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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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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臉色陰沈,目光鋒利如刀。

司徒靜低聲道,“姑母……”

皇後冷笑,“且聽她唱!”

阮夫人瞧出皇後神色不對,以眼神暗示平芷,平芷怎麽肯聽?她道三嬸見自己搶了四妹妹的風頭,定是恨極了,此刻肯定是絞盡腦汁想著怎麽壞自己的事呢。

一曲終了,宮室闃然無聲。

平芷仿佛做了一場酣暢淋漓、人琴合一的(吃溫)夢,整個人頭重腳輕、神思遄飛。

“臣女獻醜了!”

聲音也飄忽忽的,顯然十分激動。

太子心想,這個蠢貨,唱什麽不好,偏挑了個《阮郎歸》,一會母後發作起來,他可不管。

皇後半晌開口,聲音不溫不冷、不陰不陽,“好哇,你倒會唱!”

平芷不傻,此刻也覺出不對來,偷眼瞟了太子一眼,見他一副神色凝重的樣子,便覺不妙。

“皇後娘娘謬讚,臣女雕蟲小技,有汙聖聽,求娘娘……勿要責怪!”

阮夫人低聲問冰綃,“怎麽回事?”

冰綃茫然搖頭,“我也不知道呀!”

平蘭和平蕙將一切都看在眼裏,不由各自心驚:這個四妹妹不光伶牙俐齒,心機也深得很,她剛才分明是故意說給大姐姐聽的!卻不知這曲子為何會觸怒皇後娘娘,待回府後要好好打探一番了。

她們姐妹兩個是深閨女兒,不知道這個情有可原,便是阮夫人做了十幾年誥命夫人,宮中陰私事知道的也少。

冰綃還是從青時那裏聽來的。

進京路上,他們兄妹閑得無聊,便天南海北扯些閑篇。因冰綃問雲洲情況,就說到了三通司的探子,據說他們按龍、蛟、魚字從高到低排列,個個身懷絕技、機變無雙,被檀家派到各處打探情報,使恩遠王府能偏安一隅而知天下事,端的十分厲害。

據說就連皇宮裏都有。

十幾年前,慶裕帝出宮巡游時寵幸了一個唱南曲的樂伎,名字叫“魚龍兒”。這魚龍兒色藝雙絕,又頗善解人意,慶裕帝十分喜愛,之後便帶回宮裏,要破格封她為妃。

皇後以魚氏出身低微為由給攔下了,說是要等她生了皇子之後再晉升位分才合規矩。這魚氏年輕,肚皮也爭氣,很快就懷了龍嗣,可惜天不遂人願,到八個月的時候竟然早產了。俗話說“七活八不活”,早產的小皇子生下來就沒了氣,魚氏悲痛,下紅不止,緊跟著一命嗚呼了。

於是有人傳是皇後下的手,說的有鼻子有眼,慶裕帝信以為真,竟要廢後。皇後又是賭咒發誓、又是削發上吊,加上前朝老臣勸阻,這才平息了此事。只是從此帝後感情大不如從前,便是初一十五,慶裕帝都不往皇後這裏來了。

皇後為挽回帝心,著人徹查此事,最後查出魚龍兒是雲洲的探子。

慶裕帝信與不信外人不知,卻是從那時起性情大變,整日參禪打醮、尋仙問道,再不寵愛哪個妃子,只把宮女當爐鼎用。

冰綃還記得,哥哥說到此處時感嘆,“紅顏禍水果真不假”,七哥亦點頭附和。當時她便不服氣,憑什麽皇帝自己胡作非為要賴在一個女人身上!便是這魚龍兒是誘因,也是慶裕帝本就是顆昏庸的苗子,他若是一株梧桐樹,無論如何也結不出來癩痢瓜。

青時笑她滿肚子都是歪理,又往下說到《阮郎歸》這首曲子,便是魚龍兒在時最愛唱的,彼時她與慶裕帝二人,是“日長蝴蝶飛”,也是“畫堂雙燕歸”。

自打她出事之後,後宮便再也不聞此曲。十幾年過去,當年知道此事的宮人老的老、死的死,新一輩的雖不知內情,但口口相傳,也知道這曲子是皇後的忌諱。

青時說完還提醒了一句,“綃兒可得記住,萬不能唱這個!”

冰綃當時撅嘴道,“誰要唱了?我又不是唱曲兒的!”

青時逗她,“是了,你琴棋書畫樣樣不通,開口又五音不全,就是唱了,旁人也聽不出唱的是什麽,我也是多餘提醒。”

……

“一點都不多餘,我不會唱,可別人會呀!”

冰綃心想著,大眼睛黑沈沈,好整以暇等著皇後發作。

皇後本來存了擡舉平芷的心,不想她唱了這麽一出,實在令她心堵。可若說阮平芷是故意的,她也不信。觸怒了自己對她有什麽好處?料她也沒那麽大的膽子!

可若是有人為了坑阮平芷一把,故意教她唱的呢?那便是膽敢利用皇後,不知死活了。

皇後眼神陰冷,在阮夫人和冰綃面上掃過,又問平芷,“是誰教你唱這個的?”

平芷此刻心驚膽戰,一身熱汗全變成了冷汗,不禁拿眼向太子求助。

可太子恍若不知,兀自把玩手中折扇。

司徒靜給了她一個同情的眼神,又看了冰綃一眼,之後就不再看她。

“側妃娘娘的意思是……讓我說是四妹妹教唆的?若四妹妹矢口否認呢,到時我該如何是好?”

平芷心裏天人交戰,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對了,當時二妹妹和三妹妹也聽到了!她兩個自幼與我一同長大,雖有磕絆,如此緊要關頭,料也不會向著外人!”

平芷想到此處,將心一橫,哀哀哭泣道,“回皇後娘娘的話,是四妹妹教我唱的!她說這是皇後娘娘最愛的曲子,若我唱了,定能教娘娘歡心!當時二妹妹和三妹妹也聽到了,臣女不敢欺瞞皇後娘娘,若有半句假話,情願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司徒靜皺眉“呸”了一聲,道,“什麽生呀死的,問問冰綃妹妹不就知道了?”

冰綃迎著皇後冷厲的目光,茫然搖頭道,“臣女不知道大姐姐在說什麽。涼州荒寒,臣女家貧,府中從未請過樂班子……臣女、臣女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彈唱呢!”

冰綃說著,有些慚愧地微低了頭,又真心實意地讚揚道,“還挺好聽的,想來樂伎也不過如此吧!只是……娘娘為何看著有些……不悅?是因為大姐姐唱的不如樂伎嗎?”

平芷氣得發抖,“你、你撒謊!剛才分明是你說的,二妹妹和三妹妹都能作證!”

冰綃眨巴著大眼睛,委屈得要哭了,“我明明沒有嘛!”

太子本來以為她是塊木頭,哪成想木頭委屈起來如此動人,當即心軟道,“母後,兒臣也覺得沒有。”

皇後狠狠瞪了太子一眼,怒對平蘭兩個道,“你們兩個說!”

平蘭是聰明人,心裏想得很明白:今天若說了實話,固然討好了皇後和司徒靜,卻會將太子和四妹妹給得罪了;若是說沒聽到,皇後一時也拿不準真假,四妹妹和太子卻一定會領情。

將來……若論將來的話,太子和四妹妹就是帝後,司徒靜算什麽?就是整個司徒一族,也已日薄西山了!

計議已定,平蘭幹脆答道,“臣女不敢欺瞞皇後娘娘,四妹妹確實沒說過這話。”

平蕙早得了趙氏交待,拿不準的事照著平蘭做就是,於是也答道,“臣女也沒聽到。”

司徒靜道,“若是冰綃私下裏和平芷說的呢?兩位妹妹自然不會聽到了。”

平芷得了提醒,立刻道,“側妃娘娘說的是!臣女想起來了,四妹妹是昨晚私下裏對我說的!”

冰綃莞爾一笑,“大姐姐真會說笑,妹妹昨晚才到家,與姐姐初次見面,還沒有私下相處的機會;且姐姐剛才說二姐姐、三姐姐都聽到了,現在又說是私下裏和你說的,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妹妹倒糊塗了!”

平芷被她問得張口結舌,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轉而又伏地而哭。

司徒靜暗罵蠢貨,皇後也被她哭得心煩,當即鐵青著臉喝道,“哭什麽!不成體統的東西!”

唬得平芷立刻噤了聲,抖著身子哽咽。

皇後依舊不信冰綃是幹凈的,奈何她沒有實據、不好責罰她,可阮夫人是平芷的長輩,平芷犯了錯,她難逃教養不當之罪!

阮夫人不等皇後發難,早乖覺跪地請罪,“皇後娘娘息怒!臣婦十幾年來一直在涼州,昨日才見過大侄女,一直以來對她疏於管教,導致今日之錯,實在是臣婦之罪,請娘娘責罰!”

她這樣一說,皇後還真不好再發難。畢竟是一品誥命,又是阮信之妻,關系前朝,茲事體大,不似其他婦人,可任她責罵。

皇後憋著一口惡氣,想來想去,還是只能沖平芷發,當即指著她怒道,“來人啊,給我掌嘴!也教她知道,這裏是皇宮,不是阮家的後宅!”

毓秀朝左右使了一個眼色,當即有三個粗壯的嬤嬤走上前來,兩個一左一右扯住平芷的膀子,另一個將手高高揚起,正要狠狠打下去,忽然聞得太監通報,“皇上駕到——”

而後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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