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民國追味驕縱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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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梔一話音一轉, 沖著賀州淺笑,“我就...先不去了。”

“感覺今天有點累, 等下吃完飯想先休息。”

餘梔一把手機屏幕鎖上, 想了想,詢問道:“明天早上或者中午我來看吧,那時候我有時間。”

“在這裏等我一下。”賀州點頭, 說完這句話很快抽身離開餐桌邊。

那邊的魏晉和李瑜還在說著話,看上去一片融洽。餘梔一目光從消失在門邊的賀州背影上收回,帶著些好奇, 緩慢地挪到了隨著手機屏幕解鎖而顯現出來的聊天界面上。

【大小姐:不想吃西餐, 也不喜歡和他們在西餐廳搞什麽聯誼。】

【不想聽他們不表達個什麽意思只是傷春悲秋空空地吟詩作對和絮絮叨叨各種莫須有的事,有這功夫, 我的數據能測一圈, 也能多看看別人的作品集。】

【那些西餐頓頓吃哪兒還新鮮?要我說...東城榆林大飯店的那家做的佛跳墻就不錯,我想吃這個。】

【上個月次次都拒絕,這次感覺不太好拒絕了...等下又說我脾氣不好不願意和她們交往, 我真煩死了。】

【算了, 吃什麽都是吃, 湊合一頓吧。】

【不過還是有點想吃佛跳墻。】

餘梔一看著屏幕上的‘佛跳墻’,手臂上汗毛刷地立了起來...菜譜一向是怎麽覆雜怎麽精致怎麽寫,餘梔一真怕這道本來就費時的菜會擠占掉她大部分的精力。

“你怎麽了?要是實在累了就先上去休息, 等下我會幫你收拾好這裏, 不用費心。”賀州不知道什麽時候從隔壁回來了,他把手上的袋子遞到餘梔一面前, 垂眸看見的是她呆滯悠遠的眼神。

餘梔一視線被一只紫色的方袋給擠占滿了, 她看著距離自己極其近的紫色袋子在空中微微晃蕩, 向側後方昂頭, 和賀州的眼神對上,“這是什麽東西?”

“助眠香薰和噴霧,香薰不用燃燒,放著就好。”賀州長腿跨過椅子,很隨意地坐在了餘梔一身邊,輕輕地把手上的袋子給放到了反應有些遲鈍的她,面前的桌上。

“如果很累,說不定對你的睡眠質量有幫助。”賀州嘴角勾了勾,像是怕她不收,尾音停頓了一會兒,補充道:“我也有,是試過覺得還不錯,所以想送你試試。”

餘梔一伸手,默默圈住紫色方袋抱在懷裏,“那就...謝謝你了?”

民國,漾江大學,建築系,嘉麟閣。

“戚月,快點走啦,去安梅林吃飯啦。”

“我今天寫了首詩等下分享,我都有點迫不及待了。”

“再晚一點你下來可連梯子都看不見了,你如果實在要繼續也等到吃過飯再回來吧。”

說話的是建築系的兩個女生,兩人手挽著手,昂頭看向在嘉麟閣梁上,抱著紙筆坐著的戚月。昏暗燈光下,梁上身著淺色倒袖襖和深色長裙的短發女生雙腳輕輕搭在一起,放下軟尺之後,不停地往紙上寫著什麽東西。

看樣子又犯‘病’了,太過於專心,根本沒聽到她們的話,又或者是不想回應,所以幹脆以這種方式拒絕。

兩個女生對視一眼,倒是沒幾分厭惡,只是無奈聳了聳肩。

誰讓人家戚月樣樣都好呢,至少第一印象是好的——留洋回來的大小姐,長相甜美看上去很容易讓人放下戒備心,成績優異,平時大家遇到什麽問題,她總會沖在第一個耐心解答。

就是...她人實在是有些奇怪。

說戚月看上去好接近吧,除了討論問題外,平時和她說些什麽梳妝打扮,說什麽詩詞歌賦,她又不太愛搭理人,還經常拒絕同學的邀約。

說她性格還不錯吧,但上次建築系某位同學的朋友說想和她交流下思想的時候,她又冷著張臉把那男士罵得面紅耳赤說不出來話。

再之後,就是戚月再也不回答那位男同學的問題,甚至看見他也沒什麽好臉色。

總之,自從那些事情之後,建築系的同學對於戚月的評價,逐漸變成了——眼高於頂,不屑於人交往的驕縱自負大小姐。

戚月用筆記下數據,像是意識到了什麽,終於把視線從寫滿數字和簡單符號的紙上挪開了。

嘉麟閣外天色漸暗,戚月看著兩個明顯收拾打扮過的女同學站在閣樓的窗邊擡頭看著她。因為她坐得太高,此時兩個女同學就像等比例縮小了般,看上去可愛得緊。

戚月垂眸,還捏著筆的手撓了撓下巴,眼神清亮又帶著些莫名的迷茫,她停頓一瞬,想起什麽似的,歪了歪頭,沖著下面兩個女生問道:“你們要和我一起測數據嗎?可是你們不是在嘉月樓那邊嗎?”

...得,白說。

嘉月樓是位很有名的留洋建築設計師參與設計的,新修好的建築就立在學校熱鬧的地段,今天建築系大部分的人都在那兒畫圖。而位於學校偏僻處又有些冷清的嘉麟閣,雖然很有歷史感也很有特點,但目前只有戚月一個人感興趣,她不僅爬得老高測量,還興致勃勃寫寫畫畫。

兩個女生嘆了口氣,想起已經零零散散去往安梅林的同學,心裏也有些著急。她們感覺這次戚月仍舊是拒絕,聲音微微放大,不抱希望地又重覆了一遍,“今晚大家在安梅林聚餐,我們是來叫你的。”

話說完,兩人看著坐在梁上的戚月微微挪了挪位置,抱著柱子蹙了蹙眉。

兩個女同學又對視了一眼,而後開口道:“那你不去的話就算...”了。

安梅林是家西餐廳,最近系裏同學只要一起吃飯,那必然定在那裏。

戚月揉了揉自己的癟癟的肚子,剛想咽口水,腦子裏浮現出炸魚牛扒豬排,瞬間就感覺不餓了,但她想了想,還是應聲道:“我去,那我們一起去,你們等我一下。”

“嗯?”兩個女生不太相信,不過看著戚月已經腳步穩健地踩著梯子下來的身影,還是安靜立在一邊等待著。

天仍舊沒有黑,淡淡的光亮灑在走在前面的兩個女同學身上,戚月眨了眨眼,暫時不去想剛才的測量的進程。

她其實也知道為什麽來叫她一起吃飯的人,從最開始的十多個男男女女變成了唯二的女同學...除了她多次拒絕之外,還有一個最大的可能性的就是——上次和系裏某位男同學的學文學的朋友大吵了一架。

吵架的原因是那位男同學說她實際的生活很無趣,空有一幅外表,且固執。

其實說到這裏,戚月都還不想說什麽的,她只是覺得道不同不相為謀,大家說不到一起去而已。

但關鍵問題是,那位學文學的男同學緊接著對著建築學本身狠狠批判了一番,還特意和其他的做了對比。

那瞬間,就像自己最珍貴的寶物被人踐踏到了泥濘裏,戚月直接和那位男同學撕破了臉皮。

戚月無聊地踩著前面兩人淡淡的影子,心裏惡狠狠地想著——即使再來一次,她還是會狠狠罵他,說不定還會更嚴肅更厲害!

不過在這之前,她覺得自己應該關心下自己的胃。

風鈴聲在耳邊響起,打碎了戚月的沈思,她擡頭,看見昏暗燈光中,幾張桌子邊坐著自己熟悉的同學。

餐廳其他位置沒人,那就是自己這群同學中有人狠狠花錢花力包了場。戚月擡頭,看向那群朝氣蓬勃的同學。

一小半的人沖著她揮手打招呼帶笑,一部分的人沒什麽表情,另外一部分的人面露嫌惡。

戚月挑了挑眉,根本不在意這些。

說實在的,戚月今天來這裏,有一部分的原因是覺得自己應該稍微和同學多點交流,還有一部分的原因就是這一堆人裏,有些同學的詩和思想並不一味消極空大,而是有獨特的見解,她是很喜歡的。

“喲,戚小姐今天不廢寢忘食啦?”

“說什麽呢,戚月再忙也得吃飯吧,陰陽怪氣什麽。”

“是啊是啊,這邊坐戚月同學。”

戚月自動忽視掉那位往她丟眼刀的同學,施施然坐在了剛才那兩位女同學身邊。

夜晚消無聲息降臨,猶如一張厚重又古樸的畫卷,徐徐在天空展開,遮擋一切卻擋不住逐漸熱鬧的氣氛。

白色瓷盤裝著的牛扒炸魚豬排火腿端了上來,芝士奶油各種醬汁輪番上陣,戚月哀怨地看著盤裏精致的餐點,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

剛才路上的‘吃什麽都是吃’逐漸消散,戚月此刻只剩下一個念頭——“她得吃佛跳墻”,最好是大師級別的。

戚月挺直坐著,目光默默從桌上的食物上又挪到了正在說自己功課的同學身上。

算了,吃點精神食糧吧。

清脆的鳥叫在窗外響起,餘梔一推開窗戶,一眼就看見了飛檐走壁爬上二樓窗臺邊的橘貓。

她有些驚喜,這貓可是有好幾個月都沒見了,上次見,還是它讓餘梔一發現了餐桌桌底的按鈕呢。

“你怎麽回來了?是不是在外面瀟灑夠了呀?”餘梔一笑著靠近橘貓,誰料它只是懶洋洋瞥了一眼,很快又收回了視線。

“等下給你做貓飯,我說真的,要不考慮一下安定下來吧,橘哥。”餘梔一從桌底把薄薄一張的菜譜給拿出來,對著不看她的橘貓誘惑著。

也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反正橘貓喵地叫了一聲,然後就消失在了視野範圍內。

餘梔一嘴角抽了抽...這是有多嫌棄她?

她搖搖頭,收回有些難以置信又帶著錯愕的眼神,垂眸,雙手微動,把折疊起來的信紙給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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