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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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慶裕帝身著明黃色道袍大步走進寢殿,冷聲對皇後道,“皇後娘娘好大的氣性!怎麽,是她唱得不好嗎?”

桃花

19 桃花

自打平芷被冊了貴人,大夫人就躲在房裏哭。

用“哭”這個字還不是很貼切,正所謂有淚有聲為哭,有淚無聲為泣,無淚有聲為嚎。

大夫人正是按照這個順序表現的,先是聲淚俱下,後是無聲抽泣,最後是坐在床上幹嚎。

最後還是阮文看不過去了,罵道,“嚎喪什麽,傳出去不要腦袋了?”大夫人方才消停了。

平蕙、平蘭兩個各自心驚,將宮裏的情形與各自娘親說了,兩位夫人都覺得看錯了冰綃。原以為她不過是個不懂規矩又性子強橫的,如今看來,不單是伶牙俐齒,心腸也黑得很。

冰綃非常委屈,她只是想教平芷為皇後不喜,可是真沒想教她得皇上喜愛呀!往後自己嫁入東宮,按照民間輩分算,倒還得管平芷叫小媽,真是亂了套了。

阮夫人很氣,綃兒怎麽如此膽大妄為,臨行前分明囑咐了要裝聾作啞,她倒好,跑到宮裏裝模作樣,以為皇後和司徒靜是傻子看不出來嗎?現在想想還是後怕。冰綃分辯道,若不是自己攔著,只怕平芷要比自己先嫁入東宮,到時候成了司徒靜的刀子,先砍的就是自己,還不如現在把她給滅了,還說這叫“善攻者,動於九天之上,故能自保而全勝也。”

阮信也氣。本來將掌上明珠嫁給太子就如鮮花插上牛糞般惡心了,不料皇帝如此無恥,要父子倆娶姐妹倆,真真豬狗不如。一氣之下,還寫了厚厚一摞折子諷諫慶裕帝,被青時眼尖手快給燒了,氣得阮信踢了青時好幾腳。待提筆再寫,一想到那麽多字就洩了氣,“去他娘的,讀書少真是不行!”

阮府上下都算上,唯一一個滿意平芷這樁婚事的,就只有阮老夫人一個了。那日冰綃一番話把她氣個倒仰,那句“先是皇家的女兒,而後才是某家的媳婦”直到入土都不會忘了。如今她活學活用,與左右嬤嬤丫頭說,“老大一家都糊塗,這凡事啊,得將君臣排在前頭、輩分論在後頭,將來芷丫頭成了貴妃,咱們全家都跟著沾光,不比老三家那個白眼狼強?”

宋韻嬤嬤聽不下去了,給她倒了一杯茶,勸道:“老夫人,您嗓子不好,少說幾句吧!”

阮老夫人一擺手,“人逢喜事精神爽!走,扶我去老大房裏,我去勸勸老大媳婦!”

…………

平芷在家裏呆了三天,宮裏就打發來一頂小轎給擡走了,阮文夫婦這下成了國丈夫婦,倒是真的不用再看阮信臉色了。

冰綃不想找不痛快,便待在西院,一步都不往東院去;平蘭和平蕙兩個忌憚著她,自然也不肯主動來找她;青時和阮七兩個整日往外跑,不知忙些什麽。

冰綃悶了幾日,實在受不了,就打發鶯兒上街給淘弄些話本子。想著鶯兒人生地不熟,便教她找平蕙的丫頭春禧陪著。

平蕙不像冰綃,春禧也不像鶯兒,深宅大院的小姐和貼身丫鬟,哪是想出去就出去的?萬一一時糊塗與外男私相授受,傳出去下半輩子都毀了。

平蕙正愁打聽不到檀琢,見鶯兒來找,便也顧不得對冰綃的畏懼,急吼吼答應了。趙氏還打著讓平蕙嫁給慶郡王的念頭,想著和冰綃也無甚利益沖突,怕她作甚?既然她打發丫頭來,多親近些未嘗不可,於是就答應了,還特意叮囑春禧不要得罪了鶯兒。

路上,春禧按捺不住好奇,試探問鶯兒,“你家小姐對你好嗎?”

鶯兒一臉驕傲,“當然好啊!就沒有我家小姐這樣好的人!”

怕春禧不信似的,鶯兒拍怕自己鼓囊囊的小肚子,“你瞧,小姐什麽好的都給我吃!”

春禧尤是不信,又小心翼翼問,“你家小姐會不會明面上對人好,背地裏折磨人?”

鶯兒聞言揚起眉毛,“什麽意思?”

春禧道,“就比如說,表面上給你好吃的,將你養得胖胖的,堵了外人的嘴;背地裏折磨你,往你大腿裏子上紮針,往你膀子上滴蠟,外人又瞧不出來!”

鶯兒頭搖得撥浪鼓似的,“自然沒有,你說的好奇怪,還有這樣的人?難道三姑娘這樣對你?”

春禧不疊擺手,“沒有沒有!你可別亂說!”

鶯兒點頭不再說這個,但春禧總覺得她用一種頗為同情的眼光悄悄打量自己,待自己看她時,她又成了正常的樣子。

“得了,啥都沒打聽出來,反教她誤會了!”

春禧心裏叫苦,又跟鶯兒找話,“四姑娘讓你上街買什麽東西?”

鶯兒道:“買書。”

春禧奇道:“我可是聽說了,四姑娘是沒讀過什麽書的!”

鶯兒正色道:“正是因為沒讀過書,這才要上進些。《女德》、《女戒》、《烈女傳》都是要讀的,怎麽,三姑娘不讀?”

春禧尷尬笑道,“自然是讀的,家裏有,就不買了。”

想了想,春禧又道,“同春樓旁邊有一家書肆,是這附近方圓十裏最大的了,我帶你去罷!”

鶯兒答應了,跟著她往同春樓走,一路上又買了許多新鮮玩意兒。

到了同春樓下,春禧便說,“三姑娘要剛蒸出來的雞油卷,這東西賣的俏,不定要等多久呢!我就不同你去書肆了,你買完書也不必等我——記得回去的路吧?”

鶯兒正想著怎麽支開她,見她這樣說便點頭道“記得的”。

兩個正待分手,春禧便擡頭看向同春樓二樓臨街那扇窗,當日她和小姐就是站在這扇窗下,被那人淋了一身黃柑酒的。

苦於當日與趙氏同行,她和小姐沒機會問一嘴那人姓甚名誰,竟教他人間消失了一般,蹤影全無。

不怪小姐心動,那男子忒也好看,就是她也跟著心動。

若是將來小姐真與他成了一段姻緣,自己模樣也不差,被他收了當房裏人,豈不美哉!

春禧想的入神,冷不防打那窗裏伸出一截白色絹衣的手臂來,輕輕一揚,一盞黃柑酒全淋到了鶯兒頭上。

鶯兒大怒,仰頭向樓上怒罵,“不長眼睛的狗殺才,淋濕你奶□□了!”

檀琢聽這聲音耳熟,待探出頭往下看,果然見到一張肥嘟嘟、氣咻咻的小胖臉。因就笑道,

“果然是你”!

春禧又喜又驚,忙問鶯兒,“你們認識?”

鶯兒一臉見了鬼的表情,“不不,是你們認識!小姐還等著看《列女傳》,我失陪了,咱們回見!”

春禧便以為檀琢那話是跟自己說的,拔腿就往同春樓上走,一邊走還一邊尋思:鶯兒那副樣子好像不是驚艷,而是驚嚇,她怎麽這麽奇怪!

待走到樓上,春禧數到左手邊第三個包間,長長舒出一口氣,用手撫了撫劇烈起伏的胸口,又想了半天腹稿,方才鼓起勇氣擡手叩門。

“咚咚咚”三聲,沒人應。

春禧以為是人聲嘈雜,裏面的人沒聽見,又加重了力氣重新叩門。

還是沒人應。

春禧心頭疑竇頓生,向裏輕輕推了一下,木隔門隨即露出一條窄窄的縫隙來。

從縫隙往裏瞧,但見一桌一椅一壺一盞,黃柑味猶在,卻沒了白衣男子的蹤影。

“看什麽呢?鬼鬼祟祟的!”

背後有人拍肩膀,春禧被唬了一跳,轉頭便看到一錦衣華服的中年男子,正笑瞇瞇等著自己答話。

春禧揚眉,“關你什麽事?”

旁邊的小二不樂意了,“這是我們家掌櫃的,你說關不關他的事?看你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八成是個女賊!”

春禧哪讓人這樣說過,當時就不樂意了,豎眉怒道,“你說誰是賊,敢再說一句嗎?”

那掌櫃的忙笑道,“小二新來的、不會說話,姑娘別和他一般見識。我是這裏掌櫃的,您叫我魚二就行,您是要找人?”

春禧瞪了那小二一眼,又斜著眼將掌櫃的打量了一遍,道:“同春樓何時換了掌櫃的?也罷,魚二,我問你,剛才這件包房裏的公子叫什麽?他人呢?”

魚二見她衣著光鮮,說話又傲慢無禮,便知是官宦人家的丫頭,因陪笑問道,“瞧著姑娘氣度不凡,不知您是哪家的小姐?”

春禧不耐煩道,“是我問你還是你問我?”

“瞧您這話說的,這店裏一天往來客人無數,小人一時也不知您問的是哪個,您留了姓名住址,等打聽明白了,也好教小二上門去告訴您。”

“他長得極俊,俊得不像人!只要見過的肯定都不會忘——你當真不記得?”

魚二笑了,“瞧您這話說的,小人又不好男風,何曾留意哪個男子長的俊不俊呢?您還是留了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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