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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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分所致。這四個字我雖然聽過但也不怎麽相信。可當我看見王絮秀的包廂裏出現了歐嶸和Elisha不自覺地又開始重新思量起這四個字的涵義了。王成陽是第一個註意到我的,他朝著我微笑,較我知曉我們彼此關系之前要更加的親切。如果說之前的那種親切是一種純粹的長輩對晚輩的態度,那麽現如今的笑容則是親情與關懷。我報之以笑對他微微頜首,用唇語無聲地同他招呼了一聲:“舅舅,好久不見了。”

他讀懂了我的意思,只不過他給我的回應是發出聲:“景書,我們有段日子不見了。”說著話,還朝我伸出了手示意著我過去。待我靠近,又朝歐嶸邊上瞧了瞧,確實沒有發現東汐瑛的身影,這不由讓我感到不解。不是說一塊過來的麽。

“汐瑛先回家一趟,說是手裏拿著東西過來覺得麻煩。”歐嶸猜出了我的心思,走到了我的面前,對著我流露出一絲絲疑似調侃的眼神對我說道。我點了點頭,又看了眼正在和王絮秀說著話的Elisha以及她身旁的一個穿著得體西裝的白種男人。那一瞬間,我似乎明白了歐嶸之前為什麽要逃,我用詢問的眼神看向他,他苦笑著點了點頭,即便他極力掩飾可依舊無法不流露出的一種心如刀絞以及那淡淡的卑微:“他們,下個月就要結婚了。”我一言不發,又打量了一眼Elisha的左手,那左手無名指上是明晃晃的戒指。而站在她身旁的那個男人臉上流露的是一種幸福與喜悅。王成陽似乎和歐嶸也早就認識了,似有安慰的意思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看來你還是跳不出來。”

“不是已經出來了。只是沒想到她也會到X市來而已。”歐嶸一邊說著話一邊不著邊際地避開Elisha身旁那位男性偶爾朝他投來的眼神,那頗有挑釁與輕蔑的眼神。歐嶸俊秀的臉上有的只是一種淡淡的苦笑,看似釋懷與無奈。我想他應該還愛著那個叫Elisha的女人,只是不知道什麽原因與她分開了。這一刻我忽然猛地發覺自己身旁的友人在情感上似乎都不太順風順水,溥琞與桓沄伊如此,歐嶸與Elisha也亦如此。相比較而言,我與東汐瑛似乎沒有這樣的阻礙。我下了決心,伸手勾搭著歐嶸的肩膀並拉著他朝王絮秀那裏走去。他朝我投來滿是詫異的眼神卻還是老老實實地由著我拉走他,我想既然別人如此高調地特意跑到你的面前來炫耀自己,那麽你為什麽不能用看戲的樣子去近距離觀察呢。

“絮秀姨,生日快樂。”

王絮秀其實在剛剛我進門的時候就已經看見我,只是她這邊似乎在和Elisha與那個男人聊著一些重要的事情一時半刻走不開。見我主動走了過來,眼中的笑意便泛開了:“謝謝,還以為你今天要來不了呢。”

“來不了倒不至於,一開始還以為只能趕上末班車。”我說著話又淡淡瞥了眼王絮秀身旁的Elisha,她的眼神一直停留在我身旁一言不發的歐嶸。歐嶸故意撇開臉不去看她,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卻似乎是顧忌場合而沒有開口。

“王總,您不給我們介紹介紹。”先開口的不是Elisha,而是她身旁的那個外國男人,竟說得一口流利的中文,微帶些外國口音。王絮秀淺笑著介紹道:“這位是東景書,是東興度假村的總經理。他身邊這位,我想我應該不用再多做介紹了吧。嗯,也許應該再多說一句,他是我和我哥哥的朋友。”王絮秀介紹歐嶸用的是朋友一詞而不是認識的晚輩,這似乎就是有點暗示著那男人些什麽,希望對方不要駁了自己的面子。男人聽後微微一楞,應該是沒有想到王絮秀是以朋友的身份介紹歐嶸。但他很快平覆下來朝我禮貌地伸出了手:“你好,我叫Hens。”我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淡淡一笑故意看向他身旁的Elisha。他便用驕傲自豪的語調和我介紹:“這位是我的未婚妻Elisha。”

“嗯,之前見過一次。”我滿意地看著Elisha和Hens顯得意外的表情。Hens可以理解為確實不清楚我和Elisha之前見過面,而沒有說話的Elisha則是一副努力回想我們兩個人是在哪裏見過面。

很快,他們都不用想太久,能給他們答案的人便出現在了大門那裏。東汐瑛先是和王成陽打過招呼便踩著高跟鞋往我們這裏優雅地走來:“絮秀姨,生日快樂。”說完還給王絮秀一個大大的擁抱。東汐瑛的出現解決了Elisha和Hens的疑團。Elisha終於想起了那天的事情,臉上是淡淡的笑容,絲毫沒有慌張。但是Hens一副誇張的表情,恍然大悟地說道:“你就是汐瑛的未婚夫?!”

東汐瑛不滿地癟了癟嘴:“Hens,我們領了證的是合法夫妻。只是還沒有舉行婚禮而已。”說著話便松開了王絮秀挽著上了我的手臂。Hens說了句抱歉又顯得興奮地問道:“那麽你們什麽時候舉行婚禮。我們回去之前能去參加你們的結婚儀式嗎?”Hens踩中了東汐瑛的雷區,我看到東汐瑛盯著Hens的臉,雙眼微微瞇起忙抽出被她挽著的手轉移話題道:“絮秀姨,這是我頭回參加您的生日聚會。雖然您總說不需要準備什麽禮物,但我覺得還是要送您點什麽才好。”我說著話在王絮秀有些驚訝的表情下從上衣口袋裏取出一個精致的紅色小禮盒,將其打開放在王絮秀的面前,“希望您的能喜歡。”

王絮秀沒有拒絕接過我手裏的小禮盒,嘴角微微上揚:“謝謝,我很喜歡。”那是一串玫瑰紅色的石榴石,雖然不是最名貴的那種,但我想以其的功效而言再適合王絮秀不過了。王絮秀當著我的面取出那串石榴石戴在了左手腕上,談不上奢華但也算得上一種善心悅目的飾品。

“王總,我們今天也沒有帶來什麽禮物。不過倒是帶了一瓶酒莊今年新產的Pinot Gris。”剛才一直沒有說話的Elisha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倒是挺符合她給人的感覺,只是比想象中的那種冷艷要更柔和一些。

“那可是一款很不錯的酒啊。”接話的不是王絮秀而是王成陽,“還是今年新產的。那一定很新鮮。”東汐瑛笑著說了一句:“我還以為王先生會更喜歡陳酒佳釀那一款呢。”王成陽擺了擺手:“那可不是一個道理。雖然他們總說即便這葡萄酒也是在橡木桶裏好好待上一段時間才好喝。可像Pinot Gris這一類的新產的味道也很是不錯的,這指不定還會讓人嘗到那新鮮葡萄的感覺。”

“我看啊,你也就是嘴饞了吧。”王絮秀調侃了一句王成陽。王成陽倒也沒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反倒是樂呵呵地承認了:“是啊,這一聽到酒,我肚子裏的饞蟲就被勾出來了。”說完這句話就拍了拍一直沒有說話想當個隱形人的歐嶸:“歐嶸,今天我們就好好比比,看看這品酒的功夫是不是還是你厲害。”歐嶸笑了笑依舊沒說話。Elisha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歐嶸,微笑著說:“酒我放在椅子邊上,你去取就好了。”這明顯在我們聽來是對Hens說的話,她卻是對著歐嶸說。Hens的臉色自然好不到哪裏去,可礙於面子又沒有說些什麽。王成陽則顯得故意拽著歐嶸就往餐桌那邊走,一邊走還一邊說道:“走走,我們先把酒開了醒醒。”

這舉動絲毫不像是王成陽以往的作風,難道真的是因為Elisha帶來的酒把他的饞蟲給勾出來了?我很幸運地沒有看漏王成陽朝著Hens看了一眼,那頗有深意的一眼,這算不算是替歐嶸出出氣呢。

很意外的,邀我前來參加王絮秀生日宴的賀曲鋒卻一直沒有出現。我瞧了眼王絮秀,她似乎讀懂了我的意思,用眼神引領著我看向自己身旁的東汐瑛。看來是在避諱東汐瑛,畢竟之前對東汐瑛做出了那樣的事情,只怕東汐瑛確實是一時半會兒不太樂意看到賀曲鋒的那張臉。我又覺得這確實是自己的疏忽而用手指輕輕抓了抓自己的臉頰。

後來在飯桌上,我才知道Elisha和王絮秀在工作上有過一些接觸,關系還算是不錯。至於歐嶸,應該算是王成陽的酒友?據說是在國外認識的,至於歐嶸品酒的功力確實是沒話說,我想他在國外多半是做著與酒有關的工作,只不過因為某種原因就獨自一個人跑回X市了。而我在飯桌上還發現了一個頗為微妙的現象:Elisha比起坐在自己身旁的Hens很明顯更關註於離自己稍遠的歐嶸。歐嶸則是努力忽略掉Elisha這個人,Hens臉色不太好,怒氣很明顯是對著歐嶸而不是他身旁的Elisha,也有點不敢開罪於Elisha的意思。於是這三個人之間的微妙感成為了飯桌上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而賀曲鋒由始至終都沒有出現,我想這人看來真的怕東汐瑛看到自己會難受,於是就自覺地避開不見面了。至於東汐瑛似乎就沒有在意這件事情,反而在不住地偷笑對我說道:“書書,我覺得今天一定是蒼蠅跑進Hens的食道裏,瞧他那一副吃癟的表情。”我停下腳步與我牽著手的東汐瑛也止住了腳步,眼神中絲毫沒有不解而是微笑著地讀懂了我的疑惑,不等我開口就說道:“歐嶸的事情,我一時半會兒也沒辦法和你說清楚。不過,他和Elisha的關系有點兒類似我們兩個人,只不過兩個人的結局卻不像我們。”

我低下頭用鼻子輕哼了一聲,自嘲地說道:“有的時候真的覺得自己管閑事了,看到自己的順風順水又看到自己身旁的人卻是如此坎坷,不自主地希望他們也能和自己一般幸福。”東汐瑛來到我的面前,微微踮起腳尖親吻了一下我的嘴唇,接著靠在我懷裏用雙手環著我的腰,不是安慰的語調而是堅定與堅信地說道:“會的,他們一定會想我們一樣幸福的。我們也會像現在這樣一直在一起。”聰明如斯,我的心思被她猜的透徹。這般杞人憂天的我,在她面前真是自慚形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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