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澄凈

關燈
恭親王話語直白, 暗示敬和格格的傷和景仁宮有密不可分的關聯, 這也跟他的推測相符, 後宮嬪妃們勾心鬥角的場面他也算目睹非常,只因呼巴掌來禦藥房拿消腫止痛藥的太監宮女每月不說幾十也有十幾例, 這些人之間的恩怨多半跟他們自身的感情沒多大幹系, 都是平白當主子們的受氣包。

主子娘娘們鬥氣, 頂多是言辭爭鋒, 不會親自上陣動手動腳, 疼痛都讓下頭的奴才們頂受。打你宮裏宮女太監的臉,巴掌就相當於扇在你的臉上, 因為並不真正是自己在挨痛,所以後宮的女人們沈迷於紛爭樂此不疲,用這樣移花接木的方式為彼此保留著顏面, 以便延長戰爭的壽命,來日再戰。

可以不把奴才們當人, 但是要照顧對方的臉面,這是約定俗成的規矩,也是所謂高貴之人高明優雅的交戰手法。但是結合敬和格格今日在景仁宮的遭遇, 顯然有人違背了這個條例。

王太平原本以為這會是自己奉謹慎當差的信條所深埋於心的隱秘,沒想到恭親王要深挖真相。權衡利弊, 有些話不該說,但是在不是皇帝卻與皇帝無異的這樣一個人面前,該不該說的都要說,景仁宮在養心殿跟前, 它還不是個個兒。

片刻後,恭親王就著半溫的茶盞得到了他的答案,把杯底扣響在堂案上,淡聲道:“王太平侍奉龍體有功,按《欽定總管內務府現行則例》,冬季出差之醫官,例給五絲緞面短襟羊皮襖,五絲緞面狼皮短褂各一件,狐皮帽一頂。”

一聽有賞,王太平忙趴下身子,恭親王擡靴走到他跟前叫起,“眼下已經入了春,算不上冬天,你也算不上醫官。在養心殿當差之前,好歹我也是總管內務府大臣,禦藥房隸屬內務府,顧念咱們同僚一場,我破例給你行賞,望你今後一如既往,盡職盡責,不負皇天厚望。”

言罷身後那一片江崖海水浮過門檻而去,王太平這才想起來謝恩,“奴才謝王爺的恩!”

直到門簾下只餘風湧,他才懵著腦袋起身,轉身一看殿中無一人,口中大呼遺憾,受到恭親王一句“同僚”擡舉,這等喜悅一時竟然找不著人來同他分享,今後說出去恐怕都沒人信。

在乾清宮大殿前踱步,恭親王習慣沈默,一聲不響,萬丈日光投下,濺在那道肩梁上凝結成了霜,因人生怒,大概也是喜歡的一種表現。周驛試圖轉嫁他的情緒,拎著王太平一通點評,“……這人吧當差是沒什麽好說的,哪位主子用什麽藥方他都能記得一清二楚,明白人也有糊塗的時候,王爺賞得好賞得妙,不點醒他,就忘了自己最該孝敬的人是誰了……”

恭親王沒有搭理他,罵他一句“嘮叨”的餘暇也無,披著滿身的寒氣回到養心殿,丹墀上一人墊著腳張望,是從恭親王府調進宮當差的小喜子,尾巴似的銜著恭親王的後擺進了殿,打千兒說,“回王爺,奴才方才從儲秀宮靜常在殿裏伺候的一位宮女嘴裏打聽到了今日在景仁宮發生的事情。”

立於南窗前聽完事情的經過,折射進玻璃的日光細碎尖銳,覆面有微微刺痛的感覺,折皺了他的眉,“西湖龍井喝得有些膩了,換道茶。”

周驛應嗻:“王爺想喝什麽茶?”

恭親王想了想啟唇,“上年浙江巡撫進貢的婺州舉巖吧。”

“奴才遵命。”周驛笑道,“之前王爺在浙江巡察駐防那兩年常喝,近來喝得確實少了。”窗前的人沒有回應,只是望著窗外靜了陣子又踅身回到桌案前縱情於四方的奏折之間。

北京的夜晚來得很倉促,有可能是因為宮墻太高,視野裏所能欣賞到的餘陽晚景時長有限,也有可能是因為心境起了變化,折進玻璃窗的光總顯得稀薄,像半杯荒涼的茶水,失去了盈滿時的豐澤。

這樣的缺失消耗的是心裏的安全感和歸屬感,夜來了,郁兮又覺得夜不夠長,她心底漸生抵觸,不歡迎明天的到來,她並不害怕面對矛盾與鬥爭,但她的反擊僅僅是出於迫不得已的選擇,她的鬥志不該浪費到那些無聊的事情上,想想就讓人感到厭倦。

臨睡前倚在炕罩前上藥,覓安按照禦藥房的吩咐把金傷散幹撚在她的患處,再用絹帛裹護起來,郁兮額頭鼻尖上沁出一粒一粒的汗珠,卻未言一聲疼。

覓安放輕了動作,“奴才以為這宮裏的人上人,說話做事都會是雅馴的做派,沒想到心腸卻這樣歹毒,奴才瞧她們是自己的日子過得不順心,也要給旁人添惡心來著。”

郁兮道:“早日認清這些人的嘴臉也好,表面上和氣,背後裏咬你一口更讓人惡心,今天是我們沒做好防備,悶聲吃了個啞巴虧,往後去可要多留個心眼。”說著掀開被子躲在了裏面,“出門在外才知還是自己家好,在家還能撒嬌鬧脾氣,在這裏不招災不惹禍,人家還是瞧你礙眼,真討厭。”

覓安幫她掖好被口,“格格會不會覺得有些後悔?”

想起自己當初誇下的海口,要憑一己之力為遼東王府光耀門楣的豪言壯語,郁兮心中難免會有落差,入京後的生活跟她的期望有出入,她未預見自己會受到傷害。但是後悔倒也談不上,郁兮還是更傾向於往樂觀的方面想,“也還好,過日子哪裏總就是一帆風順的?摔倒了爬起來,把那些絆腳的石頭踢開就好了,實在沒轍,就繞道走。況且宮裏也不全都是惡人,五公主,六爺,七爺都待我很好,我不能學那些度量小的人,把自己的日子也過窄了。”

覓安笑著吹滅了琺瑯地臺上的燭光,“格格能這樣想就好,由著那些人犯橫撒野去,咱們開開心心過咱們的。”

黑暗湧進眼底,泛起一陣潮意,郁兮及時闔眼阻隔了它的侵襲,沒人看得見,她也不允許自己流露出任何懦弱無能的表現,原來一個人倔強起來是沒有底線的。

翌日初五一早,闔宮上下都到樂壽堂請安問候,卯時的天挑著一絲亮,一張張面孔下的情緒在模糊混沌中掙紮,入殿後便又自覺偽裝出一團和氣。

太後尚未聽說昨天在景仁宮發生的事由,眼前看到的是花團錦簇的假象,其中敬和格格的裝點打扮僅僅保持著不失體面的素凈,不爭不搶的韻致反而奪了所有人的風頭,是最為標志的一朵。

見她身姿搖曳,熟練周旋於花盆底的高臺上,太後欲要留她在京的念想就更深一層,免了請安禮賜座,待眾人都落座後方從郁兮的身上移開視線。

話題開啟談到了宮中的節俗,三天後的正月初八是“順星”的日子,“順星”又稱“祭星”,相傳這天晚上諸星下界,故以燃燈為祭。

太後囑托皇貴妃道:“承周忙,這件事情就交由你主持吧,回頭哀家下道旨讓欽天監算好時辰,到時你帶領大家夥到玄穹寶殿行祭禮。”

博爾濟吉特氏應下,聊天的話頭還沒暖熱,聽外間太監吆喝說“怡親王到了!”。未見人,先聞一雙鳥翅撲撲楞楞的聲響奪門而入,一席錦繡衣袍翩翩隨後。

一只白鴿和一位貴介公子,怡親王的出場總帶著一絲俏皮的噱頭,適度的誇張點綴在他的身上是賞心悅目的華麗。太後招呼他坐下:“今兒來得怎得這樣早,可別耽擱了衙門裏的差事。”

怡親王把鴿子提到肩沿笑道:“老祖宗放心,今兒破五,為了能早早的就趕過來給您請安,昨兒特意熬夜處理了衙門裏的公務為今天騰出清閑來。出宮的時候,門上都下匙了。原當出宮建府就自由了,到頭來還是因為內務府的職差被圈進宮裏分不開身。”

“聽你這樣說,”太後笑問:“莫不是後悔了?”

“那倒不是,”怡親王悠哉的笑,“在宮裏當差,總歸是利大於弊的,比方說鉆縫兒就能過來看望老祖宗。”

“得”,五公主呲嫌他,“就屬七爺最孝順,往後去翹班曠工也有冠冕堂皇的理由了。”說著拍拍郁兮的肘彎,拉她一起取笑怡親王,“咱們這有句順口溜“機靈鬼兒,透明碑兒,小精豆子不吃虧”,小時候老祖宗常拿這話誇他來著。”

怡親王嗔怪,“我不要面子的麽?老祖宗您瞧,咱們家小姑奶奶成心揭我老底呢。”嘴上申訴著,卻是看向郁兮,這一看不禁皺起眉,她只是附和著五公主的話禮貌一笑,然後就蜷起了目光,雖然嘴角還印著酒窩,卻總讓人感覺不對味。

宮裏長大的孩子心思敏感,因生母去世的早,即使太後對他慈愛有加,怡親王的心裏仍有缺失。很久很久以前,追溯到幼年時期他就領悟到了察言觀色的精髓,太後回應他的話甚至沒有聽清,只顧著把視線撒出去,捕捉在座所有人言語動作間隱藏的細節。

有什麽事情發生了,宮裏的人情來往沒有絕對的和睦,也沒有表面上看上去那般親厚,各宮各殿的主人們相互之間默契配合,維持著相對平衡的秩序,虛假又脆弱。

他的感知將殿中言笑晏晏的氛圍撕裂,窺探到了其中的內核。這件事牽扯到了郁兮,一定程度上剝奪了她原有的開心快樂。

“承延……承延……”太後把他喚回了神,“想什麽呢,那麽入神兒,哀家的話都不理了。”

怡親王拉收起視線,眨眨眼笑,“老祖宗恕罪,孫兒在想內務府衙門上的幾件差事。”

惠妃笑道:“七爺下了職還帶著官署腦袋呢,真敬業。”

怡親王道:“新官上任三把火嘛,娘娘閑沒事到內務府串門,給我添把柴。”

“好啊,”惠妃開玩笑道:“七爺勞我跑腿,到時候拿什麽招待我。旁的不說,各地上供的茶得讓我喝頭一垡兒的吧?輕易打發人我可不認。”

“真是個貪心鬼,什麽都想著剮蹭。”太後笑道,“喝什麽茶呢,頂多讓你進院裏踩踩門檻兒。”

惠妃眼神一轉,哎呦了聲,“老祖宗,內務府的門檻可不好邁,油水那樣大得有多滑呢,奴才笨胳膊笨腿的,一不留心可不就摔個仰八叉。”

眾人聽了這話都笑,惠妃自己也忍不住笑,不同於她坦白誠實的笑,有些人的笑聲裏摻著假,盛大的歡笑下,是各自的不如意罷了。怡親王調眼在皇貴妃和珍妃臉上走了趟,微微勾起了唇。

說到茶,太後望著自己杯中的茶色道:“內務府前兩日新派發下來的這批茶格外香甘,是哪裏得來的?”

怡親王揭開手邊的杯蓋,嗅了口茶香,“回老祖宗,是內務府年後方從西華門南長街景春號茶莊買進的碧螺春,專程用茉莉花熏過後進奉的。”

太後又品了口,“這年頭做什麽都能翻出新鮮花樣,難為他們有閑心琢磨出這樣的主意。”太後一向倡導節儉,所以話中略帶著些諷刺驕奢的辣味,怡親王隔著手中的杯沿跟五公主交換了眼色,有種身負罪惡的感覺,兩人同時咧嘴聳了聳肩。

他又往郁兮身側看了一眼,以手背障口把話傳到文瑜耳邊問,“我怎麽瞧郁兮妹妹不大高興,出什麽事了?”

人多,事情的緣由不方便明著講,五公主沒有即刻回答他,只用手肘輕輕撞了撞郁兮,“茶都快放涼了,也沒瞧見你喝一口,喝口嘗嘗,七爺選的茶,給他個面子。”

郁兮聽了這話笑著朝他看過來,盡管動作十足小心,端茶飲茶時手心裏的傷痕還是被怡親王給瞥到了一角。五公主設法所給的暗示猛的一下察覺讓人感到心驚,承延收回眼,飲著茶低聲問,“景仁宮娘娘的手筆?”

餘光裏五公主暗頷下頜,他咬緊這一肯定的答案低嗤,“腌臜玩意,閑出屁了。”

文瑜看他一眼,“七爺這次要不要出手?”承延呼出一口茶香,“您等著瞧。”

若按往常怡親王是絕不肯自降身份參與進後宮女人的鬥爭中來的,不過牽扯到郁兮就要另當別論,宮裏是個看人情看眼色的地方,博爾濟吉特氏的手段尚且達不到通過人品德行籠絡人心的水平,不過若論皇貴妃在後宮一手遮天的特權,在宮裏當差的太監宮女們認準的是這個風向,地頭蛇帶頭傷人時,會有更多趨炎附勢的爪牙隨之而來,而他出於道義,不能袖手旁觀。

太後邀請嬪妃們晌午過後陪她一起鬥紙牌的同時,怡親王從五公主口中斷斷續續聽到了事情完整的來龍去脈,逃得過珍妃的巴掌,卻沒逃得過皇貴妃的繡花針,後宮的女人們發起狠來,可謂瘋狂。他順口接了太後的話頭笑道:“既是老祖宗請大家鬥紙牌,是不是要按平時的規矩來?”

太後愛好壓寶,擲骰子,鬥紙牌,不過也只是圖個熱鬧而已,並不真正勞煩陪她消遣的嬪妃眾人們自己出錢,而是從內務府司庫提取銀錢,先給每人銀元若幹,玩罷,贏家也不拿錢入袋,一並重新歸還給司庫。

怡親王指得正是這個規矩,太後聽了笑,“之前都是你哥哥管這樁差事來著,現在責任轉交到你手裏,今後就麻煩你替大夥兒操心了。”

承延道:“受自己家裏人差遣,該當的。”點手叫來白鳴,在他耳邊吩咐了幾句,又回過臉笑,“提前讓他們去置辦,省的到時候再浪費功夫。”

白鳴前腳剛跨出門,迎頭就碰上了恭親王,忙躬下身請安,“奴才見過六爺,六爺吉祥。”後者低沈一聲叫起回應,眾人聽到他在門外的聲音,各自的表情一時繽紛錯雜。

怡親王拿出打簧金表看,呦了聲道:“今兒六爺來的也挺早。”

五公主放下手裏的茶盅,幸災樂禍的笑:“又來了一位攪局的。”

恭親王進門寒暄見禮後受太後邀請坐下身來,他不似怡親王親和的面態,三兩笑語就能把人與人之間的距離粘合起來,他身上附著著與生俱來的冷淡,這樣的本能不容人隨意親近,偏偏又不能忽略。這樣的人坐在角落裏也是顯鼻子顯眼的,這對於忌憚他的人來說,是靜默中一份巨大的壓力。

恭親王翹腿把了杯盞,與怡親王探討了內務府的這批新茶,又誇了茶的口味。不茍言笑是他的特性,偶見他提起唇角,看上去心情很好,之後環顧四周,看向了珍妃,珍妃接到他的目光,莫名其妙打了個顫,未及探明這份寒意從何而來,便聽他問:“怎麽沒瞧見咱們家四爺?”

珍妃扯出笑,“承禮初二回他丈人家走親做客去了還沒回來呢。”

恭親王掖著茶蓋哦了聲,“看來工部尚書大人家炕床上采光不錯,我四哥他小辮兒沖窗戶,不舍得回來了。”

禮親王的岳父是工部尚書,話裏有調侃工部尚書家中營造講究的意思,聽了這話太後帶著大家一起哄堂笑,郁兮望著他唇邊的溫情笑意,沒能忍住也跟著笑,旗下人的規矩,姑爺到老丈人家坐在炕桌上首,辮髻正對著窗戶,所以有“小辮沖窗戶”這個笑稱。

他視線投過來銜接上她的,抿了口茶問:“聽說昨兒承乾宮傳了禦醫?可是身子有哪裏不舒服?”

四圍的笑聲隨著郁兮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兩個人相識相交後,之間的默契只會越來越深,她從他目光凝聚的眸中讀出了更深一層的含義,他已經得知了發生在她身上的不幸。

仔細辨認,她的眼裏沒有怨憤,疼痛,澄凈如一方鏡面,映射出醜陋的罪惡,卻未摻雜任何私人的情緒。她不承認,也不否認,聰明的等待時機,等待兇手露出心虛的馬腳。

太後也趕忙追問,“要不是承周提起來,哀家還不知道這回事,是不是水土不服引起的不適?好孩子,不管是吃的穿的用的,你有哪些不習慣的盡管告訴哀家,哀家囑咐他們按照你在遼東時的規矩來。”

這樣關懷的口吻,她心裏聽了暖,可能有些人聽了心裏就寒,郁兮在心裏默念“一,二……”,數到“三”的時候,太後左手首位的皇貴妃倉促開了口,看向她笑道:“這孩子也是的,昨兒在我跟前時還好好的呢,回過頭怎麽就不自在了,有什麽你跟本宮說也是一樣的,何必麻煩老祖宗。”

這是怕了嗎?著急忙慌的要來堵她的嘴。郁兮無心把事情鬧大,也不是仗勢欺人的性格,便順著博爾濟吉特氏的口風笑道:“奴才身子並沒有什麽不適的。傳禦藥房這件事情說出來,恐怕大家都要笑話我呢,昨天上午奴才從皇貴妃娘娘那邊回來用早膳,喝八寶粥的時候不當心硌到牙了。”

“妹妹莫不是在開玩笑?”怡親王笑問:“喝粥怎麽會硌到牙呢?”

“千真萬確,”郁兮神色俏皮,“我也覺得奇怪呢,原本以為宮裏的飯□□致,沒想到也有石子沒有淘幹凈,不止一顆,而是兩顆呢。硌得人牙根疼,都硌出血了,我就傳禦藥房開了兩劑消腫止血的藥。別的到沒有什麽大礙。一件小事而已,倒是勞煩太後娘娘,六爺為我擔憂了。”

怡親王沒忍住,笑了聲,“說來說去竟是內務府的不周到,妹妹放心,回頭我就教訓禦膳房那幫奴才們給你出氣,怎麽淘米做飯的?妹妹這樣漂亮的人,牙被艮豁豁了也怎麽辦?”

郁兮這才知禦膳房也是屬內務府統轄的,見怡親王把她的話當了真,感覺可真糟糕,為了規避真相,一不小心就得罪了這位大總管還有禦膳房的一幫大廚們。

恭親王聽了這話呷著杯口暗暗一笑,搖了搖頭,為難她能想出那樣新鮮的比喻,再去打量皇貴妃和珍妃那兩張臉,果然跟冥頑不化的石頭一般,僵硬,難堪。這樣也算是替她出了一口惡氣吧,他想,但是還是遠遠不夠,他的本意是把事情擺到明面上硬碰硬的解決,然而皇貴妃百般搪塞,要玩陰的,也不是不可以,陰的玩起來他更加得心應手。

他早已不是跪在她面前乞求母子親情的那個年幼的孩童,他的羽翼逐漸豐滿,生出堅硬的邊棱,他擁有高出任何人的權勢,踐踏他邊界範圍內的利爪,傷害他欲想保護的人,他該斬便斬,想殺便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