠踩狠批的。剛才的會議裏,雖然範婕語尚算配合,卻也少不了冷言冷語,話裏話外也暗含著批駁白茉的意味。幸得她忍耐好,才避免了會議順利進行。

其實她也是想到了,如果這次洽談不順利,範婕語大概還要再來一次公司,那不就相看兩厭了,還不如快刀斬亂麻。

白茉看著杵在一旁的連品易,還是覺得窩火,“今晚我要吃香菇燉雞、清蒸草魚、釀苦瓜還有羅宋湯。”

連品易一驚,但是心卻無端被提高,喜悅的神情就要破繭而出。但是看到白茉還是有慍怒的神情,才改用略有些為難的表情道:“我不會羅宋湯,要不換個青菜,營養均衡。”

他說什麽偏要對著幹,“羅宋湯一定要,青菜就免了,這是你對我失禮的後果。”說完揚揚手也不打算讓他說話便打發他出去。

連品易走出辦公室,失魂地看著自己的右手,剛才就是用這只手握的她吧,心裏暗暗叫讚:“幹得不錯!”

連品易剛一出去不久,白茉辦公室的門又被敲響了,這次是金暉楠。他一副疲倦的樣子,坐在白茉前面也不拘小節,拉開領帶“哭訴”:“現在的小姑娘都這麽能說嗎?”

白茉知道他意指何人,不免覺得好笑,是他自己一副自來熟地和別人打交道,現在還來說人家小姑娘話多。好笑卻不免幸災樂禍,“要看這個小姑娘是遇上誰了,如果是她未婚夫的偶像,那一定是要言談甚久的。”

金暉楠氣喪,也不再說這個,“看來你和她的關系還真是如外人所說,既生瑜何生亮。也難為你了,為了公司竟然能放下面子,和她相處融洽。”

“你如何不知放下面子的可能不是我呢?”她挑眉,恨死他一副勝券在握、掌握全局的樣子,不免就要反駁證明。

他輕笑,語氣竟然是難得的認真:“白茉你是個有不錯工作能力的人,但是你也有一個致命缺點——你太要強了,不容許自己示一點的弱,這個時候你就用逞口頭威風來證明自己。但是你知道嗎,這樣的你,其實很幼稚。你見過小孩子打架吵架鬧別扭嗎?就像你現在這樣,你為什麽不活得更自由一點呢?把太多的枷鎖束縛放在自己背上,是不能讓自己前進得更快的。”

白茉還想狡辯些什麽,但是這麽一來,不就被他完全說中了嗎?她漲紅著臉,緊緊抿著雙唇,也是實在,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金暉楠深深嘆氣,說實在,他確實是挺欣賞這個小自己一輪的女孩。剛才說了那麽多,也是一時心急,想要她走得更遠。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女孩,清清白白做到這間廣告公司負責人,期間付出的努力和犧牲,不是虛的。

但是,想要前進,狠心也是必須的武裝。他畢竟大她一輪,無論是什麽身份,知道的都比她多。何況,他十八歲就混跡商業圈。在股市賺到第一桶金,買到屬於自己的車,橫穿美國街頭,那時候,她才牙牙學語。

白茉羞,怒,卻不知采用何種方式反駁,最近,她在男人面前是屢戰屢敗,大概是犯太歲了,到處惹到小人。已經很久沒有人當著她的面指出她的不足,給她難堪,毫不留情,字字直戳心房。兩人都坐在椅子上,相顧無言。

最後還是白茉開口,語調平靜:“金先生,我是個不輕易與人為敵的人,要說時間,大概這幾年都與人相處得較為融洽。這些年來,經歷了很多事情,也把我那些鋒銳的棱角磨得圓滑。我承認,我是個要強的人,自身還存在很多不足,無法與你們相提並論。但是如果你是因為我對你的敵意,你大可放心,就像你說的,那就是小孩子鬧別扭。我負責公司幾年,平白被告之有人空降到公司並與我同級,大概是誰都會不安焦躁吧。對於你,我是敬佩的,為的是你以前的經營能力。你比我年長,且不說這個,你也比我有工作能力和工作經驗,值得我學習和借鑒的地方又很多。所以,我是十分地希望能在木可廣告與你一起為公司創造更好的成績。”

金暉楠笑,一掃剛才兩人不豫氣氛,“所以我就說,白茉你是個聰明人。”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為什麽“發表預覽”沒反應……心塞

☆、第十七眼

聰明人之間的交談,三言兩語足已。況且白茉和金暉楠的交談,遠不止三言兩語。金暉楠是個老奸巨猾之人,他的空降,一定有其根本原因。罷了,更深層的,也不是白茉該去琢磨的。管好當下,才是最重要的。

臨下班前,孫曉拽著白茉的手,苦兮兮道:“小茉,我媽問我上次那個相親對象怎麽樣,有沒有下文?我都要被她問瘋了,我就說他現在是我上司,而且我們不來戲什麽的。結果你知道我媽怎麽說嗎,她一拍手,說‘哎呀,那跟小茉不是很登對嗎?’”當時白茉正靠在椅背上,眼神直勾勾地看著孫曉,只見她越說越心虛,咽下口水,細細看白茉的反應,才吞吐道:“我就跟我媽說,那人看上你了。我媽就讓那介紹人趕緊催金總監聯系你,在介紹人面前把你誇得天上有地下無。”她溜到門邊,打開門,“我就想告訴你一句,我媽最近可能會催著你趕緊地和金總監交流交流的。還有,我媽叫你今晚來我家吃飯。”說完便一溜煙跑走了。

白茉扶額,這孫伯母是看著自己和孫曉要好,也把自己當女兒看待了。這個好意,還真是……難以消受啊!還有今晚這頓飯,是絕對不能去的。

大概是知道白茉的心思,孫伯母還掛了一個電話來,言辭裏是叫白茉上她家吃頓飯,喝喝湯滋潤一下。但是話音一轉,就問:“小茉啊,那個小楠和你在一個單位?”

白茉打起精神回話,“阿姨,您別聽曉曉亂說,人家哪裏看得上我啊,你看人家一海歸,在國外又是在大公司上班,工作能力是一等一的好。前妻估計也是個條件不錯的,人家他都能舍得離婚,哪裏稀罕我這種鄉間野菜啊。”

這種措辭,也該白茉說得出來,還一串串說話不打結。也是工作上訓練出來,給客戶推銷廣告策劃,那是說得天花亂墜,絲毫不留縫隙讓人鉆。

果然那邊孫伯母也沈默下來,應該是在想白茉說的那種可能,白茉等她沈默的瞬間,連忙道:“阿姨就先這樣了,今晚我還有很多工作要趕,飯我就留著,下次再去吃,今晚我就不叨擾了。”

孫伯母一聽,急忙道:“唉,你這孩子……”還沒說完就聽到電話被掛斷的聲音傳來,“唉,就來吃個飯,沒意思我也不強逼你呀。”

白茉回到家,隱約中想起,她把連品易忘了。換了居家服,門鈴也隨之響起,從貓眼裏一看,可不是,正是連品易。他雙手提著購物袋,嘴角微微勾起,雙眼是澄清得讓人心神為之一振。

白茉拿著水杯的手一抖,某些東西在低頭間快速地在腦海裏走了一趟。

終是開門。

連品易是一看白茉,想大聲招呼,但是一接觸到稍微有些涼意的眼神,終是沒有任何越矩的舉動。他微微舉起手裏的購物袋,臉色一如常態,“晚飯,我今天看了你的冰箱,發現裏面幾乎都是空的,所以幫你買了些。”

白茉不置可否,繞過他關上門,“等下把收據給我就可以了。”

連品易一聽,一哽,想說什麽,到底還是沒有開口。

連品易在廚房做飯,白茉在客廳拿著平板刷微博,偶爾看一眼廚房裏那個圍著圍裙的大男孩。她蜷縮在沙發上,正對著廚房門口,能看到他熟練地切菜調味。她隨心而動,舉起平板拍了一張他的背影。拍完細細一看,心這才一悸,她這是幹什麽?

照片裏的男孩的正舉起鍋鏟,往她那口據母親說鐵鍋比較營養的鍋裏翻動。其實像連品易這樣的男生的確稀有,他不驕不傲,待人親疏有別,但是工作上的同事卻無一不稱讚他的。他的私生活白茉不知道,但是一看他能下廚房,平日裏也沒有吸煙喝酒的習慣,就知道他在外國應該算是克己自律的。

白茉低頭又看了一眼平板上的照片,修長的背影,墨黑的短發,還有一股吸引人的獨特氣質——這就是這個叫連品易的大男生啊!

好像今天白茉才算認真審視了他一番。雖然他才剛加入公司就和她有了那麽多交集,但是卻不曾讓她多想一些。可是今天,大概是一個月裏三十天的壓抑情緒作用下,她對於看見的,也多想了一下。

把手指放在刪除選項裏,她輕笑,還是選擇了“取消”。頁面又調回微博,主頁上不期然出現了一條關於男人在廚房的誘引照片,圖片上的每個男人都極具魅力地在下廚。有的半裸著上身圍著圍巾,有的是一張側面正在擺弄西式餐點的裝飾……白茉一滯,再看一眼廚房裏的男孩,這次是沒有猶豫地把微博關了。

她在客廳裏發了一會兒呆,連品易都到她跟前了,她也沒有察覺。等到白茉回神,才發現他在一旁細心地解著她那條纏作一塊的耳機線。剛才她是有打算帶著耳機聽歌的,但是耳機一拿出來才發現一團亂。一看那狀態,她也沒有興致解了,於是才開始刷微博的。

這下連品易低垂著眉,燈光打在他的頭頂,只看到他的臉白凈爽朗。他還系著圍裙,頎長的身材因為坐著更顯露了上半身的線條,自然分開的雙腿,還有那修長的手指。這邊的線繞過那個圈,那邊的繞過這個圈,極其耐心地為白茉解開耳機線,不急不躁。纏亂的耳機線似乎折服在他的魅力下,乖乖地分成兩條。

白茉看得有些呆了,半晌才問:“可以吃飯了?”語氣竟然輕得讓她自己都難以置信。

連品易把分好的耳機仔細繞做一塊,整整齊齊堆在茶幾的一角。他提起頭,露出笑容,“做好了,可以吃了。”

他說得寵溺。但是白茉心悸。

果然,飯桌上整整齊齊地放著香菇燉雞、清蒸草魚、釀苦瓜,還有一碟青菜。連品易幫白茉盛好飯,等她坐下了,用滿是期待的眼神看著她。白茉看著他這時和小狗一樣的眼神,心裏好笑,卻是穩住表情,夾了一口香菇入口。味道倒是到位,濃郁恰如其分,而且賣相也好,是真的挑不出毛病。其他幾個菜白茉都嘗了一口,不出所料地都是好吃。

面對想要稱讚的某人,白茉抿著笑意,故作淡然道:“還是很不錯的。”何止不錯,簡直就是很好吃。除了白茉的媽媽和孫曉的媽媽,她到現在為止就屬連品易做的菜最合她胃口了。

他對這個回答應該是尚算滿意,也開始動筷子,他夾起一塊雞胸肉,放在白茉碗中,“你喜歡吃粵菜?”

白茉點頭,用“明知故問”的眼神打:“我就是廣東人,愛吃粵菜應該不是一個奇怪的口味吧?”

連品易倒不是這個意思,他的意思是,你是喜歡吃哪種口味的菜,像什麽意大利菜、法國菜、泰國菜那些的。也許是問題問得不好,但是也罷了,他認錯,“是的,我錯了,不該明知故問的。”

白茉咬下他夾來的雞肉,看著他刻意賠笑的臉,心情是驟晴。

飯後連品易要收拾碗筷,這個白茉當然不好意思再讓他來,連忙搶過來,“這個就我來做,你做飯了,收拾的東西就我來吧。”

他不讓,拿過白茉手裏的碗,摸摸她的頭,“我燉了紅棗銀耳蓮子羹,拿來吃吧。收拾的事情就讓男人來,小心手粗。”

連著搶了幾次,他還是不讓,白茉也無計可施,拿過他端過來的羹,坐在沙發上一口一口喝著。喝了一半,想著這樣下去不是事兒啊,放下燉盅,躡手躡腳走到廚房。

連品易正在刷碗,廚房收拾得一幹二凈。聽說過,常下廚的人,在做晚飯都有把廚房收拾幹凈的習慣。白茉趴在門邊,探頭看他的背影,走近看了,和剛才在平板上看的似乎又有些不同。現在這個樣子的他,散發的荷爾蒙更加強烈,簡直叫人移不開視線。

看了一會兒,白茉就回到沙發上,繼續喝著羹湯。味道也還是恰如其分,很滋潤。

突然地,她有掉眼淚的沖動。

印象裏,這是她第一次吃除了家人外的男生煮的飯菜。平常夫妻裏,不是柴米油鹽醬醋茶嗎,這些最基本的元素,放在當今社會,竟然奢侈到極致。有一個在飲食上無微不至地照顧自己,噓寒問暖,體貼細致,這樣不是生活所需要的嗎?現在的人追求物質追求門當戶對,卻也是忽略了一個愛情裏最基本的存在,那就是生活。可是反過來一想,如果沒有物質基礎,似乎又是行不通的,所謂貧賤夫妻百事哀。那麽愛情裏,一段婚姻裏,最需要的是什麽?

白茉竟然給不出答案,她談得不多,而且也算是個失敗者。但是今晚,還是放縱地讓自己想了一回這個問題。

是年紀真的開始大了吧,竟然也開始擔憂起自己的另一半了。還是因為今晚有個人這麽照顧自己,開始感觸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立春,羊年開始了。這邊的天氣前幾天還是十幾度,今天就驟降,還霧霾天氣。不是春天了咩?>_<

☆、第十八眼

聽過這麽一句話,和第二個喜歡上的人在一起才能得到真正的幸福。

白茉如此理解這句話——第一個喜歡上的人是刻骨的,因為那是情竇初開的滋味,那是懵懂試愛的體驗,那是毫無反顧跳進熾熱的劇烈心跳。然後等愛式微,卻還保留了所有的記憶。第一次的喜歡,不論留給誰的,都是銘心影像。

第二個喜歡上人,保有理智卻又更鮮明地讓自己看到彼此的契合處,能發現這是對的時間對的人。雖然不再有往時沖動熱情甚至小鹿亂撞,但是臉頰的熱度,兩人相處的微微默契,那是一種名為歸屬感的未來的。

白茉希望遇到,這樣一個讓她喜歡上的第二個人。

可是不見後者,卻又逢舊人。

薛聖傑此次不再是憑借電話聯系白茉,而是直接來到木可廣告,打著合作的幌子,悠然敲著白茉的辦公室。

白茉氣結,上次聽範婕語的只言片語知道金暉楠是薛聖傑的偶像,於是薛聖傑此次來公司,白茉便想賣個順水人情,這個廣告就讓薛聖傑去和金暉楠直接接觸。奈何薛聖傑不買賬,三言兩語向金暉楠解釋清楚,說與白茉是舊相識雲雲,雖然崇拜金先生,但是這次合作是小預算,就不打算勞煩您雲雲。金暉楠依舊周正溫和,表示理解,於是這個“上帝”又甩回給了白茉來伺候。

白茉嘆息,讓孫曉帶薛聖傑去會客室等候片刻,自己則在辦公室裏磨蹭整理文件。期間連品易進來交了份策劃,閃爍其詞,一個本就年華正茂的小夥子,又做出了一副苦大愁腸的模樣。

他看著白茉,說著不符合情景的話語,“你別和他覆合!”

聞言白茉噗嗤一笑,敢情他一副瓜兮兮模樣,就為了說這句話 她起身整理自己的衣擺的,出去會客總得註意儀容儀表,經過連品易的時候,她勾嘴一笑,拿文件夾輕敲他的肩膀。即便存在身高差異,白茉這一動作做下來,是輕車駕熟,但是又透著調皮氣息,“大人的事,小孩子別管那麽多。”

薛聖傑此次是打著來為母親美容院的拍宣傳廣告的幌子過來的,也帶上了薛母的秘書。會客室裏統共就五個人,他、他的秘書、他母親的秘書,白茉和孫曉。孫曉和他有大學交情,雖然他和白茉的感情告一段落,也通過白茉零星知道他母親拆散鴛鴦的舉動。但是孫曉直筒子,愛恨分明,該誰對不起誰她分得清,於是對著薛聖傑雖沒有過分寒暄,卻也沒有拒之千裏的疏遠。

等到白茉進來會客室,孫曉和薛聖傑的話題也告一段落了。

薛聖傑是個才貌雙全之人,從大學知道他,到現在接手薛氏,白茉在外界聽到的對他的評價,無一不是稱讚。

白茉不是個喜歡拖泥帶水的人,對於過去,有些東西,那時候該丟下了,現在就不該撿起來。時間是個劊子手,把所有的東西都殘忍斬斷。

包括感情。

包括誓言。

薛聖傑雙腿交叉,雙手自然放在大班椅兩側,眼神自白茉進來後就一直炯炯註視著她。

當年,他也如此註視過她。

她晚來圖書館,他事先占好了位置;她來到學生會的聚餐場所;她偷偷溜進學生會開會的課室,貓著腰從後門進來;她在商場試衣間出來……他就是這樣的眼神,專註神情,眼裏只有你一人。

白茉視而不見,單刀直入,“薛總,我們捉緊時間來談談合作吧。”她以手虛指手腕,示意自己時間並不充裕。

薛聖傑沒有理會白茉的不耐煩,他低著嗓子叫了聲孫曉的名字,就像學生時代一樣,友好客氣卻不乏威信,“拜托了曉曉,這裏就讓我和小茉兩個人待一會兒。”他對孫曉說完,揮揮手示意他自己的秘書也出去,他的秘書倒是低眉順眼,微微鞠躬後便起身向外走去。

薛聖傑看著孫曉咨詢白茉的眼神,嘴角倒是勾起會意的弧度。他椅子一轉,站在他左手邊的女秘書一驚,對上他驟變得淩厲和漠然的眼神,咬唇等他開口。他說:“陳秘書,你可以如實相報我母親,畢竟她才是你的上司。她給你留下的任務,我是不會阻止你的,但是,我還是希望,我和白總監的談話,你能不在場。”

可怕的男人,是那種不動聲色,只用一雙眼睛,一個眼梢,就讓人寒顫的。

此刻的薛聖傑,就擁有這種讓人倒退而行還渾身發寒的本質。

被喚作陳秘書的女子看一眼白茉,有些為難地再頷首,終是回答:“好的。”

白茉看會客室只剩她和薛聖傑,拉開會客室的椅子,坐在他右手邊隔兩三個座位的地方。拿在手上的文件被她翻閱得滋啦作響,兩人的獨處,讓她沒了剛才的氣焰,反而有些溫順文靜,但是投足間,滿滿的都是不知名的的緊張。一時無言,還是白茉先開口,語氣裏有些僵硬,但是更多的,是嘲諷:“是你母親派人來監視你的?來談個廣告合作都要提防我?”

“小茉,對不起,我不知道母親她,做了那麽過分的事。無論是對你哥哥,還是你的家庭,甚至是你……”再次會面,舊情人只剩下冷言冷語,只剩下客套寒暄,實話說,薛聖傑上次再見到白茉時,心都像在冰窟裏。自己念念不忘的人,似乎只剩下對自己的惡言與不屑,甚至仇恨。

他心驚,但是更多的,是不解,於是他請秘書調查她沒有他的那七年來的生活與工作。看到那份簡陋的調查報告,他錯愕,大三下半學期,和他分手前,白茉曾遞交了休學申請書。

這些他都一無所知。

再查,居然是那麽一回事。

現在面對白茉的冷言,他了解了也懊惱了,黯然神傷後,更多的是對她的心痛和憐惜。他再開口,是哽咽嘶啞的嗓音,“小茉。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

白茉搶道:“不用道歉,畢竟對不起我的不是你。你早已和我楚河漢界,涇渭分明了。你的母親,也只是出於愛子之心,可能還有對富貴財富的依靠眷戀,所以才會撮合你和範小姐……”她稍一停頓,早已冷靜如初,就像往事如雲,再談是雲淡風輕,“如果那時你知道,我哥因為你母親的關系,本來一件沖動打人的事情變成尋釁滋事案件,還面臨退學;我爸因為你媽暗中指使那幫家夥來鬧事而住院昏迷,我面臨退學危機;而你家,因為生意困難,面臨破產倒閉,這時你唯一能做的,只有跟我分手轉而與範小姐訂婚。那麽你會怎麽做?如果你知道,你會和我一起面對嗎?你會拒絕婚約嗎?”

白茉說:“聖傑,你不會的,我很清楚你是一個怎樣的男人。你認真負責有才華有志向,這是你摒除外在後,最吸引人的地方,我當時很憧憬你這些氣質。即使我和你說了,只能徒增你的煩惱罷了。況且,我是絕對不會開口和你說的,我從來就沒打算和你坦言,你先提出分手,我反倒送了一口氣,至少,做惡人的不是我,至少我沒有讓你難過。”

“小茉,也許你說得對,即便你告訴我了,也只是多個煩惱的人,但是我很後悔,後悔沒有一個機會知道當時你的難過。我們明明就是相愛的人,卻不能彼此信任。我因為一個故作堂皇的借口,說什麽為了家庭家族,其實我根本就不能背負責任。”薛聖傑撐著額頭,緊抿嘴角,為自己的懦弱深深懺悔。

那時候,父親告之薛氏撐不下去了,有人暗中操盤控制薛氏的股價,他因為過於盲目自信,幾單合作都無疾而終,導致公司股價開始下跌。面對股民的憤怒和來自不知名的攻擊,薛父無可奈何,找來好友範氏的董事長,正是範婕語的父親出謀劃策。當然,最能套牢利益的關系,除了姻親,就是至親。後者不可能實現,那麽就聯姻吧。反正兩個小孩也相識已久,範婕語更是對薛聖傑明許芳心多年。這樣的結果,兩個父輩都是喜聞樂見。

把這些勾勾搭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