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信件

關燈
“我在想, ”文瑜拎著茶蓋一下一下撥著杯口, 研磨出茶香, “阿瑪病成這個樣子,就算咱們準備的壽禮再用心, 他老人家也瞧不見摸不著, 倒不如改換成其他的。”

怡親王挑起目光, “您什麽主意?說實的, 我也正在為這事為難。不管送什麽, 都感覺欠點意思。”

文瑜把茶面翻攪出波浪,“我想為阿瑪演出戲。”

話落郁兮從戲折中擡起眼, 怡親王高聳的眉峰凝住,見兩人驚訝的望著她,文瑜輕輕扣上茶蓋, 神色堅定的道:“我決定了,我要為阿瑪演出戲。承延, 你得教我唱戲。”又看向郁兮,“郁兮,你陪我一起吧, 咱們就唱《長生殿》的第二出《定情》,我演唐明皇, 你演楊貴妃。”

怡親王偏頭眨眨眼睛,困惑的瞧著她,“您怎麽跟之前大變樣子了?公主殿下,您不怕被惠妃娘娘罵麽?”

“規矩, 規矩,”文瑜低嗤道:“我被這二字困了二十多年,他們只懂得用這兩個字來教訓我,去他/丫的規矩!我現在只想做我自個想做的事情,你就說你教不教吧!”

“罵的好,”怡親王攏上茶蓋,輕輕拊掌,“規矩這二字原是為了匡正做人的禮儀規範,若是用來處處約束人心,那便不是規矩而是枷鎖了。我讚同姐姐的想法,只是……”

他猶豫了,“……只是唱戲這等事跟常事不同,學唱的科目龐雜,一般來說分為“念,唱,做,打”四項,“口,手,眼,身”各個方面都要進行訓練學習,先說這“口”,五音四呼,尖團字,上口字都是門道。練“眼”,練得是擡眼,涮眼,左右擺眼,眼畫八字,外加拿神。這步子上的名堂就更多了,耗蹺,踏步,擡步,碾步,趨步,趲步……”

“手法上除了蘭花指,蘭花掌,蘭花拳,揉掌,顫手……還得學怎麽跟手帕,扇子,水袖打交道……”

聽怡親王五花八門的侃侃而談,是一種享受,閑閑的聲韻,不慌不忙的節奏,就像方才罵人也能罵出他另樣的風格和姿色。

郁兮托著腮笑,“七爺是覺得我們笨?還是覺得自己教不會我們?”

文瑜聽這話嘴角揚起了起來,怡親王天地不怕,最怕激將法,此招一出,定將其一舉拿下。郁兮誤打誤撞,上來就拋出了殺手鐧,真真是出好戲有得瞧。

日光透過玻璃,奪目刺眼,怡親王久久凝視她不放,待光線侵略她的額頭,使之面容失了真,他才開口道:“妹妹這話,當真殺人心,從眼下開始,還有半年的時間,你乖乖跟我學戲,半年後出師,我保證你張口就是梨園臺柱的水平。”

燦燦光暈後,她笑聲傳來,“那便有勞七爺了。”

怡親王嘬唇,淺淺一聲嘆,“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既然說服了這位梨園頭等玩家,就不能讓他反悔,文瑜問,“什麽條件你說?你養的鴿子夠不夠?不夠我上鳥市上給你買去。”

怡親王失笑,“姐姐還真是無利不起早,之前也沒見您這樣疼過弟弟,我要鳥,公主當真親自跑腿去買麽?還是派您那位專差給我買去啊?”

這一段話把文瑜臉上涮得通紅,“你捕風捉影瞎說什麽?別打岔,就說你什麽條件吧。”

怡親王收了笑,呷口茶輕輕咂嘴,“我還能跟您二位談什麽條件?不過是想這樣好的一個主意,別扔下我,讓我也參與,掙份玩樂的落頭。”

文瑜緊著的一口氣垮了下來,“你就說你也要參演不就完了,一句話的事,彎彎繞繞大半晌,不過唐楊二人的角兒沒了,你打算演誰?”

“《定情》這段戲裏沒幾個角色,除了兩位主角,餘下能有誰?”怡親王一撥茶蓋,“給二位做個陪襯,我唱個醜角,就演高力士吧。”

角色商定下來,一看戲單,文瑜呦了聲,“是貴妃娘娘點的這出戲,咱們得格外加把勁,千萬不能演砸了。”

坐著默默喝了一巡茶才品出味來,他們真的決定要同臺共演一出戲了,有些荒誕,但是誰都沒有提出質疑,等心底的不適應淡化下去,迎來的是緊張和期待。

角色分配好之後,三人商議上午監督太監們排戲,下午自個排練,最後還裝模作樣舉起手中的茶盅撞出脆響,好像在密謀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

茶水潑濺出來,透過窗紗落入了西苑太液池中,郁兮望著那一池春水,泛出綠色清幽的波瀾,她有些喜歡上了這座城,和身邊的這些人。

不過這一瞬的意境在下午就遭受到了無情的打擊,郁兮不懂戲,甚至尚未正式聽過一場,她對這方面的見識也不過是恭親王和怡親王短暫的一段表演,不像文瑜,好歹是從小耳濡目染受到過熏陶,隨便扭個身段,哼唱幾句,還真像那麽一回事。

她呢,一窮二白,雖然不是扭捏矯情的心性,即便如此,沒有任何戲曲的根底,性情上放的開,聲口腰肢卻跟不上調轉。不僅難為自己,更把怡親王折磨得扶額哀嘆,“好姐姐,好妹妹,我能罵你們麽?”

想想他把那位“楊貴妃”罵開花的情形,文瑜和郁兮雙雙搖頭,不行。好在怡親王對待她們有足夠的耐心,無奈嘆一口氣繼續走馬上任。

唐明皇的角色屬於唱工老生,文瑜用手捋捋胸前並不存在的長髯,笑問:“當初七爺是怎麽學會唱戲的?”

怡親王回想著道:“五年前蘇州有個戲班入宮表演,你還記不記得?我私下裏偷摸著拜了班主做師傅,那陣子正在興頭上,有回跟著師傅從夜後晌練到雞叫天明,忘了回阿哥所,過後被老主子發現了,狠狠把我臭罵了一頓。”

“我想起了。”文瑜道:“好像也是過大年的時候吧,我出宮隨成親王家的太福晉剛逛完廟會回來上樂壽堂請安,瞧老祖宗不知為什麽事正在氣頭上,問起來她老人家也不肯說得詳細,只說承延闖禍了,我還當什麽呢,後來才知道你跟人戲臺班主泡了一晚上。”

“怎麽樣,那戲班在宮裏呆了半年,我就跟著學了半年。”怡親王擡手從額前往下一刮,定了個身,“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這身功夫沒白練吧。”

他的一身功夫紮實一流,傳授給文瑜和郁兮的過程中卻障礙重重,一個生旦,一個花旦,演法完全不是一個路數,他自己一人分身乏術,不得已怡親王只好把他瞧不上眼的師傅學生們叫上臺,幫助他一起教習兩人學唱。

過程中鬧出不少笑話,唐明皇挽了個閨門旦的指法,楊貴妃唱走音了,各種狀況層出不窮,怡親王起初還擺擺臉子,灌輸了幾分認真的心情,隨後也隨她們鬧了起來,偶爾撩撩衣袍磨桌子來一個“鷂子翻身”,換來一陣喝彩叫好。

邊玩邊學,熱熱鬧鬧,在戲中嬉笑怒罵,或嗔或怨,無比暢快淋漓,笑聲飄出窗外,吹皺一池春水。

從那天起,郁兮就養成了起床後吊嗓子的習慣,按照怡親王教給她的訓練要點,對著初升的太陽來一遍“開口呼”,“齊齒呼”,“撮口呼”,“合口呼”,先練聲然後再挽指擡步練練身形。

覓安時常取笑她,“格格這回可真是著了魔,入了迷。”她聽了笑,可能她已經慢慢在融入這座宮城了。

聲音漫過墻頭,等曙光披滿肩,她闔眼放松心情,能聽到宮城之外遙遠厚重的鐘聲報時,睜開眼,時常能捕捉到鴿翅劃過天際的蹤影。

……

光照進來,紫檀的禦案上倒影出一片天地,零星飄落幾片鳥羽,陰影從眼前掠過,案前人留意到了之後頓下手,朱墨沿著筆尖滴落在桌面上,周驛拿著手巾上前擦幹凈,恭親王擱下筆走到南窗前向外望,“你可知升平署最近戲排的怎麽樣了?”

周驛疊著手巾把朱墨埋藏起來,耳根子留著心聽,這哪是問升平署的差事,按他的理解,正確問法該是:“敬和格格最近怎麽樣了?”

上次兩人見面還是正月間,打個響指馬上就進二月,除了尋常各道各衙門上的政務,眼前最重要的是二月二的春耕祭農,有日子沒見,之前掛在心腸上的人,或許是觸動了他心裏思念那根弦。

周驛又用手巾抹了把桌子,磨蹭著爭取了點時間,斟酌了措辭道:“有七爺這樣懂戲的大人物坐陣,想必十分周到,聽內務府那幫人說戲單子上的戲都完整排過一遍了,七爺,五公主,敬和格格三位主子還預備排演《長生殿》定情這出戲給萬歲爺賀壽呢。”

恭親王聽了,眼神偏過來,遺漏出幾分不滿,“兩位姑娘就罷了,那小子怎麽也摻和進去了?”

這話問的周驛也不知如何應對,怡親王一天一趟準時前來養心殿匯報內府的差事,政務上安排的條理分明,順順暢暢的,讓人挑不出毛病,這政務之外的閑心作何支配,全憑人自己去了,就算是要管也沒有合適的理由,況且南府本就屬內務府統轄,堂堂總管內務府大臣上南府散逛,那還不是怡親王名正言順的自由。

既然政務上能處理好,其他方面的事情恭親王對怡親王這個弟弟並不做過多幹涉,內務府的差事栓不牢他那便由他去。他更在意的是郁兮,自從用喜歡這一刻度衡量出他對她的感情之後,他心胸變得更加空蕩,他站在深淵的一面,聽不到對岸的任何回響,一絲孱弱的風聲也無。

他不是一個默默付出不求回報,空等回應的人,他想要從她心裏索取同樣的感情,棘手之處在於他不確信她有,他也無過多閑暇去尋求印證。進退兩難的境地,他之前不是沒有遇到過,然而那些是用手段用權謀便能解決的問題,不需要情感上的支配。

這次他棋逢對手,他摸不透她內心的深淺,於是困在原地躊躇不前。按照以往他行事的習慣和經驗,決定做某件事之前,事先要做出假設,預估自己出手後可能導向的不同後果。按照這樣的思路,她對他無非就是喜歡與不喜歡兩種情況。

喜歡的話,正符合他的期望。反之就是不喜歡,她不喜歡他的後果談不上嚴重,削三藩舉兵南下之前,兵敗垂成的結局他也提前做出過預測,然後針對這樣的情況制定出應急的準備,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這樣想著,恭親王捋清了思路,倘或她不喜歡他,他又不允許自己失敗,如此對策只有一種,他想方設法也要讓她喜歡上他。推導出這樣的結果,仿佛一瞬間醍醐灌頂。

看來這便是之前促使他挽留她留下來的動機。

恭親王半遮下眼,玻璃窗篩過來的日光看上去有些清冷,不及進一步往下細想,瞥見廊外丹墀與天際交界處走上來一人,他回過身在南窗的圈椅中坐下身,吩咐道:“去備茶吧。”

周驛剛應嗻退下,怡親王就轉過落地罩走了進來,腋下夾著靴頁垂手見禮,“臣總管內務府大人見過六爺,六爺吉祥。”茶端上來,恭親王擺手叫起,“別裝了,坐吧。”

怡親王肩上總披著天光暖意,撇開君臣的身份,恭親王出自十分欣賞的角度看待他這位弟弟,兩人身上有相似重疊的地方,自幼失去母親,缺少母愛的關懷引導,他還是沿著正確的軌跡,成長為一個可以並肩跟他一起分擔政務的人。

怡親王今天的面色有些異常,坐在采光最好的南窗前,眉頭還是掛著陰翳,恭親王比手讓他喝茶,“怎麽了?唬著個臉做什麽?”說著順勢提了下手,周驛收到指示,帶走了殿裏伺候打太監,為兩人屏蔽出了密談的空間。

怡親王把手中的靴頁遞給他,“這是今日一早兵部驛站上發過來的,臣弟看過之後不知道該怎麽辦,這裏頭的東西太過駭人聽聞,便趕緊來找皇兄商議此事。”

見他把事情渲染的嚴重,恭親王放下剛握進手的茶盅,接過密報凝神翻看,靴頁中夾著一封信封,上面打著“杭州織造處”的戳印,已經被怡親王拆封過,他的手在封口上頓了下,才繼續往下探尋,取出了裏面的信紙。

既然是出處是三織造處,毫無疑問這是一封事關南面省區的密報。怡親王端起手頭的茶盅抿了口,熱茶也難以緩解心驚,看向對首,恭親王手中那張打著朱絲格的信紙被光線照的通透,墨跡透過紙背又重新浮現在眼前,他收回視線,投向一側落地罩的花閣上發怔。

良久,耳旁刮過一陣細風。茶桌對岸的恭親王合上靴頁放在了桌子上,肘心壓在封面上端茶道:“回頭去落實吧,跟蘇州那面聯絡,讓他們把證據都保存好。眼下皇阿瑪病重,宮裏的人心不能動亂,不是處理這件事情的最佳時機,暫且壓一壓,隨後再說。”

不用看,根據聲音就能判斷的出來,恭親王的面孔該是一副巋然不動的神色,怡親王自愧,他在朝行走的經驗和閱歷還是粗淺,遇到大事,就容易心搖腿顫。“六哥,”茶水泛出細粼,刺得他眼睛發酸,“你說,他怎麽能做出那樣的事情?”

一句淺聲,“許多人都有不為人知的一面,一會兒貓臉,一會兒豹臉,面孔越多,隱藏得越深。說一千道一萬還是見不得光,對於這樣的人,不必過多理會,不值。”

“也是,”怡親王嘆了口氣,“那我聽您的,這件事先做保密。”

“不說他了,”恭親王看過來,“你不也挺讓人意外的,不單是有養鳥唱戲的肚才,這陣子內府的差事你處理的挺好,這樣也算對得起阿瑪了。”

怡親王擡手觸了觸鼻梁,些許不好意思的道:“皇兄覺得行就行,也算我沒有辜負自己。”

“慢慢來,”恭親王鼓勵他道,“辦事要分得清主次,今天咱們談論的這件事暫且擱置下,先忙內府的其他事務吧。朝廷裏的內幕就是這樣,多得是骯臟齷齪的交易,看見了不能當做沒看見,著手去處理免不得傷筋動骨,咱們當差的見多識廣,看開了就好。”

“要說也是,”怡親王嗤笑,“辦理別人的案子,總覺得跟自己沒什麽關系,打殺得幹脆,牽涉到自己身邊人,再難受還能怎麽著?該辦得還是得辦。”

兩人互相寬慰著說了陣話。怡親王告個別要走,恭親王猶豫著,想要問他升平署排戲的事,思忖了下到底還是沒張開口,他沒有時間去陪郁兮,也不能侵占怡親王的權利。

不是因為不夠喜歡,他像一個老郎神一樣,婆婆媽媽戲多的要命,甚至吃自己親弟弟的醋,如果時間往前撥回兩刻鐘,他勢必嚴厲質問這臭小子為何不老老實實當差,整日上內府荒廢哪門子的時辰?

是那封密報來的不早不晚剛剛卡到了這個節口,他看著怡親王年輕遠去的背影,第一次意識到了親情有多麽的難能可貴。

再者,感情上的事,不能動用權力去壓制,去爭奪。能與“情”字做交換的,還是“情”字本身。

進入二月,宮裏的世界悄然間發生了變化,內務府選拔出一披年輕的宮女入宮候補當差,同時宮中原本那些當職期滿的年長宮被放走了一撥,承乾宮同其他殿所一樣,殿中諸多人的面孔發生了新舊交替,他們和敬和格格一樣都是初入這座宮城,在此停留棲息。

叫醒郁兮的是窗外的鳥鳴和早早降臨的天光,在廊間裏吊嗓子的時候,呼吸間滋生的都是春天裏的綠意。

二月二,遵照祖制,天子要出行農壇祈求豐年,郁兮目光望出迤邐綿延的宮墻,能想象的出來,文武百官跟隨他出宮時那浩浩湯湯的場面,但是她想象不到他提著農具夯土祈求新年豐收的情形。

最近她時不時的就會想起他來,她把這樣的異像窩藏在心底,之前她會跟覓安傾訴心事,現在她卻恥於說出口,只能憋在心裏發酵,兀自醉得臉熱。

還好初春的風裏還透著涼,廊子下一吹就清醒了,今天也是他的生辰,因為皇帝病重的緣故,幾乎所有的節禮都被限制得不能太過鋪張,據說以往正月十五,紫光閣會燃放煙花以表慶賀,今年也因此被取消,也許明年她就離開京城了,郁兮遺憾的想,錯過一場煙花,便是永久的錯過了。

雖然不能大辦,寧壽宮皇太後還是下發了懿旨,要在長春宮設家宴為恭親王慶生,所以這一日,升平署那邊的差事暫且放置下來,她沒有出宮。郁兮在承乾宮的花墻井亭下起步,然後邁步,口中念念有詞。

馮英遠遠看著笑道,“別說,將近一個月的時長,格格已經學得像模像樣的了。”

“格格吧,”覓安道:“她身上就有那股子莽勁兒,一旦對某件事上了心,就決心一定要做到最好不可。”這樣也許是好事,身心被占據,就不會想家,想那些雜七雜八的事。

接近晌午的時候,內奏事處來了一位太監送上一封信走了,說是從兵部驛站上傳送到宮裏來的。郁兮看到封皮上遼東王府的戳印,眼睛裏起了潮,就著窗前的光線打開信,阿瑪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

“與郁兮書:

日內極掛念桓桓,得知桓桓已平安抵京,甚欣慰也。阿瑪,額娘體健,餘皆安善。仆婢輩皆守舊,同鄉各家亦皆無恙。

恭親王心量如海,仁慈寬容。江陽,江舟蔭任二品,不為不榮。遼東王府受恩深重,請桓桓代為轉述謝意。

餘不一一,佚下次續具。即問近好。

父柳襄手書。”

郁兮落下手,欲語凝噎,忙用手背擦去眼尾滴落的淚水,覓安見她這個樣子驚慌起來,“格格!信上都說什麽了?是不是王府出什麽事了?”

“沒有,”她淚中帶笑,把信遞給她看,“阿瑪,額娘他們都很好……”

郁兮自幼讀書起,覓安就一直陪伴,所以她也很是能認得幾個字,匆匆看了下來,眼睛裏也不斷落淚,“離開吉林也快兩個月了,奴才也想王爺福晉他們了,就是大爺,二爺這裏奴才沒看明白,聽王爺的意思,二位爺竟做了大官呢!”

馮英湊上前看了一遍,俯下身笑道:“恭喜格格,還是二品官,這該是六爺的意思。”

根據養心殿傳出的風聲,朝廷最近正在安排原屬於遼東藩地內的官員任用一事,只是郁兮萬萬沒有料到,她的兩個哥哥也在調用的範圍之內。

她一遍又一遍看著信上的文字,“阿瑪可能認為我已經知道這件事情了,信上沒有說明哥哥們擔任的是哪裏的官職,只讓我代王府轉達謝意,這樣也好,等我跟六爺答謝的時候,順便問問他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