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前妖帝的過去與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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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初雪縱身向上一躍。

好家夥, 竟然卡墻頭上了!

隱身的霧曦玄默默捂住眼睛,褚緒笑得捶胸頓足,眼淚直噴。

“鵝鵝鵝鵝鵝!你家心尖尖當真是黎氏天師族族長?不是哄人的吧?要不就是黎氏只剩她一人?”

霧曦玄眼峰如冰刃, 往他面上一掃, 褚緒立刻安靜了。

沒辦法, 嘴巴被凍住,想不安靜都難。

墻頭上,黎初雪艱難地蹬著兩條腿,努力蹭向墻對面。

真不是她輕功菜,實在是妖族把墻砌得太高了!

這墻目測將近三層樓的高度,估摸在十米左右, 誰家圍墻建這麽高?鬥獸場嗎?

當然, 也跟近倆月霧曦玄無下限地填餵她山珍海味, 還不給她機會鍛煉身體有莫大關系。

一想到霧曦玄, 她又氣得牙癢癢,連帶蹭往對面的速度都變快了些。

好容易從墻頭上蹭過來, 下方就是麒麟族的驛館, 她平展雙臂, 輕盈跳下。

本來以她的輕功, 雖說……嗯,偶爾會卡個墻頭,但是從上往下跳躍還是沒問題的,至少從小到大她爬墻逃家從未摔成狗啃泥過,最多也就是下落的不太美觀, 比如跛個腳、摔個屁股蹲兒什麽的。

然而今天, 她實在是不太走運。

千算萬算, 沒想到她下落的位置不是平地, 而是,一方氤氳著白色蒸騰霧氣的溫泉浴池。

她落到一半眼睛就被濕熱的白霧蒙住,隱約看見浴池中有一個肩寬背闊的男子的身影。

一句MMP不足以表達黎初雪此刻的心情,明明一墻之隔的蛇族驛館此處是一株絢爛的海棠花樹,怎麽到了麒麟族這裏,就成了溫泉浴池了?

同是八方妖君的驛館,為什麽要搞差別待遇?!

噗通一聲水花四濺,她毫無懸念地筆直掉入溫泉中,引起不小的動靜。

溫泉中的男子轉過身,並不驚訝,甚至很淡定地看著她在水裏撲騰掙紮,未幾,噗嗤一聲輕笑,伸手將她從水裏撈出來。

“剛過膝蓋。”男子清雅如風的聲音拂過她的耳畔。

她一驚,急忙與他拉開距離,再看一下水位。

確實只到他的膝蓋以上,但是卻沒過了她的腰部。

她深深感受到對方對她身高的惡意。

“猜到你會來找我,只是沒想到這麽巧,”他拂開額前濕漉漉的長發,姣好的薄唇弧度微彎:“如你所見,本王正在溫浴。”

溫泉浴池裏的,很湊巧又非常不湊巧,是麒麟攝政王司越溟。

“呃……”

她努力控制自己的眼神不去亂瞟,雖然霧氣氤氳,只能隱約看清對方的臉部五官和上身輪廓,但鑒於很多人有裸泡的習慣,誰知道這位麒麟攝政王有沒有穿。

“要不,我捂住眼睛?”

她用手指擋住視線,提議道。

“不用,”司越溟靠坐在浴池裏的一塊大石上,披散著墨一樣的長發,靜靜看著她:“以前你就總愛在我沐浴時闖進來,被我驅趕竟還振振有詞地大嚷:‘有什麽了不起,我早就把你看光了,還差這一兩次’?”

司越溟這麽說的時候,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眼裏閃爍著深邃晶瑩的細芒。

黎初雪想提醒他,他說的那個人並不是她,但轉念又想到自己來找他的目的,有些事情挑明了反而不利。

“你說的那個人是誰?”

她最終挑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問法。

司越溟從溫泉水裏擡起手臂,水流嘩啦啦從他肌肉線條優美的手臂上成股滑下。

他洇著濕氣的修長手指勾起黎初雪的下巴,嘴角彎起:“自然是你啊,小笨蛋。”

黎初雪觸電般應激退開,司越溟的手指停在半空,孤零零的不免落寞。

他有些不自然地垂下手指,眼底映出水面晃動的微光。

“當然,不是現在的你,而是,過去的她。”

“那她是……”黎初雪的心臟嘣嘣躁動。

“她,是這妖界最尊貴的人,前妖帝,聞滄嵐!”

聽到他確切的回答,她控制不住向後退了一步,硌上身後光滑的巖石。

前妖帝!

與她有某種隱秘關聯的竟然是前妖帝?!

“可為什麽你總把我認成她?”

這是最令她疑惑的一點,如果是因為她們相貌相近而認錯還情有可原,可他親口說過妖族辨別一個人從來靠的不是表象。

“那是因為,你千真萬確就是她,這一點,我從未懷疑。”

“可我聽說,前妖帝已經死了?”

來到妖都後,關於前妖帝的事情她多少也有耳聞過,她甚至知道前妖帝的真身是一條青龍。

其實在現任妖帝以前,妖族世世代代的最高統治者——妖帝,都是青龍一族。

“是,她死了……”

司越溟垂下纖長的眼睫,肩頭微不可察地輕顫。

“但是青龍一族可以重生,只要龍魂一息尚存,尋到合適的時機便可重生!”

“你的意思,我是重生後的她?”

黎初雪難以置信地挑眉,她,黎氏天師族族長,竟然被人錯認成前妖帝的轉世,哪怕妖帝身份再尊貴,地位再尊崇,對於天職是捉妖的天師來說,都是一項明晃晃的侮辱。

“是,”他看著她滿眼的拒絕和不信,篤定地揭露事實:“我知道你不信,但是那龍魂,在妖界也稱作血魂,是我親自註入你體內的。”

黎初雪豁然睜大眼睛:“你說什麽?”

“我想你應該還記得十年前你父親失蹤的事吧。你父親的身份,你清楚,我也清楚,他是不可能平白無故失蹤的,除非是遇到了超乎常理的危機。但其實那一天,和你父親在一起的,還有你……”

還有你,還有你!

這句話想魔怔一樣在她腦海裏盤旋。

過往的記憶,如老舊的墻面,粉漆一角一角開始龜裂。

而原本認定的事實在這一刻突然被腐蝕瓦解。

一段畫面閃過她的腦海。

下雨了。遠處的父親正要上車,她揣了一把傘去追,追了一路。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被父親拉上車,一邊擦她身上的雨水一邊笑著調侃她:“給我送傘你自己卻不撐,我的傻囡囡看著挺聰明,但其實總像是缺了魂。”

她驚得張大嘴,不對!這是什麽?

她對十年前的事一直記憶猶新,那天明明她是看著父親離去的背影,為什麽卻有她送傘,甚至上了車的這段?

這些畫面是從哪裏來的?

“你的記憶被人修改過。”司越溟一針見血地指出癥結:“可以告訴你的是,被修改的正是關於那天的記憶。”

“那麽你知道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嗎?”

司越溟輕輕頷首。

“我知道,也看見了。”

“那日你父親下黎氏族穴尋找某樣東西時突發事故,當我趕到的時候,你和他都倒在血泊裏。”

血泊裏,難道她的父親……

“放心,我保住了你,也護住了他。”

司越溟像是能窺視她心中的想法,總能準確回答她的疑問。

“作為交換,我將失去龍體的龍魂註入你體內。我延續你和你父親的命數,而你,承載屬於她的龍魂,在未來某一天她覺醒後,你們會,共存。”

“共存?你確定我一個人族的靈魂能與前妖帝共存?你一直說我就是她,難道打的不是讓她占據我的身體,徹底取代我的主意?”

“自然不是。”他簇起清雅的長眉:“百年來我找過無數人承載她的龍魂,無一例外都以失敗告終。只有你,輕易便能與龍魂融合,就好像這枚魂魄本來就該融入你的體內。”

“你的意思是我天生就該是她的容器?”

“不,我的意思是,你與她,本就一體雙生。這件事情,你父親比我清楚的多,但也因為他太清楚,在你納入龍魂之後,他才不能陪在你身邊,他要將那個秘密帶走,離你越遠越好,這樣你才不至於被術士和妖族盯上。”

“所以我父親是自己離開的,並不是失蹤?”

她用了好幾分鐘才消化他所說的話,但是她又想起霧曦玄在水鏡中給她看過被找回的父親。

她剛要開口詢問,司越溟說:“水鏡裏的人是霧曦玄找的替身,一來穩住你,二來監視黎家。”

“你會讀心術?”

相比於霧曦玄可能騙了她這件事,更讓她心驚的是司越溟是真的能讀出她心中所想。

“讀心,是麒麟族的天賦術法,只是因為靈力高低產生制約,有些麒麟族能讀的很精準,而有些則有所偏差罷了。”

“其實有另一件事一直讓我很困惑,霧曦玄他究竟與我有什麽淵源,為什麽他一定要將我帶來妖界?”

她適時拋出她最想知道答案的問題。

因為知道他會讀心術,她就盡量不在心中思考。

司越溟天青色的眼眸稍稍晦暗,不知是因為讀不出她的想法還是別的什麽,他清雅如謫仙的臉龐竟有一瞬間的扭曲。

但是他仍然不遺餘力地為她答疑解惑,似乎那對他來說也頗為重要。

“霧曦玄與你的淵源,我也仔細查探過,但奇怪的是竟沒有絲毫收獲。所有證據都顯示,在過去百年間,你與你的家族與他從未有過任何交集。”

“若一定要說有什麽牽連,那便只剩下龍魂。有一種可能性,是他知道了你與龍魂的關聯,所以想將你困在身邊,嚴密監管甚至伺機掠奪。”

司越溟似乎對霧曦玄非常敵視。

雖然她現在也對霧曦玄沒什麽好感,但萬事皆有因,說到底,最有可能令人覬覦的就是龍魂,那麽龍魂究竟有什麽不同,又能給別人帶來什麽樣的益處?

司越溟顯然又讀了她的想法,他幽幽地看向她,口中道:“想了解龍魂,那不如看看龍魂曾經的主人,聞滄嵐的記憶。那關乎她的過去,卻將與你的未來緊密相連。”

兩指置於額間,他閉上雙眼,催動念力,口中默念靈咒。

不消片刻,一顆銀白的珠子緩緩從他額間浮出。

銀白珠子完全脫離額頭的那一刻,他突然睜眼,天青色的眼眸中紅芒驟現。

下一瞬,他擡手,猛地將那粒銀白珠子打向她額頭。

珠子十分精準地被推入。

黎初雪額頭上出現一道暗紅裂痕,待珠子徹底沒入,暗紅裂痕也如瞬間愈合一般,消失無影。

與此同時,她的眼前浮現出一個女子的身影。

那女子尊貴高雅,雖然還是少女,但周身氣度威嚴從容。

她看見那個女子在海棠花樹下接著落殷,有人從她身後踏來,踩過地上的落葉發出清脆碎響。

“司越溟,你快看!”

女子轉頭對身後男子粲然一笑:“你曾說海棠是人界的花,在妖族根本養不活。我那時與你打賭,說我一定會養活它,等海棠花開滿樹,你就必須喜歡我。現在海棠花真的開了,該輪到你兌現承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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